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的風輕輕吹著,窗上的輕紗曼舞飄揚,薛乘龍走進臥室,看到天寧正趴在波斯式的大圓床上睡著,糾纏在一堆綺羅之中,幾乎被埋沒起來。烏黑的長發披散在半裸的背上,越發襯得他膚白如玉,隱約有幾點暗紅的印記散布在他瑩潔的身體上――薛乘龍想到這印記的由來,體內升起一股熱流。
坐在床邊,他輕輕撫了撫那光滑溫暖的身體,天寧“嗯”了一聲,也不睜眼,伸出手來抱住了他,向前爬過一點,將頭枕在他腿上,舒舒服服地接著睡。
“懶蟲,太陽曬屁股了。”薛乘龍掀開絲羅薄被,輕輕拍了拍他形狀完美的臀部,卻被那細膩光滑的觸感所吸引,大手流連不去,向下探入了兩腿之間。
天寧哼了一聲,終於睜開眼來,翡翠般的碧目有一瞬的迷蒙,轉眼間清醒了過來,笑著伸手攀在薛乘龍身上,仰首求吻,兩人親親密密地熱吻了一會兒,險些再次沉浸到歡愛中去,還是薛乘龍強自鎮定心神,將天寧從身上扒了下來,扶他坐起,道:“起來吧,有老朋友來看你了。”
天寧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跳下床去,自己穿起了內衣,薛乘龍拉動繩鈴,阿依古麗姐妹立即捧著衣服和洗漱用品進來,幫天寧穿戴。
薛乘龍見天寧一穿好衣服,立即又是一副聖潔端莊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笑,誰也想不到平素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天寧,單獨對著自己的時候也會有那樣熱情洋溢的表現。天寧不知他笑什麽,也笑了起來,過來攬著他親吻,阿依古麗姐妹對他們的親密早已見慣不怪,微笑著退了下去。
“走吧,客人等半天了。”薛乘龍好不容易結束了一個長長的熱吻,心滿意足地將天寧抱在懷裡,等他平穩氣息,能得到天寧現在的熱情,他可是費了老大一番周折哪!回到中原已近一年了,兩人直到上個月才真正達到完全的融合,想想一年多前秦越和吳歌的教導,他喑中怎了怎舌,心想,要讓那兩人知道自己的進展如此緩慢,隻怕要氣到吐血了!
天寧自幼受到與世隔絕的教養,兼且體弱而蘊含巨毒,天鷹與梅雪夫人以為他終生不可能有之歡,為了避免他難過,根本就從小杜絕了一切這方面的教育,所以天寧是完全的天真未鑿,對一竅不通,而且自從看到一次父親故意安排的男子暴力相奸的場面,險些被嚇破了膽,對情事極其抗拒,他愛薛乘龍,不太像情人式的愛戀,倒更像親人式的喜愛,隻要與他親密相擁,親親額頭和臉頰,就心滿意足了。後來學會了親吻嘴唇,很是迷戀這種親熱的方式,時常纏著薛乘龍索吻,也不反對兩人身體密切相擁,可若由此再進一步,有什麽過激的行為,他又明顯地非常排斥,每當薛乘龍想更進一步時,他便哭鬧不休,薛乘龍怎舍得強迫於他?隻能一次次自己忍耐,這練精化氣的功夫,倒不得已愈發純熟起來。
直到兩月之前,偶爾有一次天寧發現薛乘龍正悄悄地在看一本什麽冊子,好奇地過去一張,薛乘龍卻急忙藏了起來,無論他怎麽要求,都不肯給他看,天寧不滿地撅起了嘴,薛乘龍對他向來沒有什麽隱瞞,究竟是什麽東西呢?這麽神神密密的!
哼,他越不給看越想看!天寧的好奇心被充分地調動起來了,而薛乘龍居然跟他捉起了迷藏,把那本東西藏來藏去的,神龍見首不見尾,天寧費了很大心思,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這本東西,立即打開一看,頓時大吃一驚――原來……這是……這是什麽呀?!
