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從手術室裡出來的時候,眾人紛紛迎了上去。
薑清貿激動的渾身都打著擺子:“大夫,我女兒怎麽樣了?”
醫生搖了搖頭:“手術是成功的,接下來是72小時危險期。如果能度過這段時間不出問題的話,就不會有什麽事了。”
一批提起來的心被醫生這麽一說,晃蕩在空中飄飄悠悠,竟是放也不是,繼續飄著也不行。
看著女兒一臉雪白在昏迷中被推出手術室,許萍當場昏倒在薑清貿的懷裡。
“陸天豪!”薑清貿轉頭對著陸天豪大吼。
此時的陸天豪,神情木立,仿佛一個死人一般。
“如果我女兒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要你給他償命!”薑清貿大叫。
“喂,你這老頭這麽凶幹什麽?弄傷你女兒的是那個姓郭的,又不是陸哥。你幹什麽這麽吼他啊!”一旁的關樂樂不滿意了,對著薑清貿大叫。
張震拉了拉拉女兒的手,示意讓她稍安勿躁。關樂樂畢竟還年輕,對老人的想法還是很難理解的。
林蕾輕輕歎了口氣,示意讓夏俊帶著關樂樂和雪兒先回去,這種時候他們在場,實在也幫不上什麽忙。夏俊便領著關樂樂她們離開,到是讓雪兒很不樂意。
“我曾為這場婚禮精心準備了好多節目,但現在全被攪和了。”她說。
“我的小祖宗,你就快閉嘴吧。”夏俊嚇得拉著雪兒就走。
陸天豪突然覺得生活真得是極具諷刺性。為什麽?
為什麽會是薑婉兒替他挨了這一刀?
薑婉兒,在他生活中所有認識的女孩裡可能最不需要他最可以放棄他地就是薑婉兒。
那個在他眼中不停的成長不停地變化並且變得越來越有主見,翅膀也越來越硬的女孩,他一度以為在那個純粹因為感恩而獻身的夜晚之後,自己和她之間的距離就注定了會越來越遠,卻沒想到郭自剛,這個一心想把薑婉兒搶走的女孩,在這最後的時刻,揮舞出那改變了她人生軌跡的一刀。
她為自己擋下了那一刀,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惟有留在嘴角邊那一縷淡淡的笑。和她在新大樓落成時對自己說過的那句淡漠話語:“我永遠愛你。”在耳邊不停地回響。
腦子裡嗡嗡的一片,全是那句“我愛你”。就象電影裡地老鏡頭,揮之不去,總也躲避不開。
他覺得自己簡直要瘋掉了。
他忘不掉出事前薑婉兒對自己說過的話,她說選擇地時候到了。
是啊……選擇的時候到了。
有些事,終究不可能這樣一直拖下去的。
絲毫不理會薑清貿的抱怨,陸天豪走進了薑婉兒的病房,看著那張無血色的蒼白臉蛋。陸天豪隻覺得眼眶中熱熱的。
那是淚水嗎?
