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混在三國當軍閥》第1章 西涼鐵騎-第5章 敗管亥
朔風蕭蕭,大地一片蒼莽。

 一片雪花從空中飄落,落在馬躍臉上,化作一片冰涼。馬躍緊了緊手中鋼刀,冰冷的質感從指尖傳來,令他神志一清。

 馬躍極目曠野盡頭,那裡有一條淡淡的黑線在蠕動。

 終於要來了嗎?馬躍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從容,最後緊了緊腰帶,將背上缺了一角的木製圓盾卸下來挎在右手小臂上。

 兵器出鞘聲、喘息聲、金屬撞擊聲響成一片,無數跟馬躍一樣的人開始戰前的最後準備,烈烈寒風吹起他們的頭巾,形成一片翻滾的黃色怒濤。

 沒錯,他們是黃巾!馬躍是他們中的一員,並且隻是一名普通的刀盾手。

 馬躍也不知道他是怎麽來到這裡的。

 一個月前,應該是公元2007年的11月,在他搭乘列車前往西藏旅行的途中,在臥鋪上一覺醒來之後就來到了這個該死的完全陌生的世界。後來馬躍才知道,他穿越了,並且回到了中國古代史上最混亂最動蕩的時代――東漢末年黃巾大起義的時代!

 這一年是中平元年,公元184年。

 這是群雄並起的序幕,也是浩劫的開始。

 經過幾天的亡命生涯,馬躍悲哀地發現,光*個人的力量是根本無法在這個亂世生存下去的,一夥流竄的盜賊就足以讓你喪命!這是個人吃人的時代,你唯一活命的機會就是拿起武器去殺人,隻有這麽做,你才能活下去。

 馬躍本想參加官軍,畢竟黃巾大起義很快就會失敗,他可不想給張角那老道殉葬。

 可在投軍的時候,他差點就被貪婪殘暴的官軍將領當成黃巾賊殺頭充數去領賞,幸好有個叫劉辟的家夥領了一標黃巾賊,湊巧救了他,於是馬躍就順理成章地成了劉辟的部下,當了一名雜兵,然後因戰功從雜兵轉為刀盾手。

 這一個月多來,馬躍已經記不清總共參加過多少次戰鬥了,在連番惡戰中,他也迅速成長為一名冷血屠夫,一個多月來,死在馬躍刀下的官兵少說也有十幾個了。

 地平線上那條淡淡的黑線變得更粗了,綿長嘹亮的號角聲在前方響起,悠遠得就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黃巾賊兵陣一片肅靜,嗚嗚的寒風中,馬躍聽到了輕微的牙齒打顫聲。

 馬躍轉過頭來,目光柔和地望著身邊的少年,少年隻有十六歲,臉上還是稚氣未脫,他手裡緊緊握著一根兩端削尖了的木棍,握棍的雙手正在輕輕顫抖。

 馬躍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淡然道:“別怕,很快就會過去的。”

 少年姓陳名敢,因為不到20歲,所以還沒有表字,他是馬躍到現在還留在劉辟軍中的其中一個原因,如果沒有陳敢,如果不是劉辟曾救過他的命,馬躍早就另謀出路了。黃巾起義最終是一定會失敗的,劉辟更是個草包,跟著他混隻能是死路一條。

 但為了陳敢,為了報答劉辟,馬躍留了下來,陳敢的父親陳敘和劉辟一樣,也曾在戰場上救過他的命!

 那還是馬躍第一次上戰場,面對虎狼般衝殺過來的官軍,馬躍腦海裡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做?一名凶狠的官軍盯上了他,幽靈似的衝到他跟前,手中鋼刀揚起半空,一抹殘陽照在雪亮的刀刃上,耀眼的反光迷亂了馬躍的眼睛。

 馬躍眼睜睜地看著那片耀眼的雪亮從空中斬落,整個人像是石化了一般,既不能躲也不能格擋。

 危急時刻,一柄厚重的砍刀架到了馬躍的肩膀上,那一聲劇烈的金鐵交鳴,震碎了馬躍的耳膜,也喚醒了馬躍心底原始的野性,他張大嘴巴,淒厲地咆哮起來,手中竹劍惡狠狠地刺出,捅進了那官軍的肚皮。

 馬躍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劍捅進去的感覺,就像小時候他用竹簽刺穿了一個蘿卜。

 救了馬躍一命的就是陳敘,為了救馬躍,陳敘付出了沉重的代價,那就是他的生命!當他奮力揮刀解救馬躍時,一杆罪惡的長槍洞穿了他的胸腔,當那截滴血的槍尖從陳敘胸前穿出時,他已經完成了一名戰士的最後升華。

 “照顧我的兒,陳敢還有……陳樂。”

 在氣絕身亡之前,陳敘隻留下了一句話。

 馬躍是個講義氣的人,他拿起了陳敘的鋼刀,也肩負起了他賦予的遺命,為了陳敢和陳樂,他決定留下來,繼續留在黃巾軍中。

 人無信則不立,為了朋友就算賠上性命又有何妨?那一刻,馬躍覺得自己真正成了古代俠客,因為他已經做到了視性命如草芥。

 馬躍目視前方,破爛的大旗下,一騎峙立。

 劉辟跨馬肅立在兵陣的最前方,胸中燃燒著萬丈豪情,一個月,隻有一個月的時間,他的部眾就從最初的一百余人發展到了現在的5000余人!5000人是個概念?按照大漢軍隊的編制,這就是整整一營的軍隊。

 照這樣的速度下去,要不了一年,他就能拉起一支席卷天下的百萬雄師!

 地平線上那道黑線變得越來越粗,往前蠕動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快。

 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馬躍感到時間和空間在這一刻漫長成了永恆,有隱隱的雷聲從天邊傳來,腳下的大地也在輕輕地顫抖。

 馬躍的臉色變了,劉辟的臉色變了,所有黃巾賊的老兵們臉色變了。

 那是一支騎兵,一支龐大的騎兵!

