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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三國當軍閥》第二百二十一章--第二百二十四章
第221章以退為進

 是夜,涼州軍大營。

 李儒滿臉懊惱地向郭汜道:“唉,沒想到高順軍中竟有如此恐怖的騎兵,真是失策。”

 郭汜道:“軍師,重新打造井闌需要多長時間?”

 “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李儒說此一頓,接著說道,“不過儒以為,重新打造井闌並非最佳對策。”

 郭汜道:“此話怎講?”

 李儒道:“縱然重新打造好了井闌,焉知高順不會再次派出這支恐怖的鐵甲騎兵進行突擊?我軍步兵料敵不住,井闌還是難免被毀。”

 郭汜長歎道:“沒想到二十余萬涼州大軍,竟然奈何不得高順手下這三、五千人馬,恥辱,當真是恥辱啊。”

 李儒道:“事到如今也只剩下唯一的辦法了。”

 郭汜道:“什麽辦法?”

 李儒道:“將軍可盡譴後勤輜重兵沿河水南岸劈山開路。重新鑿開一道通往關中的大路!這麽做雖然曠日持久,卻可以避開高順這頭攔路虎了!所幸的是,我軍從京畿四郡擄掠所得盡可支撐二十萬大軍兩年用度,糧草供給倒是無憂。”

 郭汜道:“看來也隻好如此了。”

 ……

 商縣,左中郎將段煨官邸。

 段煨目光閃爍,向郭圖道:“先生此來。意欲當說客乎?”

 “非也。”郭圖搖了搖頭,大咧咧地在席上坐了下來,捋了捋柳須慢條斯理地說道,“圖此來非為遊說將軍。實為救將軍性命而來。”

 “先生說笑了。”段煨語氣不善,沉聲道,“本將軍好好的,何來性命之憂?”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郭圖道,“將軍若不聽在下良言,早晚必被郭汜、李催、李儒等輩所害。”

 “嗯?”段煨道。“先生此言何意?”

 郭圖道:“將軍不從李儒之意,未曾率軍前往函谷關與郭汜、李催各部匯合。彼等必然懷恨在心。此番郭汜、李催正引軍猛攻長安古道,高順將軍雖然能征善戰。可麾下兵馬有限,被攻破防線那是早晚的事。若郭汜、李催、李儒等輩引軍入關、奪了關中三輔,還能有將軍的好日子過?”

 “這~~”

 段煨無言以對。

 郭汜、李催等人的性格段煨是再清楚不過了,都是驕橫跋扈、睚眥必報的主,如果真讓這兩人佔據了關中三輔,還真不可能輕易放過段煨。

 郭圖又道:“將軍麾下兵不過五千,將不滿十員。而郭汜、李催、楊奉、樊稠等人卻坐擁涼州亂軍數十萬。擊滅將軍只是舉手之勞,將軍以為呢?”

 段煨終於換了一副臉色。恭恭敬敬地問道:“煨愚鈍,險些誤了大事,如今情勢緊急。還請先生不吝賜教。”

 郭圖道:“昔董卓禍亂朝綱。將軍等為虎作倀,已經自絕於朝廷。南邊荊州牧劉表乃是帝室之胄。斷無可能收留將軍。且涼州軍與關東軍交戰日久。仇怨極深,南陽太守孫堅也絕無可能饒恕將軍。漢中太守張魯也許會收留將軍。只可惜張魯兵微將寡,就算收留了將軍,也只能保得一時平安,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段煨越聽越覺得郭圖說的有道理,當時便急道:“依先生之見。煨該怎麽辦?”

 郭圖捋了捋柳須。施施然說道:“將軍活路,當在西北方!”

 “嗯?西北方?”段煨神色一動,若有所思道,“馬屠夫?”

 郭圖遙向西北抱拳說道:“我家主公雄才大略。又是益陽公主的駙馬,更是朝廷敕封的涼州刺史,位高而權重。身份更是尊貴無比!麾下文有賈詡、沮授、管寧,武有馬騰、高順、方悅,徐晃、許褚、典韋三位將軍更是萬人敵。又據有河套沃野千裡,涼州剽悍之地,據西北而窺中原,此王霸之基也。”

 段煨道:“可本將軍怎麽聽說,馬屠夫將不過十員、兵不過兩萬,似這等勢孤力單之輩,如何成就大事?”

 郭圖道:“兵貴精而不貴多,我家主公麾下雖然只有四、五萬軍隊,卻都是百戰精銳之師,足可以一擋百!豈不聞我家主公戍守北疆之時,時常以弱勢之兵,打得各部鮮卑落花流水、片甲不流,自霍、衛以來,還沒人能如我家主公這般威震漠北、蠻夷懾服。”

 說此一頓,郭圖又道:“八百流寇席卷中原之時,更是以八百精銳之卒,打得兩萬精銳中央官軍狼奔豕突,朱雋、皇甫嵩號稱漢之名將,結果照樣兵敗伏誅!既然將軍以為我家主公不足以成事,圖倒要反問一句,天下還有哪路英雄可以成就大事?”

 “這~~”段煨猶豫再三,試探性地說道,“要本將軍投奔馬屠……呃,投奔馬大人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本將軍有三個條件。”

 郭圖道:“但說無妨。”

 段煨道:“其一,本將軍的部曲需獨立於馬刺史麾下部屬之外,自成體系。”

 “可以。”

 郭圖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心中卻是冷冷地忖道,真要等到你投誠了、成了主公的部屬,要怎麽收拾你。要怎麽處理你的部曲那還不是主公一句話?又豈容你挑三揀四、談條件擺道理,哼哼。

 段煨又道:“其二,馬大人必須保證我部糧草輜重的供給。士兵的兵器裝備需和其余各部一視同仁,不可故意刁難。”

 郭圖假意思索片刻,勉為其難地應道:“也可以。”

 段煨最後道:“最後一條,本將軍需領武都太守。”

 段煨打的算盤不可謂不精了!他自己也知道前面兩個條件實在過於苛刻,馬屠夫現在迫於形勢。或者正是用人之際,也許會忍氣吞聲答應下來,可一旦等他緩過手來。勢必會拿段煨開刀,所以段煨不能不早做打算。

 自請鎮守武都,段煨便是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一旦情形不對。馬屠夫有動手的跡象。他立刻可以引兵退入漢中,前去投奔漢中太守張魯。

 郭圖假意道:“此事關系重大。在下不敢擅自做主,需請示過主公才行。”

 段煨淡然道:“既然這樣。那就對不起了,先生可以派人前往關中向馬大人請示。不過馬騰將軍的大軍卻只能留在武關外等候一段時間了!不過,如果本將軍沒有弄錯的話,馬騰將軍的大軍如果不能及時趕到長安古道增援。只怕高順將軍就要招架不住了吧?”

 “你~”郭圖佯怒道,“你這是趁機要挾。”

 段煨奸笑道:“允是不允。全在先生。本將軍可絲毫沒有脅迫的意思,呵呵。”

 “好吧!”郭圖咬了咬牙,沉聲道,“在下替主公允了,希望將軍言而有信。”

 段煨伸手道:“君子一言。”

 郭圖伸手在段煨手上重重一拍。大聲道:“駟馬難追!”

 在當時的士族階層,這種君子協定還是相當有效地,一旦擊掌為誓便很少有人違背誓言。而不像現代社會。這種口頭上的君子協定早已經變得屁都不如。

 “好!”段煨大手一揮。厲聲道,“來人。”

 早有兩名親兵挺身上內。疾聲道:“將軍有何吩咐?”

 段煨道:“立即傳令給李蒙,打開武關,放馬騰將軍的大軍過關!”

