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平馬不停蹄地衝去佘杞的房子,叫了輛車、打包了需要的東西,全部運去胡硯的家。這次他下了決心,決不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哪怕是賴的,也要待在胡硯身邊。
來到胡硯家門,意外的發現門沒鎖,他喚了聲,沒人理會,於是便登堂入室,但沒想到進門後會是這樣一幅景象,窗簾緊閉,到處都陰陰暗暗的,森森的冷氣不斷地從躺臥在地板上的胡硯身上發出。
志乎咽了口唾沫,悄聲問道,像是怕驚擾了什麽東西。
「阿硯……你在這裡幹什麽?」
「自閉。」胡硯慵懶地回答,背對著志平,頭一直沒有轉過來。
志平心下更是忐忑,躊躇了半天,才慢騰騰地走到胡硯的前面。
「阿硯對不起……我太自私了,我只顧想著自己的事情,根本沒想過阿硯你的感受,根本沒關心過你……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還對你發脾氣,我太差勁了。可以的話,我想聽聽阿硯的事,不論是什麽事都好,我想聽……」
「從現在開始嗎?」
「嗯。」
「算了吧,我才不要。」胡硯把頭轉到了另一邊。
志平一跺腳,也跟著跑過另一頭,急急切切地央求。
「阿硯,怎麽可以,你不要再耍我了。」
胡硯閉上限,狠下心腸硬是不去看志平可憐兮兮的臉,冷哼一聲。
「憑什麽你可以把我搓圓搓扁,而我就不能呢,我會心理不平衡的啊……你有什麽好的?」
聞言,志平心冷了半邊,不知是什麽滋味。
「杞哥……也說過這句話。」
一聽杞哥這個名字,胡硯不知哪根神經被刺激到了,立刻坐了起來,僵硬地笑著,嘴唇卻在打著哆嗦。
「是嗎?也對,栽在你手上,我們真是到了八輩子的楣,哈哈,乾脆我和他搭個伴好了。」
乾乾的笑聲怎麽聽也不對勁,志平嚇得連連擺手,只差沒有磕頭請罪了。
「別、別!我不是這個意思!」說到這裡,本來志平隻要服個軟再哄哄胡硯,大
概就風平浪靜了,但偏偏他好死不死的又多添了一句:「不過阿硯,你也有不對的地方,我是那麽,那麽的努力……努力靠自己的力量站在你身邊,難道你一點也沒察覺嗎!」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到最後簡直是興師問罪了。
胡硯當然看不過他那麽囂張的樣子,眼睛一眯,伸出手狠狠地把志平的腦袋修理成鳥窩。
「長進了啊你,居然敢教訓我來了。」
「阿硯,阿硯……我沒……」
志平慘叫連連,東躲西閃了半天也沒能逃過這神之懲罰。
「你以為這點努力就夠了嗎,不夠,不夠啊!比起我……」胡硯越說越氣,三年來的忍耐抑製不住全都傾泄出來:「你知道三年前我離開時是什麽心情嗎?我快要死了,你卻還在擺弄你的電腦。我說的,我做的你統統視而不見,有時候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到底長在哪裡!直到我死心要走了,你倒好跑來說喜歡我,要留下我。我心都寒了,你喜歡我,我就得留下來嗎?我偏不!
