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狹路相逢
只見夕陽斜照之下,一個身著花花綠綠的衣衫,半邊頭髮都已經沙漠化的男人快速掠了過來。
花衣人負手傲立。
他的身材碩長,臉白而無須,雖上了年紀,但歲月非但不能減其吸引力,並且還帶給他一股成熟男人的獨特魅力。即使半沙漠化的頭頂也不能減弱他給予人的風流味兒。
此時他正堵住三人去路,一臉高深莫測的笑望著三人。
三人心中同時生出不詳感覺。
連小白都從林墨衣袖中探出了腦袋。
林墨的內心更是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一般,拔涼拔涼的。
從他感應到危險再到此人出現在三人面前,中間過程甚至連一秒時間都沒有。因此他完全明白憑對方的速度自己是絕沒有機會逃走的。
此時,葉依依臉『色』發白地望著來人,緩緩取出五行旗,沉聲道:“前輩可是通天堡的‘影子手’沈庸?”
沈庸撇了葉依依一眼,高高在上地笑了,“呵呵,想不到蓮山派的小丫頭居然也認識老朽。既然如此,老夫就賣蓮山派一個面子,你們乖乖的待在原地把儲物袋交出來,若是我收獲不錯的話,也許心情一好就放你們一馬。”
林墨一聽這話就嘴巴發苦,頭皮亦禁不住一陣發麻。
他雖早以從對方的衣著上猜測到他可能是“浪跡劍客”沈一笑的門人,但此時聽葉依依一提方才知道對方竟然不止是沈一笑的門人,而且還是傳聞中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影子手’沈庸!
情形真是有夠惡劣!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他心裡瞬間轉過無數個用來保命的念頭。對於對方說的什麽心情一好就放了己方一馬這些鬼話那是全然不信的。
他下意識地望向雪殣,只見後者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沈庸,面容冷靜地仿佛一潭深泉。
“很強。”雪殣感應到林墨的目光,便用陳述的口吻淡淡道,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林墨點點頭,表示讚同。
同時心裡對雪殣的表現大起好感。與他而言,面臨生死關頭之際,無論對方是誰,都決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的。敵人越是強大,心『性』反而越是要保持冷靜!重生熙朝,自己還沒活夠呢,怎麽能輕易送上小命?
正在林墨心裡不住閃著念頭的時候,在他一旁的葉依依又緩緩道:“沈前輩,你可認得此物?”
三人同時望向葉依依,只見其從衣襟內掏出一面銅鏡,正是進入東行山之前羅元給她的八卦護心鏡。
沈庸仔細一瞧,雙目放光道:“咦,這不是蓮山派老小子羅元的貼身寶物‘八卦護心鏡’嗎?呵呵,小娃子,有點來頭。告訴老夫,你是蓮山派哪個長老的愛女啊?報上名來,看老夫惹不惹得起。”
葉依依道:“家父乃蓮山派丹『藥』房執事長老葉乾是也。至於沈前輩肯不肯網開一面,給個面子,就還需前輩自己定奪了。”
沈庸淡然一笑,神情如故道:“原來是剛入凝氣境界的葉乾之女啊,不過如此實力,憑什麽還敢要我賣你面子呢?”
“你——”葉依依聞言粉臉頓時漲得通紅。
沈庸卻在此時峰回路轉地哈哈一笑:“哈哈哈,小女娃不要緊張。你走吧,老夫今天心情好,就賣葉乾一個面子。”
葉依依張口道:“我們三個是一起……”
“不可能。”葉依依話未說完便被沈庸冷冷打斷,“小女娃不要異想天開地說些蠢話來挑戰老夫的耐『性』。”
葉依依頓時收聲,咬了咬嘴唇,一聲不吭地望向林墨。顯然現在這種情況,她是全憑林墨拿主意了。
林墨想不到沈庸竟然肯賣葉乾面子,頓時欣喜接口道:“葉師妹,既如此,那你快走吧。”
葉依依猛地搖頭:“不,拋棄同伴的事情我做不到。”
林墨雙眉一蹙:“本就萍水相逢,何來同伴一說?”
葉依依依然堅定搖頭。
林墨望她片刻,微歎一聲,搖了搖頭。開始祭出虛靈鏡把三人同時罩在防護罩內,然後又取出幾塊靈石握在手裡。
“呵呵,怎麽,難道你們還要反抗?”沈庸好整以暇地望著林墨的一舉一動,神態十分從容,沒有絲毫想要上去搶攻的意思。
顯然,他對自己的實力是極度自信的。憑他能耐,林墨三人還不到能讓他放進眼裡的地步。
他要收拾他們,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小菜一碟?搓圓捏扁,那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他笑呵呵地望著三人,道:“說說看,你們想怎麽死?是想讓我用法器直接殺了呢?還是用飛劍一劍一劍慢慢剮?”