他又驚又怕,又是好奇,躲起來看了一個下午,等傍晚薛乘龍回來的時候,發現他心神不安,滿面潮紅,驚訝地問他怎麽回事,天寧如何肯說,支支吾吾地推說身體不舒服,晚飯也不吃,早早歇下了。
薛乘龍擔心地問長問短,天寧抵死不吭氣,臉紅紅的閉起眼睛裝睡。隻是到了晚上,兩人再次相擁而眠的時候,摟著薛乘龍強健的身體,天寧忍不住心猿意馬起來,小手摸啊摸的,就摸到了平常絕對不會摸的地方,好奇地依書中所述方法輕輕揉撚,令人驚訝的事情就發生了,天寧害怕地發現薛乘龍那話兒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漲大得驚人,更灼熱得嚇人,他急忙撤退,已然遲了,薛乘龍猿臂一伸,將他牢牢鎖在懷裡,握住他的手,讓他去撫摩自己的要害,天寧又羞又急,哭了起來,拚命推拒,薛乘龍這次卻沒有順著他,半強迫地讓他握住自己的分身套弄,而他自己則撫弄天寧的分身,兩人廝磨良久,終於天寧也有了反應,平生第一次射出了激情的精華,身體被一的快感衝擊,如同騰雲駕霧一般,幾欲暈去。
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伏在薛乘龍身上喘息,背心暖暖地有勢力透進來,是薛乘龍正在為他渡入真氣,天寧緩過一點精神,忍不住又哭了起來,覺得薛乘龍欺負了他,然而這種體會麽……嗯,倒真的是非常奇妙,他並不覺得難過,反而在回想的時候有些悸動的感覺,他情不自禁地緊緊抱住薛乘龍,貼住他溫暖的身子,幾乎想把自己貼進他的身體裡去,薛乘龍無奈地翻身壓住他,深深淺淺地吻他,細心地撩撥他的身體,緩緩將內力輸送過去,衝擊他與相關的穴道,天寧難耐地呻吟起來,扭動著想蜷縮躲藏起來,卻掙扎不出他溫柔而強悍的掌控,被迫打開了身體,接受他的熱情,自己也再一次攀上快樂的頂峰。
不過薛乘龍非常謹慎,第一次並沒有直接進入天寧的身體,隻是互相緊擁撫慰,終使兩個人達到了極致的和諧,也令天寧嘗到了的樂趣,對不再心懷畏懼。
此後,他循循善誘,哄天寧漸漸適應了這種成年人的歡愛方式,對他的手指或那種古怪的器具也不再排斥,身體進一步舒展開來,一月之後,兩人終於能夠完全地融合在一起,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之顛!
是人的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事,雖然所佔的比例很小,卻是豐富多彩的人生中最燦爛的陽光,可以使相愛的人身體親密無間,感情更加融洽,彼此的愛戀達到極致,的時候,幾乎有寧願生命就此終結的渴望,與摯愛之人緊緊相擁,深切貫通,宛若兩個生命合而為一,那種無與倫比的快感與幸福,是任何其它感覺都無法代替的。
天寧很快愛上了這種新的生活,薛乘龍的幸福,經過了長長的等待和耐心拓展,也終於來臨,他珍而重之地把秦越所贈的那本春宮圖收藏起來,嘴角邊忍不住浮起了笑意,嘿嘿,就知道天寧好奇心重,適當耍點小手腕也是值得的喲……
天寧看到兩位客人時,眼睛瞪得大大的,驚訝異常――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他這些日子以來從圖畫上看得非常熟悉的啟蒙老師――秦越和嚴子容!
薛乘龍見他神情有異,忙輕輕一握他的手,咳嗽了一聲,心想天寧心思單純,可別把這件事說穿了,倒讓幾個人都下不來台!