 近了,終於近了,當馬躍看清那一杆迎風招展的烈烈旌旗時,因為連番惡戰而變得漠然的心髒也不爭氣地跳動了一下,因為那杆旌旗上,赫然繡著鬥大的一個“董”字。西涼董卓,那是一個魔鬼,一隻豺狼。

 ……

 董卓高舉寶劍,策馬狂奔,一千騎西涼鐵騎如影隨形緊緊跟隨在他身後,龐大的騎陣仿佛來自地獄的幽濤,挾裹著踏碎一切的威勢,如天崩地裂,如驚濤拍岸,向著前方的黃巾賊軍漫卷而來。

 腳下的大地有如潮水般往後倒退,天地間隻有成千上萬匹健馬同時叩擊大地所發出的轟鳴聲,整個世界都在戰栗、在顫抖,環宇乾坤,天地唯我!烈烈豪情在董卓的胸膛裡熊熊燃燒,灼熱了他的雙眸。

 “殺!”

 董卓大吼一聲,手中寶劍狠狠斬落,同時一撥馬頭,斜斜地駛向了騎陣的側方。

 “殺!”

 一千西涼健兒轟然回應,聲如炸雷,數千隻鐵蹄攪起漫天碎雪,如滾滾鐵流瞬時越過了董卓繼續往前衝刺,最前面的一排騎兵將直指虛空的長矛壓了下來,幾百支鋒利的長矛刺碎了冷冽的朔風,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森林。

 後幾排騎兵將手中的斬馬刀高舉過頂,鋒利的冷輝令天空的灰暗都為之消退。

 ……

 黃巾賊的軍陣開始騷動起來,站在前排的士兵開始驚恐地環顧四周,膽怯的已經開始退縮,劉辟在陣前策馬來回奔走,大聲喝斥,試圖控制住頹勢,但他的努力是徒勞的,更多的人開始往後退縮,能夠堅持留在原位的士兵正在變得越來越少。

 馬躍絕望地歎息了一聲,黃巾賊就是黃巾賊,就算打上一百仗一萬仗,也還是黃巾賊,永遠也成不了官軍!在空曠的平原上,當步兵遭遇騎兵時,隻有排起密集陣拚死一搏,才能有一線生機,轉身逃跑隻能是自取滅亡,兩條腿永遠不可能快過四條腿。

 在官軍騎兵陣的強大壓力下,黃巾軍因為連續消滅了幾小股官軍而高漲的士氣迅速消褪,劉辟在連續斬殺了幾名後退的士兵無果之後,終於也放棄了,轉身加入了逃跑大軍。說到底,劉辟並不是個很有勇氣的人。

 兵敗如山倒。

 馬躍深知一個人的頑抗根本不足以扭轉整個戰場的局勢,除了跟著潰逃,他別無選擇。雖然他明知敗逃也難免被屠殺的命運,可如果留在原地,卻隻能死得更快。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次刀盾手和雜兵被排在了最後,所以現在,他逃的最快。

 西涼鐵騎如虎入羊群般扎進了黃巾軍潰逃的殘陣,鋒利的長矛像扎稻草一般洞穿了黃巾賊的身體,血腥的屠殺――開始了!

 馬躍緊緊拉住陳敢的手,沒命地往前狂奔,他不敢停下來也不敢回頭,連綿不斷的慘叫聲從身後傳來,不用回頭他都知道,昔日的“袍澤”正在遭受殘忍的屠殺。馬躍非常同情他們,也很願意拯救他們,可他無能為力,因為他隻是一名刀盾手。

 “呃啊……”

 一聲綿長的慘叫在身後突兀響起,竟是近在咫尺。很顯然,官軍已經追上來了!馬躍歎息一聲,知道逃命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伸手在陳敢背後奮力一推,然後執刀轉過身來,目光所及,一抹寒光已經照著他的脖子切了過來。

 “嗷~~”

 馬躍發出一聲狼嚎,揮刀奮力擋格。兩刀毫無花巧地撞在一起,劇烈的金鐵交鳴聲中,馬躍張嘴噴出一股血箭,笨重的身體已經像風箏般飄了起來,在空中翻翻滾滾地往後跌落。馬躍感到整個胸腔已經被擠成了薄薄的一層,再難以呼吸。

 好強橫的力量啊,就算拚盡全力也還是無法擋住一刀嗎?

 那西涼騎兵一刀將馬躍連人帶刀磕飛,胯下健馬隨即人立而起,昂首發出“噅律律”一聲長嘶,兩隻前蹄凌空踢騰兩下,然後照著馬躍的面門狠狠踩踏下來。馬躍亡魂皆冒,如果這一下被踩實,自己的腦袋隻怕會像西瓜般碎裂開來。

 馬躍一個側滾避過了這致命的一踩,但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又聽到了腦後一陣銳嘯,馬躍肝膽俱裂,雙臂奮力撐地整個人就像大晰蜴一般貼地往前滑行了數米,在往前滑行的過程中,他感到襠部一涼,回頭一看,只見那名西涼騎兵的斬馬刀堪堪劈開了他的褲襠,只差一點點他的倆蛋就得永遠分家了。

 不過,馬躍的好運也僅止於此了,剛才那奮力的一下前滑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現在他的雙手和雙腿比灌了鉛還要沉重,再難以動彈分毫了。

 西涼騎兵似乎是看出了馬躍的窘境,不緊不慢地策馬*了過來,手中的斬馬刀再次高高揚起……

 馬躍在心底歎息了一聲,就要死了嗎?還真是不甘心啊。

 “大哥,我來救你。”

 一把稚嫩的聲音傳來,馬躍回頭一看,卻是年僅16歲的陳敢揮舞著兩端削尖的木槍悍不畏死地衝了回來,不自量力地想要救回馬躍,這小子竟然沒有自己逃跑,小小年紀,倒是頗有義氣。

 “不要,陳敢快跑!”

