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神劍之塚
林墨與雪殣同時朝對方看去,均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原先的石壁竟然轉換成了地面,而本來在兩人身下的地面此時卻變成了壁頂。
兩人趴在地上,正對著那隻蠍子!在蠍子的最中央隱隱刻得有字,極目一望,上書“天地之始,妖魔橫行,遂鍛造兩柄伏魔神劍於世,後人有緣得之——劍神武留”
林墨又驚又羨,隻覺自己運氣滔天。
“劍神”武可是一個隻存在於遠古神話中的人物啊!以前聽父親說起的時候,他都把之當成是個虛無縹緲的神話人物,從來沒有想過會真有其人!傳說中,這位前輩乃是劍之大家,手下所鑄之劍,每一柄都接近神器!因此被稱為“劍神”!
自己現在竟然無意間進入了他埋劍的劍塚之中?
正當林墨用目光反覆膜拜石壁上劍神武留下的那行小字之時,雪殣又輕輕推了推他,低聲道:“你瞧。”
林墨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只見在他左腳旁的蠍尾處,赫然出現了兩隻手印,一大一小,突兀地凹陷在石壁之間。
林墨征了一下,心裡忽然冒出一股很強烈的要伸手一試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下意識地望向雪殣的柔荑,目光反覆在手印和手掌之間遊移。越看越覺得那兩隻手印仿佛為兩人量手定做一般。
“試一試。”仿佛與他有心靈感應的雪殣不需要多言,率先將右手伸出朝著那隻蠍尾的小手印按了下去。
林墨下意識的上下左右張望了一番,希望可以預知些可能會發生的變故,同時祭出紫鷹旗將兩人一同罩入防護罩內,然後才慎重的將左手按在剩下的那隻手印之中。
兩人對視一眼,極有默契地同時用力朝下按了下去。
“嗡~~”
一陣沉著的鳴聲過後,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兩隻手印忽然散發出淡淡的熒光,並且這光芒越來越盛,直至將這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晝。
兩人瞬間進入斂息狀態,微眯著眼,凝下神來,將警覺提至巔峰。
沒過多久,“噠、噠、噠、噠、噠”的脆響在洞中響了起來。
兩人同時回頭朝身後望去,只見身後那原本毫無縫隙的石壁竟然緩緩朝下沉了下去,速度雖慢,但終究是『露』出了一條新的長長的廊道出來。廊道的末端隱沒在黑暗裡,使人無法推測出深淺。
雪殣神『色』一松,剛收回按著手印的柔荑跨步入內之時,林墨忽然大驚失『色』地朝其撲了過去,將她牢牢壓在了身下。
幸好雪殣跟林墨此時已經建立了十分微妙的默契,若換成別時,林墨這般朝著雪殣撲過去,別說救人,自己便馬上就要吃雪殣的凌厲一擊。
“咻咻咻咻——”數道箭矢破空聲疾響。
數十枝泛著詭異青光的特製精鋼箭矢自黑暗中疾『射』而至,激『蕩』的呼嘯聲在這寂靜的地洞之中聽來分外刺耳響亮。
粗壯的箭矢同時『射』來,立時填滿了入口處本就僅可容一人的空間,除非兩人立刻變成蠅蟲,否則休想躲過!
林墨清楚感應到背上紫鷹旗防護罩在箭矢的強攻之下發出的細小撕裂聲,但此時除了硬抗他亦別無它法。因為他們身下的地面早已經變成了天蠍石壁,他並不能肯定裡面會否有什麽別的機關禁製,不敢妄動。
一波過後,長廊裡又安靜下來。
林墨小心翼翼地抬起身來,頓時“嘶”地一聲吸了一口冷氣,整個背部火燒火燎的疼,撐在雪殣身側的兩隻手臂更是酸麻至幾乎沒有感覺的程度。
好險,剛剛又是林墨的先天直覺救了他們一命。
兩人朝著釘入石壁內盈寸仍“嗡嗡”晃動著的箭矢望去,同時生出劫後余生的感覺。
雪殣爬了起來,如雪般清麗單純的臉龐上雖沒有半分波動,但投向林墨的目光卻飽含著複雜無比的情緒,既似好奇又似感激。在她的人生經歷中,有的只是交換與利益,對於“感激”這種情緒她還很陌生。
但這種陌生的情緒,自從遇到林墨之後,她就出現了好幾次,這令她十分『迷』茫。
又出現了,又出現了!
