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愛在身邊》第12章
第十二章(上)

 周日還要加班,實在有點不近人情。

 不過陸映陽現在絕對願意選擇到公司加班也不願意在家裡跟顧航面面相覷。

 工作進展的很順利,大家誰也不想把工作再拖到下周,所以效率分外的高。陸映陽喜歡跟數字打交道,數字是無機質的,是客觀存在的,所以簡單。

 公司的空調看來是修好了,繼續保持著全天恆定的涼爽。窗外的天氣卻變幻莫測,早上還是晴空萬裡,下午兩三點鍾的時候卻突然變了天,到了四點多的時候終於下起了大雨。陸映陽還有些擔心下班的時候如果還在下雨該怎麽回家,結果剛過五點,雨就停了。

 下班的時候同事們議論著是不是快入梅了,天氣這麽多變。陸映陽附和了幾句就跟同事道了別,踏上還留著水跡的人行道往地鐵站走去。

 雨後的城市顯得分外清新,連行道樹的綠都鮮亮了些。空氣變得濕潤,蘊含著微腥的雨的氣息,涼絲絲的沁入心底。

 陸映陽步履輕捷的跨過路上的幾處積水,做了幾個深呼吸,頓時覺得周身的疲憊都飛走了似的。可是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剛要飛揚起來的心情驀地就又被壓回去了。

 他決不是對顧航的私事有什麽興趣,隻是……他隻是覺得顧航那樣戒備的態度讓他有些不舒服,而忽然出現的那種失魂落魄的態度更讓他莫名窩火。

 啊,還有他問他話居然不回答。

 難道是因為真的被說他說中?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能讓不可一世的顧航大少爺露出那樣的表情他還真的有點好奇。

 那個人,有多優秀?多出眾?多特別?

 可越是琢磨著這件事,心裡就越發的覺得不舒服起來。

 陸映陽決定還是不想了,在地鐵站的書報亭隨便買了一期電影雜志拿在手裡翻著,好歹讓圖片和文字佔去時間,總勝過想那些沒意義的事。

 他就這麽想著,一路回了家,乘電梯上樓,在電梯裡找好鑰匙,然後等電梯停下,門打開,跨出去。

 跨了一步他就忽然頓住了。

 電梯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光線隻能從電梯兩旁的窗戶透進來。已是黃昏,早已不甚明亮,可是也足以讓他看清眼前的情景:那個渾身濕的像落湯雞一樣、坐在樓梯上、低著頭啃著餅乾、身旁還放著兩隻大塑膠袋的男人的的確確、千真萬確是,顧航。

 陸映陽就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可後面是電梯,無路可退。他還沒理清到底是怎麽回事,顧航已經抬起頭看著他,無限委屈似的說:“你回來啦。”

 陸映陽張了張嘴,終於先找到了最重要的一句問他:“你怎麽了?”

 “忘記帶鑰匙了。”顧航吸了吸鼻子,“我下午出門買東西,也沒帶傘,回來的路上突然下起大雨,我好不容易跑回家,結果發現鑰匙又沒帶。”

 “那你就在這傻坐著?”陸映陽簡直覺得不可思議。

 “我看時間你好像應該快下班回來了,所以就……”顧航抬起頭望著他,他的眼睛深邃而烏黑,這個時候還亮晶晶的,像好不容易盼到主人歸來的大型犬。

 雖然這個比喻好像有點不太恰當,但陸映陽還是由衷的這麽覺得。

 “你不會打個電話給我嗎?我要是延長加班怎麽辦?”陸映陽說著,跨到門前拿鑰匙開門。

 顧航跟在他身後拎著兩隻袋子站起來,嘟囔道:“我想打給你的,可是偏偏手機沒電關機了……”

 陸映陽回頭看了他一眼,顧航抬起雙手道:“好啦,我今天已經很慘了,你不要再罵我了。”

 陸映陽一邊脫鞋子進門一邊道:“我什麽時候罵過你?”

 “經常啊。”顧航蹭到門邊先把手裡的東西放下,“你不是常常念我?像今天的情況你肯定想說‘你這麽大的人怎麽還會忘記帶鑰匙出門?’或者‘下大雨你不會躲躲嗎?’、‘手機沒電都不知道真是佩服你’等等等等。”

 陸映陽給他說的一時竟反駁不出話來,怔了一會兒方道:“好,那我下次什麽也不說就是了。”

 說完拿著自己的東西就往房間裡走。

 顧航一愣,連忙衝著他的背影嚷:“我不是那個意思映陽……阿嚏!”