 ……

 漢獻帝建安元年(年)月底。

 在強攻武關一月不克之後。郭圖冒險孤身入關。憑借三寸不爛之舌終於說服董卓舊將段煨投降,馬騰大軍得以順利穿過武關,進入關中大地。而此時,馬躍已經將長安周圍三百裡內人口最為稠密地區的百姓征發一空,正在緊鑼密鼓地征發關中偏遠地區的百姓前往涼州北地。

 然而沒等馬騰率領大軍前往增援。高順卻率軍撤回了關中。

 ……

 漢獻帝安元年月,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郭汜在長安古道北側、緊鄰河水南岸鑿通了一條新的簡易官道,終於繞開了高順軍地阻攔,率領二十余萬涼州亂軍浩浩蕩蕩地開進關中。

 不過,留給郭汜、李催等二十余萬涼州亂軍的,卻是一個空空蕩蕩的關中!原本人口稠密的關中地區此時已經荒蕪一片。千裡之內既無雞鳴也無炊煙!滿懷希冀回到關中的涼州亂軍遭受沉重一擊。

 ……

 長安。

 郭汜、李催、楊奉、趙岑、李儒等人肅立長街之上,一個個全都傻了眼,原本這裡是長安城最為熱鬧、最為繁華的街道,經常是車水馬龍、商賈如雲。行人絡繹不絕,可此時卻是一片蕭條、人影遝無。

 整條街成一片死氣沉沉。甚至連一隻耗子都找不到。

 “人呢?”郭汜難以置信地叫了起來,“長安城裡的百姓呢?都到哪裡去了?總不會都讓馬屠夫給殺光了吧?”

 李催也叫道:“霸陵、陽陵、平陵各縣如此。沒想到長安也是這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關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要是沒有把關中百姓,我們二十萬大軍吃什麽?穿什麽?難道讓將士們自己去種糧食?”

 聞聽李催之言。李儒陡然激泠泠地打了個冷顫,失聲大叫起來:“毒計!這是馬屠夫的絕戶毒計啊!”

 郭汜、李催等人聞聲紛紛轉頭,問道:“什麽毒計?”

 李儒喟然長歎道:“是馬屠夫以退為進的絕戶毒計啊!”

 郭汜不解道:“什麽以退為進?”

 李儒哀歎道:“馬屠夫雖然撤出了關中,可他又沒有撤出關中啊。”

 李催蹙眉道:“軍師該不是糊塗了吧?怎麽說話顛三倒四的?”

 李儒道:“說馬屠夫撤出了關中,是馬屠夫的軍隊的確已經撤離了關中,說馬屠夫沒有撤出關中,是因為馬屠夫把整個關中的百姓都遷到河套去了呀!”

 郭汜終於聽明白了,吃聲道:“你是說……馬屠夫把關中上百萬百姓全部征發去了河套?這~~這可能嗎?”

 “十有如此。”

 李儒哀歎一聲,心如死灰。

 當初李儒向董卓獻計,欲將洛陽京畿四郡的兩百萬百姓征發關中,便是試圖以同樣的絕戶毒計瓦解十八路關東聯軍。只可惜董卓猝死,這毒計最終功虧一簣。沒想到回過頭來,馬屠夫卻成功地對涼州軍施行了這絕戶毒計,將關中上百萬百姓都征發去了河套。

 這可真是應了報應不爽那句老話了。

 “那現在怎麽辦?”趙岑道,“長安三輔已經成了一片死地。大軍留在這裡豈非只能坐吃山空?”

 郭汜道:“怎麽辦?當然是北上攻打河套,把百姓奪回來。”

 “不可。”郭汜話音方落。李催便反對道,“馬屠夫既然敢於將關中百姓征發河套。必然已經有了萬全的防備,而且馬屠夫在河套經營多年,勢力根深蒂固,我軍如果貿然去攻。難免被他算計!竊以為現在應該揮師南下進入漢中,漢中殷富。料可征集足夠的軍糧支撐大軍用度。”

 “去什麽漢中?”郭汜顯然沒有料到李催敢於公然向他叫板。大怒道。“我軍足有二十萬大軍,馬屠夫最多兩三萬軍隊,十倍於敵的兵力優勢。難道還怕打不贏嗎?”

 在函谷關時。因為有三十萬關東軍時刻威脅涼州軍的生存,李催為了顧全大局只能忍氣吞聲聽從郭汜地指揮。可現在大軍已經進入關中,三十萬關東軍已經被遠遠地擋在了函谷關外。危險既除。李催便不再樂意聽從郭汜地指揮了。

 郭汜話音方落。李催便反唇相譏道:“要去你去好了。反正本將軍不去。”

 “李催你太放肆了。”郭汜怒道,“別忘了本將軍才是涼州軍的主將!你敢抗命不遵?”

 “主將?”李催冷然道。“郭汜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當涼州軍的主將!?”

 “找死。”

 郭汜勃然大怒,拔劍欲砍。

 “怕你不成。”李催毫不相讓,拔劍相迎,厲聲大喝道。“別以為當初你殺了樊稠將軍,別人不知道你的用心,現在又想對本將軍下手了。哼哼!別以為本將軍也會像樊稠一樣束手待斃。做夢!”

 眼見兩人刀兵相向。一邊的楊奉、趙岑慌忙上來相勸。

 只有李儒在一邊搖頭歎氣,心忖現在的局面才是馬屠夫這招絕戶之計真正的陰毒之處啊!這一招以退為進。不但將整個關中搬去了河套,更可以讓二十余萬涼州大軍轉眼間土崩瓦解、灰飛煙滅啊。

 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用兵的最高境界啊!

 沒有了強大外敵的威脅,暫時又沒有軍糧匱乏的擔憂,董卓舊部之間的矛盾很快就會激化,郭汜、李催、楊奉、趙岑等人地自立以及互相混戰已經在所難免,只怕要不了一年半載,眼前這浩浩蕩蕩的二十余萬涼州大軍就會灰飛煙滅。

 原本李儒還可以抬出公子璜來壓製郭汜、李催等人的野心。可遺憾的是,在涼州大軍剛剛踏進關中大地的那一刻。馬屠夫便派人送上了一份“大禮”,那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公子璜的人頭!

 從接到公子璜人頭那一刻起,李儒便知道二十萬涼州大軍的土崩瓦解已經在所難免。

 李催和郭汜大吵一架,最終不歡而散。

 次日,李催不辭而別,率領本部六萬大軍出屯槐裡。

 不數日,各懷鬼胎的楊奉、趙岑也和郭汜分道揚鑣。楊奉引五萬舊部去了茂陵,趙岑引兩萬舊部去了霸陵。郭汜以為是李催從中挑唆,楊奉、趙岑才會領兵出走,當時就勃然大怒,盡起十萬大軍殺奔槐裡而來。

 ……

 涼州,隴縣。

 馬躍臨時官邸。

 “文和,董璜的人頭差不多也該送到涼州軍中了吧?”馬躍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向賈詡道,“現在就看李儒有沒有能力挽回局面了。如果不出意外,涼州軍各部之間的混戰很快就該上演了吧?”

 “李儒雖然智計百出,可在軍中並無多少威望,只怕是很難挽回局面了。”賈詡說此一頓,目露憂色向馬躍道,“數十萬涼州亂軍雖然兵勢浩大。其實並不足慮,很難再難涼州構成威脅,倒是剛剛遷至北地的近百萬關中百姓,倒是個大麻煩啊。”

 馬躍蹙眉道:“什麽麻煩?”

 賈詡憂心忡忡地向馬躍說道:“主公有所不知。剛剛方悅將軍譴人來報,許多關中移民每天吃飽了沒事乾。專門惹是生非!單隻上月下旬十日之內,就發生了上百起奸淫事件,還有數十起殺人事件。關中百姓剛剛遷來北地。人生地不熟。生計又沒有著落,情緒都非常躁動。很容易失控啊。”

 馬躍蹙眉道:“看來得先找點事情給他們做。不能讓他們一直這樣閑著。”

 賈詡苦笑道:“詡也是這麽想。可遷來北地的關中百姓幾近百萬(其實是七十余萬。不過馬屠夫根本沒條件、也沒有時間進行人口普查)。壯年勞力就有三十余萬。上哪裡找這麽多事情給他們做?”

