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陸映陽起床的時候顧航竟然已經起來了,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就好像昨天發生的事全都不存在。陸映陽坐在桌前吃著昨天晚上顧航給他留的奶酪起司蛋糕,喝著顧航給他熱的牛奶,心中不禁充滿了疑惑,他簡直要懷疑顧航得了間歇性失憶症,明明昨天晚上還莫名其妙的板著張臉呢。
不過這樣也不壞。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這點相互的包容能力都沒有還怎麽順利展開人際交往?何況顧航同志如此勤勞踏實能乾賢惠,對他來說當然是大大的好事,他當然也樂於坐享其成。
於是就一切如常了。
他還是和顧航一起去上班,而顧航也還是會在上班的間隙用MSN“騷擾”他,說些相當沒有營養的話題,比如今天辦公室裡的哪位美女對他暗送了兩筐秋天的菠菜了,又比如說他們那個有點謝頂的吳總是用熾熱的目光看著他。
一次兩次陸映陽能忍,三次四次他終於忍不住說你上班就這麽閑嗎?哪來這麽多廢話的!
顧航很無辜的說:我還在熟悉業務階段啊,事情本來就不多,而且這點程度,對於我來說還不是小case!
陸映陽於是冷冷的敲鍵盤:小心吳的熾熱目光攻擊,說不定正是因為看你摸魚不爽呢。
顧航很篤定的說:不會的不會的,我做事很小心很低調的。
陸映陽乾脆又關MSN了。他顧大少爺悠閑自得,一切都是小case,他可沒那麽輕松,萬一小數點錯一位都是大紕漏,才懶得理他。
就這樣一直到了周五。
作為一個上班族,一般最盼望的都是周五這一天,但又有些害怕。盼望是因為第二天就可以休假了;害怕是因為怕在下班前邁著方步踱出辦公室不緊不慢的來一句:大家都辛苦了,不過工作需要,明天請再堅持一下。
財務部周五也是要比平日裡稍微忙些。不過按現在的工作程度應該還不至於要周末加班,所以在辦公室空氣裡一直都彌漫著一種隱隱的歡快和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然後在午餐時間前,陳姐從經理辦公室裡出來,明白的確認了周末不用加班,那隱隱的歡快和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頓時就顯形了。
還好沒過幾分鍾午餐時間就到了,這樣的心情有了釋放的余地,大家幾乎都同時從座位上離開,直奔午餐去了。
陸映陽也跟著幾個同事一起坐電梯到了二樓的餐廳。周末的餐廳反而比平日裡要稍微寬松些,因為有不少人都選擇在這一天到外面兩三人小聚一下。陸映陽在端著餐盤選菜的時候,胳膊忽然被人碰了一下,一抬頭,就看到時灝正笑容滿面的看著他。
陸映陽也笑了笑,開口道:“沒出去吃?”
時灝做了個鬼臉:“快到月底了,銀根緊縮。”
“不是吧,離下一個發薪日還有半個多月呢啊!”陸映陽驚訝道。
時灝稍稍湊近了他身旁小聲道:“我剛把電腦升級了一下。”
陸映陽笑了一聲,很了然的看著他:“你爸媽不知道吧?”
“那當然,知道不又得跟我念叨半天。”時灝嘿嘿笑了兩聲,又探頭望了望陸映陽的盤子,“你選好了?那一起坐吧。”
陸映陽點點頭,刷完卡之後隨便揀了一張空著的餐桌就坐了下來,時灝緊跟在他後面也走了過來。
陸映陽喝了一口湯,然後問時灝:“你又把你那台電腦怎麽折騰了?”
