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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落醒花夢夕拾》第13章 索命密函
“走水了,走水了……”

 “大家快來救火啊,來人啊……”

 “救命啊,著火了,救我……”

 “啊,啊……”

 火勢從柳姬的房間蔓延起來,緊連著的其他房間也開始燒起來,很多衣不蔽體、卷著被子的男女從房間裡狼狽的逃出來,還在廳內尋歡作樂的客人們聽到著火了也紛紛作鳥獸散。

 一襲寶藍色的身影立在烈火前,她平靜地看著面前燃燒起的熊熊火焰,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無數雜聲從耳畔邊傳來,有焦急打水滅火的下人,有奔走呼喚友人的客人,甚至還有女子怨恨的哭泣聲,說是一場大火燒盡了自己積攢的錢財、綾羅綢緞,不知道是誰造了孽惹來這麽一場火勢……

 那些人各色的嘴臉在火焰中清晰了又模糊,螢火從袖中掏出一個窄竹筒,竹筒全身通綠。小心地旋開竹筒蓋子,但旋到一半,螢火自嘲地笑了笑,“呵,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他是不需要這些的。”

 習慣殺人之後放出螢火蟲,好讓這微亮的螢光照亮死者的黃泉路。可是她也忘了,這個家夥根本不需要光亮,地獄無盡的黑暗才是他的棲身之所,那是他應得的下場。

 啪,手臂被什麽人撞了一下,手中的竹筒掉落在地,咕嚕咕嚕滾著的竹筒中飛出點點盈綠,一閃一閃,那一星半點的亮光在火勢前顯得微不足道,可那一星半點的綠始終倔強的要在一片火紅間爭出一方天地,星點盈綠點綴在火幕上,那麽顯眼那麽特別。

 可是,蘇流年這樣的家夥根本不配得到這種待遇,究竟是誰不小心撞翻了她手裡的竹筒?

 “莊門主你可來了,蘇掌櫃還在裡頭呢?”竄跑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啊,子遠真的在裡面?都怪我來晚了……”

 “快,快救火,救火……”

 一眼望去,幾個人神情焦急的在救火,那些人中有一個人最特別,大火前那個男子一桶水接著一桶水的往屋子裡澆水,妄想憑一己之力就撲滅火勢,澆水的同時還一直喊著某個名字,“子遠,你在不在,子遠……”

 星月黯淡,火光衝天。

 蘇子遠,亦是蘇流年。

 那影子在火光中遊走,仿佛是從天界下凡的聖人,為救朋友而不顧自己的性命,但當螢火走近一些時,接著火光她徹底地看清了這個人,身著錦衣,金冠束發,可臉上卻沒有高官子弟的浮世氣,而是多了一份武林中人的江湖氣,大眼深邃鼻梁高挺,輪廓堪稱俊美,螢火一眼就認出了此人,他便是逍遙門現任掌門--莊陌霆。

 她不知道莊陌霆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此,但是那些不需要她細想,她只知道死了一個蘇流年第二個莊陌霆又主動送來門了,也枉費她要去雲州總壇找他,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第二個仇人就在眼前,袖口的長針已滑至指間,可轉念又收了回去,因為她突然不想讓他死的那麽容易。

 螢火背手踱步過去,拍了拍莊陌霆的肩膀,誰知,嗖地一下,螢火的手臂就被莊陌霆一個反手寧拽給製住了,螢火知道,這便是習武之人的本能反應,所以螢火就暫且被莊陌霆製住,扭曲著表情,艱難道:“兄台手下留情啊……”

 莊陌霆見來人隻是個瘦弱青年,他還急著救火,索性就松了手,打水救火的同時還不忘提醒螢火,“這位兄台愣在那幹什麽,還不幫忙救火?”

 螢火轉了轉眼珠,“為什麽我要幫忙救火?”

 “人命關天,難道要見死不救嗎?”

