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燕落醒花夢夕拾》第57章 回憶・識郎
碧玉簪安靜的掉落在地上,那細尖的一頭被鮮血染得殷紅,在疏離的月光下碧色混合著鮮紅,呈現出一種突兀而糜爛的美,好比他們剛才彼此瘋狂的行為。

 被掐住咽喉,整個人都離了地,赤著的腳漸感冰涼,一晃一晃,折射了碧玉簪的血色之光,慕容燕瞧得恍惚,恍惚間又回到了從前,在血紅中走上一遭,竟然會在恐懼中變得瘋狂,親自目睹之後,她便不在有所期盼,像她這樣的女子或許死,才是唯一解脫的途徑。

 閉上眼,慢慢等著呼吸的停止。

 朦朧中,有那麽一種嗓音,會在絕望裡讓人有求生的**,而這種嗓音此刻就彌散在黑暗的屋子中,是誰呢,是誰呢?

 “嚴烈,住手。”醒夜的聲音嘶啞不帶一絲含糊。

 “可是公子,她……”嚴烈不明白,他家公子何以這樣好心,對於傷害自己的人必須還以顏色。

 在浮紫楓精湛的醫術下,傷口很快被處理好,醒夜的脖子上圍了幾圈白色的紗布,左邊靠近頸窩處還有絲絲血紅滲出來,手臂也纏繞起厚厚的紗布,一夜之間,一個嬌貴的王爺居然連受三處傷,這擱哪個部□上哪個都看不過眼,至少嚴烈咽不下這口氣,在醒夜開口之後,他依舊沒放手。

 “怎麽,連我的話都想違逆了?”失血之後的唇泛起了病樣的白,可眼神卻犀利如常。

 “公子……”

 “放開她,然後滾出去。”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無法拒絕的威懾力。

 “哼。”嚴烈無奈的轉頭,指尖的力道一松,慕容燕臨空的身子還未站穩,嚴烈甩手擊出一掌,正中慕容燕的肩頭,一擊擊飛,等醒夜看過去的時候,慕容燕已經癱倒在床上了。

 “就算爺要殺我,我也要給這賤女人一點教訓。”嚴烈倒覺得自己一點錯沒有,而且也下定了決心就算被主子處罰也要出這一口惡氣。

 醒夜瞬間變了臉色,蹙起眉頭厲色道:“紫楓。”

 浮紫楓很快就領會到醒夜的意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拳擊中嚴烈的腹部,嚴烈悶聲哼叫,背脊一弓正好落在浮紫楓肩膀上,浮紫楓順勢點了嚴烈身上幾處大穴,就這樣扛著雙眼冒火的嚴烈向門外走去,邊走邊拍著嚴烈的腦袋,揚起聲音警告道:“臭小子,給我出去受罰。”

 嚴烈完全沒想到會被浮紫楓突然偷襲,本來就窩著火的情緒此刻就更加煩躁不堪了,嘴裡不由的咒罵道:“浮紫楓你這個混蛋,放開本大爺……有本事光明正大的一對一,搞偷襲算什麽英雄好漢,算我以前看錯你了……我……”

 “你話太多了。”

 出門前,嚴烈連唯一能動的嘴皮子也被封住了。

 窗外蟲鳴依舊,屋子內蘊滿了鮮血的味道,慕容燕蜷縮著身子窩在床上,嚴烈那一掌沒要了她的性命,但她的肩頭卻傳來撕裂的痛,手捂住痛處,目光呆滯地看著仍仰靠在牆角的醒夜,他們對視著,可誰也沒先開口。

 醒夜打直了腿,依靠在牆角,冷冷地看著慕容燕,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那麽冷冷的看著。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著對方開口。