“也沒怎麽弄,CPU和硬盤升級而已,新換了一套無線鍵鼠,其實我是想把顯示器換成24寸的,但肯定我媽一眼就會發現了,所以還沒下手呢。”
“你要那麽大顯示器幹嘛?當電視看啊。”
時灝笑了笑,一臉陶醉在對美好未來的憧憬裡的模樣道:“你不知道,那個顯示器真好啊,顏色特別漂亮,配上音響來放電影,絕對有家庭影院的效果……”
陸映陽有點好笑的看著他,剛想要再揶揄這個發燒友幾句,忽然有一隻餐盤毫無征兆的在他們的桌子上落下了,他們兩人都是一愣,隻聽一個和善悅耳、清醇動聽的男中音彬彬有禮的問:“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陸映陽聽見這個聲音就覺得眼前發黑、頭腦發懵,更別說再一抬頭看到那張熟悉的不得了的――顧航的臉。
“陸會計,前兩天我們還見過一面呢,你還記得我吧?”明明是來問“可不可以坐在這裡”的,結果現在他們倆誰也沒答話呢,顧航已經一屁股坐下來了。
陸映陽真想說“不好意思我從來沒見過你你誰啊”,不過他果然還是心地太善良了,最終說出口的還是:“啊,是,顧……顧航,你好。”
“我坐這裡沒關系吧?打擾到你們了嗎?”顧航的臉上掛著的絕對是堪稱業務員典范的集燦爛、陽光、和善、親切、禮貌於一體的無敵笑容。
“不,沒關系的……”在這樣的笑容面前,陸映陽隻能節節敗退。
“那這位……對了,真抱歉,我還不知道您怎麽稱呼?”顧航倏地又轉身對著他旁邊的時灝道。
“啊?”時灝好像也對這突然發生的一切感到有點懵,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道,“我、我叫時灝。”
“我是顧航,剛到業務部,幸會。”顧航非常職業的伸出了右手。
時灝也隻好遞上右手,像偉大的革命戰友似的跟顧航握了握手。
陸映陽簡直恨不得鑽到桌子下面去了,顧航這個混蛋在幹什麽啊!拜托這裡是公司餐廳又不是五星級酒店的大堂,這裡也隻有普通同事,又不是商業會談,還握什麽手啊!
“時先生是哪個部門的?”顧航又問。
時灝顯然是極其不習慣這樣的做派,連嗯了幾聲才道:“我是技術開發部的,還有……叫我時灝,或者小時就行了。”
“好,”顧航點點頭,“小時?這挺有意思的。”
時灝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是啊,一開始聽別人叫總覺得有點別扭,日子久了也就習慣了。”
顧航笑了笑,忽然又轉對陸映陽道:“陸會計,你怎麽不吃飯啊?不舒服嗎?”
陸映陽咬著牙瞪了他一眼,結果卻招來了時灝訝異的目光,隻好勉強笑道:“沒有。”然後強迫自己提起筷子往嘴裡填飯粒。他有很明確的預感自己又要消化不良了。
“時灝,你跟陸會計很熟啊?”顧航一邊吃著飯,一邊又對時灝仿佛很無心的提問。
“嗯,我們是同期進公司的,新員工培訓的時候正好住在一起,就成好朋友了,對吧,映陽?”時灝說著,還抬頭向陸映陽尋求認同。
“……對。”陸映陽越發覺得胃部變得沉重起來。
“是這樣啊,你都是叫陸會計‘映陽’的?”顧航忽然微微眯起了眼睛。
“是啊,我覺得小陸這個名字蠻好聽的。”時灝笑了起來。
“確實如此,”顧航點點頭,忽而又探身看著低頭劃飯粒的陸映陽微笑道,“陸會計,以後我也可以這麽叫你嗎?”
陸映陽簡直連咬碎盤子的心都有了。可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還是隻能忍氣吞聲的、無比沉重的點了點頭。
“啊,那實在是太好了,一開始我還以為陸會計是個很難接近的人呢。”顧航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你也有這樣的感覺?”時灝仿佛又驚又喜的搭上了腔,“沒錯,一開始我也有過這樣的感覺,覺得他看起來冷冰冰的,不過稍微接觸後就會發現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啦!映陽人很好的!”
陸映陽驀地抬起頭來看了看時灝,他實在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時灝居然曾經這麽認為過。
“……一開始啦,隻有一開始。”注意到了他驚訝的目光,時灝連忙乾笑著強調。
陸映陽又瞟了在旁邊笑得像隻老謀深算的大狐狸的顧航,決心繼續低頭吃飯。
“對了,顧航,聽說你是剛從美國回來的?”對面兩人還在繼續聊天。
“是,不過其實回來也快三個月了。”
“你家在這?”