 “見死不救?”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江湖道義,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說罷,把自己手中的木桶塞到螢火手裡。

 螢火冷冷地看著手中的木桶,再看著莊陌霆假惺惺的面孔,別說這火是她放的,就算不是,她也不會行什麽俠仗什麽義,尤其是假扮成偽君子行俠仗義,莊陌霆的偽裝著實讓螢火心裡犯了一陣惡心,把木桶一置,雙手抱肩不以為然道:“喲,逍遙門莊門主真是好仗義啊,冠冕堂皇的說著這些話還不是因為你的兄弟在裡面。”

 莊陌霆暴怒著雙眼,輕喝道:“休要胡說。”

 “胡說嗎?”螢火眼裡登時閃出一道戾光,“反正再怎麽救火,蘇掌櫃也早已經成為一具燒焦的屍體了。”

 莊陌霆摔了桶子,跨著大步來到螢火跟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叱道:“小子,有種你再說一次。”

 螢火倒不急不忙的任由他揪著,輕松的臉色上似乎還帶了一種幸災樂禍的神色,平靜地看著莊陌霆不急不忙的回話,“誰都知道蘇大人得欲仙坊柳姬的垂青,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柳姬拖進了房間,難道莊門主還不知道那著火的便是柳姬的房間嗎?”說著,螢火還不忘指了指那間已經基本燒毀的屋子。

 莊陌霆仿佛石化了一般,乾瞪著眼,咬牙切齒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京都分壇的滅門案已經讓莊陌霆憋了一肚子火了,如今來到江州一是怕這裡的分壇再糟毒手親自前來鎮壇,二就是收到多年好友蘇流年的邀請,說是可能可以給莊陌霆介紹逸王,這樣滅門的案子或許有望找到凶手。今晚是商會宴請逸王的日子,雖說逸王不一定來,但是逸王也沒像先前一樣直接退還拜帖說不來,這次沒退還拜帖說明還有一絲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所以大家翹首企盼著,莊陌霆更知道蘇流年為這一天已經等了幾年了,他要不是門內有些事情處理也不會晚來,可這一晚多年的兄弟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故,任誰也無法相信。

 他本是抱著僥幸的心理來救火,隻要滅火及時,他的兄弟定會安然無恙,這樣的信念從未被動搖過,可眼前素未蒙面的青年就擅自下了論斷,這叫莊陌霆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螢火最期望看到的表情出現了,也是時候添油加醋再燒一把火了,她要讓莊陌霆知道,看到友人死在面前的感覺,“莊門主,要是再不抓緊時間救火,蘇掌櫃恐怕真的要變成一具焦屍了,呵……”

 “呸。”莊陌霆被激得無奈松手,看著火勢漸大的屋子,拳心捏得咯咯作響,已經顧不得教訓這口出惡言的小子了,提著兩個木桶繼續玩命的救火。

 螢火撣了撣被莊陌霆揪過的衣領,“莊門主節哀順變。”

 映在火光中的眸子蘊滿了一層熾焰,螢火轉身離去手中捏著蘇流年隨身佩戴的白玉玉佩,嘴角劃過一抹鬼魅,離去前那一縷輕聲飄渺進火焰中,“不過你也不會寂寞太久的。”

 莊陌霆沉著臉,面前的大火越燒越旺,周遭也沒有他熟悉的那一抹衣衫,螢火走前的那句話隱隱約約回蕩在耳畔,可他覺得那是幻覺,那麽的不真實,待要好好教訓那個無理青年的時候,這發現寶藍色衣袂的青年早就不知所蹤了,他強按下心頭的怒火繼續打水救火,他還不信他兄弟這麽容易就被燒死掉了。

 天蒙蒙亮,欲仙坊的大火才被撲滅,滿目狼藉的現場橫著一具焦黑的屍體,衣衫燒燼只剩小指上的寶石戒指還閃著微亮光,那一道光,讓莊陌霆徹底心灰意冷了,這個世間是不存在僥幸和奇跡的。

 “子遠……”

 一聲怒吼聲震響了整個欲仙坊。

 那吼聲,淒厲卻滿含憤怒。

 朝露園中暗香流動,一瓣瓣潔白的梨花花瓣隨風飄零,偶有飄進窗欞,有幸落在那一雙白皙的掌心中,幽幽的淡香被緩緩吸入鼻間,傳來一聲讚歎,“真香。”