 不知道等了多久,喃喃的低語聲在空氣中響起,“你殺了我吧。”嗓音裡浸滿了冰冷與絕望。

 醒夜驀地一怔,他握拳的手明明在顫抖,顫抖的厲害,可他竭盡全力的在維持,甚至賭上了自己的自尊,他想再等待,等她把話說盡。

 “我現在只求一死。”唇瓣張合間,沁涼的液體滑進嘴裡,讓慕容燕來不及舔舐。

 醒夜一直聽著,聽著的時候平淡無奇的嘴角突然勾起了弧度。

 那嘴角微揚的弧度深深刺傷了慕容燕僅剩的尊嚴,一直消沉等死的意志被瞬間激發,慕容燕突然渾身顫抖的坐直了身子,紅腫的眼眶幾乎噴出血來,咬牙切齒的吼道:“我讓你殺了我。”吼得太急,動作太大,致使牽扯到了肩膀上的痛處,痛得慕容燕清潤的面容紅一瞬,白一瞬,然後又憋得通紅。

 醒夜的視線從慕容燕的身上兀自轉了開來,手握著一枚玉墜,那是掛在脖頸間的母親送他的玉墜,他低頭仔細的看著,玉墜上有自己的溫度也有自己的血,撫摸著,笑意不自覺的浮現在嘴角,虛無縹緲的嗓音溢出喉,“七歲的時候,我離開了我的母親,十四歲的時候,我母親離開了我,她死的時候我連她的面都沒見著。這些年來,母親的樣子也漸漸在我腦子裡模糊起來,但是不管隔了多少年的歲月看過去,母親依然呆在那個地方看著我、等著我,就算現在我還是很思念我的母親。”說著話的醒夜,神色平淡,仿佛清潭靜止的水。

 說完,醒夜緩緩的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回慕容燕身上,凝視著她,而後平靜的對她說道:“如果你死了,你的親人要怎麽辦呢?”

 慕容燕完全沒料到醒夜會說這樣一番話,更沒想到他會如此反問自己。激動到顫抖的身子微微頓了頓,以不可思議眼光凝望上醒夜平靜的臉,究竟需要多大的忍耐力,又是怎樣一種心情,才能如此平淡安靜地告訴別人自己內心沉痛的過往,那其間又究竟埋藏了多少心酸和疼痛。

 親人確實牽絆著慕容燕的心,那朝夕相伴如今又狠心離家的姐姐,那日夜操勞對姐妹倆愛護有佳的老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莫過於此,如果姐姐知道她死了,老爹得知她死去的消息,他們會怎麽樣呢?

 但失了貞潔的女子不去死又能如何?帶著殘敗的身子回家,她那驕傲的姐姐,那敦實的老爹,又要承受多少人的白眼和閑話?一個人的苟且偷生無可非議,倘若要連累至親之人,慕容燕定千百個不願。

 原來死與不死之間,竟包含了這麽多層的深意。

 “我現在還有何面目去見他們呢?”

 “如果我娶你呢?”

 亮如星辰的雙眼並未因為過往的沉痛而黯淡,望著她的時候,一派清澈和淡然。

 屋子頓時死一般的寂靜。

 細碎的光線漂浮在他的周身,映著他的與眾不同,那樣高華的風范,驚豔的不僅是雙眼,而是整個世界。

 一場光怪陸離的邂逅、一次強取豪奪的佔有、一席匪夷所思的對話,模糊了時間,甚至模糊了記憶,那些從血液裡破殼而出的恨意如今又原封不動的收縮進骨血裡,好似溫柔細致地修補真的能讓裂痕恢復如初。

 慕容燕輕歎一聲,不看自己,也不敢看醒夜,“你喜歡我嗎?不喜歡,為何要強求自己娶我?”