 馬躍苦思半晌終無所得,不由怒道:“沮授不是擅長內政麽。怎麽還沒到?”

 “主公!”馬躍話音方落,典韋已經昂然入內。大聲道。“沮授先生求見。”

 “哦?”馬躍聞言大喜道。“快快有請。”

 沮授奉命從河套不遠千裡趕來涼州,來不及洗去臉上風塵,便心急火燎地趕到馬躍官邸,見了面向馬躍長身一揖。恭聲道:“授參見主公。”

 馬躍揮了揮手。說然道:“則注免禮。”

 沮授以衣袖拭去額角汗水。說道:“主公。在前來涼州的路上,授已經想到了一個兩全之策。既可以有效地解決上百萬流民(來到北地之後無所事事,立刻就成了流民)的閑置問題。又可以替主公掙得萬頃良田。”

 “哦?”馬躍喜道,“什麽辦法?”

 沮授道:“立即組織民夫開鑿水渠,讓百姓以勞動換取口糧!鑒於閑置百姓數量龐大。可在秦渠、漢渠之外,開鑿更深、更長、更密的水渠渠網。授已經粗略計算過,光是開鑿水渠便差不多需要征調三十萬壯年民夫!”

 “好!”馬躍大喜道。“則注長於內政。果然是盛名不虛啊。能讓文和束手無策的難題,卻讓則注輕而易舉地解決了。”

 賈詡神情自若。沮授也是面無得色。

 沮授接著說道:“主公還可以動員剩下的老人、孩子和婦女墾荒為田,如此一來,到明年春上幾可得萬頃良田,待第一季水稻和小麥成熟之後,這百萬移民地口糧便足以自給,再無需從河套調撥軍糧了。”

 “妙!”賈詡擊節道。“如此一來。不出兩年這北地平原便可以成為一座大糧倉,替主公源源不斷地提供軍糧,此後攻略關中、漢中乃至關東。北地糧倉都足以支撐,再不必從河套調運糧草來涼州了。”

 “嗯。”馬躍點點頭,說道,“則注,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涼州別駕了。整個涼州的內政事務,不分大小一律由你處理。”

 沮授抱拳恭聲道:“授領命。”

 ……

 洛陽。呂布官邸。

 呂布正在喝悶酒,呂布的確有生悶氣的理由,要說除掉董卓的最大功臣,其實非他呂布莫屬,可到頭來,十八路關東諸侯個個都受了天子封賞,唯獨呂布卻像是被人遺忘了似的,居然再沒人提起。

 當初遊說呂布反戈一擊時,王允曾答應呂布事成之後,朝廷便會封他為驃騎將軍,可現在事情過去這麽久了,王允卻像是忘了此事一般。數月間竟然提都不提一聲!這也還罷了,更令呂布難以容忍的是,最後居然連司隸校尉都變成了劉備。

 劉備主持洛陽京畿軍務,豈不是要呂布聽命於他?

 細碎的腳步聲中。貂蟬扭腰擺臀進了偏廳。微笑如花對呂布說道:“將軍心情不好,不如奴家跳支舞給將軍解解悶吧?”

 “嗯。”

 呂布輕輕點頭。貂蟬便柳腰輕搖、款款舞蹈起來。

 呂布以竹筷擊案、輕聲和吟,貂蟬舞罷一曲,呂布心情漸暢、淫興大發,便猿臂輕舒將貂蟬豐滿肥腴的嬌軀擁入了懷裡,令她坐在自己膝上。貂蟬那挺翹滾圓的正好壓在呂布的胯間,精擅媚術的貂蟬便不失時機地輕搖,將呂布撩得欲火中燒。

 呂布掀起貂蟬七色彩衣。伸手捧住貂蟬雪白的肥臀,正欲一親芳澤時,廳外忽然響起親兵嘹亮的叫聲:“司徒大人到……”

 “父親?”

 “嶽父大人?”

 貂蟬和呂布慌忙分開身軀,貂蟬理了理腮片散亂的秀發。回眸向呂布拋了個媚眼,直將呂布勾引得魂飛魄散,這才蓮步珊珊往後堂去了。目送貂蟬惹火誘人的嬌軀消失在屏風後面,呂布才若有所失地歎了口氣。正了正衣襟坐起身來。

 不及片刻功夫,王允翩然而來。

 呂布向王允淺淺一揖,故意側頭不看王允,淡然說道:“小婿拜見嶽父大人。”

 見呂布如此臉色,王允豈能不知呂布心思?

 王允當時就歎道:“奉先可是心中怨恚為父言而無信。不曾說服天子敕封你為當朝驃騎將軍?”

 呂布道:“小婿豈敢。”

 “唉,為父豈能不知你的心思?”王允道,“可奉先知否,為父不曾說服天子敕封你為驃騎將軍,卻是為了你好啊。”

 “為了小婿好?”呂布愕然道。“此話怎講?”

 王允道:“奉先可知劉備為何能當上司隸校尉。並率軍留守洛陽?”

 呂布道:“小婿怎知劉備這販夫走卒為何能當上司隸校尉?”

 “正因為劉備是個販夫走卒、無德無能,所以才能當上司隸校尉,所以才能留守洛陽。”王允道,“如果為父替奉先爭得這司隸校尉之職。卻是害了奉先吾兒了!十八路關東諸侯皆野心勃勃之輩。豈能坐視奉先雄踞洛陽,挾天子以令諸侯?”

 “這~~”呂布恍然道,“原來如此。”

 王允道:“不過為父今日前來,卻是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哦,什麽好消息?”

 王允道:“剛剛朝廷接到兗州急報,青州黃巾複起,賊兵百萬殺進兗州境內。兗州牧劉岱率領大軍討伐。不想反而被賊兵殺得大敗,劉岱本人也身中數箭,歿於亂軍之中了!為父已經上表,奏請天子將奉先外放兗州刺史,率軍平定黃巾叛亂。”

 呂布聞言喜道:“嶽父大人此話當真?”

 “當真。”王允捋須微笑道,“為父豈能戲耍於你。”

 ……

 皇宮,何太后寢宮。

 何太后玉手輕舒,向劉備道:“皇叔請坐。”

 劉備抱拳長揖到底,恭恭敬敬地應道:“謝太后。”

 何太后嫣然一笑,美目嫵媚地瞟了劉備一眼,說道:“皇叔既是帝室之胄,便如同自家之人,大可不必如此拘謹。”

 劉備抱拳應道:“敢不從命。”

 何太后掩嘴輕笑,想起因事又正了正臉色,說道:“青州黃巾複起,兗州牧劉岱兵敗被殺的事。皇叔想必已經知道了吧?”

 劉備道:“備已盡知。”

 何太后道:“皇叔以為當派何人前往討伐?”

 劉備道:“國事重大,還請太后聖斷。”

 何太后輕輕點頭,顯然對劉備的表現極為滿意,便將心中所想和盤托出,問劉備道:“昔十八路關東諸侯齊聚洛陽之時,其余十七路盡皆留駐洛陽,每日飲酒嬉戲,獨有譙郡太守曹操領軍往追涼州亂軍,可為難得的忠臣。哀家以為當以曹操為兗州牧,領軍平叛,皇叔以為妥否?”

