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浪捉了金惜月,便即施展大地飛鷹的輕功,將丁文俊拋得老遠,見他已追趕不上,便尋了個僻靜的所在,將金惜月放下,笑眯眯地打量著她。
金惜月被他瞧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退了一步,輕聲道:“我跟你無怨無仇,你……你抓我做什麽?”伍浪陰笑著,在她面前來回走動,突道:“那小子與你什麽關系?”金惜月一怔,隨即明白他說的那小子是指丁文俊,頓時臉紅過耳,低下頭去,赧然道:“他……他是我義兄……我們……沒有……沒有什麽關系的……”
伍浪嘿嘿冷笑道:“我最不喜歡姑娘家說話不盡不實。情郎便是情郎,什麽義兄!”金惜月俏臉更紅,螓首低低,如此便等同於承認了。
伍浪目中精光四射,倏地撲將過去,扯她衣裳,淫笑道:“好一個癡情的俏郎君,過了今晚,看他還要不要你!”他平素已拆散他人美好姻緣為樂,看著別人勞燕分飛,那才叫快活,是以江湖才有“**棒”的外號。
金惜月不料他突然施暴,直嚇地花容失色,忙裡一個斜滑步,躲了開去。哪料對方身法如電,小蠻腰已被緊緊摟住,忽覺胸口一涼,衣襟已被扯開,嚇得她眼淚如雨下。
伍浪欲火正旺,待要施暴,忽聽一人哈哈笑道:“枉你還是堂堂魔教左護法,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挑釁良家婦女,沒的丟了魔教的顏面。”
伍浪對金惜月施暴,本有心病,又聽人叫破自己魔教護法的身份,不禁心中一凜,尋思:“玩個小妞兒倒不打緊,可不能墮了聖教的威風!”他平日采花摧花,均隻留下自己的名號,絕不願別人將他之所作為與魔教掛上鉤,雖說那是理所當然,但在他看來卻非得區分開不可。
當下放開金惜月,怕她逃走,出指封了她身上幾處緊要穴道,環顧四周,卻見長草叢生,不見人影,當即冷冷一笑:“好一個打抱不平的英雄俠士,卻是縮頭烏龜,不敢出來相見!”
他說話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猛覺左側草叢中發出聲響,倏地縱身而起,一掌拍至,掌風狠厲,刮得長草獵獵作響,抓起一物,哈哈笑道:“看你往哪兒跑!”定睛一瞧,不由吃了一驚,卻原來是個稻草人。
他知事有蹊蹺,立馬閃身而退,但為時已晚,突覺腳下一緊,身子不由自主的騰空而起,頭下腳上,被人倒掛起來。
金惜月在他身後瞧得清楚明了,卻見那稻草人被伍浪抓起時,一條繩索悄沒聲息的將他雙腳套住,待他往後一跨,繩索立時拉緊,竟自將他吊了起來。正不明其中道理,卻見一人拍手大笑著走出,道:“那群乞丐的法子還真有效,淫賊,你終是栽在我手裡了吧!”嬉皮笑臉,眉目俊秀,正是趙無邪。
原來那日趙無邪奔了老大遠路程尋不見丁采兒,心想莫非自己追錯了方向,正想原路返回,忽聽遠出草叢中似有異動,心下一喜:“定是瘋丫頭躲起來想作弄我!”當下細聲細步地探將過去,撥開長草向內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卻見伍浪和金惜月正在拉拉扯扯。
趙無邪知沒好事,正欲現身相救,但轉念一想,以自己這等微末功夫,救人不成,反是累贅,但見伍浪對金惜月動手動腳,甚是氣結,卻無計可施,忽見腳邊橫著幾條脫落的樹皮,頓時計上心頭,想到了丐幫中人抓住謝先生時用的法子,但知伍浪精明,便稍加改動,以稻草人為餌,果真抓住了伍浪。
趙無邪不再理他,跑到金惜月面前,見她一動不動,顯是給封了穴道,不由皺起眉頭,問道:“他封了哪幾處穴道?”金惜月頓時滿面通紅,似乎極是難為情,不敢做答。
伍浪被頭下腳上地掛在樹梢上,心下好不惱怒,但見趙無邪手足無措,知他不會解穴,哈哈大笑道:“惟有‘紫宮’、‘神封’、‘天池’三穴可解。”
趙無邪一怔,不明他何以要相助自己,對金惜月道:“他說得對嗎?”金惜月點了點頭。趙無邪道:“那這三處穴道在何處?我幫你解穴。”金惜月臉更紅,頭更低,連看他一眼都不敢,哪會告知他穴道所在。
伍浪失笑道:“‘紫宮’、‘神封’兩穴均在胸口之上。至於那‘天池穴’嗎。哈哈,便在小姑娘的左乳上,小子,你敢碰嗎?”