 陸映陽愣了一下,在客廳當中停下了腳步,扭回頭看著那個還靠在大門邊渾身濕透的男人,囁嚅了一下嘴唇終於道:“你不是感冒了吧?”

 顧航靠在門邊,抬起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又抽了抽鼻子,道:“好像是的……頭似乎有點燙……”

 陸映陽又看了他一眼,終於沒辦法似的歎了一口氣,把手裡的東西扔在茶幾上,轉身一邊向門口走過來一邊說:“那你還站在門口幹什麽?還不快點進來啊?”

 “哦。”顧航答應一聲,彎腰脫下鞋子,直起腰來的時候陸映陽已經走到了他的跟前,一手搭著他的肩,一手放在他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隨即就聽到他輕輕的嘖了一下。

 “頭暈麽?”陸映陽抬起頭看著他問。

 “好像有點。”顧航答。

 “喉嚨呢?痛不痛?”

 顧航咽了一口吐沫,然後點了點頭。

 “你感冒了。”陸醫生下了結論,緊接著又補充,“還發燒,頭挺燙的,我看你最好去醫院。”

 “我不要。”顧航頓時皺起了眉,“現在去肯定會被懷疑得豬流感了。”

 “你以為人家醫生不做測試麽?”陸映陽白了他一眼。

 “反正我不要去。”顧航說著,從他身旁擦過去,搖搖晃晃、腳步不穩的往裡走。

 陸映陽站在客廳門口,雙手叉腰,沒奈何的歎了一口氣,跟上去喊:“你不去醫院,那也得趕緊先洗個熱水澡,把濕衣服換掉啊。”

 這句話那人倒聽見了,在房間門口又對他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然後一頭扎進了房裡,不多時就捧著乾淨衣服出來了。

 陸映陽看著他走進浴室關上門,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還是走過去敲了敲門,對著門裡嚷道:“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就叫我。”

 門裡面的人隔了一會才悶悶的嗯了一聲。

 陸映陽轉身走到客廳中央,看著還放在門口的兩隻大塑膠袋,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是的,不可思議。

 不是顧航乾出這麽蠢的事不可思議,而是他從來沒發現自己其實是如此善良好心的人。

 顧航這家夥昨天如此對他,而他今天還能這樣充滿人道主義關懷。

 陸映陽,你有當偉人的潛質。

 在心裡對自己讚美了一番之後,隨之浮起的下一個念頭是,晚飯還沒著落。

 聽著身後浴室裡水聲響起,陸映陽歎了一口氣,轉身走進了廚房。

 顧航大概在浴室裡呆了20分鍾就出來了。陸映陽正在廚房裡切菜,抬頭看見他穿著新換的短袖T恤站在客廳裡用毛巾擦頭髮,就禁不住探出頭來問:“你怎麽不多泡一會兒?”

 顧航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道:“我感覺好多了。”

 陸映陽道:“那是你剛洗過澡的關系,去多加一件衣服”

 顧航用手指理了理自己的頭髮道:“我真的覺得好像好多了……”

 陸映陽頓時皺起了眉,顧航見狀立刻道:“好好,我穿就是了……”然後拔腳直奔房間。

 陸映陽就低頭繼續切菜,直到有個聲音在門框旁邊響起:“要我幫忙嗎?”

 抬頭就看到顧航在T恤外又加了一件薄薄的淺灰色純棉開衫,拉鏈沒拉,後面還有個帽子,看起來很休閑,也很學生氣,這種感覺讓陸映陽就一瞬間的失神,好像時光突然倒流了似的。

 “怎麽樣?這樣合格了麽?”注意到他的目光,顧航拉了拉衣角,抬頭衝他笑笑。

 陸映陽登時回過神來,冷著臉瞥了他一眼道:“拉上拉鏈。”

 “會熱啊。”顧航嘟囔道。

 “那是因為你在發燒。”陸映陽說著,轉回頭把砧板上切碎的包菜轉移到另一旁的盤子裡。

 顧航沒再攏屯釩牙蠢狹酥笥治仕骸耙易鍪裁綽穡俊

 陸映陽這才又抬頭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道:“不要。”

