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盡情的玩了三天,本來說好第四天他們就回去,行李都收拾好了,可是法國這邊公司臨時出了些狀況,必須要他親自處理,歸程的日期就往後推遲了。她隻得把行李一件件的又拿出來,普莎見了說要幫她整理,可是他們的東西她親力親為慣了,普莎一動她就找不到放在哪裡去了;反正她也沒什麽事,於是就一個人在房間裡慢慢的收拾著,整整三個大箱子,等她收拾完的時候,都已經快中午了,她想起蕭延銘早上走的那麽匆忙,估摸著連早餐都不會吃,就想打電話提醒他吃午飯。
電話響了幾聲都沒有人接,估計是還在忙,她就掛斷了。果然,沒過多久他就打過來,她接了電話那端卻沒人說話,只聽到‘沙沙’的響聲,像兩個人在拉扯一樣;她不覺得疑惑,看了看手機的訊號,是正常的,於是叫他:“蕭延銘……”
誰知道電話卻‘啪’的掛斷了,她眼皮突突直跳,心裡莫明的有些慌,拿著手機再拔回去,他的手機已經提示關機了,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下去了,正要下樓去問普莎要他公司的電話,普莎已經在電話機旁叫她了,“小姐,是先生的電話。”
她心裡更為擔憂,趕緊下樓,走到樓梯拐角時因為著急不小心踢到欄杆的花座,‘咚’的一聲,像骨頭斷掉了一樣,她疼的站不穩,差點要摔下去,普莎嚇了一跳,驚呼聲到了唇邊就見她抬頭給自己使了眼色。普莎明白她是怕蕭延銘知道,便硬生生的把唇邊的話咽下去,卻有些擔心的看著她,她笑著搖搖頭,告訴普莎自己沒事,然後才慢慢的扶著牆壁走下來。
接電話的時候聽蕭延銘已經等不及了,聲音聽著都有些煩,“怎麽那麽久?”
她不回答,只是說:“你的手機關機了。”
他愣了一下,問:“你打電話了?”
“嗯。”他說:“別打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扒了。剛剛才發現就給你打電話,省得你又胡思亂想。”
難怪剛才接到的電話那樣奇怪,原來是丟了。可是,她心裡還是空空的,很不踏實。
她也不知道心裡在不踏實什麽,就感覺自己像站在四周濃濃的白霧裡,茫茫的摸不到一件能讓她安心的東西;她拿手指纏著電話線一圈一圈的繞,他感覺到了,問她:“怎麽了?”
電話既然是丟了,那麽接到電話那件事就沒有必要再跟他講。
“沒有。”她說:“忙完了麽?”
“還要晚一會兒。”又跟她說:“我跟普莎交待中午給你做了中餐,糖醋排骨,你愛吃的。”
“你要回來麽?”
“我走不開。”他說:“這邊的事還沒有處理完。”
“很棘手?”
“還好,需要一些時間。”
“要不要我過去幫你?”
“不用,帶你出來不是讓你工作的,而且這邊有助理。”
“哦,那我不打擾你工作了。”
“好,中午好好吃飯。”
“嗯。”她要掛電話了,他又叫住她,“唐雅……”
他說:“晚上我在訂位,我們去吃法國料理?”
她笑笑,“不要了,你今天忙了一天肯定很累。”
他也不勉強,“好吧。那你今天自己安排時間,想出去的話讓普莎安排司機跟著你。”
吃過飯已經快一點了,她一個人坐在休閑廳裡發呆,她本來心裡就空空,這會兒一個人呆著心裡就越發的空了,腦子裡亂轟轟的,什麽都有。
她乾脆起身,普莎走過來問她,“小姐是不是想出去走走?”