趙無邪破口大罵,但見他雙手抱胸,一臉得色,心下更是惱火,俯身對金惜月道:“惜月師姊,師弟我也是無可奈何,你先忍著點。”說著伸手在她胸口、左乳上輕輕戳了三指,竟是全無動靜,再行相試,仍是毫無反應,不由得心下大亂。
金惜月被他胡亂解穴,早已羞得流下淚來。樹梢上的伍浪哈哈笑道:“小子倒會裝蒜,趁機輕薄小姑娘,深得我風,不如拜我為師如何?”金惜月聽他這般說,還以為趙無邪真的借故輕薄自己,更是淚如雨注。
趙無邪羞怒已極,跳將起來,走到樹下,蹲下身去,用較粗的樹枝挖了個深坑,足有人頭大小,再撕下伍浪一寸衣角,平鋪在坑上,當下解開褲帶,撒了一泡尿,布料盛著尿水陷入坑中,尿水卻不被泥土吸走。
伍浪越看越奇,越看越驚,猛地想到他要做什麽,大叫道:“臭小子,你敢動老子一下……”話未說完,身子一重,一頭栽進尿坑裡,還未來得及嘗到尿水滋味,又被吊了起來,如此反覆多次,弄的他滿臉都是尿水。他堂堂一代武林高手、魔教護法,卻被一個頑童弄的毫無招架之力,竟自喝飽了尿水,思之又是好氣又好笑。
金惜月在一旁瞧著,卻見樹梢上固定著一個滑輪似是物事,趙無邪拉著繩索一收一放,便使伍浪倒足大霉,忍不住抿嘴微笑,笑聲頗是清脆悅耳。
趙無邪見討得她歡心,甚是興奮。又收放了幾次,叫道:“淫賊,服了嗎?”伍浪隻覺兩眼冒星,天旋地轉,但仍是傲氣十足,冷道:“你弄死了我,那姑娘就沒命了。”
趙無邪見他受此酷刑,仍是不肯求饒,心下也頗是傾佩他的骨氣,但若要放下他,那是決計不能,聽他說金惜月有性命之憂,心下頗是擔憂,叫道:“什麽沒命了,若不說個清楚,老子自有新的花樣玩你!”
伍浪雖是桀驁不馴,但知趙無邪詭計多端,也不曉得他還要使什麽花樣捉弄自己,此節不得不防,當下朗聲說道:“小姑娘所封的三處穴位雖不致命,但我在她身上渡入了一道‘玄陰真炁’。小姑娘,你身上可感到一陣陣發冷?”
金惜月被他如此一說,全身竟自真的冷了起來,哆唆了一下。趙無邪瞧在眼裡,喝道:“快說,有什麽法子解救。不然老子……”說著要松開繩索。
伍浪忙道:“法子倒有兩個。一是由我運功替她將寒氣抽出來,但想來你是十個不願。二是需在一個時辰內找到與‘玄陰真炁’相克的內家高手為她驅寒。唉,可惜金大俠不在這裡,不然以他的‘浩然正氣’定能藥到病除。”
趙無邪心想這等荒郊野地,又如何能在一個時辰內找到個內家高手,怒道:“淫賊,你放狗屁嗎?”伍浪悠然笑道:“就當我是大放狗屁。不過一個時辰過後,寒氣進入她五髒六腑,便是大羅神仙下凡,也救她不下。唉,可憐了這嬌滴滴的小姑娘……”說著搖頭長歎。
趙無邪心下極是矛盾,暗想自己好不容易才為王博士找到女兒,怎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就此死去,但又不敢輕信伍浪,一時心中沒了主意,卻聽金惜月道:“師弟,你不必再為我費心了。隻怪我平日不用功,沒練成爹爹的功夫。你還是快些逃吧!”