天寧一怔,扭頭看看他,薛乘龍向他使個眼色,天寧何等聰穎,立即便領悟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什麽也沒說,隻向二人點頭招呼,薛乘龍為他與嚴子容正式介紹。
嚴子容早見過天寧,不過一直都是隔著面紗的,這還是頭一回見到他的廬山真面目,不由得大為心折,讚道:“瞻彼淇奧,綠竹如簀。有匪君子,如圭如璧。”
秦越笑道:“子容,這下你可是‘珠玉在側,覺我形穢’了。”
嚴子容歎道:“天寧公子是天之嬌子,豈是凡俗之人能夠比擬的!”情不自禁地細細打量天寧,欽慕之情溢於言表。
天寧見他目光雖然癡迷,眼神卻正,知道他是真心仰慕自己,也不以為忤,他本身極具靈性,對身邊人的直覺非常靈敏,別人對他的善意或惡意,他立即就能感知得到。四個人說說別來之事,氣氛融洽,隻是天寧眼光轉啊轉的,在秦越和嚴子容身上往返,眼睛裡止不住就帶著笑意,神色頑皮。
秦越看他神色,便知他已通人事,想想這是屬於自己的功勞,實在心中歡喜,卻又忍不住對薛乘龍好生妒嫉,嘴上難免撩撥他們幾句,薛乘龍一邊用眼睛瞪他,一邊打圓場,扯開了話題,嚴子容被天寧的笑容弄得滿頭霧水,再看看秦越狡猾的目光,總覺得他又背著自己做了什麽壞事,可是卻抓不到他把柄,心中狐疑不已。
秦越在嚴子容苦苦相求下帶他來見薛乘龍,知他們必有重要的話說,因此尋了個機會陪天寧去花園中賞花,把他們二人單獨留下。
嚴子容目送天寧潔白優雅的背影遠去,這才正色對薛乘龍道:“公子,這兩年多來你就一直在天寧公子身邊麽?”
薛乘龍道:“我找他用了一年多,回到中原還不到一年。”
“你可知道盟主現在有多著急?”嚴子容的聲音裡有掩不住的責備,薛乘龍兩年多前提出要外出遊歷,卻從此萍蹤鶴影,幾乎沒有消息傳回家去,薛宋雖然端方,但心裡其實還是很疼兒子的,為此日夜懸心,派出了不少人手四處尋找,竟一直沒有確切的消息。數月前薛乘龍送信回家,說自己在外有事,暫時不能回來,請父親勿念,薛宋的心才稍稍放下一點,又覺得非常奇怪,兒子從來沒有這樣過,有什麽事連家都顧不得回呢?他既擔心又生氣,乾脆不許人再提薛乘龍的事,也不再派人尋找,隻是嚴子容和齊正等親近的人都知道,他其實非常惦念薛乘龍,盼他早日歸來。
薛乘龍臉色一暗,心中難過,回到中原已近一年,他一直沒有公開露面,為改組暗影和建立天狼社的事忙得不可開交,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保證天寧的安全以前,他不敢離開,要知道,欲得天寧者,遍布天下啊!雖然外界大都以為天寧已死,血魔也已遠遁,但假如天寧未死的消息稍有流失,必會掀起軒然大波,武林中又會引發一場不安動蕩,而天寧也就汲汲可危了。可是,這樣久都沒有回到父親身邊侍奉,實在是他平生從未有過之事,於心有愧,忐忑不安。
嚴子容看他臉色,小心地問道:“天寧公子跟你……”
薛乘龍抬起眼睛,冷靜地道:“天寧是我終生相伴之人。”
嚴子容雖然猜測已久,得他如此坦然相告,心下也是一驚,神情猶豫,欲言又止。
薛乘龍誠懇地道:“子容,咱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過命的交情,雖然不是親兄弟,但比親兄弟還要互敬互愛。”
嚴子容心中一暖,臉色緩和不少,薛乘龍又道:“我知你性情豁達,絕不是受世俗牽累之人,我與天寧,雖然同為男子,但我愛他之心,天日可表,能得他終身相伴,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而且……”他猶豫了一下,才道:“天寧的父親血魔天鷹與母親梅雪姑姑都已故世,現在我是他唯一的親人,我曾發過誓,終此一生,再也不會與他分開。”
嚴子容大吃一驚,忙問端詳,薛乘龍向他簡要解釋了一下,嚴子容不敢置信地望著他,既被他的深情所感動,又為他的今後而擔憂。
“公子,你……我知道你這樣做,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過,盟主他老人家如果知道的話……”嚴子容面色嚴峻,欲言又止,薛乘龍當然比他更知道這其中的難處,歎息一聲,道:“事已至此,隻能走一步說一步了。”
嚴子容無奈地問道:“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回騰龍堡去?”