“不在,我一個人在這裡。”
“那你現在怎麽住?”
“和朋友一起租房子的。”
“是嗎……其實也蠻好,挺自由的,我還想搬出來住呢,我媽總不讓。”
“你還和父母住在一起?其實也好,彼此都有個照應。”
那兩人你來我往,居然說的不亦樂乎起來,就像很相熟的朋友似的。
陸映陽默默的咽著午飯,實在猜不透顧航這是玩得什麽花招,又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
作者有話要說:俺來更新鳥~
第九章(中)
這頓午飯陸映陽吃得辛苦無比,不過坐在他對面的兩個人是不是這麽想的就不知道了,感覺他們似乎已經利用這短短十幾分鍾時間締結了深厚友誼。吃完飯顧航跟他們一起坐電梯上樓,在達到八樓的時候彬彬有禮的微笑著跟他們道別,時灝滿面笑容的目送他下電梯,好像還有點戀戀不舍似的。末了才回過頭對陸映陽道:“他人蠻好的。”
陸映陽用鼻子哼了一聲,真想給時灝一句忠告:別被表面所欺騙。不過還沒找到合適的提醒方法電梯就停在了十樓,他隻好就這麽算了。
一路快步走回辦公室,陸映陽還沒來得及坐穩就立刻打開MSN輸入密碼登錄,可是難得的他主動想找顧航,顧航的頭像居然是灰色的離線狀態。
這家夥不是一直都在線的嗎?又想搞什麽?陸映陽盯著那個灰色的頭像琢磨了一會兒,想著他是不是猜到他會來問話所以故意顯示為脫機狀態,於是還是先點開了對話框,打下了“出來”兩個字,試著傳了過去。
隔了一會兒對方還是毫無動靜。陸映陽有點沉不住氣了,又點開對話框,頭像果然還是灰色的,上面有提示小字“對方正處於脫機狀態”,他想了想,又敲下幾個字:“我知道你在,別躲著,出來!”
結果依然石沉大海,毫無音訊。
陸映陽瀏覽了一圈國內國外重大新聞並檢查了一下上午的工作情況還展望了一下下午的工作安排之後,那個對話框還是毫無生氣的黯淡在他的電腦屏幕最下方。
他簡直都有伸手去抓桌上電話,然後一個內線直接打到業務部去的心了。不過他還是及時製止住了自己的這種要不得的衝動。
顧航啊顧航,你能躲過過初一,還能躲得過十五嗎?你就是一直到下班都不上MSN,你能不回家嗎?
陸映陽在心底發出了一陣冷笑。
不過顧航倒沒有真的讓他等到下班回家。
就像在他們辦公室安插了眼線似的,在陸映陽下午工作最忙的時候,屏幕右下角忽然跳出來提示說顧航上線了。
陸映陽沒顧得上搭理他,他倒先發信息過來了:“中午那麽急著找我,有事?”
陸映陽瞟了一眼忙著做手上的事沒回,過了幾分鍾對話框又亮了,隻有一個問號在閃爍。他抽手敲了一行字:“吵死了,我忙著呢!等會兒找你。”
顧航回過來說:“……脾氣真大,我惹你了?”
他沒搭理。直到把手上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才又打開對話框問顧航:“你中午是想幹什麽?”
隔了半晌顧航才慢悠悠的回:“中午什麽事?”
陸映陽不耐煩的敲鍵盤:“少裝蒜!”
顧航先回了他一個笑臉,然後才說:“是吃飯的事情嗎?”
陸映陽道:“沒錯!”
顧航忽然又沒了消息。在陸映陽的耐心又快消耗殆盡的時候他又是突然的跳了出來說:“想要知道秘密是要付出代價的。”
陸映陽已經想揍人了,不過他還是耐下性子來問:“什麽代價?”
這次顧航回的倒很快:“晚上請我吃披薩吧。”
陸映陽盯著屏幕看了足足有10秒鍾,然後做了一個深呼吸,姿態優雅的在鍵盤上敲出兩個字:“做夢!”