趙無邪思索半晌,一咬牙,道:“好,我放你下來,不許耍花樣!”手上一松,伍浪大叫一聲,栽入尿坑。趙無邪恨他要挾自己,到最後還要捉弄他一下,才覺出氣。
伍浪一躍跳起,“呸”了一聲,將臉上尿水抹去,瞪了趙無邪一眼,走到金惜月身前,出手為她解穴。
趙無邪在一旁瞧得甚是著急,忍不住上前一步,好瞧得更清楚些,見他一指點在金惜月“天池穴”上,倏地手腕一翻,一掌向自己拍至。趙無邪猝不及防,隻覺寒氣襲體,渾身冰冷,噴出的鮮血竟也結成了冰,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伍浪偷襲得手,雙手抱胸,哈哈大笑:“枉你聰明詭詐,卻是全無江湖經驗。正所謂狗急跳牆,一個窮途末路之人的話也能信得?”在他身旁轉了一圈,笑道:“這‘玄陰真炁’的滋味如何?”
趙無邪全身仿若成了一塊堅冰,漸漸失去了知覺,但上下排牙齒還在咯咯直響,顫聲道:“你……你快給她解穴!”伍浪一怔,隨即哈哈笑道:“好一個風流多情的情種,死到臨頭還一心想著美人。老實告訴你,她壓根兒沒中什麽‘玄陰真炁’。不過這穴道封後,以小姑娘的功力,十個時辰後才能解開。嘿嘿……趁著這個機會,老子要好生快活一番。臭小子,睜大眼睛瞧清楚了,什麽才是真正的男人!”
趙無邪又急又怒,吼道:“你敢動她!”苦於全身已失去知覺,力不從心,救她不了,想要閉目不看,但這對眼皮似已僵住,連眨一下也是不能。
金惜月見趙無邪倒地,顯然受傷不輕;伍浪更是一臉淫笑,不懷好意,心下已涼了半截,輕歎道:“你放過他吧,我從了你便是!”伍浪冷笑道:“還不快脫衣服!”趙無邪吼道:“不要!伍浪,你這無恥淫賊,你不得好死!”金惜月泣道:“師弟,多謝你出手救我。他只是想要我,不會害你的。你快些逃吧!”說著去了外衣,僅留一件粉色的褻衣,露出一對雪白的膀子。
伍浪聽她對趙無邪不無情誼,臉色由綠轉青,由青轉黒,露出極為古怪的神情,臉上似笑非笑,怪聲道:“小姑娘,你不是說喜歡你的義兄嗎?怎麽關心起這個小子來。唉,你用情也未免太不專了。”
金惜月心頭一震,望向趙無邪,見他神色柔和,不由得心鹿撞撞,心下更驚:“我真的喜歡上他了嗎?不,我心裡只有文俊哥哥!”一時間心下矛盾之極,連耳根也紅了,低頭不答。
她越是如此,伍浪越覺得自己所料不假,眼中射出凶光,宛若一匹發了狂的猛獸,恨聲道:“老子平生最恨水性揚花的女人。哼,小賤人,這是你自作自受,莫怪老子辣手無情。”撲將上去,便要將她奸淫。
趙無邪大急,猛覺體內寒氣去了少除,體力旺盛了許多,暗想定是金無命所說的“幽明心訣”之故,當下大聲道:“伍浪,你這個手下敗將,敢在老子面前逞凶,要臉不要!”伍浪雖是獸欲如狂,卻畢竟是一代武學宗師。那日在比武大會上假扮雷震子,卻被這乳臭未乾的小子逼得現出真實功夫,以為奇恥大辱,如今聽他說話,卻是中氣十足,不似重傷後該有的跡象,心想:“這小子果然大異常人,老子正想再會會他!”當下撇開金惜月,站將起來,陰笑道:“你待怎得,還想再行比過!”
趙無邪只是為救金惜月,才信口雌黃,哪知他竟會當真。此刻體內寒氣還未完全吸盡,貿然出手,那是必死無疑,當下只能硬撐到底,一挺胸膛,朗聲道:“你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何足言勇。你若跪下來叫我三聲爺爺,老子興許能饒過你一次。”
伍浪冷笑道:“叫什麽?”趙無邪道:“爺爺!”伍浪哈哈笑道:“好孫子,乖孫子,爺爺我便賞你幾招!”趙無邪冷哼一聲,暗想:“大丈夫能屈能伸,且忍他一時。”深吸一口氣,慢慢走到金惜月身旁,傍她坐下,此時體內寒氣已然吸收乾淨,立時反駁道:“孫兒不乖,瞧爺爺有傷在身,卻還要討這便宜!”伍浪道:“如此要我怎得!”頓時明白給他佔了便宜,又見他神情自若,難道內傷已愈?心下頗感後悔:“這小子果然詭計多端,老子適才就該一掌斃了他,竟給他留下了調養的機會。”
金惜月卻沒聽出兩人話中機鋒,還以為兩人在鬥嘴,卻也不分高下,倒是一對活寶,但想到以趙無邪此時的功夫,絕不是伍浪敵手,心下有愧,輕歎道:“師弟,你不必為我這般做的……”趙無邪苦笑道:“做都做了,還能反悔嗎?就怕你不肯領情。”金惜月頓時滿臉通紅。趙無邪自知說錯了話,給了自己一個嘴巴,笑道:“如今只能走一步是一步,我也未必就不是他對手。況且我對你還負有責任。”金惜月以為他指得是解穴之事,俏臉更紅,心下愈加矛盾了。
伍浪見金惜月對趙無邪舉止親密,更覺惱火,恨不得立刻扒光她衣服,好不容易才定下神,冷笑道:“咱們怎個比法?”