自從父親死後,自己好象已經好久沒有留淚了。
輕輕拉起薑婉兒地手,他的思緒穿越時空,又回到了初見薑婉兒的那個軍訓操場之上。
那時,她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大學生,雖然身家豐厚。卻不願搞任何特殊。
還記得那時她有哮喘,卻堅持著不請假,和所有同學一起跑完全程。
還記得她第一次請自己吃飯。去的是西餐廳,就是在那個時候,自己的一番言論打動了她地芳心。
忘不了她因黑網吧事件而對自己的質詢,以至於一度離開自己……
忘不了她初入大昌高層時顫顫驚驚如履薄冰的模樣……
她只是一個柔弱地女孩,卻很堅強。無論多難多苦,她都從未放棄過,也從未抱怨過。
她努力工作,辛苦經營,終於重新振作了家業,和自己的道路卻漸行漸遠。
一度地,他為此失意,不開心,卻從未想過她心底的苦。
陸天豪好後悔,好後悔,後悔自己沒有真正去關注過她,後悔自己的花心,後悔自己的薄情。
多少年來,他在孤獨與生存中掙扎,在陰謀和角鬥中用心,幾乎都要忘記了這個世間還有一種東西,叫。
他以為自己是個愛情白癡。
其實他不是。
只是他太貪心,卻又無法割舍。
而今天,他似乎已經不需要再做選擇了。
薑婉兒,已經走在了死亡的懸崖邊上。
“婉兒……不要死。”陸天豪低低地抽泣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為一個女孩流淚,也是為自己而流淚。
緩緩地跪倒在薑婉兒的床前,陸天豪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那裡面,一串閃亮繽紛的鑽石項鏈,被陸天豪取了出來。
“婉兒,這串項鏈原本是我預備在張大哥的婚禮上送給林姐的禮物。是小莉幫我挑的……很美。”
“我們相識兩年來,我從沒送過你什麽禮物。今天,我把這串項鏈送給你。”
“我知道你不會挑剔,不會抱怨,可是我更知道,其實你早就等這一天了。”
“婉兒,我愛你。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過來,然後嫁給我。”
低聲的傾訴中,陸天豪回憶著他們相識時曾經擁有過的美好,一切可以值得回味的甜蜜。此時此刻,在他的口中一一道來。語氣沉重,卻充滿了深情。
那是他今生真正想擁有的一個女孩,一個他發誓自己再也不想錯過,再也不願放棄的女孩。
他後悔自己沒有在出事的時候對她做出承諾,卻在這刻,將所有的承諾都對著薑婉兒述說著,不停地述說著。
病房外的人,聽得都呆了。
時間在淚水與悔恨中流逝,重傷的女孩依然沉睡不醒。
病房外的人,一個個都泣不成聲,直到兩個身影悄然而來,在看到病房中的一切後,終於長長的歎息一聲,又悄然而去。
走出病房的大樓,林姿摟了摟張小雅的腰,對方也已經哭得梨花帶雨:“傻丫頭,傷心什麽?還怕找不到好男人嗎?”
張小雅嗚咽著搖頭:“我就是有些不服。當時要是我在的話,我也會願意為他挨那一刀的。”
林姿便伸出小手指刮她的臉:“別傻了。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的。現在薑婉兒能不能醒過來還難說呢。有些事……強求不得的……”
“可我們好不容易來一趟,就這樣簡單就走了?為什麽連個招呼都不和他打一下?”張小雅抬起頭呆呆地問。
林姿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打了招呼又能怎麽樣?表示我們來盡了心力了?算了吧。這裡是醫院,救人我們派不上用處,安慰他……只怕他見了我們心裡更煩。既然左右都不是人,還是早走的為好。有些事,什麽都不做,比做了要強。”
那一刻,張小雅的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三天。
整整三天,陸天豪不眠不休地陪在薑婉兒的身邊,衣不解帶的伺候著她。
他不停地在薑婉兒的耳邊說話,說各種話,說他們之間有過的所有趣事,說他在美國的經歷,說他的母親帶給他的影響,說他的理想,還有他對他們未來之間的憧憬。
即便是薑清貿和許蘋也最終不得不因為過度勞累而回去休息,陸天豪卻始終沒有放棄。
他相信,薑婉兒能聽到他說的話。
他相信,薑婉兒會醒過來。
他相信, 他們最終能夠在一起,克服一切困難。
“婉兒,等你醒來後,我們就結婚。你不是很喜歡孩子嗎?我們一起生一大堆寶寶,好不好?”
陸天豪握著薑婉兒的手,仿佛自言自語般的陳述著。
“好象中國的大學生,不允許結婚的。”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來。
陸天豪隨口回答:“那我就退學,沒什麽了不起的。”
微一怔神,他抬眼看去,只見薑婉兒正微睜雙眼,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
“婉兒!你醒了?!”他激動的大叫。
薑婉兒費力地回答:“這些天,你吵得我煩都煩死了,想睡個好覺都難。”
“你真得聽見了!你聽見了!”陸天豪象個孩子般大跳起來,興奮的大叫。
那一刻,幸福的感覺,滿盈了這間小小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