 馬躍大吃一驚,他答應過陳敘要照顧陳敢兄弟倆的,絕不能讓他年僅16歲就戰死在沙場上。

 西涼騎兵的眸子裡掠過一絲獸性的光芒,舍棄了垂死的馬躍轉而策馬向陳敢迎了上來。

 “殺!”

 陳敢以稚嫩的嗓子嘶吼著,手持木槍奮力往西涼騎兵的胸膛刺來,西涼騎兵卻對這一刺視若無睹,斬馬刀再次高高揚起,馬躍心中一聲哀歎,也罷,現在陳敢就算想逃也逃不走了,與其窩囊地死在逃跑途中,倒還不如現在戰死呢。

 但西涼騎兵這一刀終究沒有劈下來,陳敢的木槍卻狠狠地扎進了他的胸腔。

 “嗬嗬……”

 西涼騎兵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陣駭人的聲音,然後一頭從馬背上栽落下來,無主的戰馬悲嘶著,圍著戰死的騎兵打起轉來,竟是不忍獨自離去。

 陳敢像觸電般松開握緊木槍的雙手,待他看清那西涼騎兵已經倒地抽搐時,終於慘叫一聲翻身仆倒在地,竭斯底裡地乾嘔起來。

 馬躍心神恍惚,劫後余生的感覺原來就是這樣子的,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陳敢會有這樣的反應,馬躍一點也不奇怪,他第一次殺人後比陳敢還要不堪,不過,這西涼騎兵卻不是陳敢殺死的,在陳敢的木槍刺進他的胸膛之前,已經有一支羽箭射穿了他的咽喉。

 排山倒海的呐喊聲從後方洶湧而來,馬躍悠然回首,只見無數的黃巾賊像蝗蟲一樣席卷而來,目力所及,漫山遍野盡是黃巾賊!洶湧而來的黃巾賊陣前,一騎如飛,馬背上一條黑臉大漢彎弓搭箭,唆的又是一箭,又一名西涼騎兵應聲栽落馬下。

 這廝好俊的箭術!馬躍的臉色變了。

 “多謝閣下救命之恩,能否告知姓名?”

 “某管亥是也!”

 黑臉大漢策馬如飛,藏了弓箭,從鞍前擎出一柄長砍刀,如風卷殘雲從馬躍身邊越過,缽大的鐵蹄離他面門僅有數分之遙,騰起的碎雪濺了他一頭一臉。

 策馬在後押陣的董卓臉色也變了,並且變得非常難看,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大量的黃巾賊,對他來說還真是件麻煩事。他的一千西涼鐵騎雖然衝垮了原來的幾千黃巾賊,局面也演變成了一面倒的屠殺,董卓相信隻要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徹底屠盡這夥黃巾賊了。

 可偏偏這個時候,大量的黃巾賊援軍趕到了,這時候他的西涼鐵騎已經和潰逃的黃巾賊攪成了一團,整個戰場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更要命的是,趕到的黃巾賊援軍裡居然也有騎兵,這夥黃巾騎兵已經繞開了混亂不堪的戰場,正從兩側迂回過來,直奔後陣的董卓而來。

 部將徐榮策馬走到董卓跟前,焦急地說道:“主公,賊兵勢大,快下令收兵吧,不然弟兄們一個也別想活著回涼州。”

 “可恨!”

 董卓恨恨地揮舞了一下馬鞭,煮熟的鴨子又飛了,叫他如何不恨?可徐榮說的對,如果再不收兵,等大隊黃巾賊一趕到,他的一千西涼鐵騎隻怕就得全葬送在這兒了。仗打敗了還可以贏回來,如果兵打沒了,那他可就真的完了。

 “收兵!”

 董卓一聲斷喝,號令兵趕緊鳴金,已經殺得眼紅的西涼鐵騎聽到金聲後居然立刻停止了追殺,再沒有和黃巾賊多做糾纏,開始徐徐後撤。

 看到官兵進退有度,紀律嚴明的樣子,馬躍不禁搖頭歎息,回頭再看黃巾賊兵,潰逃的敗兵不但擋住了援軍追擊的去路,甚至還衝亂了援軍的陣形,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亂,如果不是董卓忌憚黃巾賊軍兵力過多不敢輕舉妄動,或者董卓手裡的西涼鐵騎再多一千,後果就將不堪設想。

 但這一仗,黃巾賊畢竟算是打贏了。

 黃巾賊像征性地追了一陣也就收兵不追了,各自清點損傷。

 劉辟收攏殘兵,算上重傷的,發現也不過1500余人了,這一仗就折損了大半人馬,心中原有的那點豪情壯志早已經煙消雲散了。

 劉辟一邊安排士兵回營休整、救死扶傷,一邊垂頭喪氣地來找趙弘道謝。

 趙弘就是趕來救援的黃巾軍首領,他和劉辟一樣都是所謂的大賢良師張角老道的弟子,黃巾起義爆發後各自統率一“方”人馬舉旗響應。在之前劉辟連打了好幾個勝仗,所部兵馬也發展到了5000人眾,可今天一仗下來立刻又被打回原形,只剩下1500人了。

 趙弘麾下則擁有5萬人眾,在整個南陽地區,除了大督帥張曼成,就屬趙弘的勢力最大了。當時的南陽,是黃巾起義的南方中心,主要的造反勢力有張曼成、趙弘、韓忠、孫夏、龔都以及劉辟等人,這些勢力加起來號稱30萬人眾。

 但這些黃巾賊實在是不堪一擊,在歷史上,東漢最後的名將朱雋在平了穎川黃巾後隻帶了幾千官軍南下,就在地主豪強的協助下將這夥聲勢浩大的造反勢力撲滅了。

 ……

 劉辟軍營,士氣低落、哀鴻一片。

 受了輕傷的士兵們三三兩兩地擠*在一起,雙目無神,表情呆滯,重傷的士兵則被遺棄在軍營角落,除了等死他們別無選擇,事實上以當時的醫療水平也根本無法救活他們。更多的士兵則表情冷漠,對這一切視而不見,亂世人命如草芥啊,誰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再見到明天的太陽,哪還有心情去關心別人?