趙無邪尋思:“力所不逮只能智取。為今只有先讓惜月師姊逃走,再做他算。”哈哈一笑,道:“比武之前須定下約定,你先解了她下半身的穴道。”伍浪臉色一沉,冷道:“臭小子,又想打什麽鬼主意?”趙無邪悠然笑道:“這話當是我問你才對。若是在下僥幸獲勝,你卻又擒了她去。我豈不是很沒面子。”伍浪一怔,隨即冷笑道:“臭小子的如意算盤倒是打得頂響,但老子不吃你這一套,若老子解了她穴道,你卻讓她逃走,老子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趙無邪心想:“她本來就不是你的人,你又有什麽損失?”當下笑道:“也罷,咱們各退一步,你解了她穴道,我不讓她逃走便是!”伍浪心想:“她縱使逃了,老子宰了你之後,自能將她抓回!”便道:“君子一言!”趙無邪道:“快馬一鞭!”
如此一來,趙無邪的如意算盤只能重新打起;伍浪如約放了金惜月,但又得當心趙無邪再在她身上使詭計,如此分心二用,倒與趙無邪扯了個平手。
金惜月知趙無邪這一戰殊不把握,定下決心,挨到他身旁,耳語道:“爹爹有一套內功心法,本是不外傳的。但你也算是他的弟子了,我便代爹爹將它傳給你,你快記熟了。”趙無邪聽她要將祖傳秘技授給自己,心頭一熱,便用心記憶。他記性本佳,悟性又高,此時更是全神貫注,隻半炷香時間,便將上千字的口訣背熟,可說是倒背如流。
伍浪見他臨陣磨槍,不由得一哂,突地想起一事,道:“你身上受了‘玄陰真炁’。我不想佔你便宜。”趙無邪笑道:“你倒是條漢子,適才作弄於你,在下這邊請罪了。至於你那狗屁寒氣,在我看來也不過如此!”伍浪道:“好,咱們恩怨兩清,倒可殺個痛快!”
伍浪瞥了金惜月一眼,笑道:“今日一戰,以她做彩頭如何?”趙無邪正謀劃對敵之策,聞言笑道:“也好,你若贏了,她自然歸你。若不才僥幸得勝,哈哈……伍兄,下弟便要得罪了。”
伍浪亦笑道:“咱們若不是道不同,真想做個朋友。好,老哥若是真輸了,便給你們做個便宜媒人,一切嫁娶事宜,全由我一人包定,如何?”趙無邪臉上一紅,忍不住向金惜月看去,卻見她臉若明霞,卻是說不出的嬌俏可愛,心頭不自禁得“咯噔”一下,竟是渾身發燙
趙伍二人大戰一觸即發,金惜月心下卻是難熬之極,隻覺這也不是,那也不是,乍聞伍浪之言,心下頓時大明,竟不顧現下場合,道:“師弟,你不必為我拚命了。我心裡只有文俊哥哥,怕……怕要對你不起……”
伍浪聽她竟在這時候說出這等話,尋思:“這姑娘倒是天性純良。”對她的不軌念頭已是煙消雲散。趙無邪卻如遭遇雷殛,耳中嗡嗡作響,心灰意冷下卻是戰意大盛,暴喝一聲,向伍浪撲去。
伍浪哈哈一笑道:“如此鬥法,你必敗無疑。”側身向左跨了一步,右手虛引,作飲酒狀,這招“醉生夢死”,乃是他獨創絕技“浪蕩歪拳”的精妙招術之一。
趙無邪默運金惜月所授內功心法,施展比武大會中學來的招式,東一鱗,西一爪,時而飛快如閃電,時而舒緩如流水;時而剛猛蒼勁,時而陰柔綿絕,一時間所記招式不加選擇的胡亂使出,興之所致,竟是怪招不斷。
伍浪初時見招拆招,到後來已分不清他到底使得是哪派武功,饒他胸中包羅萬象,此刻卻全無用武之地,暗暗吃驚:“這小子真乃不可多得的武學奇才,尋常人記性再好,能在一日之內記住所見諸般武學,但因不能融會貫通,幾日後定會忘得一乾二淨。這小子竟能記得如此清晰,悟性之高當真匪夷所思。”當下再不理他使出哪派武功,只是自顧自的施展“浪蕩歪拳”。兩人看似在比武,但與自個兒練功無疑。