 話出了口又覺得似乎太生硬了,跟個病人犯不上,所以頓了頓還是放緩和了語氣:“你去休息吧,我煮了稀飯,一會兒就好了。”

 說完了就又低頭打了兩個雞蛋,然後拿起筷子在碗裡攪著。

 攪了一會兒還是沒聽到顧航離開的腳步聲,陸映陽覺得有些奇怪的往門口轉回頭。

 顧航果然還站在那裡,整個人都靠在門框上靜靜的注視著他,濕潤的發絲有些凌亂的貼在額前,顯得有些孩子氣了,和平時那種幹練模樣大相徑庭。不僅如此,他的臉上竟然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稍稍揚起的唇角,都是如此熟悉。

 陸映陽禁不住怔了一下,剛想問他幹嘛,顧航卻先開口了。

 他說:“謝謝你,映陽。”

 溫柔而沉穩的聲音。

 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回客廳去了。

 陸映陽怔怔的瞧著他的背影半晌,才突然清醒過來似的低頭繼續攪碗裡的雞蛋。

 他想他有時候真的是很討厭顧航這個人的,自我,蠻橫,霸道,不講理……他簡直可以滔滔不絕的說他的毛病說上三個小時不帶重樣的。

 可是。陸映陽在心底歎了一口氣,然後把鍋放好,倒上油,點上火。

 橙紅色的火苗呼啦啦的竄起來了。

 他好像確實不能真正的討厭那個家夥。

 大概是上輩子欠他的。

 真作孽!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稍微早一點……盡管還是深夜= =

 第十二章(中)

 把稀飯和簡單的菜肴端上桌的時候,顧航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他在布置餐桌,也不用招呼了,立刻自覺主動的跑過來。

 “蠻香的。”臉上的笑容一看就是明顯的在故意討好,陸映陽假裝根本就沒在意。

 見他不搭理,顧航有點訕訕的低下頭去,伸手想拿筷子。

 “等一下。”在他得手之前,陸映陽手疾眼快已經把筷子給拿走了。顧航頓時抬起頭很哀怨的望著他。陸映陽繼續假裝沒看見,隻板著臉道:“先量一下溫度。”隨即把放在手邊的體溫計遞了過去。

 顧航“哦”了一聲接過來,把體溫計放進嘴裡。

 這個樣子倒還蠻可愛的。看著他眯著眼睛含著體溫計的模樣,陸映陽不禁在心底暗笑。可是過了幾分鍾等他拿出體溫計看溫度的時候,笑容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緊鎖的眉頭。

 顧航抬著頭有點惴惴不安似的看著他,聽到他說“38度6”的時候才如釋重負的長出了一口氣,接著道:“也不是很高嘛……”

 話音未落陸映陽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要燒到40度才滿意啊!”

 顧航趕緊又低下頭看桌面。

 “快點吃,吃完了就上床休息去。”陸映陽把剛剛沒收的筷子又放了回去,順便下了最新指令。

 還好這個時候顧航還算有身為病人的自覺,沒跟他油嘴滑舌也沒胡說八道,老老實實的吃完了飯之後,就乖乖回房間去了。

 陸映陽自己把餐桌收拾打掃完畢,抬頭看看掛在牆上的時鍾都已經八點了,情不自禁的歎了一口氣。

 他已經連續上班七天了,而且明天一早就又要上班了,居然到現在還不能歇下來喘口氣,做飯洗碗就算了,竟還要照顧病人!他上輩子到底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想歸想,想完了陸映陽還是轉身走進房間去找感冒藥。

 拿了藥,確認還沒有過了保質期,取出玻璃杯,倒上半杯冷開水,再摻進去熱水,試了試是不冷不熱的程度,陸映陽這才往顧航的房間走去。

 說實話,這些日子以來,他還真沒進過這房間,只在門外稍微瞥過一兩眼,現在站在虛掩的房門前要進去還真是有些挺別扭的感覺。

 陸映陽乾咳了一聲,盡量忽略掉這種別扭感,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的人立刻答,聲音還挺精神的。

 陸映陽推開門,整個房間頓時映入眼底。這個房間比他的房間要略小些,家具擺設也簡單些,顧航的東西雖然不算多,但有不少書和雜志之類的,塞滿了書櫃不算,桌上也堆了幾摞,頓時就顯得有些擁擠了,而顧航本人正坐在靠牆的床上,被子蓋了半截,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這會兒正抬起了頭打量著他。

