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石屋到桃夭殿,一路之上,都有鮮花鋪路,踩上去軟綿綿的,再也沒有那空空洞洞的回響。迎面碰到無數教眾,皆是滿面喜色,躬身道聲:“左護法大喜!”
桃夭殿外,月風江一身新郎衣冠,倚柱而立,遠遠看見那款款而來的紅影,緩緩直起身子,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紅衣婦人扶著寧未央,一徑走到月風江面前。月風江揮一揮手,那婦人躬身退下。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仿佛把她全身每一個地方都仔仔細細看了個遍。唇邊露出一抹很壞的笑,伸手捏住她蓋頭下擺,慢慢撩起。
她的臉上一片嫣紅,明眸閃亮,含笑看他,兩人目光相遇,寧未央笑容之中,驀的染上一抹嬌羞,開口喚道:“大師哥…”
月風江目光如火,低聲道:“叫我風江。”
寧未央臉上更紅,咬了咬下唇,低聲道:“…風江…”,忽然撅起嘴道:“大師哥不好聽麽,幹嘛不讓叫了?”
月風江看著她道:“大師哥什麽時候都可以叫,現在要叫風江,”唇角一勾,又道:“你不習慣麽,那叫夫君也行。”
未央抬起眼睛看著他,剛要說話,只聽旁邊有人冷冷的道:“還沒行禮,就迫不及待的掀蓋頭了麽?”兩人回頭一看,只見景小樓從殿中跨步出來,臉上冷冰冰的看不到一絲笑容。
寧未央看著她,微微一笑,轉過臉去,任由月風江將她的蓋頭放了下來。景小樓身上忽然感到一陣寒意,雖然剛才她只是瞥了她一眼,但她的眼神和微笑,卻無端的讓她害怕,她定了定神,冷聲道:“時辰到了,二位大人快進去吧。”
桃夭殿中,原本的素色紗幔都已換作了紅色的輕紗,大殿之後,貼了偌大一個“囍”字,見月風江與寧未央進來,殿中之人齊聲道:“恭喜兩位護法大人花開並蒂,永結秦晉!”
赤冰正對著那牆上的囍字負手而立,聽見眾人的叫聲,回轉身來,月風江與寧未央雙雙拜倒,口中道:“弟子見過教主。”赤冰微微一笑,點頭道:“都起來。”他的目光透過那金色面具向他二人望去,很溫和,卻也閃動著一種莫名的神色。看了景小樓一眼,溫聲道:“時辰既然已到,就行禮罷。”
景小樓在月風江身後,好像正在出神,赤冰見她不應,目光一閃,道:“小樓?”景小樓身子一震,忙抬起頭道:“教主喚小樓何事?”赤冰淡淡的道:“行禮罷。”景小樓沒有說話,走到旁邊,道:“一拜天地。”她的聲音又冷又硬,聽起來哪裡像是為新人行禮,簡直如同判人死刑一般。月風江抬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下去,換一個。”景小樓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隱隱含著怨恨,扭頭走了下去。
月風江轉頭一掃,一眼瞧見了薛三古,道:“薛長老,你來主持。”薛三古滿面笑容,大聲道:“是。”快步走上前來,清了清嗓子,高聲叫道:“二位新人,一——拜——天——地——”寧未央與月風江向著殿門方向雙雙跪下,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兩人都是孤兒,除了師父赤冰,再無其他親人,轉過身來,向著赤冰跪下,雙雙磕下頭去。赤冰微微一笑,似是輕輕出了口氣。
“夫——妻——交——拜——”
寧未央與月風江站起身來,相對而立,月風江凝視著她,雖然紅紗朦朧,看不清她容顏,但她現在的模樣,他想也想得到。忽然想起兩人初見面時,她總是那般倔強,明明很害怕,又總是故作堅強,甚至還想死在自己手上……可是,自己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一點一點喜歡上她?
寧未央隔著紅紗蓋頭,也看著月風江,他穿上新郎官的衣服真是好看,從前怎麽沒發現他原來長得這般俊。
薛三古看他兩個愣愣站著,咳了一聲,又說一遍:“夫——妻——交——拜——”,寧未央與月風江都是會心一笑,彎腰拜了下去。
夫妻交拜,自此同命相連,永不分開。
薛三古大叫一聲:“禮成!送入洞房!右護法隨我們去吃酒!”
月風江微笑上前,便要將未央抱起,猛的聽到一人大聲道:“未央!”
這聲音充滿了惶急、痛苦,桃夭殿內所有人的眼睛一齊向那聲音發出之處看去,寧未央與月風江也同時霍然回首,誰也沒有注意,景小樓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只見在殿門之前,站著一個人,這人穿著一身白衣,但幾乎已看不出是白衣,上面斑斑點點全是血跡,手裡握著一把長劍,劍尖之上還有血珠滴下,這人的頭髮已經散亂,臉上也已濺上了鮮血,但一雙眸子卻直直的盯在寧未央身上,漆黑的眸子當中,盛滿了痛苦、柔情、還有…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
這人一步一步向著殿中央走來,向著寧未央走去,他走得很艱難,每走一步,身後就有一串血珠留下,不止是他的劍上,他的身上也在滴血。
寧未央看到這個人,身子驀的一僵,繼而輕輕發抖,月風江目中卻如同要噴出火來。赤冰坐在玉座之上,看著這個人,淡淡一笑:“默子軒?”