 馬躍將半塊饅頭塞給陳敢,淡然道:“吃吧。”

 陳敢咽了口唾沫,卻搖了搖頭。

 馬躍歎了口氣,把半塊饅頭塞進了陳敢手裡,黃巾賊的夥食是和戰爭掛鉤的,打了勝仗好吃好喝,有時候還有錢拿,可如果打了敗仗待遇就一落千丈了,馬躍這樣的刀盾手還能領到半塊饅頭,像陳敢這樣的雜兵就隻能餓肚皮了。

 黃巾賊中也有不少大漢軍官,所以仿照漢軍把軍隊成了幾等。

 最差的就是雜兵,他們的武器都是木頭或者毛竹削製的刀、劍、槍,戰鬥力很低,像陳敢就是,戰時這些雜兵往往都衝在最前面,是用來充當炮灰消耗敵軍銳氣的,所以,馬躍能夠活下來並且成為一名刀盾手是很不容易的。

 好一點的就是刀盾手了,雜兵在殺死十名以上官兵後自動轉為刀盾手,刀盾手的武器一般都是樸刀和木盾。

 再好一點就是長槍兵,長槍兵的身上披了輕甲,雖然不見得能擋住箭矢,但那是身份的象征,所以每個刀盾手都削尖了腦袋想成為一名長槍兵。

 刀盾手和長槍兵是黃巾賊的中堅,在炮灰消耗得差不多之後,就該他們上場了。

 勢力大一點的黃巾賊軍中還有弓箭手,弓箭手算是黃巾賊中最安全的兵種了,隻要不遇到今天這樣的西涼騎兵,他們基本上都能幸存下來。

 最後就是精兵了。

 每個黃巾賊首領都會從軍中挑選力氣大、身體壯的士卒組成精兵,這些精兵身負重甲,裝備精良,有些還配有戰馬,一般都擔當首領的禁衛軍角色。這些精兵輕易是不會上戰場的,隻有特定的情況下才會參戰。

 比如今天一戰,劉辟就中了官軍的詭計,誤以為精銳的西涼鐵騎隻不過是些雜牌軍,就把他的精兵放到了陣前,結果死傷慘重。反倒是平時擺在最前面充當炮灰的雜兵,這次居然傷亡最小。

 事實上,古代的亂世遠比想象當中要殘酷,更非小說中描述的那樣簡單,就算馬躍擁有兩千年的智慧,能夠預知未來,可要想在這個等級森嚴、野蠻血腥的時代出人頭地,仍舊難如登天。

 用馬躍自己的話來說,他能夠活到現在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陳敢咧嘴笑了,把半塊饅頭往嘴裡塞去,其實他早已經餓壞了!馬躍合上了眼皮,其實他也餓,很餓很餓,可他答應過陳敘,要好好照顧他的兩個兒子。

 “叭!”

 一聲鞭響,然後是陳敢一聲痛苦地悶哼。

 馬躍霍然睜開雙眼,只見陳敢已經掩臉倒在地上,那半塊饅頭也滾落在地,一隻大腳無情地踩落下來,將它深深地踩進了汙泥裡。

 馬躍反手抓過鋼刀長身而起,野獸一般的凶悍光芒已經從他的眸子裡閃射出來。一個多月的殘酷經歷讓他深深地懂得一個道理,要想在亂世活下去,你必須夠狠,要比別人更狠,綿羊――是注定要被狼吃掉的。

 馬躍長身而起,表情冷漠,他的眸子裡已經凝起冰霜,握刀的右手手背上也凸起了根根青筋,就像鱷魚背上猙獰的鱗甲。

 “把饅頭撿起來。”

 馬躍的語調不慍不火,卻隱隱帶有一股蕭肅的殺機。

 那是一名黃巾精兵,近一米九的身高,比馬躍足足高出一截,滿臉絡腮胡子,環眼圓瞪有如銅鈴,容貌極為駭人,但馬躍的眸子裡絕無一絲退縮。

 “你說什麽?”

 黃巾精兵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名卑賤的刀盾手竟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他是想找死嗎?

 馬躍不慍不火地重複了一遍:“把饅頭撿起來。”

 “找死!”

 黃巾精兵大怒,手中皮鞭呼嘯著往馬躍臉上抽來,馬躍嘴角綻起一絲冷笑,左手閃電般伸出,一把抓住皮鞭的鞭梢,黃巾精兵奮力一抽竟是渾絲不動,在力量上,兩人似乎是不相上下!黃巾精兵的環眼裡掠過一絲冷焰,棄了馬鞭反手去抽腰際的佩劍。

 馬躍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就算是精兵能夠佩劍的也不多。

 面對一觸即發的械鬥,周圍的黃巾賊們眼神漠然,黃巾賊成員複雜、良莠不齊,這樣的械鬥其實每天都有上演,他們早已經見怪不怪。

 黃巾精兵挽了朵劍花往馬躍胸口刺來。

 馬躍在心底歎息,一看握劍和出手的姿勢,他就知道今天遇上了用劍好手,與這樣的高手鬥武技跟送死沒什麽兩樣,他唯一活命的機會就是以命博命,從氣勢上壓倒對手,令對手心生懼意!

 “呔!”