 在花瓣被吹拂起的瞬間,一個人影輕若花瓣,無聲無息的閃到了一襲白衣的身後。

 來人黑衣黑巾蒙面,單膝跪地,“主子。”

 掌心翻轉,花瓣降落,白衣人才緩緩開口,“說吧。”

 “回主子,王妃扮成欲仙坊的頭牌柳姬在眾人面前獻舞了一曲,並選中了蘇流年,和蘇流年一起進房了,不久房間就燃起了大火,蘇流年喪命於大火中。”

 夕拾微眯雙眼,努著嘴好奇地問道:“獻舞嗎?”比起誰死了,他更好奇他的王妃何以會屈身降貴去扮演舞姬在眾人前賣弄風情。

 “是的。”

 “舞的怎麽樣?”

 蒙面男子沒想到主子會關心王妃舞的怎麽樣,而且這種問題的答案他也確實沒準備過,不過既然主子問了,他也隻好照實回答,“很美。”語氣不帶一絲情緒,隻是純粹的回答主子的問題。

 “唔,怎麽個美法?”

 蒙面男子愣住了,犀利的眼神有瞬間的僵化,愣愣地盯著地板努力回想那時候王妃的一笑一顰,那一襲火紅豔麗如火,楊柳細腰舞姿婀娜,眼神勾魂奪魄,除了美,他找不到其他詞來表達了。

 “就是很美。”說罷,雙膝跪地,朝主子拜去,“屬下無能,無法表達出王妃的舞姿之美,請主子降罪。”

 夕拾揚揚眉,自言自語道:“真的有那麽難描述嗎?”

 蒙面男子跪拜著默不作聲。

 夕拾目光望向窗外的梨花樹,滿臉笑意,揮了揮衣袖,“罷了,繼續說。”

 “是。”

 欣賞著窗外之景,邊聽著暗衛的報告,聽著那些消息夕拾的臉上的表情無半點變化,起先的興趣也一消而散,仿佛暗衛報告的是一件無關己事的消息。

 衣袖擺下之際,蒙面男子便消失了,不帶一絲塵埃。

 夕拾凝著掉落的梨花花瓣,臉上笑著,眸子卻是冷的,視線轉移間,微微一笑,冰冷的眸子不在外露寒意,反而如沐春風一般地柔和起來,他的視野中出現了一片比梨花還淡雅的景色,晨曦的光灑落在寶藍色衣袂上,拱橋上垂柳搖曳、睡蓮綻放,人影在柳枝花瓣間更顯得輕飄出塵,喧囂,刹那間消失。

 看著那樣的身姿,夕拾不禁會想,殺人後那樣的安定從容,這一切究竟是怎樣煉就的呢?

 暗衛的報告這才逐漸浮現在夕拾的腦海中。

 求生無路求死無門的絕望?

 浸在血泊中痛苦等死的滋味?

 七年前,雲州山崖,她究竟經歷過一些什麽?

 雖然不知道她的經歷,可她所說的字句似乎都在剜挖他的心扉,那種感覺,他體會的不想要再回味。

 絕望、痛苦的等死,七年前的他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拱橋上的女子從橋上走過,在橋的盡頭,突然駐足回望晨霧,在霧氣中她很快就尋覓到了那一雙沾染霧氣的眼睛,那個白影在滿樹梨花旋落的背景中顯得尤為純粹,她向他頷首,微微一笑,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他和她。

 欲仙坊發生火災之後的次日,她並未到偏廳和他一起用膳,他亦沒有過問。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亦如此。

 他遣管家水伯去給她送飯,她每次都吃的精光。

 太陽西沉西落,每次站在落滿梨花的窗前遙望拱橋的時候,那日那人的姿態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楊柳獨垂、睡蓮暗放,一派孤清。

 直到欲仙坊火災發生後的第五日,他的暗衛告訴他,他的王妃又喬裝出府了,這次的目標,是蘇流年的靈堂。

 蘇流年的靈堂設在蘇府的大廳,一口金絲楠木棺材橫在廳堂中央,棺材兩旁高掛挽聯,靈堂的供桌上燃了一盞長明燈,蘇家人則跪在一旁往火盆裡燒冥紙,來人的時候一頓嚎哭以示痛失親人的哀傷。

 一素白裝束的青年出現在靈堂,青年還未上前敬香就被莊陌霆一把給攔住了,“小子,你是誰?”