 劉備道:“甚妥。”

 何太后又道:“然司徒大人已經上表,奏請呂布為兗州牧,此事哀家不好與他說,就煩請皇叔移駕司徒府向王允大人陳明一切了。”

 劉備道:“備領命。”

 第222章休養生息(孫堅跨江擊劉表)

 呂布官邸。

 王允與呂布翁婿言談正歡時,忽有親兵入廳來報,司隸校尉劉備大人攜義弟關羽、張飛過府相訪。

 呂布命人將劉備兄弟三人引入偏廳,與王允相見。

 劉備抱拳歉然道:“深夜冒昧而來。真是打擾了。”

 呂布抱拳回禮道:“劉備大人不必客氣,且入席。”

 眾人分賓主落座。呂布又命家人奉茶,劉備正欲說話時,冷不防坐於其下首的關羽忽然問呂布道:“聽聞呂布將軍有愛妾貂蟬,乃是司徒大人令愛,生得貌美如花、令人激賞。何不喚出一見?”

 劉備以手扶額,心忖真是失策。

 關羽允文允武,什麽都好,就是有些好色。關羽本是河東解良士族,表字長生,後與鄉中豪族爭風吃醋、怒而殺人,這才改字雲長避禍涿郡以賣棗為生,得與劉備、張飛結識。今日非要一道前來呂布官邸,便是打定主意要見識見識貂蟬的美貌。

 關羽話音方落,呂布頓時面有恚色。雖然當時風氣開化,客人到訪時主人經常會喚出心愛的妾室侍酒招待客人。可那得主人自願,似關羽這等反客為主,主動要求主人喚出愛妾侍席的卻是少之又少。

 王允見廳中氣氛有些尷尬,便慌忙打圓場道:“奉先,不如將蟬兒喚出?”

 見王允發話。呂布隻得忍下心中怒氣,向侍立屏風前的家丁道:“去,喚二夫人前來與劉備大人相見。”

 家丁領命而去,不及片刻功夫,貂蟬便蓮步珊珊進了偏廳。

 關羽乍一眼看見貂蟬,頓時如遭雷噬,狹長的鳳目裡流露出難以言喻的神采來。旁邊的呂布見了,不由心中更怒,從鼻孔裡悶哼了一聲。關羽卻渾然不覺,只顧直直地盯著貂蟬猛瞧,一副意亂情迷的模樣。

 劉備慌忙乾咳一聲。說道:“備奉太后之命。有要緊事找呂布將軍商議,正好司徒大人也在,不妨一起商議如何?”

 呂布壓下怒火問道:“何事?”

 劉備道:“董卓部將、並州刺史張濟似有蠢動跡象,太后擬委任呂布將軍為河東太守、引軍出屯安邑。以抵禦張濟,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啥?”

 “什麽?”

 劉備話音方落。呂布、王允同時愕然失色。

 劉備惑然道:“怎麽,可是有什麽不妥麽?”

 王允蹙眉道:“玄德大人有所不知。老夫昨日已經上奏太后,奏請奉先擔任兗州牧。以替代戰死的劉岱平定青州黃巾之亂。這河東太守之人選,怕是只能另選他人了。”

 劉備道:“兗州牧人選,太后已經囑意譙郡太守曹操。此事怕是很難變更了。”

 “什麽!”王允失聲道。“竟有此事?”

 呂布更是大失所望道:“嶽父大人,怎麽會這樣?”

 王允表情極為難堪,顧左右而言他道:“這個~~為父也是不知。”

 ……

 漢獻帝建安二年(年)正月,朝廷正式敕封譙郡太守曹操為兗州牧。率軍討伐青州黃巾。同時任命虎賁中郎將呂布為河東太守,引八千並州舊部出屯安邑,以此震懾並州刺史張濟。

 同月。

 馬躍上表朝廷。正式奏請馬騰為涼州刺史。沮授為涼州別駕,傅燮仍為武威太守。法真為張掖太守,領張掖、酒泉、敦煌三郡,徐晃為漢陽太守。方悅為隴西太守,降將段煨為武都太守,高順為北地太守,領北地、安定兩郡!

 馬躍一邊安排長於內政的沮授在北地平原大肆興修水利、移民屯田,一邊又命極善練兵的高順從百萬關中流民中挑選出十萬精壯,於農忙閑暇時進行操練,又從十萬精壯中挑選出兩萬人,以最嚴格的要求。最高的強度進行操練。

 在安排好涼州大小事務後,馬躍終於在建安二年正月底返回老營河套,此時馬躍長子馬征已經四歲(虛歲)。次子馬戰(月氏女王乃真爾朵所生)也已經呱呱墜地,而馬騰長子馬超則已經十六歲了。

 ……

 河套,馬躍老營。

 典韋背插雙鐵戟跨騎在一匹雄壯地西域駿馬上,雙目如炬灼灼地凝視著前方縱騎突至的馬超。厲聲大喝道:“腰腹用力、氣貫全身。你的眼中只有眼前的敵人。哪怕他是一座山,你也要將它摜得粉碎!”

 馬超縱騎突進。略顯稚嫩的黑眸裡流露出幾份與年齡不相稱的猙獰,倏忽之間手中高舉向天的銀槍已經挾帶著刺耳的尖嘯惡狠狠地摜落下來,亮銀色地長槍在空中劃出了一道耀眼的軌跡。向許褚的胸膛橫掃而至。

 “嗷!”

 許褚像野獸般咆哮起來,手中的狼牙鐵錘重重揮出,只聽鏘的一聲巨響,狼牙鐵錘已經與馬超的銀槍惡狠狠地撞在一起,一股狂野的力量如長河巨浪倒卷而回。許褚頓時如遭錘擊。感到胸口一陣窒息。

 “好!”典韋見狀大聲喝彩,“乾得漂亮。這一槍夠仲康受地了。”

 ……

 兗州地處中原。人口稠密、物產豐饒,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兗州下轄陳留郡、山陽郡、濟陰郡、濟北國、東郡、泰山郡、東平國。治所在山陽郡的昌邑城。兗州最鼎盛時有人口四百余萬,但到了漢獻帝建安二年,曹操出任兗州牧時,總人口已經銳減至不足百萬。

 漢獻帝建安元年正月月底。

 曹操率領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曹純、李典、藏霸、荀彧、荀攸、程昱、陳宮、郭嘉等文官武將以及三千族中精兵進至東郡濮陽,東郡太守喬瑁以及曹操好友、濟北相鮑信出城五十裡相迎。

 當曹操新官上任、躊躇滿志時,征北大將軍、渤海太守袁紹卻陷入了人生的低谷。

 十八路關東軍討董時,袁紹仗著袁家四世三公的聲望被推舉為盟主,打進洛陽後又被朝廷封為征東大將軍,可事實上所謂的征東大將軍只是個空頭銜,屬於袁紹的領地仍舊只有渤海一郡之地。

 征北大將軍、冀州牧韓馥兵多將廣、坐擁冀州一州之地,在實力上對袁紹擁有壓倒性的優勢。韓馥擔心袁紹強大起來後會威脅到自己的安全,便開始處處壓製袁紹,嚴格限制對袁紹軍的糧草、軍械供應。

 漢獻帝建安元年(年)秋天。渤海郡各縣的新糧剛剛征繳上來。便被韓馥派人強行運走。一粒都沒有給袁紹留下。

 在討伐董卓時,袁紹便已經耗盡了郡中所有的存糧,現在新糧又被韓馥強行征走。麾下的兩萬大軍立刻就陷入了缺糧的困境!袁紹勉強從渤海郡的士族豪紳那裡借得一些余糧,可這些余糧畢竟有限,僅能維持大軍數月用度。

 眼看麾下大軍就要因為缺糧而瓦解,袁紹正度日如年、無計可施時,一個重要人物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逢紀。

 逢紀,字元圖。此人替袁紹指出了一條明路——奪取冀洲!袁紹手下兵不少、將也眾,更不缺謀士,唯獨沒有地盤,只有了奪取了冀州,才不會受製於人,才不需要仰他人鼻息。才有逐鹿天下的資本!