 “吃藥。”對上了他的目光後,陸映陽垂下了眼睛,隻簡簡單單的說明了自己的來意,然後拿著水杯和藥盒走過去。

 “這個一次吃一粒,這個每次吃兩粒,都是每天三次。”把水杯放在床頭的桌子上,陸映陽一邊把藥拿出來一邊說明。

 可是卻沒有等來他預料中的回應。陸映陽就略略抬起眼,正看到顧航那家夥坐在床上扭著頭直直的望著自己。

 “你幹嘛?燒傻了?”

 這一下,顧航才像突然驚醒了似的連忙搖了搖頭:“沒有。”隨即伸手接過了藥放進嘴裡,再用水咕嘟咕嘟的送服下去了。

 陸映陽默不作聲的等他吃完了藥,就拿起杯子轉身要出去。

 “映陽。”身後的人卻突然開口喚他。

 陸映陽停下腳步轉過臉。

 “你接下來準備幹嘛?”

 “休息啊。”陸映陽挑了挑眉,他可是連續工作七天的人了,不休息難道去載歌載舞?

 後面的人沒有說話,陸映陽就想繼續往外走。

 “映陽,”剛邁出一步,身後的人又出聲了,陸映陽真想對他吼你有話快說有那啥快那啥好不好,還沒來得及說呢,那個聲音接著道:“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陸映陽倏地回過頭去,就看到顧航正斜倚在床頭,側著臉,散落的額發半遮著眼,一副病懨懨、不勝嬌弱貌。

 陸映陽不禁打了個寒顫,開口道:“你是三歲小孩啊?”

 顧航衝他甜甜一笑:“你當我是好了。”

 陸映陽眼角抽搐了一下,什麽話也不說了,轉身就走。

 這一次,顧航倒沒有再廢話。

 他隻是看著被從外面猛地帶上的房門搖了搖頭,微微苦笑了一下,隨即撩開遮著眼睛的碎發,低下頭去看電腦屏幕。

 可是他並沒能安安靜靜的看上多久。

 過了大概十分鍾,房門忽然又響起了門鎖轉動的聲音,然後剛剛帶門走出去的人又走了進來,手上還拿著一本書。

 顧航愣了一下,接著禁不住笑了起來。

 他不笑倒還罷了,一笑陸映陽就冷冰冰的瞪了他一眼,話也不說,走到桌旁拖開椅子就坐下去開始翻書。

 剛把書打開,顧航的腦袋就從旁邊探過來了:“在看什麽書?”

 陸映陽驀地把書往旁邊一挪,沒好氣的道:“關你什麽事?”

 顧航笑嘻嘻道:“好奇一下不可以嗎?”

 陸映陽皺著眉道:“我看你很有精神嘛,一點都不像個病患!”

 他話音剛落,顧航立刻就倒回床上,又一副病美人的模樣,一邊裝模作樣一邊還拿眼睛偷偷覷他。

 陸映陽簡直是又好氣又好笑,不過又懶得理他,就繃緊了臉低頭看書。

 可隻消停了一會兒,顧航就又湊過來問他:“我們看電影好不好?”

 陸映陽把目光從書上移開,看了他一眼,問:“什麽電影?”

 “恐怖片?”

 陸映陽送了他個白眼,冷冷道:“我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才過來的,你給我安分點,要不然我立刻回去了。”

 這一下顧航才算消停了,訕訕的笑了笑,縮回床上去看自己的電腦去了。

 陸映陽終於能夠安安靜靜的看會兒書,可是靜坐著不動,剛才還沒覺得的疲憊感就一點一點的從身體的各個角落湧出來了,漸漸的眼前的文字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真是連他自己都不明白了,幹嘛這麽聽話的真的過來陪他。

 有這個時間他乾點什麽不好?眼看著忙碌的一周又要開始了,就是什麽都不乾去補補眠也是好的啊。

 可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他拿著杯子出去,繞了一圈最後還是拿著一本書過來了。

 其實顧航當時說要他陪他,大概也不過是句玩笑罷了,何況看起來他的病大概也確實沒什麽,活蹦亂跳的。

 那他到底為什麽還要過來?