其實一人再聰明,記性再好,也不可能盡學天下武學而不忘。只因趙無邪失憶後腦中空空如也。就像一張白紙,什麽也沒有,在上面畫圖寫字,自然容易得多。更兼適才趙無邪受了伍浪一掌,內力大進,加之金惜月所授內功心法,便等若找到了打開寶箱的鑰匙,自是非同凡想。但若不是金惜月方才之言,便如一把利刃,刺痛了他的心,他也難有如此滔天的戰意,真可謂因禍而得福。
但在旁的金惜月卻又極是擔憂害怕。她也是習武之人,知道武者最忌武功雜亂無章,那是極為凶險之事,甚至還有走火入魔之危。她見趙無邪東一拳西一腳,看似虎虎生威,但與尋常不會武功的流氓鬥毆無異,越看越是害怕,越看越是傷心自責,到後來終是滑落兩行清淚。
伍浪一套“浪蕩歪拳”堪堪打完,最後一招“風流多情”,出手看似軟綿綿的全無力道,卻是極厲害的打穴功夫,一掌拍出,掌風化作無數氣箭,徑射趙無邪周身要穴,可說避無可避。
金惜月見這一招好不厲害,心下更是慌亂,暗暗自罵道:“傻丫頭,都是你害了師弟,他若是死了,你又有什麽臉面獨活!”銀牙一咬,縱身撲上,便要與他同生共死。
趙無邪身在半空,見金惜月撲到,忙道:“師姊,慢來!”左掌一拍,勁風到處,竟她蕩了開去,心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其實她還是很關心我的!”頓時鬥志更盛,臨空借力,以身為劍,刺向伍浪胸口“膻中穴”,乃是“天靜劍”張毅的成名絕技“萬劍歸元”。
伍浪曾在魔教武庫中見到過這一招,只是從未見人使過,當日比武大會中張毅也沒有使出此招,實不明趙無邪何時習得。當下雙手握拳,收回氣箭,袖中銅棒抖出,雙棒一並,生生夾住趙無邪戳來的凌厲一指。
“萬劍歸元”乃是必殺之招,一擊致命絕無後招。張毅內力精強,這一擊如雷霆萬鈞,勢不可擋。但趙無邪內功根基畢竟薄弱, 一招被製,頓時手指如欲折斷,疼痛入骨,勁力一泄,已委泥於地。
金惜月見他終於落敗,閉上眼睛,兩行清淚蜿蜒而下,但見他並未走火入魔,又不禁破涕為笑。卻聽伍浪笑道:“如此,這姑娘便是我的了。”想起約定之事,自知已難幸免,又自落下淚來。
趙無邪掙扎著站起,喘息道:“有我趙無邪在此,你休想碰她分毫!”伍浪一怔,皺眉道:“約定是怎麽說的?”趙無邪笑道:“約定上隻說勝者得她,卻沒說敗者不能再勝者挑戰!”說著乾笑幾聲,嘴角淌血。伍浪一運內息,知自己受傷也著實不清,心道:“老子千算萬算,還是著了這小子的道,也罷,反正他要死纏到底,就當多個跟班也罷。“當下抓起金惜月大步而去,趙無邪急忙尾隨跟上。
三人中有兩人受了內傷,腳程不快,走走停停,半月後二人傷勢已愈。趙無邪自然還要找伍浪挑戰,雖是敗多勝少,但武功精進極快。初時伍浪很不耐煩,但見他意志堅忍,便忍不住指點了他幾招。如此一來,趙無邪邊鬥邊學,武功進展更速。伍浪鬥得起勁,竟也不再打金惜月的壞主意。金惜月既然逃不了,反做起洗衣造飯的瑣碎之事,三人在一起竟是頗為融洽。不過趙無邪仍不敢怠慢,幾次帶著金惜月星夜出逃,卻均被伍浪抓住,自是一番惡鬥,卻無一勝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