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月22日晚上,棋院附近的一間餐館的包間裡的4個人一邊吃,一邊聊,還拿手比比劃劃的。他們就是王招茂和小宇一家。一年前,就是在這間包間,王招茂的一席話打動了鵬飛,於是他們簽了一年的合約。如今,秋去冬來,轉眼又到了歲末年初的時候。
經過1年的指導,現在的小宇已經是圍城的強6d了,王招茂這一年也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雖然還不能升上8d,不過在7d已經坐得很穩,不用像7、8個月前那樣感歎升7d易保7d難了。
在網上下棋,不同的投入程度發揮出來的水平不一樣,網上強弱不能百分之百地反映一個人的水平,不過水平和等級的偏差不會太大。圍城圍棋網的棋友等級與實力的對應關系大致如下:
9d:大部分專業棋手和一大半的7、8段的高手,以及極個別的強6段和棋校中的佼佼者。
8d:一小半7、8段棋手,加上強6段,以及一些網上對弈戰績不佳的專業棋手,棋校中的佼佼者。
7d:普通業余6段,強5段,各地棋校中成績較好的孩子(其中很多也有5、6段的證書)。
6d:5段棋力的愛好者。
再往下基本上是每降1d,棋力也下降將近1段。
由於小宇把上網下棋當做一種訓練,所以投入度很高,因此,一些棋力比他稍高的棋手在圍城的勝率也不如他。即便如此,能成為強6d證明小宇已經具有5段實力,對於他這個年齡的孩子來說,可謂驚世駭俗了。
對這一點,鵬飛非常清楚。其實,如果為了繼續當小宇的老師,王招茂故意放慢進度,讓小宇在合約期滿的時候只能達到王招茂讓2、3子的實力,是很容易的。即便是如此的進度,和其他孩子相比也是出類拔萃了,他完全有把握把那份對他而言很難得的合同再延續一年。不過,王招茂並沒有那麽做,他對待小宇真是如親生兒子一般,這讓鵬飛非常感動。
本來,鵬飛想在王府飯店好好請王招茂一頓的,不過,王招茂覺得太破費了,堅持要在這個有紀念意義的包間裡吃這頓“謝師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鵬飛開始切入正題。“王哥,這一年小宇這孩子讓你費心了,這點小意思你一定要收下。”說著,鵬飛拿出一個信封,裡面鼓鼓的,顯然是裝著為數不少的人民幣。
“你這是幹嘛呢?這麽客氣幹啥?”王招茂一看,趕緊推辭。
“大過年的,您讓我把這拿出了手的東西再收回去,多不吉利啊。既然我叫你一聲王哥,這小弟孝敬大哥的東西還能拿回去嗎?”平時不太善於言辭的鵬飛此時說出的話居然讓王招茂難以拒絕,於是他隻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王哥,我們兩口子都覺得您教小宇最合適了,如果您覺得小宇還是個可造之才,咱們教棋的合同還繼續下去吧。”這次開口的是雅雯。
“其實,我現在也沒多少可教他的了,現在幫裡除了我們兩個還有3個7d,8、9個6d,平時經常湊在一起研究。這幾個人都是非常愛棋的,互相之間交換一下最新的信息啦,平時對一些棋探討探討啦,比我教他效果強。而且,隨著小宇棋力慢慢提高,金鵬幫影響慢慢擴大,還會有更厲害的棋友加入,我幫著操持一下日常幫務就足夠了,現在幫裡的日常活動都已經形成了習慣,也沒啥可操心的。有時候可能我會對小宇做點原則上的指導,把把方向,出出主意,但是這些都是舉手之勞,也就是火候到了的時候點那麽兩句的事情,不用像以前那樣天天在一起幾個小時了。有需要幫忙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就行了。”
“王哥,你真是太謙虛了,現在小宇這麽小,放他單飛我們可不放心。您還是經常來指點指點他比較好。一周來個3、4次,錢我們還按原來的標準給。”雅雯提出一個折中方案。
王招茂笑道;“呵呵,其實你不放心的是你王哥吧?怕你王哥又成了無業遊民,是不是?”
被看穿了心思,雅雯和鵬飛的臉都一紅,不過他們也不好承認被王招茂猜中了。“哪裡,哪裡,王哥這等高才,我們只怕1200的月薪太屈才了呢。”鵬飛趕緊恭維了王招茂一句。
王招茂嘿嘿一笑,臉上一副“你們那點心眼就別瞞我了”的表情:“不用擔心,前兩天這附近已經有一個棋校請我去當教師了,一個月也有1000來塊的收入。說起來,這還真是多虧我幫小宇弄了那個金鵬幫,他們棋校的校長偶然在一個朋友那裡知道我們這個幫的情況,在網上看了幾次我這個傳功長老的授課,覺得我講得很好,一打聽,知道我就住他們棋校附近,就請我過去帶課,我已經答應他春節過後過去了。”王招茂也算經過了不少世態炎涼的人,鵬飛夫婦的好心讓他很感動。
鵬飛終於如釋重負:“既然王哥有這麽好的機會,我們也不能耽誤了王哥的前程。來,我先敬王哥一杯,祝賀王哥另謀高就啊。”
乾杯之後,鵬飛說道:“王哥另謀高就了,我們就不強留了,不過小宇這個幫派還得您費心,這個傳功長老也不能老讓您白當啊,我看……”
鵬飛的話說了一半就被王招茂打斷了:“你就別變著法的接濟你王哥了, 說實話,我看待小宇就跟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樣。這點小忙用不著給錢。”
聽到王招茂的話,雅雯忽然靈機一動,有了一個想法:“既然王哥拿小宇當自己孩子,我們也就不提什麽錢不錢的事情了,不如這樣吧,我看王哥也挺喜歡小宇這孩子的,讓小宇認王哥做乾爹吧。”
“好主意!”鵬飛聽了以後立刻叫好。
“這個還是先問問小宇的意見吧。”王招茂聽了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沒想到他這個老光棍居然也要有兒子了。他是打心眼裡喜歡小宇,不過他還是決定尊重小宇的意見。
小宇在這一年當中早就和王招茂建立起了父子一樣的感情,“聽”到這個建議,想也沒想,就跪倒在地,根據武俠小說裡的描寫,按照自己想像的樣子,手稱義父,施起禮來。(啞巴,沒法口稱,只能手稱了。)小宇的機靈勁兒逗得三個大人哈哈大笑。
小宇這個乾爹可沒白認,從這天起,王招茂對小宇簡直比對自己親兒子都親——如果他有親兒子的話。在之後的3、4的年時間裡,正是王招茂亦師亦父的關懷,幫助小宇從一條荊棘叢生的道路上達到了職業棋手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