 馬躍大喝一聲,對當胸刺來的利劍視若無睹,手中鋼刀以泰山壓頂之勢往黃巾精兵當頭劈下,厚背樸刀撕裂了空氣,發出銳厲的嘶嘯。就算被一劍洞穿心髒,也要一刀將對手劈成兩半,這一刻,馬躍心中再無半點雜念,隻有以命博命的凶狠。

 黃巾精兵臉色微變,閃身躲避,他可不願意和一名卑賤的刀盾手同歸於盡。

 馬躍一刀劈空,絕不停留,鋼刀大開大闔,如長河波濤、綿綿不息,刀刀都是拚盡全力,刀刀都是以命博命,黃巾精兵被逼得左躲右閃,怪叫連連,卻愣是無計可施,除非他願意和對手拚命,否則在對手力盡勢竭之前,就隻有閃避的份。

 兩人的激鬥終於驚動了周圍的黃巾賊,紛紛圍攏過來看熱鬧,械鬥天天有,可如此慘烈的激鬥卻實屬罕見。

 當馬躍劈出第一百零七刀時,他知道今天要敗了,並且很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因為他的體力已經透支了。

 “叮!”

 一聲脆響,黃巾精兵奮力一劍,終於將馬躍的鋼刀蕩開,馬躍胸口空門大開!黃巾精兵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殘忍的殺機,機會終於來了!馬躍的鋼刀仍在向外蕩開,可黃巾精兵的利劍已經刺到他的胸口,眼看就要洞穿他的心髒了!

 馬躍的嘴角略微抽搐,綻放為一絲狠厲的冷笑,間不容發之際,馬躍屈膝略微下蹲,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噗!”

 黃巾精兵的長劍毫不費力地刺穿了馬躍的身體,深沒及柄!黃巾精兵的臉上浮起一絲猙獰的冷笑,可那絲冷笑很快就凝固了,因為他在對手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更為猙獰的冷笑,那絕對是他生平所見過的最為可怕的笑容。

 這一劍洞穿了馬躍的肩膀,卻沒有刺中他的心髒。

 黃巾精兵意識到了危險,剛想抽劍後退,馬躍的左手已經搭了上來,毫不猶豫地握緊了鋒利的劍刃,黃巾精兵奮力抽劍,馬躍的左手死死攥住了劍刃,手背上青筋暴起,有殷紅的血跡從他的指縫裡溢了出來,而那柄長劍,就像是卡在了石頭裡,紋死不動!

 馬躍臉上保持著一貫的冷漠,仿佛長劍劃開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唯有他烏黑的眸子裡,那抹駭人的冷焰變得更加濃冽了。

 黃巾精兵的眸子裡終於露出了恐懼,他從未見過如此狠厲的角色。

 “呀~~”

 馬躍大喝一聲,蕩開的鋼刀終於收回,照著黃巾精兵的脖子平砍過來,黃巾精兵心膽俱寒,整個人已經呆若木雞,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抹鋒利的寒芒向著脖子劃了過來,臉色已然一片煞白。

 “嘿!”

 馬躍一聲斷喝,鋼刀嘎然而止,鋒利的刀刃距離黃巾精兵的脖子隻有一毫的距離,黃巾精兵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絲凍入骨髓的寒意,以及刀刃振蕩發出的輕微嗡嗡聲,黃巾精兵頹然松開握劍的雙手,垂下了高傲的頭顱,他敗了,他已經被徹底擊敗了。

 以鋼刀架在黃巾精兵的脖子上,馬躍冷冷一笑,左手握緊劍刃將之從體內一寸寸地撥了出來,然後將長劍隨意地棄於地下,鮮血像標槍般從劍創激濺而出,濺在泥濘的雪地上,濡紅了一片,可馬躍的身體卻紋絲不動、巋然如山。

 “把饅頭撿起來。”

 馬躍的語調仍舊不慍不火,可語氣裡隱含的森然殺機卻令人窒息。

 黃巾精兵默默地彎下腰,從泥濘的雪地上將那半塊饅頭撿了起來,用衣袖拭了又拭,遞到馬躍面前,馬躍伸手接過,然後收刀後退,轉身不再理會黃巾精兵。馬躍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就像什麽事情也不曾發生過,可他身上的劍創卻分明還在往外標血。

 黃巾精兵凜然,凝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馬躍。”

 馬躍頭也不回,再次鄭重地將饅頭塞進陳敢手裡。

 黃巾精兵大聲道:“我叫裴元紹,我敬佩你,你是條漢子。”

 “是嗎?”

 馬躍淡淡一笑,身體搖了兩搖,陳敢趕緊扶住,急道:“大哥你怎麽了?”

 黃巾精兵環顧四周,炸雷般的聲音響徹整個軍營:“郎中,郎中死哪去了?快給老子滾過來。”

 距離兩人不遠,就是劉辟的帥帳,兩道苗條的倩影正站在帳中將兩人的殊死搏鬥看在眼裡,待見到兩人和平收場,才各自長出一口氣。

 一把脈脈的嬌音響起:“蓮兒,快去把我的藥箱拿來。”

 ……

 趙弘大營。

 劉辟氣得臉色鐵青,憤然道:“趙帥如此做法,怕是有些不妥吧?”

 趙弘冷然道:“劉辟,你別不識抬舉,我能給你留下十分之一的錢糧,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若不是我率軍來救,你的人馬隻怕早已經全軍覆滅了,還要錢糧何用?”

 “鏘!”

 帳下大將管亥將佩劍抽出半截,眸中殺機大盛,大有趙弘一聲令下便要將劉辟斬殺當場的氣勢,劉辟凜然噤聲。

 “管亥不得無禮。”

 趙弘一聲喝斥,管亥遂將佩劍回鞘,可憐劉辟已經嚇得冷汗齊流了。

 趙弘哈哈一笑,說道:“劉辟將軍,令妹美麗嫵媚、並且精通醫術,不如將她許我為妻,你我結為親家,可好?”