 青年揚眉訕笑,“我乃蘇先生的故人,得知蘇先生不幸亡故,特前來拜祭。”

 莊陌霆啐了一口,冷道:“我從來不知道子遠還有你這樣見死不救的朋友。”

 青年到不惱不怒,“見死不救?對於罪孽深重的人而言,他不配。”

 周遭的人不明白這青年是來祭奠的還是來攪局的,於是只看不動聲色,隻有喪友憤怒難平的莊陌霆聽不下去這青年的汙蔑之詞,暴喝著怒指青年道:“這是子遠兄的靈堂,你小子休要胡說,我敬你是客,要再如此,拳腳可是不長眼的。”

 青年頷首輕笑,搖著腦袋道:“是不是欲仙坊發大火就死了你兄弟一人,你覺得特別不公平啊?”

 “你……”

 青年面對莊陌霆的怒指,不退反而進了幾步,莊陌霆的手指直直點到青年的鼻頭上,青年食指輕移把莊陌霆的指頭移到一邊,緊接著道:“你是不是想著,怎麽別人不死就死你兄弟啊?或者你想多死幾個人,你兄弟黃泉路上也不孤單了,對嗎?”

 “啊……”莊陌霆實在忍無可忍了,撤指換掌,“小賊,辱我兄弟者絕不輕饒。”

 青年一扭身避開莊陌霆一掌,待第二掌擊來之時,一枚金色的令牌成功截住了莊陌霆的掌心,只見青年狡黠一笑,嘴角梨渦隱現,“有本事一掌把這枚令牌打碎啊。”

 莊陌霆的掌愣愣地頓在半空,隔著手指縫,莊陌霆看到金牌上刻著的‘逸’字。

 不甘心的撤回掌勢,“你是逸王府的人?”

 看莊陌霆一臉半信半疑的模樣,青年掂著令牌,巧笑調侃道:“也許這塊令牌是假的,莊門主要試試看否?”

 莊陌霆臉色難看的抽了抽嘴角,重重的揮了揮衣袖給青年作起了揖,“莊某不知是逸王府的大人駕到,若有失禮之處還請包含。”

 青年癟了癟嘴,道:“包含到不必了,我隻是替我家王爺來悼念悼念不幸離世的蘇先生,好歹蘇先生生前特別想攀上我家王爺這顆高枝,這也算我家王爺仁慈在蘇先生離世後特來還願。 ”看著莊陌霆嘴角抽的越來越厲害,青年眉眼轉動間看了看莊陌霆和蘇流年的家人,又掃向蘇流年的靈位,道了一句:“蘇先生不要太感激才是呢。”說罷,大步流星的走出靈堂,無視了一切在場的人。

 這莊陌霆有氣發不出,拳頭捏得青筋爆出,蘇家人看著青年揚長離去的背影滿臉無奈。

 噠噠噠,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又在廳前響起,一個出門一個進門,青年和一個氣喘籲籲的小乞丐擦身而過,擦身間青年瞥見小乞丐手中拿著的信封,眉眼彎彎,笑得燦爛。

 青跨出靈堂,還不忘拿出令牌來顯擺顯擺,看著令牌青年笑眯眯的自言道:“沒想到這逸王府的令牌這麽好用啊,雖然是假的,哈哈……”

 而莊陌霆拆開的信封後,面色刹那變得鐵青,剛才捏得青筋爆出的手,此刻卻顫抖不已。

 一行血書,字裡行間透著濃烈的血腥味。

 一塊白玉玉墜從信封裡掉出,叮當落地,純白質地細膩的玉墜上清晰地刻著子遠二字,與莊陌霆腰間的白玉玉墜有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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