林墨心裡哀歎,他最怕看到雪殣這種小蘿莉散發出的仿佛能把人的心魂都吸進去的深邃目光,不敢再同她對視,轉過頭去,從內呼吸轉入外呼吸,低聲道:“你怎麽樣?沒受傷吧?”
“沒有。”雪殣亦從斂息狀態中恢復平常,輕輕回道,“這裡好危險。”
林墨“嗯”了一聲,將目光往地面搜尋,恍然大悟道:“看來,我們雖然按對了手印但是你卻踏錯了一步。你瞧,長廊這一塊你剛剛踏足的地板石質與外面的都有區別,剛才你貿貿然地踩了上去因此才引發了機關。”
雪殣將林墨所指的幾塊石頭分別看了看,同時又往自己腳下的石塊看看,果然,腳下那一塊塌陷了一點點。
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道:“或許吧。”
林墨抹了一把冷汗,感歎道:“都說‘武’是劍神,沒想到他對機關設計都這麽厲害,造個劍塚還弄得這麽步步驚心。”
頓了一下,又奇道:“咦,雪殣,是否我待在地洞太久嗅覺出現了問題?怎麽我感覺這長廊裡傳來的空氣竟然如此清新宜人?”
雪殣瓊鼻輕輕嗅了嗅,點頭同意道:“確實如此,長廊裡的空氣比地洞新鮮。”
林墨怎舌道:“看來,劍塚裡面不是設計了極度巧妙的通風口,就是有什麽靈『藥』寶物,或者就是另一個地洞出口!無論是哪一樣,對於眼下的我們都算是個好消息。走,我們去看看。”
“嗯,好。”
雪殣正欲提步,不料林墨硬是從她身旁擠了過去,斬釘截鐵的道:“我來打頭陣,你跟在我後面。”
雪殣心裡生出一種怪怪的感覺,偏了偏腦袋望望林墨堅實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跟著林墨身後走進長廊。
兩人身體皆不弱。林墨長年受蟠龍玉潤養,而雪殣本身就是以武道練體為主,因此即使在這近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長廊之中仍可如白晝般辨物。
這實是一個非常幽深的長廊,兩人『摸』黑左轉右轉、曲曲折折地也不知走了多久,漸漸見到了蒙蒙的青光,像是從石壁上發出來的。雖然如此,光線仍然十分昏暗。只是對於兩人來說,這絲光線早已足夠。
林墨與雪殣走得格外小心謹慎,步步為營的推進,唯恐會行差踏錯,造成失足之恨。雖然說劍神“武”留了什麽“後人有緣得之”的字句,但誰也不能保證他會不會像入口處一樣設定了一些機關禁製。
好在這節長廊無驚無險,一路走來倒也太平,並無意外發生,看來,劍神武確實沒有多少為難後人之心。
穿過廊道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林墨輕輕往下一跳,道:“到了,小心些。”
兩人祭出火焰符,定睛一看,立時愕然以對。
此時他們已經踏足了一個石室。但奇怪的是,這裡明顯是一個封閉的狹小石室,連通氣孔都瞧不見半個,可空氣卻新鮮地猶如山林。一眼望去就中間有一塊石碑,根本不見什麽神劍,哪裡像個劍塚?
林墨環目掃了一下石室四壁,單從外表看,沒什麽古怪的地方。
他又將目光投往了石室最中央的豎起的那塊石碑,上書二十八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
這二十八個大字,每一筆都蘊含著蒼勁古意,翩若驚鴻、婉若遊龍!增一分太長,虧一分則太短,起筆落勢宛若天成,竟有迎面撲來的真實感覺!