 劉辟臉色一變,皺眉道:“舍妹醫術粗淺,相貌粗陋,怎堪匹配趙帥?趙帥若沒別的事,末將這就告辭了。”

 趙弘惱羞成怒,作色道:“既如此,本帥不送。”

 劉辟勉強拱了拱手,轉身出帳而去,趙弘目送劉辟遠去,向管亥道:“管亥,你帶1000精兵親自去劉辟營中清點接收糧秣,我料劉辟那廝不會心甘情願地交出錢糧,他若敢玩花樣你就當場殺之,吞並所部軍馬。”

 “末將遵命。”

 管亥朗聲應諾,漆黑如墨的臉上掠過一絲猙獰的笑意,他已經聽出了趙弘的弦外之音。

 劉辟軍營。

 馬躍面無表情地倚*在牆上,一名身材窈窕、姿容秀麗的少女正在細心地替他包扎傷口,這少女芳名劉妍,正是令趙弘垂涎不已的劉辟之妹。

 “你可真不要命,這劍要是再往下刺一寸,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啦。”劉妍一邊包扎一邊說道,“不過也隻有你,才能讓裴元紹那家夥如此狼狽。”

 聽劉妍軒嗔薄怒的語氣,兩人的關系似乎有些曖昧。

 馬躍神情漠然,毫無反應。

 劉妍輕咬玉唇,嗔道:“喂,你死人啊?人家跟你說話呢。”

 馬躍心中暗自歎息,劉妍對他的情意就是瞎子也能感覺到,如果生活在太平盛世,馬躍會非常樂意接受劉妍的情意,遺憾的是現在正當亂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見到明天的太陽,他能給她什麽?

 馬躍很喜歡劉妍,可正因為喜歡,他才不想招惹她。

 淡淡的憂傷自馬躍的眸子裡流露出來,他不希望劉妍年紀青青就守寡。

 劉妍感到自己的芳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她看到了馬躍臉上的黯然,還有他眸子裡淡淡的憂傷。劉妍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她第一眼見到馬躍時候的情景,那一對憂鬱的眸子,如此輕易就叩開了她的芳心。

 這世上有一種情意,叫做一見鍾情。

 脈脈柔情在劉妍眸子裡蕩漾,她柔聲說道:“謝謝你,馬躍,是你救了大哥,還有所有的弟兄。”

 馬躍目露愕然之色。

 劉妍嫣然一笑,說道:“昨天我把你說的話跟大哥說了,大哥偏不信,我卻相信你的分析,所以我去找了趙大哥,趙大哥這才派了管亥領兵來救的。”

 馬躍眸子裡浮起一絲淡淡的憂慮,終於說話了:“原來你去找趙弘了,難怪管亥會領兵來救。”

 劉妍遺憾地說道:“可惜的是管亥來得遲了一些,要是再早一點,就不會折損這麽多弟兄了。”

 馬躍眸子裡的憂鬱更濃了,淡然道:“管亥隻怕是故意來遲的。”

 劉妍疑惑道:“什麽?管亥故意來遲,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馬躍歎息一聲,黃巾賊聲勢最盛時曾達百萬之眾,卻在短短的一年時間裡就被基本撲滅,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黃巾內部爭權奪利,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就以南陽黃巾為例,各部黃巾賊兵合在一起足有30萬之眾,而南陽地區的官軍以及各地趕來的義軍加在一起也不足萬人,要是黃巾賊能夠齊心合力,官軍根本不堪一擊。

 但遺憾的是,黃巾賊始終隻能是黃巾賊,所以在和官軍的較量中,也隻能是屢戰屢敗,雖然僥幸攻下了宛城,卻給黃巾賊帶來了更大的危機。

 “管亥為什麽要這麽做?因為趙弘想要你大哥營中的錢糧。”

 馬躍歎息一聲,說出了真相。

 劉妍粉臉色變,突然間想通了,凝聲道:“原來你早知道趙弘存心不良,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馬躍嘴角浮起一絲蒼涼的笑意,望著劉妍說道:“我說了,你會信嗎?”

 劉妍再度色變,是的,如果昨天之前馬躍對她說趙弘會對劉辟不利,她是一定不會相信的,因為她對趙弘的印象一直不錯,趙弘不但是黃巾軍中最年輕、最英俊的督帥,也是最足智多謀最受黃巾將士擁戴的首領,宛城就是*他的計謀才打下來的。

 劉妍急道:“那我得趕緊提醒大哥。”

 馬躍歎道:“來不及了,如果我沒有料錯,趙弘麾下的頭號大將管亥隻怕已經率軍前來接收營盤和錢糧了。”

 ……

 宛城東北百余裡,有堵縣。

 大漢右中郎將朱雋的官軍就駐扎在這裡,所率人馬除本部5000精銳北軍外,還有折衝校尉袁紹、典軍校尉曹操率領的1000南軍,西涼驍將董卓的1000西涼鐵騎、孫堅的800江東義軍以及劉備的500幽燕義軍,合共8300余人。

 左中郎將朱雋偕右中郎將皇甫嵩撲滅了穎川黃巾波才所部,爾後兵分兩路,皇甫嵩北上協同北中郎將盧植進攻廣宗張角黃巾主力,朱雋則南下南陽,鎮壓盤踞在宛城一帶的張曼成、韓忠、趙弘等部黃巾。

 縣衙大堂上,酒筵正酣。

 袁紹、董卓、劉備居左,曹操、孫堅居右,朱雋居中而座,高舉酒盅,提議道:“諸位,讓我們共敬仲穎一盅,慶祝他首戰得勝。”

 袁紹、劉備、曹操以及孫堅盡皆舉盅遙敬,董卓面有得色,將盅中美酒一飲而盡,這才意猶未盡地說道:“可恨趙弘這廝派軍來援,令末將未竟全功!若非黃巾援軍至,末將定可全殲劉辟賊眾。”

 朱雋擺了擺手,微笑道:“仲穎不必惱怒,這次突襲雖未能全殲劉辟所部,卻也在黃巾賊眾內部埋下了禍根。不出三日,黃巾賊眾必然自相攻伐,屆時諸位各率本部人馬隨本將傾力一擊,則大功可成。”

 諸將都被朱雋弄得滿頭霧水,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隻有典軍校尉曹操虎目裡有精光一閃,似乎猜出了端倪。

 朱雋微笑道:“孟德可是已經猜出其中緣由?”