 目光從面前的書頁離開了,顧航在床頭燈柔和的光暈裡,神色很專注的看著電腦,時不時的敲幾個鍵。他的臉的輪廓被燈光鍍上了一圈淡淡的金色,顯得線條格外立體。兩道英挺的劍眉微微蹙著,眉影下的眼睛一直盯在電腦屏幕上。他的鼻梁很高很挺,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而他的牙齒微微咬著下嘴唇,一邊的腮幫子稍稍鼓起來一些,這是他在思考問題時慣常有的表情。他記得以前這個時候,他就喜歡用手去戳他的臉頰,然後兩個人嘻嘻哈哈鬧成一團,最終往往以是顧航捉了他的手抓著不放結束。

 那是些很美好的日子,藏在記憶裡,像一幀一幀的老電影。

 可是現在呢?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那個莫名的電話,顧航反常的神色,還有……陸映陽的心裡忽然一激靈,驀地想起了一件事。

 沒錯,他下午看到顧航聽他的一番說辭的時候就隱隱覺得那裡不對勁,可當時因為又要照顧他又要做飯,所以也沒來及細琢磨,現在靜下心來頓時明白過來了。

 大概是忽然察覺到了他的眼神,顧航從電腦上移開目光有些茫然的看向他。

 “顧航。”陸映陽很平靜的開了口,“你什麽時候去超市買東西的?”

 顧航的臉上明顯疑惑了一下,怔了怔答道:“下午啊,怎麽了?”

 “真的是下午嗎?”陸映陽輕輕的又問了一次。

 這一次,顧航臉上的表情卻明顯的不自然起來了,他悶著頭沒說話,隻是抬手抓著後腦杓上的頭髮。

 “今天是中午開始變天的,天氣一直陰沉沉的,下午出門看到那樣的天氣會不帶傘麽?”陸映陽仿佛很輕描淡寫的說。

 顧航隻好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苦笑著抬頭道:“我可不可以說偷懶沒拿?”

 陸映陽隻是看著他笑了笑。

 當然那個笑容的意思很明顯:我會相信才怪。

 顧航又歎了一口氣:“我是上午出去的,一直到下午才回來,本來想回來路上應該不會下下來的,結果真是不走運。”

 陸映陽“哦”了一聲,點了點頭,又垂下眼睛去看書。

 “我……”顧航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麽,可最終又沒能說得出來。

 陸映陽隻是靜靜的看著書,然後在將要翻頁的時候忽然抬起頭來問:“幾點了?”

 顧航一愣,趕緊瞄了一眼電腦道:“九點半。”

 陸映陽就站起來合上了書,說:“我該回去了,你沒什麽事了吧?”

 顧航連忙搖了搖頭。

 陸映陽轉身就要往門口走,可是才剛把椅子推回去右手卻驀地被人一把抓住了。陸映陽一愣,扭頭正對上顧航注視著他的目光。

 四目相接,顧航急急的開口道:“映陽,今天的事情我不是故意要瞞你……”

 話說了一半,大概是他自己都覺得這話跟事實太過矛盾,於是又打住了。

 陸映陽微微笑了笑,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裡抽出來,淡淡道:“那是你的私事,本來就不用跟我說,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他就沒再回頭更沒停頓的,直接走出了顧航的房間。

 他的房間就在對面,不過一米的距離,兩步就跨進去了。

 可是,這個房間沒有燈光,也沒有聲音。一切都在黑暗裡沉浸著,借著窗外朦朧的月色映出些模糊的影子。

 充斥著每個角落的都隻有安靜罷了。

 太安靜了的時候,就不是清靜,而變成了寂寞。

 陸映陽轉身關上了門。

 也許這就是他剛才為什麽明明很累卻還是願意選擇抱著一本書去陪顧航的原因。

 可是呢,他苦笑了一下,人終歸是寂寞的。

 作者有話要說:糾結了一個晚上,還是決定來更新了。

 或許是有方向性的錯誤,但我還是想繼續說這個故事,還能接受的同學就請繼續看下去吧~ ^_^

 第十二章(下)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也來推薦一首歌,CLUB 8的《;in 》,沒聽過的同學可以搜來聽聽,很喜歡的歌,盡管文裡明明是六月份,笑。  早上鬧鈴響起來的時候,陸映陽真的很不想起床。太累了,渾身都提不起勁來似的。他摸索著關掉了吵人的音樂,又趴在枕頭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會兒,直到突然驚醒過來,意識到今天又是周一,得繼續上班。

