頭牌如寶,一個才藝雙絕的琴妓價值堪比黃金。這是所有青樓統一的認實,風滿樓也不例外。
紫色長裙裹身,外罩薄蟬如翼的淡紫色紗衣,頸上寶石項墜透亮如小鏡,寐含春水臉如凝脂,眉間那朵梅花在堂內通臂巨燭的照耀下更顯妖嬈。
歌舞升平中,唇紅如花,一顰一笑動人心魄。
在這淒迷的夜色中,如暗花妖嬈。琵琶聲中的哀怨,卻讓人斷腸。
不得不說,玉旒璃的確是個撩人心懷的豔色美人。
幽若從二樓的走廊向下望了望,轉頭對顏炅銘道:“顏大哥,你教我吹簫吧。”
顏炅銘無奈的笑著:“你確定你不是羨慕玉旒璃?”
“人在江湖飄,總要有一技傍身。”幽若語重心長。
“那好,到時候你可不要覺得麻煩半途而廢。”
“那個……很難麽?”幽若覺得簫只要搞定樂譜,沒啥難的吧。
“比如指法的掌握,吹簫時的口型和呼吸法,還有演奏時的姿勢與心境……”顏炅銘念到。
“停停!”幽若疾呼,“這麽麻煩?”
“還想學麽?”
“學!”幽若下定決心。可當後來顏炅銘為他講解記譜方式的時候,幽若不只一次的懊惱當初為啥不是科班畢業。當然這是後話。
玉旒璃從台上下來,媚眼如絲,輕瞥了一眼樓上的幽若,唇角蕩起一抹微笑。享受著男人們的歡呼與調笑。
幽若收回眼睛:“顏大哥,你來陪我喝酒好不好。”說著拽上顏炅銘退回屋子。
“怎麽又要喝酒?”顏炅銘道。
“雲秋易,你也給我過來喝酒。”幽若衝旁邊的屋子大吼。
下一秒雲秋易就被琬晴拉著走過來,“姑娘家家的喝什麽酒!”雲秋易沒好氣的說。
“秋易啊,你能不能好好和我說話呢。”幽若上前捏住雲秋易的臉,揉來揉去,“多可愛的臉啊,整天皺著眉對我不爽這是幹什麽呢,好歹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呐。”
“走開走開。”雲秋易揮手擋開在自己臉上放肆的手。
“哥,你就對姐姐好點嘛,幹什麽總是板著一張臉。”琬晴拽了拽雲秋易的袖子。
“好。看在琬晴的面子上不和你計較。”雲秋易坐下,“酒呢?”
幽若笑了笑,伸手拉著顏炅銘坐下:“這就對了嘛。”說著為大家滿上面前的酒碗。
看著幽若一口乾掉碗中的酒,顏炅銘微微蹙起了眉。他不是沒有看到幽若剛才拉他坐下時微笑的臉上一閃而逝的落寞,也不是沒有看到在玉旒璃曲終音散時從風滿樓門口經過的那抹白色身影,以及旁邊黃色長裙的妹妹。
顏炅銘一直認為,或許幽若對逍王爺是沒有感情的,因為她毫不思索的選擇自由而離開他,又或許是有感情的,但足以讓她在後來的時光裡忘卻他,因為她輕易的走出王府的大門,沒有回頭,她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而自己,終有一天會走入她的心。
而如今,只是一抹身影,只是旁邊伴著佳人,她卻放任自己喝的爛醉,即使再怎樣也喝不醉。顏炅銘突然明白,當初的離開不是放下,而是逃離,即使再堅強也不願面對的膽小的逃離。他莫名的感到恐懼,因為他覺得,即使自己再努力,也無法名正言順的站在她的身邊。
“過兒,你少喝點,喝酒傷身。”顏炅銘奪下幽若的碗。
“幹嘛啊顏大哥,我酒量大著呢,不信你問樓樓去,我天天和他喝酒,他這會兒也該來了。”幽若起身抱起酒壇,被顏炅銘一把按住。
“他也由著你亂來。”奪過酒壇,說什麽也不給她。
“喂喂,你就仗著自己比我高,等樓樓來了,我讓他幫我搶。”幽若扭頭指著雲秋易,“臭小子,看你沒用的,趕緊長個。”
雲秋易頭都懶得扭過來看她。
“又說我什麽壞話了?”魂魈從窗外飛入。
幽若一直不明白,既然自己屋子的門就在窗戶旁邊而且走廊與樓梯處皆有,為何他總是喜歡跳窗,還總是從走廊處的窗戶跳進來,為了向世人表現自己武功高強麽?
“樓樓,顏大哥搶我的酒,你幫我搶回來。”幽若指著顏炅銘。
魂魈看了看幽若,又看了看顏炅銘,搖頭道:“今天咱們不喝酒。”他看到顏炅銘對他輕微搖頭,便也幫著阻止。
“你也和他合夥欺負我。”幽若跺腳,坐在椅子上,“我只是想喝酒而已,就這麽小小的願望也不肯答應。”
“丫頭,喝酒傷身知不知道,你不覺得這幾天你喝酒喝的太多了麽。”魂魈上前揉了揉幽若的腦袋,“之前太由著你了,這回絕對不能讓你胡來。”
“我怎麽胡來了,我只不過想和好朋友喝酒而已。”
“你是想和我們喝酒而喝酒麽?”魂魈一語雙關,“我很高興認識你這樣的莫逆之交,我們可以陪著你開心,同樣也可以陪著你傷心,所以如果你不開心,我們可以任由你發泄,但並不代表我們可以由著你傷害自己。”
“我……”幽若突然就失了聲,她覺得此生能認識這樣一個一心為自己著想的人是一件再幸福不過的事。
“以後少喝酒知不知道。”魂魈歎了口氣。
“哦。”幽若點頭。
下一秒門口的簾子便被掀開,齊風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換了男裝的靈兒。
靈兒看到魂魈也在,便跑到他身邊,“你也在啊。”
“恩。”魂魈不說多余的話。
“你來幹什麽?這裡不歡迎你。”幽若看著齊風。
“我自然是來見你的。”齊風淡淡的笑著。
“我和你貌似沒什麽交集吧。”
“我說過,我想要的,一定會得到。”恬然淡定,好似在說著什麽無關緊要的話,“卻是你,總對我有敵意。”
“我見你第一面,就覺得不順眼,怎麽,你是受虐狂麽?這麽喜歡熱臉貼冷屁股。”幽若不屑的笑了。
“總有一天,你不會再這麽想。”
“是啊,我只是青樓中人,當你終有一天累了煩了的時候,我會慶幸當初對你的不屑是多麽明智的一件事。”
“是嗎,我以為你會後悔曾這樣討厭我。”
“我不討厭你。”幽若微笑,“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對我來說,你什麽也不是,我為何要為一個陌生人而去廢那樣的心神。”
“丫頭,已經這樣晚了,我們就走了你先休息吧。”魂魈插話,“齊公子,你應該不會打擾女孩子的睡眠吧,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