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琢磨著身上突然傳來嘀嘀輕響。
這種夜靜人深的時候剛剛跟機器人死磕一場驚魂未定又各懷心事雖然只是輕輕一聲卻也把我嚇得險險沒從地上蹦起來。
方過之的反應比我還過激他可是真從地上一蹦三尺高擺出一個進攻加勢左右手上各冒出一團烈焰神經兮兮地左右張望“什麽聲音?顧兄你聽到沒有?”
看起來長時間的追殺帶來的壓力果然不小讓這位基本上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了。
“沒事兒沒事兒是我身上的東西在響。”我一面安撫著方過之一面順著聲音往身上一摸便摸到一個方方硬硬的東西。
這不是張道臨留給我的那個通訊器嗎?
我連忙掏出來果然看到那通訊器的顯示器上正顯出張道臨那緊張而焦慮的大臉。
耶?一個機器人居然也有這種表情這擬真程度是不是太高了?
“張道長!”方過之一看喜出望往猛得湊過來“我是方過之你現在在哪裡?”瞧那激動的程度也就是這顯示器小了點要不然他非得一頭鑽進去不可。
張道臨明顯露出微微錯愕的表情“過之你是跟顧東在一起嗎?”
“沒錯。”我把方過之的腦袋從顯示屏上方推開挑著眉毛淡淡道“張仙長你難道沒有什麽想要對我說的嗎?”
“沒有。”張道臨回答的倒是乾脆利落“請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一個不屬於這個時間段的過客而已能越少參與到這個時代生的事情對歷史的影響就越少。”
雖然被他這一句話噎得胸口堵但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很有道理。
或許他對我隱瞞那麽多事情也是為了同樣的目的吧。
畢竟我的身份是一個時間大潮中逆流而上的不合皆存在便如同硬鍥入原本嚴絲合縫歷史中的一枚小小釘子任何一點活動都有可能使歷史的裂隙更大。
方過之又迫不及待地湊上來“張道長你現在在哪裡啊?其它的夥伴都已經死去了還有很多無辜的人被殺……”
“我都知道了。”張道臨語氣沉重“現在事情已經變得有些失去控制我正在努力挽回在我成功之前你必須記住在一個地方停留不要過四天只有這樣才可以保證你的安全。”
方過之呆了一呆回頭看了看我反過頭來質問道:“達摩西神人們一直在監視我對不對?我這二十幾年的所謂自由都是假的對不對?你早就知道這件事情對不對?”
“是的。”張道臨歎了口氣極是無奈地道“其實你也不用傷神在這個星球上哪個人不是時時刻刻處在監視之中?就算是我也無法擺脫。”
呃……這句話很有深意啊。
我敏銳地感覺出張道臨話裡的無力與掙扎心頭微動。
沒錯他只是一個機器人自然時時刻刻都處在達摩西人的監控之下。
他太像真人了以至於我常常忘記他的身份。
一個機器人無論他的擬真程度有多高也無法改變他受控於程序和電腦的事實。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張道臨也只不過是一個高級傀儡罷了。
那麽他說的那麽話又有多少是出自真心有多少是於那幕後控制者呢?
殘酷的現實終究被證實方過之臉色慘白一屁股坐到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所謂的自由不過是自欺其人的東西罷了。我可真蠢既然這樣我又何必去逃呢?”
我倒是不怎麽理解他的心思畢竟在現代社會裡時時刻刻都處在各種各樣的監視鏡頭之下對於時刻被人監控的事情也算上是習以為常了。
我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這麽喪氣習慣就好了。”
方過之呆呆地看了我一眼突然垂下頭去以袖掩面似乎不願意讓我看到他的表情但在他低頭的那一瞬間我還是看到淚水正自奪眶而出。
這種心裡糾結我幫不上什麽忙隻得放棄繼續勸說他的打算轉過來問張道臨“找我有什麽事情?”
張道臨苦笑道:“我原本是想告訴你在我回去之前不要亂走最好是老實地呆在山洞裡。可沒想到你的動作倒快只不過半夜的工夫居然就跑出了上千裡。你是怎麽碰上方過之的?把經過都告訴我我必須得演算出這件事情對於歷史的影響。”
我倒不想隱瞞一五一十地把我從出山洞直到與機器人大戰的所有事情都大略地說了一遍。
“五個獵捕者啊。”張道臨長歎了一聲“照這麽說來按照原本的歷史方過之與當時客棧裡的人都會死去這場第三試驗區的清洗應該到此結束才對。 影響越來越大了我必須得盡快把你們送回去才行。”他突然有些頹喪地拍了拍腦袋“難道離開了主腦我真的就什麽都做不了嗎?我畢竟不是真人啊……”
我沒心情看機器人表現痛苦與掙扎無論再怎麽逼真那都只不過是計算過的程式罷了便問:“現在我該怎麽辦?”
“回去吧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就趕過去我必須得先找到你所說的伊羅才行。”張道臨結束情緒化表演“你不能再繼續往繁華地帶走了遇到的人越多你對歷史的影響便越大。如果一旦過了歷史本身可調控的臨界點那麽整個世界都會崩潰!”
“那天上的飛船怎麽辦?”我不放心地把顯示器對準那飛船“我要是回去的話他會不會跟過來?”
張道臨道:“放心好了一個獵捕小組的滿員編制是六人其中一個在鐵劍門戰鬥中已經損毀其余五個又全在這一戰裡被摧毀。現在那艘飛船是處在失控狀態再過一個時辰自動返回系統就會啟動你不用理會它。對了不要跟方過之在一起。這段時間他會不停受到捕獵組的追擊。現在整個觀察地帶的人員傾巢而出目的就是對第三試驗區進行清洗如果達不到目的他們是不會返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