她應了聲,走到門口取了大衣穿上,伸手探到口袋裡,卻摸到上次瑞彼斯掉下的鏈子,於是說:“不用管我,我就在附近走走。”
“好的。”普莎把手機遞給她,“有什麽需要請跟我聯系。”
外面的太陽很暖,她出來直接就去了湖邊,先前埋在雪下的草坪這會都露出來了,遠遠的望過去,空曠的像高爾夫球場,錯落別致的建築在像是上帝在球場上故意灑下的裝飾品;不知道究竟是建築點墜了綠坪,還是綠坪點墜了建築。
她在湖邊待了一個下午,並沒有像她想象的碰到瑞彼斯。也是,世上哪有這麽應心的巧遇,說遇就能遇見。
她回去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蕭延銘還沒有回來,普莎說:“先生下午來過電話找您,說是您的電話打不通。”
她拿出手機來看,才發現是手機沒電了。
“沒電了。”她歉意的笑笑,問:“他找我什麽事?”
“先生說他晚上有個宴會,會回來的很晚,讓您不要等他。”
“好的。”
她吃了一點飯,就上樓了。洗洗刷刷收拾完,她覺得累的都不行了,連頭髮都沒擦,躺下去就睡著了;睡到半夜裡,他回來了,似是喝了不少的酒,進來叫了她兩聲,她醒來了,迷迷糊糊的問他:“你回來了?”
他‘嗯’了一聲,她帶著毯子翻了個身,說:“那就洗洗睡吧。”
他沒再吭聲,她也沒說話,不一會兒就又睡過去了,恍惚好像記得他替自己把毯子蓋好,又起身關了燈,然後像是想吻她,卻無力的歎了口氣退開了。
她想,自己一定是做夢,他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覺得無力呢?!
因為頭一晚睡的早,唐雅第二天早早就醒來了,發現他竟不在身邊;她以為是他起來,路過書房才發現他睡在書房裡。
他抱著只靠枕蜷縮在沙發上,1米6的雙人沙發,根本容不下的他那麽長的身體;窗外的日光灑進來,沿著沙發的邊椽踱在他的身上,融融的一層暖意,讓人覺得孤單又落寞。
書房裡鋪著地毯,一腳踩下去,絨絨的羊毛就撫在腳背上。她輕輕的走過去,蹲在沙發前看著他,他呼吸淺淺的,長長的睫毛伏下來,像是整個世界都黯淡了;他似乎睡的不好,眼睛一直微微動著,可能是在做夢吧,不知道有沒有夢到她?
可能是這個姿勢睡了有一會兒,他不舒服的動動身體,額前的頭髮就滑下來了,她伸出手溫柔的替他撫開,他卻突的抓住她的手,一扯就把她帶到懷裡來。
她知道他醒了,就乖乖的趴在他身上,“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他滿足的抱住她,“沒有。”
“為什麽不回房間裡睡?”
“看你睡的那麽好,不想吵到你。”
她抬起頭看他,“以前你又不是沒吵過。”
他笑而不語,她說:“你有心事?”
同居以來,這是他們第一次分床睡,這是就算以前吵架都沒有過的事。
“沒有。”他說:“就是公司的事不太順利。”
他從來不會為公司的事憂心到這種地步,她想事情一定遇到了空前的麻煩。但是,他不說明顯是不想讓她知道。
“我能為你做什麽嗎?”
“傻丫頭。”他撫撫她的發,過了一會兒說:“我近斯內不可能回去,你是在這裡等我,還是自己先回去?”
“我先回去吧。”
如果她幫不了他,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替他製造麻煩。
“那我給你訂機票。”
“我想早點回去,出來這麽多天,我有點想媽媽了。”
“好。”他說:“我讓他們訂明天早班的。”
她沒有說話,他緊緊的抱住她,“唐雅……”
“嗯?”
“在家裡好好等著我。”
“嗯。”
“我會盡快把事情處理完回去。 ”
“嗯。”
“我可能會忙的顧不上給你打電話。”
“嗯。”
“不要胡思亂想。”
“嗯。”
最後,他說:“不要一直‘嗯’,你有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她輕輕的閉上眼睛,“我會想你的。”
他似是笑了一下,吻吻她的額頭說:“真舍不得放你走。”
可是即使他再不舍,她還是獨自回去了;依然是十幾個小時的漫長飛行,卻比去的時候還要難挨,她想起臨上飛機前,他不顧眾人炙熱的吻;想起他說:“如果你真想要孩子,那咱們就生一個吧。”
他說:那就生一個吧!
那樣無奈卻又寵溺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