葉依依聞言渾身一抖,臉『色』更加白了。
林墨卻突然燦然一笑,似乎很隨意地轉頭問身旁雪殣:“你有把握能拖住他幾秒呢?”
話音剛落,雪殣便突然像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帶起的劍芒像流星一樣閃爍耀眼,分左右往沈庸疾攻而去。
同時林墨迅雷般祭出三張金剛符人和三張火焰符,每個金剛符人手上均拿著一柄以火虛化成的寶劍,加入了戰局,猛攻沈庸的防護罩,並且令之起了一層漣漪。
三個金剛符人同時出擊,威力不可小覷。
沈庸本來瀟灑的面容頓時變得難看之極,萬萬想不到對方竟然敢搶攻!更想不到對方居然能一下拋出三張金剛符人,要知道,這種符紙,在整個熙朝都是很罕見的。
他向來橫行霸道慣了,他不首先出手已經是你祖上積福,現在居然敢先來惹他?頓時心中一股怒火“騰”地升起!。
大吼一聲:“想死就成全你們!”
一條枯瘦蒼白的手臂猛地自沈庸的花道袍中探了出來,也不知握著何物,在瞬時就做出複雜難明的紛繁動作,手速快的近乎隻留殘影,肉眼難以把握,並同時卷起一股詭異勁風。
雪殣被那股勁風帶得不由自主的往他右手劍芒處疾衝而去,所有劍招全部落入空處,並被封了一切可能的進攻路線,簡直就像隻待宰羔羊般自己送上前去。
葉依依同時回復過來,祭出五行旗不斷催出光芒攻擊沈庸,相助雪殣。但她的攻擊對於身上布置防護罩的沈庸而言根本就是隔靴瘙癢,完全不值一提,再加上沈庸並沒想殺她,因此對她連看都不看一眼。
正此危機時刻,雪殣急中生智,猛地收劍反揮自己,立時身上一輕,脫離了沈庸手中法器的恐怖吸引力。
但緊接著就有一股寒氣“咻”地一下自雪殣右手衝入她體內經脈。
雪殣臨戰經驗極高,仿佛早料到對方有此一招似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一轉,體力靈力頓時逆流而上,同外來寒氣在側腹部章門『穴』一撞,消去沈庸法器上傳來的大半寒氣。
即便她反應如此迅捷,但到底仍是被一股勁氣攻入內髒,不由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在半空噴了一大口鮮血,“嘭”地一聲重重撞在三米開外的石崖上。
若非有強悍的金剛符人攔住了沈庸的進攻路線,此刻雪殣哪還會有命在?
與此同時,林墨則迅速把握時機,以雷霆之勢將手中靈石紛紛投了出去,半點不看戰場景況,自顧自布置『迷』蹤陣。
在這生死一刻,他只能賭上一把了!
雪殣在身體滑向地面的那一瞬間,猛地劍尖點地,借力又向沈庸攻去。
沈庸眼睛一挑,顯然對雪殣竟然能在自己全力攻擊下逃過一死而感到萬分驚訝。
要知道他手上的乃是他的獨門秘寶——左符影!
向來最是毒辣,既可遠攻又適用於近戰,招招都是奔著修真最弱的身體而去。
凝氣境界以下的弟子,不要說能撐過他的全力一擊,一般在前半招的時候就會被轟碎內髒、倒地而亡了!
事實上雪殣剛剛也確實已被那一招震傷了氣血,此時已是使盡渾身解數。
但是她心『性』堅定如鐵,對生死又看得淡漠,在攻擊的時候從來不會在意後果,於是硬迫使自己進入屏息狀態吊住一口氣。 在不出五步的范圍內,變化了無數招式,一改平日簡練乾脆的風格,無數劍招像蓮花般一朵接一朵閃現,死命纏住沈庸,令其琢磨不到自己劍勢去路。
豈知沈庸手法完全如鬼魅般飄忽不定,只是一瞬主動權又落回他手。
他那仿佛只是輕飄飄隨意揮來的幾道藍光落在雪殣眼裡卻變成了完全無跡可尋的恐怖劍芒,一下子就被刺個正著。
“轟”地一下。
雪殣渾身觸電般起了一陣痙攣,又噴了一大口血,猛地往後倒飛。眼看緊接著又是數道詭異劍芒向退無可退的她衝來,立時就要小命不保。
在此千鈞一發時刻,一個金剛符人持劍彈起,以其高大魁梧的身形將沈庸的攻擊全部擋住,漫天金光爆開,再次替雪殣擋住了致命一擊。
葉依依見五行旗沒用,雪殣又命在旦夕,便忽然翻手取出三張黃符,朝著沈庸激『射』過去,“哼!看符!”
只聽得“嘭嘭嘭……”一連串巨響震懾天空,隨即煙塵四起,場地中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