然後毅然決然的關MSN。
顧航這個大混蛋就是欠扁!還想吃披薩!披薩盒子都別想吃!
周五能夠按時下班是一件比較難得的事情。
持續了幾天的雨終於停了,溫度卻還沒有回升,因此走在黃昏的街頭讓人感覺十分愜意。這大概也是跟心情有關的吧,想到明天可以休息了,即使街上的人比平日裡要擁擠的多也不怎麽覺得心煩了。
陸映陽當然是獨自回家的。上班必須要跟顧航一起已經是一種折磨了,如此美好的黃昏能夠一個人享受也算是補償。
然而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走下地鐵站的時候周圍一向有很多發廣告的,他素來是匆匆而行置之不理,可是今天有個發傳單的女孩子看起來也就是高中生的樣子,扎著馬尾辮很清純又有點羞澀,他想著人家孩子也不容易,一時心軟就接過來了,接過來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必勝客宅急送的廣告,還附有優惠券。
他想要走到一旁趕緊把這份單子扔進垃圾桶假裝從來沒拿到過,可是地鐵恰好就在這個時候到了,於是陰差陽錯,他就一直把這份廣告帶回了家。
家裡沒人。
看來顧航那家夥今天加班了。
陸映陽隨手把廣告扔在客廳的茶幾上,可是這個地方好像太顯眼了,走來走去的總是能看見。
他回家已經半個多小時了,顧航還沒回來。
肚子開始咕咕的叫,似乎該認真考慮晚上吃什麽了。共同生活了一個星期,他們還沒有就家務進行明確的分配,基本誰先到家誰有時間就誰做。而這一周以來,顧航好像是因為剛來公司的關系,事情不多,回來的都早,於是晚飯都是他做。
人是很容易好逸惡勞的。陸映陽想。就好像他現在不大想下廚做晚飯一樣。
想等顧航回來。可是好像自己先回家居然一直等著對方回來做飯這種行為實在有點不大說得過去。
陸映陽坐在沙發上無聊的翻著廣告,順便在心裡鬥爭關於晚飯的問題。
其實這個優惠券的折扣還挺實惠的。
思想鬥爭了30秒之後,陸映陽拿起了電話。
聽到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的聲音的時候,陸映陽剛剛布置好餐桌,還拿了兩罐啤酒。
其實從打完電話開始他就在絞盡腦汁的想到底該找一個什麽樣的借口來解釋自己居然會叫必勝客外賣的行為,可是到了此時此刻他依然沒有想出來。所以聽著顧航走進來的腳步聲,陸映陽還是一直背對著他沒有轉過身來,姑且假充一頭鴕鳥。
腳步聲到了他身後忽然停住了,隨即聽到顧航充滿驚奇的聲音:“看來我是在做夢?”
陸映陽回過頭道:“要不要我踢你一腳讓你確定一下?”
顧航放下公文包笑嘻嘻的說:“親一下可以,踢一下免談。”
陸映陽丟給他一個冰冷的足以凍死人的眼神,不過顧航堅持假裝沒在意,坐下來仰頭看著陸映陽道:“你就這麽想知道我中午為什麽會過去跟你們一起吃飯麽?”
陸映陽道:“你別搞錯了,我可不是為了這個!”
顧航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就太好了,我不必告訴你還可以蹭一頓飯實在是太劃算了。”說著拿起叉子首先伸向一塊雞翅。
然而在他得逞以前卻被另一隻叉子架住了,陸映陽死死的盯著他道:“既然如此,你順便就說一下吧!”
顧航看著他,臉上慢慢的漾開了一絲微笑,隨即薄唇微啟:
“因為很好玩。”
陸映陽的眉梢挑了一下,手上力道一松,顧航趁機戳起一隻雞翅美滋滋的啃著,陸映陽握著叉子瞪了他半天,終於憤憤道:“你這是什麽破理由!太無聊了!”
顧航卻不為所動,繼續眉飛色舞,啃完了雞翅後看了看他道:“你怎麽都不吃?”
陸映陽托著腮冷冷道:“看見你就沒食欲,吃不下!”