 曹操站起身來,神色恭敬地拱了拱手,答道:“末將的確猜到一些,卻不知道對與不對?”

 朱雋道:“說來聽聽。”

 曹操道:“董公率西涼鐵騎突襲西鄂,雖未能盡殲劉辟所部,卻已然傷其根本,如此一來,劉辟兵少而糧多。趙弘、韓忠皆貪婪之輩,必起覬覦之心,定譴兵卒向劉辟強討糧秣,劉辟必不從,爭端遂起,龔都與劉辟友善,孫夏又與龔都友善,如此一來,黃巾賊眾必然連營結黨,互相攻伐。”

 孫堅、劉備等人盡皆目露佩服之色,朱雋鼓掌大笑道:“孟德才思敏捷、智計過人,假以時日必為我大漢棟梁之材。”

 曹操心中竊喜,嘴上卻謙虛道:“將軍過獎了,操魯鈍之資,實不堪當此誇讚。”

 朱雋大笑道:“孟德不必自謙,來,本將敬你一盅,喝。”

 ……

 劉辟軍營,此時已成劍拔弩張之勢。

 劉辟高踞轅門,厲聲大喝道:“管亥,你率軍前來想幹什麽?”

 轅門下,鐵塔似的黑臉大漢管亥森然一笑,厲聲道:“交出營盤和糧秣,某還可以放爾等一條生路,否則打破營盤,雞犬不留!”

 竊竊私語聲在劉辟軍營裡響起,營中幾乎所有的黃巾賊都目露懼色。

 轅門上的劉辟亦目露驚懼之色,管亥的厲害他是知道的,這廝不但箭術了得,刀法也極為厲害,連帳下第一勇士裴元紹在他手下也走不過十合。

 ……

 馬躍神情冷峻地從劉妍的營帳裡走了出來,劉妍神色焦急地跟在後面,叫道:“馬躍,你的傷勢很重,你不能上戰場,要是傷口再崩裂的話,你會沒命的。”

 馬躍停住腳步,回過頭來,望著劉妍的眸子裡一片蒼涼,淡然道:“劉辟曾經救過我,今天我也救他一次,從此我們兩清,互不相欠。”

 劉妍急得直跺腳,氣道:“你連走路都不穩,上了戰場也隻是送死。”

 馬躍淡涼一笑,說道:“你要是信我,就趕緊照我說的去做,或許還能救你大哥一命。”

 說完,馬躍轉身,踏著沉重的腳步逐漸遠去,再沒有回頭看劉妍一眼,劉妍撅著小嘴發了會呆,然後跺跺腳也跟著離開了。

 “打破營門,雞犬不留!”

 管亥振臂長嘯,身後將士三呼響應,聲浪如利劍刺空,衝宵而起,營中黃巾盡皆臉色如土、體如篩糠。

 馬躍的目光刀一樣落在管亥身上,只見這廝雄壯得像尊鐵塔,身高足有兩米出頭,寒冬臘月裡身上也隻穿了件薄薄的麻布衣裳,粗壯的脖子充滿了爆炸般的力量,仿佛用刀砍也無法砍斷。

 管亥胯下座騎也算是匹健馬,可背負著管亥這樣重量級的大漢就顯得有些吃力了。

 馬躍環顧四周,發現營中的劉辟黃巾賊膽氣已喪,如果這時候讓管亥的人馬殺進營盤,無疑於虎入羊群,劉辟黃巾將毫無招架之力,最後的命運隻能是被屠殺殆盡。要想挽救劉辟黃巾的命運,隻有唯一的機會,那就是擊敗管亥!

 這幾乎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馬躍想賭一賭!生逢亂世,除了夠狠,還要夠膽!

 馬躍深深地吸了口冷氣,向縮在轅門後簌簌發抖的黃巾賊道:“把門打開,我去戰管亥。”

 守門黃巾向馬躍投來震驚的眼神,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聲問道:“你……說什麽?”

 馬躍緊了緊手中的鋼刀,淡然道:“把門打開,我去戰管亥。”

 守門黃巾無比恐懼地搖了搖頭,說道:“不,你不能去,你會死的,沒人是管亥那魔鬼的對手!”

 “刷!”

 寒光一閃,鋒利的鋼刀已經架到了守門黃門的脖子上,馬躍一字一句地說道:“把――門――打――開!”

 守門黃巾頓時噤若寒蟬。

 “怎麽回事?你們在吵什麽?”

 這時候,一把低沉雄渾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守門黃門如釋重負,喘息道:“裴將軍,這位兄弟要我開門,他要挑戰管亥!”

 “什麽!誰要挑戰管亥?”

 來人驚呼失聲,顯然吃驚不小。

 馬躍轉過身來,淡然道:“我,我要挑戰管亥。”

 目光對接,馬躍和來人同時看清了對方,來將不是別人,赫然正是差點死在馬躍刀下的黃巾將領裴元紹。

 “馬躍是你!?”裴元紹的眸子倏然縮緊,凝聲道,“我不能讓你去,你不是管亥對手。”

 馬躍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笑意,淡然道:“這是我們活命的最後機會,如果不能擊敗管亥,這裡將沒有一個人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所有聽到這句話的黃巾賊們都絕望地垂下了頭顱,包括裴元紹,馬躍沒有說錯,這的確是最後的活命機會了,如果不能擊敗管亥,營中的黃巾將沒有一個人能逃過被屠宰的厄運。

 管亥是個魔鬼,殺人對他而言是種樂趣。

 “把營門打開。”

 馬躍再次不慍不火地說了一句。

 守門黃巾以求助的眼光望向裴元紹,裴元紹凝重地點了點頭。

 沉重的轅門終於緩緩打開,馬躍將鋼刀架在肩上,踩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捱出了營門,身後傳來裴元紹充滿焦慮的詢問:“馬躍,你有幾成勝算?”