由於林墨對書法也算很有研究,因此猛然間見到這麽飄逸的字體一時被攝去心神,片刻之後,便覺腦海一震,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臉『色』頓時像遭受了重擊般變得煞白。
雪殣察覺到林墨心跳變化,轉頭相詢:“你怎麽了?”
“沒……沒事。”林墨連忙搖了搖頭,定下神來,雖然吃了一個小虧,但仍然忍不住朝著石碑望去,喃喃念著“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八個字,心中似有所悟。同時又感到疑『惑』不解,為什麽劍神武的劍塚之中竟然會出現這段文字呢?
雪殣借著火光,細察地面道:“石碑前面的地面很奇怪,跟周圍的都不同。”
林墨此時才將目光從石碑上移開,低頭定神一看,奇道:“果然十分奇怪,瞧這五顏六『色』的石塊分布,怎麽有些像是星辰排列?”
雪殣下意識地向著林墨問道:“那我們這次是該先踩什麽顏『色』的磚呢?”
林墨啞然失笑道:“你竟來問我,這恐怕就要聽天命了。”
雪殣點點頭,淡然道:“那就都試試。”
說著便要踏足踩去。
“慢!”林墨忽然拉住了她,說道:“你是女孩子,還是由我來試妥當些。”
頓了頓,又暗忖:剛剛在外面那些石塊排列成了一隻天蠍,那麽,這裡會不會是與之最配的巨蟹呢?且讓我試試。
林墨按著巨蟹座的星辰排列法試舉步踏上一方淡青『色』的磚,全神戒備的靜立了片刻,沒感覺到什麽危險之後,才又踏向下一塊藍『色』的磚。
待他按著自己心中所想踩完彩磚之後,石碑上二十八個大字忽然青光大閃,緊接著眼前場景一變,兩人竟置身在了一處很小的山谷之間。
林墨下意識地抬頭望天,卻只見灰蒙蒙一片,這處的天空竟類似於蟠龍玉。難道,這也是一個依附寶物的生之空間?這就能解釋為什麽石室和長廊的空氣會比地洞新鮮了。
“這裡是出口麽?”雪殣望了望身邊的樹木,有些疑『惑』地問道。
“不,”回過神來的林墨搖搖頭,“這裡才是真正的神劍之塚,你瞧。”
雪殣順著林墨的手指望過去,只見中央的清坡之上有一個很明顯的墳塚,前面豎著兩塊墓碑,分別刻著:赤龍、天陌。想來應是兩柄神劍之名。
林墨神『色』肅然拉著雪殣一同跪了下去:“讓我們來拜一拜造劍埋劍的劍神吧。”
拜完之後,兩人便開始動手搬劍塚上的石頭,不多時便在一旁堆了個小石丘,『露』出裡面一黑一白兩柄並列著的長劍。
林墨心中一陣歡喜,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拿那柄黑劍。一提之下,那劍紋絲不動,仍然好好躺在地上。
丟人了!竟然沒有提動!
林墨腦門上頓時掉下三根黑線!
原來那黑劍表面看來普普通通毫無異狀,但卻沉重之極,少說也有兩三百斤的重量,林墨單看它這三尺來的模樣怎能想到,因此提它不起。
這時雪殣已然把那柄白劍握在了手裡,正偏著螓首好奇地望著林墨。
林墨不禁額頭青筋跳了兩跳。
林墨猛一提氣,這次有了準備,拿起這兩三百斤的黑劍自然不在話下。雖然如此,提著黑劍的林墨整個腳板都陷進了地底少許,可見黑劍之重。再看一旁雪殣一臉輕松地拔劍出鞘研究,頓時一陣憂鬱!
其實,林墨這次是思維慣『性』,自己想當然了。
他隻道自己這柄黑劍奇重無比,那與黑劍除了顏『色』之外沒有區別的白劍定然也是如此。卻不知道雪殣手中的那柄天陌取的是柔韌輕巧之路,根本沒有幾分重量,隨便拿在哪個練過兩手的人手中都會感到輕飄飄地渾似無物。
“這當真是神劍嗎?為什麽我看來很普通呢?”雪殣翻轉著白劍淡淡道。
“是嗎?”林墨側頭看了雪殣手中的白劍一眼,只見白劍劍身暗啞無光,何來半分靈氣?