顧航頓時笑了,伸手拿了一片披薩道:“那可真是好,我就不客氣了啊!”
陸映陽一愣,忽然坐直了身子也飛快的抓了一片披薩回來惡狠狠的咬了一大口,急急忙忙的邊嚼邊道:“你休想!才不白便宜了你!”
顧航怔怔的看著他,突然無可奈何的撫著額頭大笑了起來。
陸映陽皺著眉頭瞪著他道:“你幹什麽?”
顧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逗你就是好玩。”
陸映陽道:“你把我當什麽了!”
顧航卻不說話了,隻抿著唇笑得很詭異的看著他,連拿在手裡的披薩都不吃了,陸映陽坐在他對面禁不住的覺得後背涼涼的直發毛,就低著頭努力的往嘴裡塞食物。塞著塞著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抬起頭瞪著顧航。
顧航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道:“怎麽了?”
“我突然想起來,你中午的時候是不是說過什麽‘一開始覺得我是個很難接近的人’之類的話?”陸映陽道。
顧航點了點頭:“沒錯,我是說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啊!”顧航不以為然的說,看到陸映陽依然在用不相信的目光看著他,才微微一笑道,“怎麽?你以為我是臨時編出來的?我說的實話,在高中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這麽覺得了,一直以為你是個冰山美人,都不怎麽敢接近你,如果不是高二的時候你主動跟我說話,說不定啊……”後面的話他沒有再繼續,而是隱藏到了一個頗為含蓄的笑容中。
“什麽冰山美、美人啊!”陸映陽皺著眉道,這樣的詞從他自己的嘴裡吐出來總讓人覺得很有點別扭,他甚至都覺得臉上隱隱的有點發熱似的,“還有那個時候我不是主動跟你說話,而是在履行……”
“履行學生幹部的糾察職責,這句話你當年就說過無數遍了。”顧航笑著打斷他的話自己接上去,陸映陽沒吭聲,一仰脖喝了一大口啤酒。顧航看著他又笑了笑:“不過我說的隻是一開始嘛,後來就發現不是了。”
陸映陽咽下那一大口酒,眨著眼睛問:“後來覺得怎樣?”
作者有話要說:好像終於抽完了……?
第九章(下)
顧航的唇角微微揚起:“後來發現,原來是悶騷。”
陸映陽的臉色驀地一變,就像已經喝了兩瓶白酒似的整張臉都漲得通紅,手指緊緊握著啤酒罐仿佛那是手榴彈似的隨時準備砸向對面的敵人。
顧航卻詭計得逞了似的大笑起來。陸映陽氣得真想把啤酒照他頭上淋下去,可顧航卻及時的斂了傻笑換成了討好的笑容道:“開個玩笑嘛,別生氣別生氣!”
陸映陽沉著臉不理他,低頭對著盤子裡的披薩用叉子狠狠的戳了幾下,戳得顧航心驚肉跳,連忙沒話找話的陪著笑臉道:“對了,那個時灝啊……你們真的是好朋友?”
陸映陽抬頭掃了他一眼,冷著聲音道:“你不是都聽見了嗎?”
顧航笑了笑,稍稍掠了一下發絲,似乎躊躇了一瞬才道:“你現在,喜歡這種類型的了?”
陸映陽正在咬披薩,聽了他這話突然頓住了,抬起眼睛看著他:“你什麽意思?”
顧航挑了挑眉,仿佛很不在意的說:“人都有好奇心嘛。不過呢,那個時灝還可以啦,看起來也不是什麽壞人,綜合起來,勉強能打個70分吧。”
陸映陽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問:“你給人家70分,那你給你自己打幾分?”
顧航粲然一笑:“98。”
陸映陽眯起了眼:“喲,98,那還有2分呢?扣在哪了?”
顧航道:“那2分是為了表示一下謙虛,自己給自己打100不太好意思。”
陸映陽立刻丟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
顧航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低頭去吃晚飯。陸映陽也沒再搭理他,繼續啃披薩。哪知道連一塊披薩都還沒有啃完就聽到顧航又問:“你們……真的隻是普通朋友關系?人家都映陽、映陽的叫你呢。”
陸映陽連頭都沒抬,直接道:“叫我映陽又怎麽了?你不也叫我映陽?”