 慕容燕一直老爹說的,只有相親相愛的夫妻才能攜手到老,如果嫁一個自己不喜歡,也不喜歡自己的人,即使再富貴也不會幸福的。如今,他為了責任要娶她,了了責任,也葬了幸福。

 “我決定喜歡你。”醒夜深深地看了慕容燕一眼,毅然開口道:“用我此後的時光去喜歡上你。”

 他的一字一句,像急墜的刀尖再次扎破了她柔嫩的肌膚,枯萎的花朵染血之後又再次盛放而開。

 清亮真摯的目光,令慕容燕的內心深處,驀然間生出一種溫暖的感動,撕碎的心在他虔誠的話語中一片一片的被重新拚接起來,第一次的怦然心動在的暗淡的清輝裡悄然種下。

 崩離的情緒積壓在喉,慕容燕的聲音突然顫微起來,說不出的心意,只能一哭傾瀉愁緒,哭的肝腸皴裂,“很痛,嗚嗚……”

 見慕容燕捂住肩膀痛得倒在床上,醒夜一愣後,才憶起剛才她確實受了嚴烈一掌,先前太過於執著彼此的情緒而沒顧及到她受的傷。

 “你怎麽樣?”

 慕容燕側躺著,頭深埋進被子,借著微弱的月光,醒夜發現慕容燕已經痛得滿頭冒冷汗,若不是先前繃緊的情緒讓她忘了肩膀的傷,此刻她早該痛得滿床打滾了。

 “讓我看看。”三步並兩步的跨到床前,醒夜擔憂地伸過手想要檢查慕容燕的肩膀,不料慕容燕毫不領情地甩開了他的手,冷淡而擲地有聲道:“不要你看,你走開啊。”慕容燕下意識地捂緊了衣襟,她還是無法適應他觸碰自己的身體,哪怕他們早已坦誠相見過、肌膚相親過。

 “如果是肋骨斷了要馬上接起來,不然會遺下病根的。”

 “不要啊,我不要你看我,你走開了……”慕容燕像受驚的小獸一樣,不斷揮舞著雙手阻止醒夜的靠近,身子還不斷往床內側移。

 在刻不容緩的情勢下,醒夜也會暫丟那溫和的脾性換上一副嚴肅的姿態,“不要耍小孩子脾氣。

 讓我看看。”說話間一手就摁住了慕容燕揮舞的爪子,一手在她肩頭探了探,確定是肋骨斷了,不做多想伸手便開始解她的衣衫,驚恐的慕容燕以為醒夜獸性再度爆發了,說什麽都不依,身子像泥鰍一樣扭來扭去,嘴裡還吼著:“我才不是小孩子,你走開,走開。”

 “隔著衣服無法接骨,你要是再動來動去,就不要怪我了。”邊說著身子邊壓了下去,驚得慕容燕乖乖停止扭動,嗚咽著嗓子哀怨的說道:“我不動就是,你別,別……”羞紅的臉埋進被絮,嬌膩的嗓音化盡了舒軟的被頭。

 衣衫從肩頭褪下,白皙的肌膚上斑駁一片,青紫的吻痕簇簇驚心,醒夜輕皺眉頭,怪不得她如此驚恐,之前的自己和禽獸有何異,那種過程承受起來一定很痛苦吧,醒夜在心底長籲一口氣,他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側過臉,手緩緩地遊走在她的肌膚上,緊致而細膩、柔滑而舒軟,不經意地觸到一處高聳,不僅讓慕容燕怒意橫生,還嚇得醒夜連忙抽回手。

 “你摸哪裡啊。”

 “對不起……”

 “……”

 “有點痛,你忍著點。”

 “嗯。”

 他的嗓音明朗的清亮,沒有半點邪惡的氣息,聽進耳裡,慕容燕竟覺得它很誘惑,心裡開始有那麽一點點喜歡了。

 他的動作快速而輕柔,不知不覺中就將斷骨接回去了,“接好了,最近幾天不要亂動。長好了,以後就無礙了。”

 慕容燕溺在被絮裡默默地點頭,拉開被角偷偷看著這個讓她本該恨卻又恨不了的人,那是少年特有的笑,笑盈盈中還透著一抹紅暈,慕容燕心下想,這樣的富貴少年竟也會害羞,心尖柔軟的部位一下就被觸及到了,也許他真的不是壞人。

 “你說要娶我是真的嗎?”