“再過一兩個月吧,我這邊正在安排一些事,必須做好之後才能以本來面目出現。”
“要不要我幫忙?”嚴子容和齊正都是薛乘龍得力的助手,數年來出生入死,彼此的默契非同一般。
“不了,現在我的身份跟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現在……”薛乘龍苦笑一下,輕輕地道:“現在我做的事,屬於邪門外道。”
嚴子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知該說些什麽,有些事,不好問,也不該問,畢竟他的身份是白道世家的公子,有不得不顧慮之處,而薛乘龍身為武林盟主之子,白道正義的代表之一,竟然為了天寧而冒天下之大不諱,踏入邪道,實在是太過令人震驚。
“公子!”他語氣沉重地叫了一聲,卻再也接不下去。
薛乘龍安慰他道:“放心,我不會像血魔似的,與武林正道為敵,是非不分、亂開殺戒,但也不會像從前似的,認為公理正義可以主導天下一切。”他頓了一頓,續道:“天下之大,不是一兩個人可以左右;乾坤多變,也不是單憑熱血就可以肅清。善與惡、對與錯、正與邪,都是相對而言,很多時候並無特別清楚的分野,所以我行事只求心安,不再為正邪所惑。”
嚴子容呆呆地望著他,並不是很理解,薛乘龍也不再說,微笑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子容,你不用擔心,我跟血魔不一樣的,咱們從小的交情,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明白嗎?”
嚴子容籲了一口氣,道:“我明白,你還是你,隻是你對是非的觀念發生了一些變化。”
薛乘龍點頭道:“正是。”
“好吧。人各有志,我不勉強你,可是你要記住,我永遠是你的好朋友、好兄弟!”嚴子容望著薛乘龍,神色堅定,薛乘龍感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是,我們是一輩子的好兄弟!”
“還有齊正,我們會永遠支持你,站在你這一邊!”嚴子容激動地道,一時熱血上湧,伸手想要抱住薛乘龍,薛乘龍輕輕推開他,溫言道:“我身上有毒,不要靠近。”
嚴子容大吃一驚,忙問:“怎麽?!”
薛乘龍也不隱瞞,實情相告,嚴子容如遭雷擊,半晌說不出話來,良久才痛哭失聲,叫道:“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你為了他……你為了他……”他哭得說不出話來,薛乘龍走到窗邊看了看,花園裡天寧和秦越正在追逐玩耍,他嘴角邊浮起微笑,回頭望著嚴子容道:“有得必有失,如果我不這樣做,天寧一年前就離開我了,那我此後的生命,無論有多長,都是晦暗無光的,與其行屍走肉一樣的活六十年,還不如與相愛的人一起幸福二十年。子容,我不後悔,當時我同意與天寧換血,就已經考慮得非常透徹了,隻是我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的父親。”薛乘龍的聲音低了下去,淚花浮在眼睛裡,喉頭哽咽。
嚴子容怔怔地看著他,無言以對,清風徐來,帶入滿室的溫暖和花香,遠處天寧潔白的身影在花叢中時隱時現,悅耳的笑聲隨風傳來,帶給薛乘龍無比的溫馨,他臉上浮起溫柔的笑意,寵溺的眼光追隨著那聖潔的身影――那是他一生的摯愛,即使犧牲一切,也不肯錯過!
嚴子容望著他, 忽然覺得能夠理解,“情到深處無怨尤”,薛乘龍對自己做出的選擇是非常理智的,他絕不是欲令智昏,也不是一時激動,他是真的……願意與天寧同生共死!
幸福與不幸、快樂與痛苦,每個人的標準都不一樣,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選擇,薛乘龍選擇了天寧,選擇了用生命交換幸福,他依然像以前一樣沉著冷靜,穩穩地踏上了自己選定的人生之路,別人沒有任何評判的余地,因為……
“子非魚,豈知魚之樂。”嚴子容喃喃地道,心裡有些茫然,又充滿著感動,突然振奮起精神,認真地道:“最近我正在跟隨薛神醫學習醫術,我要好好向他老人家請教,一定要找出為你和天寧公子延年續命之法!”
薛乘龍心下感動,微微一笑,忽然眨了眨眼,促狹地道:“為了我?”
“啊?”
“不是為了近水樓台先得月?”
“公子!”嚴子容俊臉漲得通紅,又氣又急,卻聽秦越的聲音涼涼地飄了過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