 馬躍沒有回頭,蕭瑟的寒風裡卻傳來了他冷漠的回答:“一成不到。”

 ……

 轅門上,黃巾將領杜遠突然間神色大變,向身邊的劉辟恭敬地說道:“督帥,有人出營應戰!”

 劉辟神色陡然一振,急切地問道:“誰?是誰出戰?”

 “不認識。”杜遠搖了搖頭,回答道,“是一名刀盾手。”

 “什麽!一名刀盾手?”劉辟立刻如泄了氣的皮球般癟落下來,歎道,“一名刀盾手能頂什麽用,唉……”

 裴元紹已經蹬蹬蹬地衝上了轅門,大步走到行軍大鼓前,衝擂鼓的黃巾賊厲聲大吼道:“讓開!”

 擂鼓黃巾愣了一下,早被裴元紹一腳踹開,裴元紹又搶了鼓棰,狠狠地砸在鼓面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這一聲炸雷般的鼓聲,讓營中所有黃巾賊的心髒突地跳了一下,緊接著,密集如雨點般的鼓聲連綿響起,震碎了寂靜肅殺的戰場。

 ……

 管亥右臂高舉過頂,身後黃巾將士的呐喊聲如刀切一般嘎然而止。

 壯烈激越的鼓聲中,一條大漢肩扛鋼刀從緩緩開啟的轅門中冉冉出現,管亥的眼神刀一般落在這名大漢身上,眸子裡殺機大盛,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獸,張開了血盤大嘴,露出了滴血的獠牙。

 “來將通名,管亥刀下不斬無名之輩!”

 管亥以長刀虛指來人,這一聲厲聲大喝,竟然蓋過了那金戈鐵馬的激越鼓聲,清晰地送入戰場雙方將士的耳膜。

 馬躍前走一百步來到兩軍陣前的中央,淡然應道:“某……西涼馬躍是也!”

 管亥雙腿一夾馬腹,戰馬悲嘶一聲揚蹄如飛,向著馬躍疾衝而來,管亥嗔目如裂,手中長刀已經高高揚起。

 “殺!”

 那一聲大喝,撕裂了空氣,犀利如刀刺進了馬躍的耳膜,隱隱生痛。

 “殺!”

 管亥身後的一千黃巾精兵山呼響應,聲勢震天,轅門上,鼓聲嘎然而止,一面虎皮大鼓已經讓裴元紹生生捶破。

 馬躍斜挎鋼刀,像一尊冰冷的鋼雕峙立沙場,不動如山,蕭瑟的寒風蕩起他耳畔幾縷烏黑的長發,飄飄灑灑,蒼涼而又帥氣,正如他烏黑的雙眸,憂傷而又冷峻。

 劉辟軍營後門,劉妍策馬如飛,向著遠方的宛城飛馳而去,空中灑落一滴晶瑩的淚珠,馬躍,你一定要贏!你不能死,一定不能死呀……

 “吼呀~”

 管亥大吼一聲,雙手奮力一掄,高高揚起的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飛斬馬躍頸項,馬躍巋然不動,犀利的目光死死盯住管亥那一抹鋒利的刀刃,間不容發之際,他的身軀不可思議地往下突然一塌。

 管亥一刀劈空,一直往前衝出數十步管亥才死死地勒住了戰馬,管亥奮力一勒馬韁,胯下戰馬悲嘶一聲人立而起,後腿連蹬兩蹬終於凌空轉過身來。

 馬躍深吸一口冷氣,竭力平息狂亂的心髒,剛才那一回合看似有驚無險,實則險象環生!隻有馬躍自己知道,那一刻他距離死亡是如此之近。

 馬躍死死地盯住管亥戰馬的馬蹄,那……是馬躍死中求生的唯一機會!

 “嗬嗬~”

 管亥昂首向天,左拳瘋狂地捶擊自己的胸膛,發出嘭嘭嘭的磣人巨響,頭上的亂發如鋼針般根根豎起,神情如狂。管亥帶來的一千黃巾精兵見狀也瘋狂地將手中兵器高舉向天,口中發出不似人類的連綿嚎叫。

 “去死吧,吼呀~”

 管亥大吼一聲,胯下戰馬再度人立而起,等前蹄落地時,戰馬已經完成了加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馬躍衝了過來,這一次終於直奔馬躍而來。顯然,管亥已經被激怒了,這一合,既便不能一刀砍下馬躍的頭顱,也要以馬蹄踏碎馬躍的身軀。

 馬躍雙手執刀,烏黑的眸子裡掠過野獸般狂野的光芒,機會終於來了!隻要能夠一刀砍斷管亥戰馬的馬腿,管亥從馬背上摔下必然會短暫地喪失戰鬥力,那就是馬躍險中求勝的唯一機會!

 管亥雙腿死死地挾緊馬腹,不斷地催促戰馬加速、再加速,狂亂的殺機在管亥眸子裡空前熾烈。

 “噗!”

 可憐的戰馬終於承受不住管亥如此摧殘,突然前蹄一軟跪倒塵埃,毫無防備的管亥連人帶馬整個翻轉過來,轟然一聲摔倒在沙場上,騰起的灰塵迷亂了馬躍的雙眼,勝利……竟然來得如此突然。

 管亥使勁地甩了甩腦袋,在塵土中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抹耀眼的寒芒,那是一柄鋒利的鋼刀,刀尖已經緊緊抵在他的咽喉上,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刀尖上傳來的森冷寒意,死亡……與他隻有咫尺之遙。

 殘陽終於掙脫了烏雲的禁錮,將一縷寒涼的光輝灑落在戰場上,馬躍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老長老長,整個世界仿佛都凝滯了,所有人,所有的黃巾賊都震驚地看著鬥場,驚人的變故讓他們無法適應。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