 看了一下手機,時間還不算晚。陸映陽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在床上坐了片刻,忽然聽到客廳的方向好像傳來了什麽乒乒乓乓的聲音。他愣了一下,隨即從床上跳下來,幾步跨過去打開門探頭一看,果然,顧航都換好了衣服正在端著早餐從廚房走出來。

 “早安!”顧航臉上洋溢著燦爛的微笑跟他打招呼。

 陸映陽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差點就順著他說“早安”了,不過話要出口的時候還是明白了過來,把眼睛一瞪道:“你怎麽起來了?”

 顧航就好像聽到了什麽稀奇古怪的話似的眨了眨眼睛:“難道今天放假不上班了?”

 陸映陽走到了客廳皺著眉望著他道:“你今天不需要請假麽?”

 “沒事。”顧航笑了起來,“我早上起來就覺得好多了,看來昨天你給我吃的藥蠻有效果的。”說著又指向自己的額頭道,“已經不發燒了,你要不要摸摸看?”

 陸映陽順著他的手勢瞄了一眼,隻“嗯”了一聲,說:“你覺得沒事就行。”然後低著頭走向衛生間。

 顧航笑了笑,也不以為意,拉開椅子坐下來,開始吃早餐。

 周一的工作往往都會忙到讓人覺得喘不過氣。一方面這是一周工作的開始,很多事情都要統籌安排,另一方面大家剛剛經過休息,對於上班生活似乎有了暫時的不適應。

 業務部當然也很忙,電話鈴聲此起彼伏響個不停,早上開了個晨會還宣布下班後繼續要開會,當然這是不算加班的。眾人在心底裡哀歎一回面對著經理的臉當然還得繼續笑容滿面,金融危機業務部門的壓力尤其強大,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不夠上進。

 顧航在開晨會的時候就覺得頭有點暈暈乎乎起來,看來昨天還真是受涼了,隻一個晚上沒能把病完全壓下去。坐回電腦前登上MSN的時候,明明看到那個人是在線的,點在他的頭像上想要去訴苦,不過按鍵之前又放棄了。處理著工作的時候還在幻想某人會不會主動來問他感覺如何,可是到午餐時間為止那個人都沒跟他說一句話。去餐廳吃午飯的時候特意四下打量了一番也沒見到他的人影,顧航隻好回到辦公室,自己拿出藥來吃了。

 這倒是不曾忘記的,早上本來不想拿,但走到門口了愣是在某人冰冷冷的眼神和不容抗拒的口吻下乖乖回去拿了藥。

 幸好是帶來了。

 吃了藥之後趴在辦公桌上小憩了片刻,終於覺得好多了。

 下午的工作比上午更忙碌。一直到要去開會的時候,顧航才想起來又打開MSN看了一眼,果然,那個人已經下線了。

 苦笑了一下。旁邊的同事招呼他去會議室,他答應了一聲,拿起桌上的文件夾跟了上去。

 會議往往都是無聊的。尤其是下班後的會議,不但讓人覺得無聊,還會覺得冗長。顧航坐在座位上看著那位謝頂的上司一邊放著幻燈片一邊吐沫星子橫飛的滔滔不絕,簡直覺得困惑,明明很簡單明白的事他為什麽就不能歸納的簡潔明了的說出來呢?還要特意說明現在經濟有多麽不景氣,難道還有人不清楚麽?

 就在這個時候,藏在褲子口袋裡的手機振動起來了。

 他伸手悄悄的把手機摸了出來,看看吳還在表情投入的坐著演講,就低下了頭。

 發來的是短信。在看到發信人姓名的時候,顧航驀地一愣,隨即迅速的點開。

 隻有很簡單的一句話:什麽時候能下班?

 顧航看了看表,又揣度了一下的演講習慣,回過去道:估計起碼要到7點。

 剛要發送,想了想又退回來,繼續寫:別等我了,你先吃飯吧。

 短信發出去了,可是卻再沒有回音了。

 的講演終於進入到了有實質意義的階段,顧航也集中注意力打開文件夾做了些筆記。

 會議在七點十分的時候結束了。吳特意過來跟顧航說了幾句話,無非是勉勵他好好乾之類,顧航答應著就落在了眾人後頭。

 看來自己的估計還挺準的。顧航不緊不慢的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再關燈鎖門。

 剛鎖上會議室的門,就有女同事的聲音從走廊那頭響了起來:“討厭,怎麽又下雨了啊!”