到了日本治病,該死的,我仍是放不下你,拜托遠生申請到妖孽的身份關心你的一切,以為你沒了我會過的苦哈哈。好不容易讓老頭松口,回來發展,你倒好,給我重新找了一個杞哥!還要和他跑了!你說你的心在哪裡?在哪裡!」
「那你為什麽要和遠生裝成妖孽戲弄我呢?」
這點志平依然耿耿於懷。
胡硯哼了一聲,頭轉到了另外一邊。
「憑什麽要我一直追著你跑?我也想要享受下被追求的滋味啊……」
淡淡的紅暈滿滿的從他的耳根升起,越來越深,越擴越大,最後蔓延到了整個頸部,宛如天邊最燦爛的紅霞。
志平啊了一聲,總算明白了胡硯別扭的心情。他偷偷的看了對方一眼,胡硯仍不肯轉頭看他的臉,但這回志平的心理安定多了。阿硯並不是不喜歡他。兜兜轉轉了那麽多年最後還是回到了最初的答案。
愉悅的感覺一點一點從彈跳的胸腔綻放,他開心得幾乎要落淚。
不管了不管了,隻要阿硯喜歡他,無論是戲弄還是受傷都沒關系。隻要阿硯喜歡他,這世上的一切都無所謂了……
因為胡硯正是他哪怕被嘲笑、被歧視、被拋棄也不願意放棄的人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志平推了推胡硯,胡硯身子動也不動,毫不理會,頭轉到另一邊,完全看不到表情,也不知道他是不好意思還是純粹鬧脾氣。
志平傷腦筋的搔搔頭,不曉得該如何安撫。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他猛地躍起,像離弦的箭街出門外。
聽見他出門的聲音,胡硯登時忘記繼續保持扭頭的驕傲姿勢,擺正腦袋狠狠地盯著門口,像被踩著了尾巴的毛,惱怒地弓起背脊,渾身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就在他以為志平又跑了的那一刻,門口傳來一陣亂響,然後是嚓嚓地拖拉重物的聲音。沒一會,志平滿頭大汗的拖著個大紙箱再度出現在胡硯眼前。
見狀胡硯慢慢收斂了眼內的那抹狠色,好奇地看著志平接下來的動作。
好容易,連拖帶拉將紙箱挪到大廳,志平早已大汗淋漓全身酸軟了,他抹了把汗,在胡硯好奇的眼光中,慢慢把箱子打開。
只見箱子裡擺得滿滿當當的是幾套嶄新的尚未開封的漫畫,這些都是胡硯不在的三年裡,志平一點一點收集並細心保管的珍藏品。
志平直起背脊,鼓足了最後的勇氣直視胡硯的眼睛,小心翼翼但是絕對認真地說出心裡的話:
「看在我三年來為你收集了那麽多漫畫得份上,可不可以原諒我?」
說完以後心裡便七上八下的忐忑得厲害。說實話,這一堆漫畫是他挽回胡硯的心的最後手段了,如果還不行,他也隻能效仿古代的賢臣挖心刨腹以表心志。
這箱子漫畫叫胡硯瞠目結舌,雖然知道這小熊貓單純得半點浪漫細胞也沒有,但眼下這種情況也未免詭異了。
他愣了半天,才苦笑了出來。
「行啊,扛著箱漫畫來示愛你算是千古第一人了!」
因為我不知道你還喜歡其他什麽嘛。
這句話志平藉在心裡不敢說出來,他愣是沒想到花束戒指之類的普通示愛工具,反倒專程撿了現成的收藏送上。這份心思,這份實在,讓胡硯又是感動,又是無奈,弄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把什麽表情放在臉上好,隻好持續臉上的苦笑。
志平卻是以為胡硯相當歡喜他的道歉禮物,徹底原諒他了。小臉登時放出耀眼的光芒,高興得手舞足蹈起來。
這次他終於可以確定自己不會被拒絕了。
「阿硯我喜歡你。我會一直追求你,直到你說好為止。」
志平近乎虔誠地朝胡硯說出永遠的誓言。
「好。」
聽他這麽一說,胡硯的心情一下子飛上了雲霄,當即毫不客氣的應了下來。並開始壞心眼地盤算著要故意耗多長時間才假裝被小熊貓追上。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把熊貓仔盡快地拐上床,以杜絕他人的覬覦。
主意已定,胡硯嘿嘿地淫笑著,罪惡之手伸向了剛脫離保護區的國家珍稀動物。
「哎呀!」
熊貓英勇就義,就此列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