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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聾棋士》第13章 心結初解

晚上8點,王招茂來到小宇家,本來他是來祝賀小宇出線的,在他看來,同組的對手根本就和小宇不在一個級別上,小宇出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來之前他都把誇小宇的詞兒準備好了,可是一進門就發現氣氛不對。小宇的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剛哭過,雅雯也是一臉陰鬱,見到他以後,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呦,王哥來了,請坐,請坐。”邊說邊給王招茂倒了杯茶。

 “今兒這是怎麽了?小宇輸了?不該呀,那兩個孩子我看了,比小宇差遠了。出杓子了,是吧?沒關系,以後機會還多得是,別太難過。雅雯,這我要說你了,這才多大點事兒,小孩子哭哭就算了,你怎麽也跟著一臉的苦相?”

 “唉!王哥,你不知道,今天小宇瘋了一樣從裡面跑出來,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把他拉住,他就被車撞了。你不知道今天這事兒多氣人。”緊接著,雅雯把下午比賽的情況說了一遍。

 “唉!”王招茂一拍大腿,“早知道有這出我就不走了,他們的裁判長我認識,這事兒好解決。其實,就算他們不給解決,小宇走快點,10秒下一步也未必輸給他。唉,現在說什麽也晚了。你說現在的家長怎麽都這樣?從小就教孩子不擇手段,真***不是玩意兒!”聽到愛徒受到這種欺負,王招茂也氣得臉色鐵青,不過他忘了自己賭棋的時候也沒少用茅招,這次也算報應到了自己徒弟身上。

 見到王招茂那麽生氣,雅雯反過來開始開導王招茂:“算了,這個社會就這樣,王哥你也別太生氣了,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小孩子受點挫折也有好處。說實話,我不是煩這事兒,我擔心的是孩子的將來。本來想通過比賽讓小宇接觸點其他孩子,也能找幾個自己的朋友,不過,現在看來,基本上很難。我原來的想法太天真了,不說這次的情況啦,你看看咱們周圍,那些身體有殘疾的孩子哪個不是成為其他孩子取笑、捉弄的對象?這種風氣也不是個別地方才有。像小宇這個樣子,將來上學都是個問題。其實,學校裡那些知識我在家也能教他,不過,老是沒有朋友可交往,我擔心他的心理會出問題。可是讓他多接觸點別的孩子吧,又怕適得其反,像今天這樣。”

 聽了雅雯一席話,王招茂沉思了片刻說道:“其實,我覺得像小宇這麽特殊的孩子也不能完全用常理來判斷。他這樣的天才,就算耳朵不聾,手也是好的,出去也和別的孩子玩不到一塊兒。你是搞教育的,我這麽說可能有點班門弄斧,不過,據我所知,這個天才兒童的心理問題也是很普遍的。”

 “嗯。”雅雯點點頭,“你說該怎麽辦才好呢?”

 正所謂關心則亂,現在雅雯心亂如麻,她這個學教育的反過來要向王招茂討主意。

 還是王招茂旁觀者清:“其實,這個問題依我看倒不是太難解決。交往無非就是尋找可以溝通的人,交流思想,尋求認同,共同遊戲什麽的,其實,這些在網上都可以解決。小宇現在連金庸全集、古龍全集都看完了,他的心理年齡早就不是4、5歲了,在潛意識裡他肯定已經拿自己當成人看待了,不妨就直接讓他在網上和成人交流,反正誰也不知道他是個孩子,誰也不知道他有殘疾,他可以通過網絡和別人平等的交流,直接適應成人世界,只要他自己不覺的沒有童年玩伴兒是個遺憾,就不會有什麽問題。李昌鎬4歲開始坐在棋盤前就跟石佛似的,整天擺弄黑白子,能有什麽玩伴兒?趙治勳6歲東渡日本,投在木古實門下,接觸的淨是些比他大的多師兄、師姐什麽的,語言還不通,那種境遇對心理上的影響未必就比小宇小,不過他們最後都成為一代宗師,也沒聽說他們落下什麽心理問題。心思集中到棋上就顧不上無聊了,也顧不上出心理問題了。我看啊,小宇天生就是為下棋生的,把心思集中到下棋上,順便在網上解決社交問題就ok了。”

 雅雯也算是兒童教育的科班出身,在校一直成績不錯,不過還真感覺無法把握小宇的成長。王招茂一席話說的都是她聞所未聞的理論,可是她一時也找不出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雅雯一狠心,心想:“算了,死馬當做活馬醫吧,也許還真的只有王招茂的這個偏方能治小宇的這個疑難雜症。有我這個科班出身的母親守在身邊,就算小宇有什麽心理問題也會在有苗頭的時候就發現,及早想辦法。”

 突然,雅雯想到一個問題:“李昌鎬、趙治勳是沒有落下什麽心理問題,不過他們最後都成了一代宗師了,要是他們沒有成功會不會出心理問題呢?小宇這個樣子,棋校是甭指望進了,我們也不可能請到專業高手來像您這樣對他進行單獨輔導。他將來有多大可能達到職業水準呢?就算他將來成為了職業棋手,他是個聾啞人,沒有辦法和別人討論,靠孤軍奮戰能進步到什麽程度呢?如果他不能取得李昌鎬、趙治勳那樣的輝煌, 會不會還是要出心理問題呢?”

 王招茂點點頭,說:“嗯,這都是很現實的問題,至於小宇可以進步到什麽程度,我很難講。當初吳清源在國內的時候,除他以外,水平最高的棋手我估計不會比我強。但是在那樣的環境下,他13歲的時候可以在讓先的情況下兩次戰勝橋本宇太郎四段,東渡日本後被直接授予三段。現在小宇的學棋條件比那時候強得多,首先,資訊要比那時候發達得多,最新的圍棋研究成果最多1個月就根本不是什麽秘密了;其次,在網上什麽樣的高手都可以找到,不缺乏交流的對象。那時候吳清源無非就是和一幫業余5段水平的國手們下下棋,看看日本的圍棋資料,還有好多日文解釋要去猜,都能在13歲達到專業三段的水平,我覺得小宇的天賦不見得比吳清源差,又比吳清源學棋的年齡早兩年,至少達到專業水準是沒問題的。至於能不能成為一代宗師,要看他的造化了,我也不知道他的殘疾會對他有多大影響。但是,我想,上天既然給了他這樣的天賦,應該不會不給他機會。”

 “那麽,王哥你有沒有什麽計劃呢?”雅雯問。

 “讓我先想想。”王招茂沉吟片刻,突然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說道,“我有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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