 不過韓馥是當時北方實力最強的地方軍閥,麾下不但有雄兵十萬,武有張郃這樣的猛將,文有辛評這樣的謀士,而且鄴城牆高溝深、易守難攻,是河水以北地區最重要的一座軍事堡壘,袁紹根本就沒有打敗韓馥的信心。

 所以聽了逢紀的話後。袁紹十分猶豫,遲遲不敢下定決心。

 袁紹憂心忡忡地說道:“有道是開弓沒有回頭箭,萬一和韓馥開戰,而最後攻打鄴城失敗,韓馥勢必會率軍反擊,到時候只怕連渤海郡也守不住,這樣一來我軍就連落腳之地都沒有了。”

 這時候。袁紹的軍師田豐想出了一條計策,對袁紹道:“韓馥碌碌無為之輩,空有雄兵十萬。張郃、辛評等文武之助,卻無能為也。主公可書信一封。密與幽州刺史公孫瓚,誘瓚引幽燕之眾擊河北。韓馥必然驚慌失措。到時候主公再派能言善辯之士前往鄴城。向韓馥陳明利害,料可逼他讓出冀州。”

 袁紹道:“公孫瓚會上當嗎?”

 田豐道:“公孫瓚野心勃勃。久有圖謀冀州之心,主公若去書信,假意逢迎其為冀州之主,必會引軍南下。”

 田豐的話最終促使袁紹下定決心,一面派人送密信前往薊縣,一面加緊進行奪取冀州的軍事準備。

 ……

 當袁紹密謀奪取冀州時。南陽太守孫堅與荊州牧劉表之間的矛盾也迅速激化,終於到了刀兵相見的地步。

 漢獻帝建安元年月,袁術率大軍離開洛陽返回揚州,途中曾要求荊州牧劉表供應軍糧,為劉表所拒絕,袁術遂懷恨在心,回到壽春之後便令廬江太守劉勳領兵兩萬出屯尋陽,從陸路威脅江夏,又令大將雷薄率領水軍八千屯於柴桑,從水路威脅江夏。

 然而劉勳、雷薄這兩路軍隊只不過是疑兵,袁術真正的殺手是南陽太守孫堅。

 當劉勳、雷薄成功地將劉表的軍隊大量吸引到江夏設防之後。南陽太守孫堅率領八千精兵繞開了劉表重兵設防的築陽、蔡陽,先長驅往東經隨縣再向南翻越綠林山進入南郡,五日之內長途奔襲四百余裡,突然出現在襄陽城下!

 劉表一夜醒來,突然發現城外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軍隊時,不由大為吃驚,一邊急令妻舅蔡瑁加強防禦,一邊派人從水路前往江夏,急令江夏太守黃祖率軍回援。接到劉表急令,黃祖不敢怠慢,急命都尉李通率三千精兵為先鋒,自己則點起水陸兩萬大兵浩浩蕩蕩地殺回襄陽來救劉表。

 然而,黃祖大軍還未到襄陽,便在黎丘中了孫堅埋伏。

 一番激戰。黃祖麾下兩萬軍隊全軍覆滅,都尉李通也被孫堅部將黃蓋一箭射殺,江夏太守黃祖僅以身免。此後不久,劉表從子、長沙太守劉磐以都尉黃忠為先鋒,點起八千精兵來解襄陽之圍,亦被孫堅所敗。

 襄陽被圍數月,數路援軍皆被孫堅所敗,城中糧食告急。

 劉表迫於無奈,隻得接受謀士蒯越的建議,令蔡瑁、張允整頓水軍,從水路突圍逃往漢壽(西漢時荊州州治所在地),以暫避孫堅兵鋒。一邊又派人潛往壽春,以重金收買袁術心腹謀士金尚。

 金尚遂向袁術進讒言,說孫堅自恃功高。經常在黃蓋、程普等部下面前流露出對袁術的不敬之意,久有自立之心,袁術聽信了金尚讒言果然開始懷疑起孫堅來。便斷絕了對孫堅軍的糧草供應。

 劉表軍又趁機散布謠言,孫堅軍軍心動搖、攻勢受挫。

 劉表部將韓玄、韓嵩終於在當陽擋住了江東猛虎的猛攻,這時候,江夏太守黃祖屢敗屢戰,又募集了八千新軍卷土重來,趁機奪回襄陽並成功地切斷了孫堅軍的退路,孫堅軍立刻陷入了外無援軍、內無糧草的絕境。

 經過一番苦戰,孫堅最終殺透重圍、回到南陽,然而剛出征時的八千大軍已經只剩下了八百殘兵敗卒!

 第223章休養生息(馬超的初陣)

 當中原地區狼煙四起,各路諸侯開始互相爭戰時,馬屠夫卻在休養生息。

 北地平原,既為銀川平原。

 銀川平原面積將近兩萬平方公裡,河水(黃河)橫貫其間,流長將近四百公裡,戰國時,秦便開始在北地平原開鑿水渠、張水灌溉,到了西漢時又在秦渠的基礎上開鑿漢渠。令北地平原的灌溉系統更為完善。

 到了後來。銀川平原更是博得了“塞上江南”的美稱,成為中原文化、河套文化、伊斯蘭文化、西夏文化等多種方化的交匯點,最終造就了其獨特的歷史文化環境。在中國古代史上佔有重要地位。

 不過,秦和漢對北地平原的開發都是相當有限的,即使在漢桓帝最鼎盛時期。北地郡的總人口也不過一萬八千余口,這些人口散布在富平、靈武、廉縣各地。對整個平原地區的開發利用都是微乎其微的。

 直到馬躍盡遷關中百萬人口進北地,這片廣茅的平原才迎來了勃勃生機,最終成為塞上、乃至北方最大的糧倉。

 ……

 漢獻帝建安二年(年)月(農歷),經過數十萬民夫將近半年的開鑿,沮授渠(後世對沮授負責開鑿的水渠的稱呼)輪廓初顯,沮授渠分為南、北兩段,分別橫貫河水南、北兩岸,幾乎將整個北地平原囊括進了灌溉范圍之內。

 不過這時候河水上遊普降暴雨,河水流域開始進入一年一度的汛期,不斷上漲的河水水位對兩岸平原上的麥田構成了致命威脅。

 沮授面臨著兩難的選擇。要保住河水兩岸的麥田。就必須調集民夫加固河水大堤。如此一來就沒有時間搶修、疏通水渠,一旦形成河水倒灌,水渠就會被大量淤泥堵塞,這樣一來就算是前功盡棄了。

 如果要搶修、疏通水渠,就無法保住河水大堤,一旦河水決堤兩岸即將成熟的小麥就會全部被淹,百萬關中移民就會因為缺糧而鬧饑荒。

 ……

 烈日當空,無情地炙烤著大地。

 長空萬裡。浩瀚無雲。

 黃沙萬頃。寂靜無風。

 一支全副武裝的重裝步兵正靜悄悄地肅立在無遮無掩的沙漠上,萬裡黃沙早已經熱得燙腳,綿綿起伏的沙丘上有淡淡的熱氣在蒸騰,朦朧了所有士兵的視野,空氣裡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炎熱,吸進肺裡地空氣都是火辣辣的。

 高順身披厚重的鐵甲就像一尊堅硬的石雕肅立在隊伍的最前面。

 黝黑的鐵甲盡情地吸收著驕陽的熱量。就像一道密不透風地蒸籠,牢牢地包裹著高順雄偉的身軀,有晶瑩的汗珠從他的臉上滑落。輕輕滴在熱得發燙的胸甲上,只聽滋的一聲輕響,那滴汗水早已經化作一片水汽,只有一片小小的白斑清晰地留在了黝黑的鐵甲上!

 “噗!”

 一名士兵終於堅持不住。左右搖晃了兩下頹然栽倒在地。任由滾燙地沙子炙傷了臉龐,卻再也沒有力氣掙扎挪動。從天蒙蒙時吹號起床,沒有吃早餐便身負數十斤重裝鐵甲在沙漠上進行五十裡的長途行軍,緊接著又在正午的太陽下承受兩個時辰的曝曬,士兵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

 旁邊的兩名士兵剛想彎腰把同伴扶起,一道雄偉的身影早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有冰冷地悶哼霎時響起:“不許扶他!”