他微微蹙了蹙眉,心中一動,暗吸了一口氣,猛地拔出黑劍。
“錚!”
寶劍出鞘。
“嘩——”
兩道一黃一白的刺目光芒同時閃起,林墨與雪殣不由自主抬手遮住眼睛。
再睜開眼時,眼前場景忽然又一變。山谷內原先的青草、碧樹在一瞬間失了蹤跡,而本來在石室內的那塊大石碑卻突兀地立在了兩人面前。
兩人面面相覷,均感愕然。
“這是怎麽回事?”雪殣奇怪地問。
林墨搖搖頭:“我也糊塗了,咦,你手上的劍變了。”
雪殣回頭一看,驚道:“啊,真的變了。”
原來,那本來平平無奇的劍身之上此時竟然亮起了一絲淡淡的白芒,雖然僅可覺察,但憑兩人目力豈會漏看?絕對是毫無花假的光芒。
再瞧林墨手中的黑劍,亦同時亮起了朦朦黃芒。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雪殣又“噌”地一下還劍入鞘。
“呼~”
一陣颶風吹過,山谷內一切又恢復為原樣。
林墨兩人仍然是站在埋劍的坑邊。
“這……”林墨暈了。
雪殣微蹙著眉,再度拔劍。
“嘩——”
又是兩道光芒閃過,山谷內又變成了平地一片,石碑亦同時出現,上面緩緩出現兩行字,分別為:赤龍,絕勇之劍;天陌,摯情之劍。
兩人沉默相對片刻之後,林墨首先苦笑了一聲:“這究竟是何道理?難道說只有雙劍同時出鞘之時才能生出這區別於凡劍的靈力嗎?”
雪殣望著手中之劍淡淡道:“若真如此,那這劍雞肋得很。”
誰知她話音剛落,其手中的白劍頓時“嗡嗡嗡”地疾速震動起來,似乎是在表示著自己的不滿。雪殣一時不察,差點脫手掉了下去。
林墨見狀不禁浩然長歎:“好有靈『性』的劍。”
雪殣微一沉『吟』,深深呼吸,手持寶劍飛舞起來。一時之間,山谷中衣袂飄飄,劍光閃閃,凌厲的劍氣刮得林墨臉蛋生疼,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只見雪殣臨空換氣,劍隨人走,在空中畫出一道道簡潔有力的線條,天空光芒大作,劍法奧妙宛若天成,沒有絲毫斧鑿痕跡。
日光灑照之下,雪殣冰冷絕美的臉容不見半點情緒波動,仿佛進入無人之境,自有一股說不出的灑脫飄逸之味,今林墨生出一種看到天外來仙般的奇異感覺。
此時,雪殣忽然劍尖一變, 遙指林墨而來,美目之中帶著其獨有的深不可測的冰冷疏離感。
“好劍法。”林墨大讚一聲,收攝心神,嘴角微微一挑,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豪邁之氣,眼神迎上雪殣似要將人洞穿的凌厲目光,舉劍迎上。
“鏘!”
雙劍交擊,火光四濺!
谷內登時湧起澎湃的感應,石碑上竟然生起兩股一寒一熱的氣流,旋轉而上並在空中激烈衝撞!
“嘭嘭”
猝不及防的兩人同時被氣流余波擊中,倒飛開去,林墨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四腳朝天。雪殣情急之下猛的自轉卸開氣流,但仍是在地面拉出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兩人驚異之下同時朝著石碑望去,卻見那原本刻著二十八個大字的石碑竟然開始如幻影般湧動起來,組成一幅幅圖形,儼然是兩個一黑一白的石人正使著兩套劍法對攻。
兩人越看越是心驚,不自覺地各自往對方靠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