顧航一聽連忙說:“我們什麽關系啊!”
陸映陽這次抬起了頭,很嚴肅的盯了他一眼,說:“我們沒有關系!”停了一下,想了想又道,“我跟時灝就是普通朋友關系,你別亂好奇了。”
顧航喝了一口啤酒盯著他問:“真的不考慮發展一下?”
陸映陽沒奈何的歎了一口氣,放下刀叉看著他,用很認真的口氣說:“時灝是普通人,跟我們不一樣的。”
顧航笑了笑,問:“你怎麽知道的?”
“他有女朋友的啊!”
“你見過?”
陸映陽就愣了一下,點著自己的額角想了想道:“……見是沒見過,不過好像聽他提過……好像在一開始新員工培訓的時候吧。”
顧航驀地笑了起來:“新員工培訓?那都什麽時候的事了。”
“那又怎麽樣?反正他又不是gay。”陸映陽覺得顧航總糾纏這個問題很無趣,想盡快結束掉。
顧航卻忽然似乎別有意味的看著他問:“如果……時灝是gay呢?你會考慮麽?”
陸映陽看了對面的人一眼,對面的人的眼眸幽深,雲遮霧繞的,根本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麽。
難道喝酒喝多了有點神智不清?可是好像他連一罐啤酒也沒喝完啊,顧航的酒量不是一直很好的麽?
隨便他想什麽吧,反正他這個人有時候就是喜歡鑽牛角尖,想要弄清楚的問題不得到最終的答案他就是不甘心。於是陸映陽稍微想了想就點了頭:“有可能吧。”
正慢慢啜著啤酒的顧航卻突然好像是被嗆到了,驀地咳嗽了幾聲,陸映陽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道:“你還好吧?”
顧航揉著鼻子抬起頭來:“沒事沒事……我沒事。”
陸映陽就又專心去對付晚餐,可憐他們總在說一些沒營養的廢話,熱騰騰的披薩都快涼透了。
“……其實我覺得吧,”顧航居然還沒鹿唬澳愀卞安皇嗆芎鮮拾 !
陸映陽咬著洋蔥圈看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時灝那孩子吧,看著怎麽覺得有點傻乎乎的,不是很機靈。”顧航像是要征求他同意似的,探身道。
陸映陽看著他,放下叉子鄭重道:“第一,時灝比你大,第二,時灝人家是名牌大學計算機專業的碩士,哪裡傻?”
顧航皺了皺眉,又道:“他還跟父母住在一起對吧?自立性不夠啊,你想,你要是跟他一起生活,他會做飯給你吃麽?家事能合格嗎?”
陸映陽不以為然道:“我又不是找保姆,家事不會可以學。”
顧航一時語塞,重新用食指點著自己的眉心琢磨了半天,忽然又抬起頭:“可是時灝那個人吧……”
“你到底什麽意思?”沒等他說完,陸映陽就打斷了他的話,“人家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跟他很熟?”
顧航連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全世界就你顧航最好最完美,我跟你分手了就再也別想找到合適的人了,你是不是想說這個?”陸映陽手握餐刀,雙目炯炯的逼視著坐在對面的男人。
坐在對面的男人臉上的表情卻是一愣,隨即有些猶豫似的開口:“那,你找到合適的人了麽?”
陸映陽也不由的一呆,這一呆就把剛剛醞釀起來的氣場就全部破壞了。
顧航今天確實很莫名其妙。
他本來想說當然找到了,可是這謊話聽起來也太明顯了,所以陸映陽沒好氣又不情願的道:“暫時還沒有,不過一定會找到的,不勞你費心!”想了想覺得還不過癮,又加上一句:“說不定就是時灝吧!”
非常難得的,顧航竟然沒有再說三道四。
陸映陽不禁覺得有些奇怪了,抬起眼偷偷瞄了一眼顧航,卻發現顧航正對著放在桌子中央的披薩盒子發呆。
難道他剛才說的話居然能對顧航產生這麽大的震動?
就在陸映陽心中疑惑的時候,顧航突然大叫了起來:“怎麽就剩一塊披薩了?”
