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冬天,一下過雨氣溫驟降了下來。
在開著暖氣的屋裡都覺得冷冷的,唐雅不覺得的攏了攏衣服,偏偏讓他看到了,站起身將暖氣又調高了些,才問她,“很冷?要不你先回家裡去,我下班就回去。”
她在這裡他也不能全心工作,於是就說:“好。”
“讓薑傑送你。”打電話出去,薑傑歉意連連,說車子後輪有點問題,剛開到修車場去維修了。
他怒其不爭,“車子保養的時候你幹什麽去了?到事兒上你就出岔子。”
薑傑也不出聲,就任他罵著;他沒好氣,“老爺子的車呢?”
薑傑說:“總裁剛才跟幾個董事一起出去喝茶了。”
“兩輛車都不在公司,瞧你這司機乾的多稱職!”他說:“這個月的獎金扣除,好好給我作反醒。”
唐雅聽不下去,拉拉他說:“什麽事都有個突發情況!而且,我自己叫車回去也一樣。”
“在下面等車多冷。”他掛了電話,“等著,我叫家裡的司機來接。”
“你別這麽興師動眾。”她拉住他,“我又不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沒那麽矜貴。”
他說:“可我的女人不能在這麽冷的天裡站在大街上凍著。”
她心裡暖暖的,握住他的手,開玩笑,“那你送我下去吧,陪我一起凍著。”
他捏捏她的臉,“陪你等著可以,但我不舍得你跟著一起傻凍。”
最後還是讓家裡的司機來接的,他一直將她送到樓下,一路都是膠人的視線,她有些別扭,就低頭默默的跟在他後頭,他卻不以為意,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懷裡;走道裡到處都是擦肩而過的同事,她不敢用力掙扎,隻好瞪他一眼,他卻只是笑。
司機看到她出來,趕緊下來開車門,她歉意死了,“老黃,真是麻煩你了。”
“哪裡。”老黃呵呵笑,“先生疼小姐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我們都理解,而且,這也是我份內活。”
她笑笑沒再說話,老黃開車很謹慎,又加路上小有堵車,等回到家裡天都黑了,水晶燈一打開,屋子裡亮堂堂的盡是暖意。
李姐正在廚房裡做晚餐,她心情也很好,跟著李姐學做了兩樣小點心,味道還不錯。可能站的有點久,不覺得腰有點酸,於是就交待李姐把點心放好,等他回來拿給他吃。
李姐連連應了聲,她就回房間了,沒想到沾著床就睡了,再醒來的時候他不在身邊,窗外也都是極靜的,模糊模糊的還能看到天空裡有一兩顆小星星,一閃一閃的,原來是天晴了。
她看看床頭鬧鍾的時間,起床走出來去找他,見他在客房裡待著,正專心的看著電腦;她敲敲門走進來,“你怎麽又在客房裡?”
他見是她,抬頭笑了笑,“在寫案子,敲鍵盤的聲音有點吵。”
她湊過來看電腦,“寫完了麽?”
大概是不方便她看,他順手把電腦關了,放到一邊去,“差不多了。”
她不在意的笑笑,他已經掀了被子,把她抱到懷裡來,喟歎,“還是抱著你舒服。”
她聞到他身上的酒味,問:“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
他一向在這個話題說的很含蓄,她也知道他酒量很好,但到底有多好她也不知道,反正每次宴會上他是不會少喝的。既然他不想告訴她,她也不再多問,便換了話題,“你今晚還要睡在這裡麽?”
“怎麽?”他蹭蹭她的臉,“你要在這裡陪我?”
她仰起頭看他,“你想我在這裡陪你麽?”
他哈哈笑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我看你是睡飽了,專門過來慪我的。”
“我可不敢。”她摟住他的脖子,“慪得你不疼我了怎麽辦呀?”
“要孩子幹嘛的?”他說:“我不疼你了,你使勁虐孩子,電視上不都是這麽演的。”
他就是刻薄,連說到自己都是這樣不留一分情分,“我才不呢!孩子也是我的,虐待他我心裡還愧疚呢。”
他哀惋惜惜,“真笨啊,連唯一的籌碼都不知道用,那就沒辦法了。”
她不作聲,只看著他笑。
他問:“笑什麽?”
她有點小小的得意,在他懷裡說:“還有一個。”
“哦?”他揚眉,“說給我聽聽。”
“你對我的愛。”
“這樣麽?”他的笑有些斂了起來,但還是在笑,唐雅總覺得他的笑有些奇怪,可又說不上哪裡奇怪,她不禁害怕,想縮回去,可是他一點點抱緊她,在她耳邊輕語,“你準備怎麽利用我給你的愛呢?”