 兩名士兵訕訕地收回腳步。

 “現在他倒下了。你可以把他扶起來。可如果他在戰場上戰死了。你能替他去死嗎?”高順堅毅的目光緩緩掠過仍在咬牙堅持的士兵們,沉聲說道:“你們必須明白。戰爭不是遊戲,而是以命搏命的廝殺。在戰場上輸了就意味著死!”

 剛剛還是寂靜無風的沙漠,忽然間狂風呼嚎、飛沙走石。

 但沒有人在意迎面撲打的飛沙。所有士兵的眼神都緊緊地聚焦在高順臉上。

 “只有體魄最強壯、意志最頑強的士兵才能活到最後!如果你們不想讓自己的頭顱成為敵人的戰利品,就必須經受最嚴酷的訓練。忍受最痛苦的歷練!熱一點、累一點。怕什麽?只要能在戰場上活下來就比什麽都強!”

 “你們可以不當兵,但既然已經選擇了當兵,就一定要當好兵!”

 “不為了別的,就為了你們胯下那根卵,是男人就挺直了、別趴下!”

 狂風呼嚎,鳥雲四合。

 四月天,孩兒臉。說變就變,剛剛還是晴空萬裡,一轉眼的功夫就已經大雨滂沱。高順將身板挺得筆直,任由冰涼的雨水盡情地衝刷著身上的鐵甲,洗去積攢了整整一上午的暑氣,朦朧的視野裡,眼前黑壓壓的重裝步兵仍舊保持著嚴謹的陣形。

 半年的艱苦訓練總算沒有白費,這五千重裝步兵已經初成氣候,他們訓練有素、裝備精良,至少看上去挺像那麽回事了,現在。就缺戰火的洗禮了!再訓練有素的新兵都只能是新兵,不經過鐵血戰火的洗禮,始終無法成長為一名鐵血老兵。

 “報~”忽有快馬疾馳而來,於豪雨中淒厲地長嗥,“沮授大人有請高順將軍。”

 ……

 白日如夜。豪雨如注。

 沮授身披蓑衣,從河水大堤上急匆匆迎了下來。

 當高順第一眼瞧見沮授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都幾乎已經認不出沮授了!沮授原本斯文白皙的臉龐此時已經曬得一片漆黑,簡直跟典韋有得一拚。臉上還在大塊大塊蛻皮,看起來顯得格外恐怖。

 沮授原本就已經極瘦的身軀更顯瘦削,那一身蓑衣披在身上顯得又寬又大。很讓人一擔心一陣風吹過就能把他整個給刮跑了。

 “沮授大人。”

 “高順將軍。”

 兩人抱拳見禮畢。沮授也不客套,拉著高順上了河水大堤。指著幾乎已經漫到堤沿上的河水水面憂心忡忡地說道:“將軍都看見了。河水水位已經漲到極其危險的高度,大堤隨時都有崩潰的危險,可授夜觀天象,這陣連綿大雨只怕還要持續半個月的時間哪。”

 高順回首河水南岸,只見疾風暴雨中,一片連綿不絕的麥田正在風中泛起層層麥浪,不由倒吸一口冷氣,沉聲道:“如果河水決堤。南岸頓時便會成為一片澤國,眼看就要成熟的小麥就將顆粒無收了。”

 沮授道:“如果不加固、加高大堤。河水決堤在所難免。”

 高順神色一片肅穆,滿臉凝重地向沮授道:“有什麽話沮授先生就請直言。只要力所能及高順無不從命。”

 沮授道:“二十萬民夫需要抓緊時間搶修水渠,爭取在河水最大汛期到來之前疏通水渠。否則河水一旦形成倒灌。水渠便會被淤泥堵塞,如此一來二十萬民夫將近半年的辛勞就算是白費了!”

 “嗯。”高順點頭道,“這個末將明白。”

 沮授道:“所以,這河水大堤。還有南岸的萬頃小麥就只能交給將軍了!”

 高順凜然道:“末將明白了!請沮授先生放心,只要高順還沒死,只要高順手下的兩萬大軍還沒有死絕,河水大堤就絕不會潰塊。河水南岸的小麥就絕不會被河水所淹沒!百萬移民就絕不會因為缺糧而鬧饑荒。”

 “有將軍這一句話,在下就放心了。”沮授緊緊執住高順手雙手,動情地說道。“拜托將軍了。”

 ……

 漢獻帝建安二年(年)初,青州黃巾複起,裹眾五萬余入兗州,殺任城國相鄭遂。又攻入東平國境內。沿途百姓多有望風景從者。隻月余,黃巾賊眾便發展到了十余萬人。扶老攜幼殺奔濟北國而來。

 濟北相鮑信認為黃巾賊缺乏糧草輜重、難以持久,勸兗州牧劉岱堅壁清野、據城堅守,如此不出數月便可以擊破黃巾賊兵。只可惜劉岱並沒有采納鮑信的策略,而是斷然率軍出擊,結果初戰不利。為賊兵所敗,自己也死於亂軍之中。

 二年正月,朝廷敕封譙郡太守曹操為兗州牧,領軍討伐黃巾賊兵,正式拉開了曹操入主兗州的序幕。

 ……

 兗州,泰山郡。

 曹軍中軍大營,曹操正召集麾下文武商議破敵之計。

 當時黃巾賊兵十余萬屯兵於濟北蛇丘,築塢堡以自守,濟北相鮑信數戰失利,官軍士氣低落、賊兵卻是氣焰正熾。

 謀士郭嘉道:“我軍兵少,賊兵聲勢浩大,又接連打敗了鄭遂、劉岱、鮑信等各部官軍。正是士氣高昂之時,我軍如果這時候發起正面進攻,只怕很難有勝算。所以,嘉以為應當避實擊虛、出奇製勝。”

 曹操道:“如何出奇製勝?”

 郭嘉道:“賊兵往來流竄勢必缺少軍糧,而且也沒有隨軍輜重,大軍所需用度全*搶劫。如果能斷其供給,賊兵便會不戰而潰!”

 曹操道:“如何斷其供給?”

 郭嘉道:“主公可命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藏霸、李典六位將軍各引精兵五百,分為三隊,輪番上陣、晝夜不停地襲擾蛇丘,賊兵若進則退,賊兵若退則進,進得擊鼓、退則鳴金,令賊兵心煩而意亂,不敢縱兵外出搶掠,如此不出旬日。賊兵的糧盡而潰。”

 “好!”曹操擊節道,“就依奉孝之計,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藏霸、李典聽令!”

 夏侯惇諸將挺身而前,於曹操面前一字排開抱拳厲聲道:“末將在。”

 曹操道:“依郭嘉先生所言,各領精兵五百,分為三隊時刻不停地襲擾蛇丘,不得有誤。”

 “遵命!”