 顧航頓時一愣,心中暗暗叫苦,不會這麽點背吧?整個白天不都陽光燦爛的麽?怎麽這會兒會下起雨來?這下可好了,他又沒帶傘,雖然要走的路不算多,但淋著雨走到地鐵站再從地鐵站走回家也還有一定路程,回去不再發燒才怪。雖然可以打車,但是這個時間加上他們公司這個地勢,還下著雨,要打到車著實不容易。

 實在不行就隻好慢慢等出租吧,總能等到的。在心中打著這樣的主意,顧航也不著急了,乾脆慢悠悠的拖在最後才收拾好東西乘著電梯到了一樓大廳。

 公司的大廳修得很氣派,還在大門內設了幾張桌子和沙發,美其名曰可以供客戶休息或者自己員工放松。不過平時也很少有人會真的使用,畢竟誰沒事願意在大廳裡坐著供來來往往的人參觀呢?

 顧航走出電梯習慣性的徑直往大門走去,前台美眉已經下班了,值夜班的大叔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說“才下班啊”,他卻一時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作答。

 因為他的注意力全被此時此刻坐在門口沙發上的一個人吸引過去了。

 這個人,在這個時候,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一時間,他覺得時間地點人物好像統統都錯了。

 可是他的眼睛沒發花,頭也沒發昏,那個人確實看到他之後就站起了身,這個時候顧航才注意到他的手上拿著一隻塑料文件袋,另一隻手上則拿著兩把傘。

 “你……”顧航快步走過去,說了一個字卻又不知道再接什麽好,他是想說“你怎麽來了”可是人家這架勢很明顯是來接他的,他再問豈不是很多余?可如果說“你是來接我的?”第一好像有點自我感覺太良好,第二說實話不接他又還是能接誰的呢?結果還是什麽都不說最不會犯錯誤。

 “我剛才忽然想起有東西丟在公司了。”陸映陽用盡量輕松而滿不在乎的口氣對他說,然後把手中的一把傘向他遞過去。

 顧航心中不禁暗笑,這種話當然一聽就知道是借口,也太勉強了。看來面前這個人過了這麽多年說假話的水平還是一直停滯不前。

 不過他當然不會去戳穿他。他隻是接過了傘然後心情很愉快的微笑著說:“是這樣啊。”

 陸映陽“嗯”了一聲之後就頭也不抬的往公司門口走,顧航連忙跟了上去,到了門外才發現其實雨下得也不是很大,就是細細密密的有些煩人。陸映陽走在他前面已經撐起了傘,此刻正回過頭來似乎在奇怪他為什麽還不跟上來。

 “雨不大,沒必要打兩把傘吧?”顧航笑了笑,從門口一溜煙的跑了過去。

 陸映陽猶豫了一下,不過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就這麽站在雨裡淋著,隻好是把手裡的傘舉高了,連他一起罩進傘內。

 目的到達。顧航又笑了笑,然後伸手很自然的去接傘。

 他比陸映陽高了半個頭,既然合撐一把傘當然應該由個子高的人打傘。

 陸映陽還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把手裡的傘交出去了。

 難得他今天居然這麽老實聽話,顧航簡直心情好的想吹一聲口哨。他撐著傘轉身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而陸映陽當然跟在他身旁。

 乾淨柔軟的黑色短發就在眼角下方隨著前進的步子輕輕晃動。

 雖然下著雨,街上還是到處霓虹閃爍。隻是因為潮濕的緣故,所有的燈光都顯得模糊了些,像溶在了水裡的顏料。籠罩在蒙蒙細雨裡的城市比起往日來似乎多了一點點的曖昧與柔情,匆匆而過的路人都籠罩在自己的傘下,誰也顧及不到別人的事情。隻有雨絲落在傘上,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

 顧航想,這真是個美好的不得了的夜晚。

 如果可以,他決不想打破這樣的寧靜與安詳。

 可是,他還是決定開口了。

 在走到地鐵站開始要下樓梯的時候,他突然說:“昨天,我出去見了一個人。”

 陸映陽有些驚詫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沒搭話。

 顧航卻還是說了下去:“我去見的,是我在美國讀書時候的一個學弟。”