他的呼吸都噴在她的耳邊上,熱熱癢癢的,她腦子不能思考,隻機械的回答,“你看到我痛苦會心軟的。”
“是嗎?”他的手慢慢的移到她的脖子裡,逐漸收緊,眼睛都充著血,像要掐死她似的,“那看我會不會心軟?”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呼吸也艱難起來,胸口的氣全部卡在喉嚨口上不來,臉色都成了青紫色,看上去恐怖極了;她叫不出來,隻好拿手去打他。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突然就一把將她推開,唐雅一往後仰,差點從床上摔下去,本能的去拉他,他也好像是醒悟過來,伸手拽住她,又將她拉了回來,然後,不等她還口氣就直接吻上來,她不知道他是怎麽了,像隻受了驚的小鳥用力掙扎,她越掙扎他就把箍的越緊,擠壓著恨恨的吻她,像是要把她吞進身體裡去似的;他聲音低低的帶著傷,“唐雅……下次別說這種話,我的愛不是讓你拿來利用的……”
她終於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就翻臉了,原來那句話傷到他了。
她不掙扎了,慢慢的抱住他,他似乎很滿意,吻也慢慢變的溫柔起來,他喃喃的,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麽。
“沒有什麽能讓我心軟,誰也不能讓我心軟,你不能,孩子不能,你的痛苦也不能,什麽都不能!哦……不,有一樣能讓我心軟,你的眼淚……唯一能讓我心軟的……只有你的眼淚。”他說:“唐雅,你懂不懂?”
她心裡說不出的酸澀,輕輕的閉上眼睛,便有一顆眼淚滑了下來,接著又是一顆,緩緩的滲到頭髮裡去;他大概是觸到了她的眼淚,突然停下來,怔怔的望著她,眼睛蒙蒙的像個孩子。
她輕輕的說:“蕭延銘,我不是故意讓你傷心的。”
他‘嗯’了一聲,撫去她的眼淚,“別哭了。”
她嗚嗚的哭起來,“對不起。”
他抱住她,她伏在他肩上震動的哭著。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女人,你不是因為我說你的眼淚會讓我心軟,你就故意哭給我看的吧。”
她果然不哭了,一口咬到他的脖子上,他疼的開始後悔剛才沒把她掐死,氣的直吼她,“松開,疼!”
她撐著頭笑起來,“混蛋!誰讓你掐我的!”
他推開她,捂著脖子去照鏡子,‘呵’了一聲說:“薑子牙說的沒錯,最毒婦人心,你真下得了口,都出血了。”
他就愛嚇她,她才不信,爬起來扒著他的手非要自己看,“我看看。”
他拉開她的手,逗她,“得了,我怕你還嫌不夠恨,後面再補一口。”
他不讓她看,她就不看了。不過,凌晨醒來的時候,她還是看到了,確實像他說的,齊齊兩排牙印,都出血了。
她有些心疼,拿手輕輕的撫上去,自己怎麽下口那麽重呢!
大概是疼,他不舒服的動了動,然後睜開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看她說:“你幹什麽呢,不好好睡覺。”轉過身又睡了。
她睡不著,於是就看著他有背影發呆,無意間竟瞥見他耳後有根白發,突兀的長在那裡,她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忍不住的又撫過去,這次他徹底醒了,轉過身,拉住她的兩隻手箍到胳膊下,閉著眼睛跟她說:“你要是真睡不著,咱們可以乾點別的。”
她抱住他,把臉貼到他懷裡,“你睡吧,我不搗亂了。”
他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她聽見他平勻的呼吸,以為他睡著了,便輕輕的叫他,“蕭延銘……”
他說:“什麽?”
她嚇了一跳,“你怎麽還沒睡?”
“睡不著。”
“是不是我吵得你睡不著了?”她從他懷裡爬起來,他又把她按回去,“不是。”
她‘哦’了一聲說:“那我們說說話吧。”
“說什麽?”
她想了一下,“跟我講講你的風流史。”
他動動頭,換了個姿勢抱她,“你想聽哪段?”
“最讓你刻骨銘心的那段。”
他說:“沒有。”
她聽他斬釘截鐵的口氣,更不信了,“不可能,總要有一個的。”
他終於睜開眼睛,“那你認為是哪一個?”
她賭氣的推開他,翻過身去,“不說拉倒。”
他偏又把她拉過來,“你想聽我說哪個?”
“你心裡的那個。”
他說:“你!”
她都傻了,看看他的表情,什麽也看不出來;她覺得他是騙她的,於是,失望雲雲的說:“你還是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