 夏侯惇六將轟然應諾,領命而去。

 ……

 漠北。

 馬屠夫帶著三千河東精兵來到了周倉的右部萬戶老營。

 當初攻略涼州時。馬屠夫曾經對五千河東精兵和六千並州精兵許過諾,只要能打下涼州,所有活著的士兵每人賞賜十個女人!對於自己的部曲。馬屠夫從來都是慷慨的。更不會食言自肥。

 馬屠夫兌現了自己的諾言,最後活下來的三千並州兵去了管起(管亥遺腹子)的左部萬戶,而三千河東兵則追隨馬屠夫來到了周倉的右部萬戶(左、中、右三部萬戶的劃分是以南面中原為基準劃分。所以周倉的右部萬戶緊鄰西域)。

 經過對中部鮮卑、北方丁零人將近一年的血腥征服和野蠻掠奪,到漢獻帝建安二年初,周倉的右部萬戶已經發展成為擁有將近十萬人口的大部落。馬屠夫的三千舊部中,有一千追隨在周倉麾下,這一千人現在全部成了草原上的大小領主。多則擁有上千的奴隸和成千上萬的牛羊,少則也有過百的奴隸。

 方悅於狼居胥山一戰斬殺中部鮮卑最雄才大略的部落首領打比能,中部鮮卑從此一蹶不振,昔日最強大、人口最眾多的鮮卑人從此淪為最底層的奴隸,成為漢人、匈奴人、烏桓人甚至是羌胡人奴役的對象。

 由於鮮卑這個受奴役族群的存在,匈奴人、鳥桓人、月氏人、羌胡人都能安於現狀,心甘情願地淪為漢人的爪牙。周倉、裴元紹手中只有三千漢人舊部。卻能牢牢地控制漠北中部草原,與這些民族地鼎力支持是密不可分的。

 不過,這些民族地支持只是暫時的。隨著時間地推移,隨著三千舊部下一代的茁壯成長,隨著這三個萬戶的對外侵略和擴張。這些民族將不斷地消亡,不斷地被融和,漠北這片大草原。最終將只能是屬於漢人的!

 從此之後。遠東地區將不再存在北方遊牧民族,那時候,生活在草原上的遊牧民族也和中原百姓一樣,都是炎黃之孫,最後無論是中原人統治了大漠,還是大漠人統治了中原。世界仍將由漢人主導。

 不過。現在的馬屠夫卻沒空想這麽多。他正忙著給周倉的右部萬戶注入“新鮮血液”,三千河東精兵的融入。將極大地鞏固漢人在中部草原的主宰地位,東、西部鮮卑松散的部落聯盟再不能對周倉、管起的部落構成威脅。

 ……

 周倉大帳。

 大禮參拜後。周倉先將馬躍迎入主位,這才挨著馬躍下首席地坐了下來,其余六個千戶也依次落座,女奴流水般奉上馬奶酒、烤全羊,大帳裡霎時便彌漫起濃濃地奶味酒香,還有羊肉的膻味。

 和昔日舊部在一起,馬屠夫顯得很放松,伸手扯下一條肥羊腿愜意地大嚼起來,邊嚼邊含糊不清地罵道:“他*,還是周倉你了解我,老子就好這一口,嘿,多久沒吃到這麽正宗的烤羊肉了,真他娘的過癮。”

 周倉以及六位千戶聞言哈哈大笑,隻這麽一席話,以前那個視部下如兄弟,肯為了部下與人拚命,卻又殺人如麻、讓官軍聞風喪膽的馬大頭領似乎又回來了。

 倏忽之間。周倉和老弟兄們似乎又回到了八百流寇席卷中原時的歲月。

 那時候的日子雖然過得苦點。也沒有漂亮娘們陪弟兄們睡覺,隨時隨地還有戰死沙場的危險,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卻還是像毒藥般誘惑著這些老兵痞的神經!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們真想回到那段讓人緬懷的歲月中去。

 一名千戶抹了抹嘴,向馬躍道:“大頭領。如今您也算是大漢朝的一方諸侯了。當流寇席卷中原的事情那是做不得了,不過當馬賊流竄大漠卻盡可使得,是不是下令將中部萬戶,還有左部萬戶的老弟兄們都召集起來?”

 “對啊,大頭領。弟兄們已經一年多沒在你麾下打仗了。”另一名千戶起哄道,“沒有大頭領你壓陣。就他娘的砍人也沒以前的滋味了。”

 周倉也躍躍欲試道:“大頭領,弟兄們說得對啊,正好侯三剛剛傳回密信,西部鮮卑的日律部、推演部不開眼,居然糾集了兩萬騎兵想對我們動手,這一次就不等他們動手,我們先打上門去,殺他個稀裡嘩啦。”

 “周倉,這回讓你說著了。老子也正是這麽個意思。”馬躍說此一頓,目露狠辣之色,一如當流寇時想到什麽狠毒主意時的嘴臉,接著說道,“不過這一次,本大頭領就不再直接指揮弟兄們了,機會得讓給年輕人。”

 “嗯?”周倉聞言不解道。“年輕人?什麽年輕人?”

 馬躍雙手擊掌,向帳外朗聲道:“馬超,進來吧。”

 “遵命!”

 帳外響起一聲清朗的應諾,帳簾掀處一道雄偉的身影已經昂然而入。周倉及六千戶急定睛看時,帳中已經肅立一員年輕小將,長的劍眉星目、面如冠玉。頭頂獅頭鬼面盔,身披輕裘亮銀甲,很是卓爾不群,卻不是馬超還有誰來?

 馬超鏗然抱拳、團團作揖道:“馬超參見各位將軍。”

 周倉及六千戶急起身回禮。齊聲道:“末將等參見少將軍。”

 馬躍淡然揮手,示意周倉等人坐回原席。又令馬超逐一向眾人敬酒罷,這才說道:“周倉,馬超雖然年少,卻得典韋、許褚傳授武藝,又有文和、公則教授兵法韜略,也算是小有成就了。現在最缺的就是實戰經驗。”

 “末將明白了。”周倉點頭道,“師父可以教會弟子武藝和兵法,卻不能教會他們征戰沙場的實戰經驗,這些實戰經驗*人教是教不會的,只能*自己在戰場上一點一滴的去積累,而西部鮮卑部落松散、實力不強。正好可以拿來給少將軍練手。”

 “就是這個意思。”馬躍擊節道,“三千老弟兄都是本大頭領從中原帶過來的,還有三千河東弟兄也是個頂個的老兵,你們什麽樣的場面沒有見過?就算馬超偶有疏忽,也不致釀成大禍。把馬超交給你們。本大頭領絕對放心。”

 周倉失聲道:“大頭領,你不和弟兄們一起出征?”

 馬躍搖頭道:“本大頭領當然會和弟兄們一起出征,弟兄們懷念流寇中原時的生活,本大頭領何嘗就不想呢?而且,本大頭領答應過三千河東兄弟每人賞十個女人,現在你這兒就三千沒主的女奴,只夠人手一個,怎麽辦?當然得去搶。”

 “哈哈哈~~”

 周倉和六千戶愜意地大笑起來,這席話讓他們想起了當初馬屠夫給他們鼓舞士氣時的訓話,這些大頭兵永遠都不會忘記,在精山絕地、黃巾賊士氣最為低落時,馬屠夫對他們的許諾:“我們要活下去,而且要好好地活下去,將來不但要吃香的、喝辣的,還要娶上十個八個漂亮的小娘們,一晚換一個,夜夜當新郎!”