 “如果你願意,那就是真的。”

 “如果……我不願意呢?”

 “我會給你金銀,或者是你想要的。”

 醒夜毫不考慮地答著,或者在她提問前他就考慮了一切可能出現的對話,娶她的決定是早就做好了的,至於她的決定只要她提出來他都會滿足,甚至包括剛才她刺出的碧玉簪,明明可以躲過,如果那是她想的,他便承受下來。

 “我不要金銀,也不要其他的。”慕容燕純淨的聲音穿越了醒夜的耳膜,被角下她的眉眼清明到不帶一絲霧氣,柔軟的微笑嘴角會卷起好看的梨渦。

 “我知道了。”醒夜的聲音,柔得不帶意思別的聲調,堅定清晰中帶著對她的承諾。

 “這個還給你。”說著朝慕容燕伸出手,慕容燕支著身子,看到醒夜攤開的掌心中躺著一枚碧玉簪,是她刺進他脖頸的那枚簪子,也是姐姐留給她的簪子,先前浸染的血漬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醒夜擦拭掉了,如今碧玉簪完好無缺的遞到慕容燕面前,接過簪子的那一刻,慕容燕感到有種輕微的傷痛悄然的在心裡蔓延開來,這枚發簪承載了太多,有關那些幸與命之間的牽連,甚至是光與暗之間的轉折。

 慕容燕握緊簪子,再看看醒夜,凝著那雙眸子卻久久地說不出話來。

 似乎能體會到她的為難與掙扎,醒夜放□段主動地自報家門,“你可以叫我夜,黑夜的夜。”說完,朝她伸出手。

 看著少年伸出的手,回想著少年執著的承諾,慕容燕好不容易松下的心此時此刻又繃緊了起來,爹和姐姐都曾經告訴過她,女兒家的姓名是不好隨便告訴陌生男子的,可眼前這個朝他伸出手的男子也並未完全陌生,猶豫之際,醒夜伸著手又往床沿靠了靠,他靠近一分慕容燕就本能的往裡退進一分,看慕容燕的眼神裡盡是防備之色,醒夜沒再靠上前,微笑著收回手,嗓音輕柔地道:“不要害怕,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他清澈的瞳孔中倒映著她詫異而矜持的面孔,眼神是謹慎而又帶著小小驚恐,醒夜想著,也許是自己太唐突了,現在的她需要時間休息,也需要時間好好靜一靜,“沒關系,以後還有很多時間。”說完就要轉身離去,走了幾步,他又回轉頭來,柔柔地叮囑了一句:“睡覺的時候不要亂翻,這裡。”說著的同時也點上自己的肩頭,交代完後就再也沒有回頭地朝屋外走去。

 說不清悲還是喜,那一句話如同徹底擊垮了慕容燕內心僅剩的防備,那轉身悠然離去的樣子一瞬間在她心裡定格了,在醒夜即將走出門的時候,慕容燕對著那道背影澀澀的開口道:“慕容燕,燕子的燕。”

 跨出去的腳步又縮了回來,定在原地,微微側首,醒夜嘴角勾起的弧度優美而詭異,薄唇一起一合,他在嘴裡默默重複念道:“慕容燕,燕子的燕……”

 醒夜在知道她的名字後並未多做停留,唰地,門被拉上,屋子裡就剩下微光陪伴了。

 那個身影消失之後,慕容燕卻還滯留在他的笑中,他回過頭來一笑時,那一刻,慕容燕覺得自己沒有後悔說出自己的名字,翩若驚鴻的一消對視,讓慕容燕心底最後的冰涼也散盡了去。

 空落的房間,獨處的人兒,光影交匯間,白黠的月華氤氳

 著她緋紅的雙頰,眉眼間勾起她心房的漣漪。

 今宵,於他們而言,有些曲折而又漫長……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