默子軒對其他眾人好像全沒看見,眼中只剩下寧未央一個,向著她伸出手去,“未央,……我來了…跟我走…”,可是他注定走不到她面前,已被殿中的冰焰教眾團團圍住,此時才從殿外跌跌撞撞闖進來一個黑衣弟子,手捂胸口,跪在地上,喘息著道:“教主,屬下…無能…,攔不住…風雷堡的默子軒。”赤冰冷冷一笑,道:“所以,你們便讓他隻身孤劍,闖到這裡來?”那黑衣弟子抖個不停,顫聲道:“屬…屬下…知…知罪…”
赤冰冷冷道:“此事日後再算,退下。”那黑衣人如獲大赦,磕了個頭,爬起身來連滾帶爬的出了大殿。
赤冰站起身來,負手向前走了兩步,看著默子軒,微微笑道:“默子軒,真是有種,竟然孤身一人,闖我冰焰教總舵,還闖到本座的桃夭殿來,實在了不起。不過,你雖然來到這裡,又能如何?”
默子軒本來眼睛直直盯在寧未央身上,此時聽到赤冰說話,緩緩抬眼向他看去,道:“我來找她,帶她走。”
此言一出,除了月風江,所有人的目光霎時都集中在寧未央身上,紅紗之下,看不清寧未央的表情,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就好像沒有聽見一樣。
赤冰輕輕笑了一聲:“你以為你今日還能活著走出去麽?你想帶她走,那你有沒有問一問,她可會跟你走?”
默子軒點了點頭,隻說了兩個字:“她會。”
“她會”,聽到這兩個字,月風江的身子突然微微一震,猛的回身,幾步走到一個黑衣弟子身前,“倉啷”一聲,將他腰間佩劍抽了出來,轉身向著默子軒大步而去,冰焰教眾人都聽到了那聲劍響,看到了他的動作,擋在前邊的,紛紛散開,讓出一條通道。
月風江眼中如同藏著千年玄冰,一片殺氣,默子軒看著他,雖然他今日穿著大紅的新郎衣冠,但他還是一眼認出,這個男人,就是當日在崆峒山上帶著寧未央離去,又在洛陽孟家莊為她摘下鎮莊之寶碧水雲天的月風江。果然…是他。
眼前突然紅影一閃,一個人擋在了月風江面前,紅裙迤地,紅紗罩頭。月風江身子一震,停下腳步,看著面前的人,冷聲道:“你讓開。”
寧未央沒有動,抬手緩緩將頭上的蓋頭掀起,輕輕摘下,她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臉色幾乎蒼白如紙。
月風江看著她,心中猛然一痛,眼中的玄冰頃刻化為烈焰,幾乎要將她燒成灰燼,忽然厲聲大喝:“讓開!”
隨著他這聲怒吼,寧未央眼中兩行眼淚奪眶而出,緩緩搖了搖頭,月風江雙目赤紅,牙齒都要咬碎,心裡卻一下一下,隱隱作痛。寧未央直直看著他,雙唇顫抖,輕聲的道:“風江……不要……”
默子軒在身後看著這一幕,他雖看不見寧未央的臉,卻看得到月風江的神色,淡淡笑了一下,道:“未央,不要攔他。”
月風江聽到他這句話,目中閃過一絲寒光,一把推開未央,邁步便走,手中長劍卻忽然被人抓住,低頭一看,寧未央的手正握在長劍的劍身之上,劍刃鋒利,立時便割破她手掌,一股血線順著劍身淌下。月風江握劍的手幾乎顫抖,目光已快要將寧未央吃下去,但他卻不敢抽回長劍,她抓的太緊,若是用力回撤,她的手指勢必全要被切斷。
寧未央仍是盯著他的眼睛,輕聲道:“大師哥,我想和他單獨說幾句話……”她的眼中滿是求肯,月風江心中驀的一軟,她的這種目光, 每一次都能讓他招架不住。他看了她半晌,忽道:“今天我若殺了他,你會不會恨我?”
寧未央的臉上越發蒼白,良久,才輕輕點了點頭。
月風江目光之中冰火交融,點了點頭,將手一松,長劍劍柄驀的墜地,背轉身去,再不看她。
寧未央看著他,淚光閃動,唇角卻牽起一絲隱隱的笑容,雖是笑容,卻充滿了痛苦。將那長劍丟在地上,沒有轉身,卻向前走了幾步,抬頭向著赤冰道:“教主,我可否與默子軒說上幾句話?”赤冰淡淡的道:“可以。”寧未央又道:“若我能讓他棄劍離去,教主可否放他一條生路?”“放他一條生路?”赤冰盯著寧未央雙眼,眸色一變,但也只是一瞬之間,淡淡笑道:“你若真能讓他棄劍,我就放他走。”寧未央笑了一笑,道:“謝教主。”
轉過身來,一步一步,向著默子軒走去。圍住默子軒的冰焰教眾將寧未央與赤冰的說話都聽得清清楚楚,此時紛紛向後退開,大殿中央,只有默子軒一人站著。他看著寧未央一步步的走過來,一身大紅衣裙,恍然又是回到當日,西子湖邊,那個一身紅衣的小姑娘攔在自己面前,明眸顧盼,巧笑嫣然,他眼中的痛苦漸漸消散,深黑的眸子中溫柔之色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