 第224章出奇製勝

 稽落山下,風吹草低現牛羊。

 西部鮮卑、置建落羅部的一個小部落正在這一帶遊牧。

 擅石槐一統鮮卑時曾建立起東西一萬四千余裡。南北七千余裡的強大部落聯盟,不過檀石槐死後,這個龐大的部落聯盟隨即分崩離析。各自建立起了大大小小的幾十個部落聯盟,只是中原的漢人習慣上將鮮卑人根據地域劃分為東部、中部、西部三大族群。

 中部鮮卑的步度根部、拓跋部、軻比能部以及隸屬於這三大勢力的諸多小部落已經完全被周倉、裴元紹的部落所征服,所有身高超過馬車車輪的男丁全部殺光,女人和孩子則淪為了奴隸。

 現在,周倉部落的侵略矛頭開始指向了西部鮮卑。

 西部鮮卑同樣由大大小小幾百個部落所組成。並且組成了四個比較大的部落聯盟,日律部、推演部、延利部以及置建落羅部,其中置建落羅部處在最東邊。已經與周倉右部萬戶的勢力范圍相重疊。

 去年冬天,置建落羅部已經與周倉部發生過幾場衝突,置建落羅部首領日逐王決定來年秋高馬肥時興兵報復。不想這一消息被侯三探得,迅速傳回了周倉的右部萬戶老營。恰好此時馬屠夫又率三千河東兵到來,於是便有了前文那一幕。

 現在,小部落的棲息地已經被夷為平地。

 一隊隊成年男子被押往領地中央的一輛馬車邊,就像待宰的羔羊等著被砍頭。女人和孩子們跪坐在一邊的草地上。目光呆滯地望著他們的男人或者父親被這些野蠻地入侵者屠戮。他們的眸子裡有仇恨。但並不強烈。

 大草原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被別的部落征服就意味著死亡和淪為奴隸。

 年輕的馬超手持長劍。鋒利的劍尖直直地抵在一名鮮卑男人的咽喉上。剛剛這家夥從死人維裡爬了起來,正準備趁亂逃走時,卻被馬超生生截住。留意到這邊的動靜,馬躍在周倉、還有六部千戶地簇擁下走了過來。

 “別,別殺我。”那鮮卑男人叩頭如搗蒜。居然口吐流利的漢語,“我不是鮮卑人,我是漢人,是被這些該死的鮮卑人從涼州擄來漠北的。真的,可憐我家中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嬰兒,我要是死了。他們就都活不成了呀。”

 馬超清澈得不帶一絲雜色的眸子裡不禁掠過一絲猶豫。

 馬超殺過人,早在剛到河套不久,馬躍就開始有意識地訓練他殺人,以培養他冷酷殘忍的性格,不過馬超當時殺的都是胡人。他還從未殺過漢人!此時見這鮮卑男子居然會說漢語,而且還聲稱自己是漢人,不由有些猶豫起來。

 年輕的馬超渾然沒有發現。當那鮮卑男子叩頭如搗蒜時,一柄鋒利的牛角匕首從他的袖中悄然滑落,已經倒執手中。並且鮮卑男子每叩一個響頭便膝行往前一步,此時距離馬超已經只有半步之遙。

 年輕的馬超渾然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降臨,可不遠處正向馬超走過來的馬屠夫、周倉還有六部千戶都是些什麽人?那都是屍山血海中闖過來的百戰老兵,什麽樣的場面、什麽樣的伎倆沒見過?

 周倉臉色一變。急挽弓搭箭欲將那鮮卑男子一箭射殺時。一只有力的大手卻重重地搭上了他的右臂。將他連弓帶箭生生摁了下來。周倉霍然回頭,只見馬躍神色冷肅。眸子裡流露出令人心悸的冷酷。

 “去死!”

 說時遲、那時快,那名鮮卑男子突然長身而起。執於手中的牛耳尖刀已經閃電般切向了馬超的咽喉,兩人的距離本來就已經極近,再加上鮮卑男子以有心算無心,馬超措手不及之下,險些就被一刀切斷咽喉。

 “沙!”

 馬超本能地扭頭閃避,隻覺喉間一涼,系緊頷下的絛帶斷裂,頭上的獅頭鬼面盔頓時摔落在地。發出一聲輕響。驚回頭,那鮮卑男子一刀出手,便絕不停留疾步徑奔不遠處地一匹坐騎而去。

 “唆!”

 恰在此時,一支狼牙箭隔空攢射而至,將鮮卑男子從後心射個對穿,鮮卑男子在慣性的驅使下往前繼續奔行數步,雙手揚起頹然倒地,略微抽搐了兩下便自寂然不動。只有殷紅的鮮血從他的身下汩汩沁出,很快就濡紅了一片。

 馬超心有余悸地伸手一抹下頜,只見手中滿是鮮血,這一刀雖然沒有切斷他的喉管,卻也割破了他的肌膚。

 “馬超!”

 一把凝重而又威嚴的聲音在馬超耳畔響起,馬超慌忙從地上撿起頭盔,回頭恭恭敬敬地向馬躍拱手作揖道:“大哥。”

 馬躍冷冷地盯著馬超,沉聲道:“知道剛才你犯了什麽錯誤嗎?”

 馬超默然。他不想辯解也沒什麽好辯解的,錯就是錯!馬超雖然年輕。可在馬騰、馬躍還有賈詡、管寧等人的言傳身教之下,冷酷、勇猛、敢作敢為、敢於擔當的男人作風早已經融入了骨子裡。唯一所缺的。就是一顆殘忍的心!

 “你不應該對自己的敵人動惻隱之心。”馬躍冷然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如果這鮮卑男人的武藝再高強一些,如果你的反應稍微慢一些,那麽~~現在的你早已經成為一具冰涼的屍體了。”

 馬超默然,卻昂著頭顱,凝聲道:“是。”

 “永遠不要對自己的敵人仁慈!”馬躍走到倒斃於地的鮮卑男子身邊。一腳重重地踏在屍體上,向馬超說道。“在戰場上,除了你的部下和袍澤。所有手持兵器、身披甲胄的人都是敵人,不管是漢人還是胡人,一律殺無赦!”

 “……”

 “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了你!”

 “明白了。”

 “要想成為優秀的將軍,就必須先成為優秀的士兵!”馬躍又道。“如果你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又有誰會相信你能率領士兵們取得最終的勝利?如果你不能率領士兵們取得勝利,又有誰會願意跟你上戰場?”

 ……

 幽州薊縣,公孫瓚官邸。

 公孫瓚閱罷袁紹派人送來的密信,向關靖和大將嚴綱說道:“這是袁紹派人送來的密信,說征北大將軍、冀州牧韓馥倒行逆施,已經惹得天怒人怨,邀我率幽燕之眾南下進擊鄴城。還說事成之後要奉我為冀州之主。”

 嚴綱道:“這肯定是袁紹的借刀殺人計!”

 關靖道:“不過。這倒也不失為個好機會。”

 “嗯?”公孫瓚問道,“士起(關靖表字)此話怎講?”

 關靖道:“自董卓亡後,漢室已經名存實亡,如今天下群雄並起,正是攻城略地、擴張實力的大好時機。冀州土地肥沃、人口眾多,是大漢十三州又一部中最富庶的大州,主公如能攻取冀州,何愁大業不成?”

 公孫瓚道:“士起之意。這次就出兵?”

 “對。”關靖點頭道,“主公可趁此良機先取冀州,再回過頭來慢慢圖謀並州,如此,北方可定。”

 ……

 稽落山下。馬躍大營。

 周倉大步走入馬躍中軍大帳,說道:“主公,少將軍帶著五百騎兵奔北海去了。”

 “北海?”馬躍神色一動, 凝聲道,“置建落羅部老營?”

 “嗯。”周倉點了點頭,不無擔憂地說道,“這五百騎兵跟少將軍一樣。都還是十幾歲的半大孩子,最大的也就十七、八歲,而且來此之前還從未真正上過戰場,此去凶多吉少,是不是派人去把他們截回來?”

 [馬躍對馬超的培養可謂煞費苦心,不但讓典韋、許褚教他武藝,讓沮授、賈詡教他兵法,還專門從秦胡少年中招募了一支五百人的騎兵供馬超演練陣法、戰術,這次馬超隨軍出征。這支騎兵也隨同出征。]

 “不可!”馬躍斷然拒絕道,“真要是這樣把這五百騎兵追回來,這支騎兵、還有馬超就算是毀了!”

 周倉擔憂道:“可讓這樣一支孤騎深入鮮卑腹地,後果難料啊。”

 “無妨。”馬躍凝聲道,“馬超雖然年幼,卻熟讀兵書、精通兵法,這五百騎兵也算是訓練有素,只要不遇上大隊鮮卑騎兵,應該不會有什麽意外!目前我軍已經深入鮮卑腹地上千裡,鮮卑各部肯定已被驚動,現在鮮卑人的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在我軍主力身上,馬超的五百騎兵說不定還真能出奇製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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