陸映陽真想把盤子砸過去。
“你以為剛才我們在吃的都是什麽?”他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顧航。
“我還沒吃多少啊,都給你吃掉了吧?”顧航也毫不示弱的回瞪著他。
想想好像確實如此,陸映陽稍微掩飾了一下目光,乾咳了兩聲道:“誰讓你在不停的廢話!”
“那你也不能這樣啊!一開始還說什麽沒食欲,你那是煙霧彈啊!”顧航嚷道。
陸映陽一笑:“這就叫‘兵不厭詐’!”
“太過分了!最後一塊絕對不許跟我搶!”顧航說著趕緊伸手把那塊披薩先抓在手裡。
“誰要跟你搶了,就當我讓給你的好了。”陸映陽說著,丟下手中的餐具,倒在椅子上,撫著胃感慨道,“好飽。”
坐在對面的顧航一邊啃著涼掉的披薩一邊無限怨念的瞪了他一眼。
陸映陽心情大好,拋回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
因為是他請客,所以吃完了飯,陸映陽心安理得的窩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折磨電視機,而顧航則任勞任怨的系上圍裙收拾殘局。
說實話,顧航現在確實變得挺賢惠能乾的,以前是真的不會做什麽事,現在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裡裡外外一把手,工作質量絕對不比普通的鍾點工差。看來國外生活確實很鍛煉人啊。
陸映陽抱著軟綿綿的沙發靠墊,心裡覺得挺得意,答應顧航住進來其實還真不算一個壞決定。
他正在心中為自己的“英明決策”而讚歎,那邊顧航已經手腳麻利的收拾的差不多了,一邊擦著桌子一邊轉頭看著他問:“映陽,你明天晚上想吃點什麽?”
陸映陽一下子從沙發上撐起了身子,滿臉狐疑的打量著顧航。
顧航卻隻是衝他笑了笑。
“你要請我吃飯?”陸映陽不大相信的問。
顧航又笑了笑,笑得特別親切特別善良,隨即吐字很清楚的答:“不是。”
陸映陽翻了個白眼,重新倒回沙發。
“其實吧,我是想你回答了我想吃什麽,我就可以順便說一下我想吃什麽了。”
“才吃飽你就不能琢磨點別的麽?”陸映陽抓著遙控器故意把電視音量往上調。
“我沒吃飽啊!”顧航繼續無限怨念,而且居然還拿著抹布蹭到沙發邊上來了,就蹲在他頭前面,陸映陽頓時覺得頭部上方溫度驟降。
“沒吃飽櫃子裡有方便麵。”他決定坐起來躺到那一頭去。
“方便麵多沒營養啊!”他剛躺到那一頭去,顧航就一下子坐在了另一頭的扶手上,居高臨下,繼續用楚楚可憐的眼神折磨他。
“想讓我有負罪感然後明天繼續請你吃飯嗎?”陸映陽瞟了他一眼,隨即冷笑了一聲:“少做夢了!”
顧航卻笑了:“我今天不就美夢成真了?”
陸映陽看著他直暗暗咬牙。
顧航長歎了一聲, 抬起頭望著天花板道:“我明天加班。”
陸映陽假笑道:“恭喜恭喜。”
顧航忽然扭頭眨巴著眼睛看著他:“你說,我明天辛苦加班回來,要是能吃到你親手做的拿手菜,那該多好啊!”
陸映陽一愣,隨即微笑:“好啊,不過我最拿手的就是煮方便麵!”
顧航也一愣,然後也以絲毫不輸給他的燦爛勁兒微笑起來:“沒問題,隻要是映陽親手做的,方便麵也是人間美味!”
“……顧航你太惡心了!”陸映陽終於忍受不住了,捂著心口皺眉嚷道。
顧航卻得勝了似的大笑起來,站起身來道:“既然你輸了,明天就老老實實做飯吧!”
說完,就大搖大擺的回廚房去了。
陸映陽瞪著他的背影瞧了半天,突然由衷的想抽打自己,什麽讓顧航住進來是一個還不錯的決定!根本大錯特錯!錯的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