 陸映陽還是沒出聲,默默的下著台階。

 “我們曾經交往過一段時間。”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陸映陽終於又一次抬起了頭,睜大了眼睛望向他。

 “不過時間很短,前前後後加起來,也不到兩個月吧。”顧航輕笑了一聲。

 陸映陽的嘴唇動了動,還是沒出聲。

 “本來都沒有聯系了,不知道他從哪裡弄到了我的手機號碼,前天打電話給我,說是回國探親的,要在S市轉機回美國,想跟我聊幾句,我看回絕了好像也不太好,就去了。”

 陸映陽又抬頭看他了,這一次好像是真的想說什麽的,可是顧航卻搶在前頭繼續:“他現在已經在飛機上了,明天早上就在地球另一面了,而且他是不打算再回來的。”

 台階走完了,下著雨的緣故,地鐵站裡的人好像也不是很多,兩旁的店鋪大多是冷冷清清的,反倒是一些小吃店還有點生意。明晃晃的燈光,潮濕的空氣,充斥著整個地下商業街的冷氣似乎有些過於充足。

 陸映陽終於開口道:“你沒有必要跟我說這些的。”

 顧航笑了笑說:“可是我想讓你知道。”

 陸映陽的眼中閃過一絲困惑的神色,走出了一段距離之後才又開口道:“是個什麽樣的人?”

 顧航想了想說:“他人挺好的,很上進努力,外向活潑,能力很強,很有主見。”

 “……既然這麽好的人,那為什麽分手?”

 顧航笑了起來,抬腳站上下行的電梯:“因為不合適吧。”頓了頓又道,“也是因為他說交往了才知道合適不合適才試試看的,最後果然還是不行。”

 陸映陽忽然又不說話了,隻扶著電梯扶手慢慢下行。

 “那個,你呢?”顧航忽然又開口問。

 陸映陽稍稍瞥了一眼,看到他正在摸自己的鼻子。

 “什麽?”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嗯……就是,那個,這幾年,你跟別人交往過麽?”顧航站在他身後的一級電梯上,不回頭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聽得出來他的聲音有一點不大自然。

 可他還沒來得及回答顧航自己就接著說了:“哦,我真是笨,你明明才跟前男友分手沒多久……”

 既然他自己都自問自答了,陸映陽也就懶得開口了。

 “……還有嗎?”然而問話的人似乎並未就此死心。

 “交往過兩、三個。”回答的聲音還是很平靜,“不過維持的時間也都很短。”

 身後好像是傳來了類似松了一口氣一般的聲音,不過也有可能是他聽錯了,因為緊接著身後的人又問:“為什麽?”

 電梯到底了,陸映陽一步跨了出去,回頭看了一眼顧航,顧航當然也在看他,他就“啊”了一聲,然後轉過頭仿佛思考了一番之後才說:“大概也是不合適吧。”

 隨即向候車區走過去,顧航跟在他身後終於沒再說話。

 電子牌顯示列車還有2分鍾達到。等車的人也不太多,稀稀落落的。

 陸映陽站在黃線之後,漫無目的的注視著液晶屏幕上播放的廣告,直到身側忽然傳來了一陣“咕嚕嚕”的聲音。

 他有些詫異的轉過臉去,正看到顧航一臉窘迫的抱著公文包也看著他。

 目光對上之後,顧航苦笑了一下:“中午沒什麽胃口,早知道開會到這麽晚,我怎麽也要多吃點的。”

 陸映陽也笑了起來,說:“我煮好稀飯了。”

 “啊?又是稀飯?你不覺得病人需要多補充點營養?”顧航哀怨道。

 “我覺得你更需要充分的休息。”陸映陽說完,抬頭看到地鐵的燈光已經從隧道裡照出來了。

 一陣呼嘯隨之而到。

 地鐵裡的人不多,很難得的都坐到了位子。

 車子開過兩站之後,顧航的頭就不知不覺的垂到他肩上來了,隨著列車輕微的晃動柔軟的發絲輕輕的觸著他脖頸和臉頰的皮膚。

 陸映陽抬眼看著窗外一閃即逝的廣告牌所發出的五色斑斕的燈光,終究還是沒有把他推起來。

 是他說人家需要充分的休息的。還能怎麽辦呢?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