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過他的意思,這是他在對我示好。隱諱的告訴我,以前的事,他們也有不對,並答應我既往不咎的提議。只是,他的這個承諾,究竟有幾分誠意,是不是可信,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至少對我而言,他的保證,分文不值。
不過場面上,卻是一時間融洽了起來,我們三人頻頻舉杯。
這個時代的白酒酒精度數十分的低,而我在原先的時代裡,就是酒精考驗的酒徒,就是一壇我一個人包圓了,恐怕也不在話下。而錢桂仁,顯然酒量也十分的好,與我酒到杯乾,豪爽的緊。至於那梅公子,蠟黃的俊容上,已經沾染上了絲絲紅暈,顯得極為不協調。舉杯的頻率也明顯降了下來,只是不斷的與我攀談,處處顯示好意。
“薛兄一表人才,才華洋溢,往日裡,許是俗人看走了眼了。”梅公子輕放下筷子,神色平靜淡淡的開了口。
我心叫來了,自己表現的如此搶眼,怎叫人不會生疑?不過料想他也猜不到事實的真相,很大的可能,是他與錢桂仁懷疑我平日裡扮豬吃老虎,蓄意掩飾自己。
“梅兄太過譽了,薛某不過是一直性腸子,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有時候好的過分,反倒叫外人當我是傻子了。”說著,我苦笑起來,搖頭長歎一聲。
梅公子沉吟了片刻,以目視錢桂仁。後者領會過來,揮手將陪伴在一旁的美女佳人統統趕下了樓。
待整個歸來閣裡,只剩下了我們三人後,樓裡陷入股平靜中。
沉默了好一會,梅公子突然舉起酒杯,向我道:“薛大少,前日裡多有得罪,兄弟在此真心給你賠禮,還望您大人大量,能夠海涵則個。”
我大為驚訝,倒是真沒想到這廝竟然這麽直白的和我道歉。如果他不是在犯傻,就是想借此籠絡於我。
驚訝歸驚訝,手上卻不能停。我舉起酒杯,正色道:“些許誤會,何足掛齒,梅兄若是再提,那就是不將薛某當朋友看了。”
梅公子臉上浮現起感動的神色,看得我心裡直叫狗屁。這奸人要真這麽容易被感動,哪還會定下前日裡那麽陰損的毒招?
一旁的錢桂仁看見我們倆“和睦交心”的模樣,大是感慨。一同舉起酒杯,招呼道:“兩位公子今日能夠坦誠相見,化解前日裡的不快,實在讓錢某欣慰不已。錢某厚顏提議,不如我們滿飲了此杯,如何?”
我心中冷笑,但面上卻轟然稱喏,與梅公子一起高舉酒杯,在桌中央對碰一記後,一口飲乾。
接著,氣氛開始熱烈起來,梅公子有意無意的與我拉近著關系。錢桂仁自然是在一旁不斷的逢迎撮合,時不時的為我和梅公子挑起話頭,然後抽身而退,在一旁默默的傾聽著我們的談論。
漸漸的,酒至中旬,我的臉上也紅了起來。
梅公子夾了筷子菜,輕描淡寫道:“薛少,不知你對當今的局勢,有何等見解啊?”
我心叫來了,當下也不動聲色,淡淡回了句:“如今皇上英明,百官幹練,這大唐江山穩定,百姓和樂,實在是千百年來未有的盛事啊。”
我這話可謂胡說八道,眼下大唐雖然朝局還算穩定,但卻絕不和諧。這份穩定,完全是建立在諸勢力產生微妙平衡的基礎上。一旦這個平衡被打破,那急劇的的風潮與浪海是用腳丫子想都能想得出來的。
嘿嘿,不過抱歉了,老子可沒打算趟這潭子混水。我隻想安安穩穩的當我薛家大少,太太平平的過日子。閑來出去逛逛,搶些漂亮的小妹妹回來調教。要是有小蘿莉那就更好了,從小培養起,想要什麽類型就往那個方向調教,那簡直是神仙過的日子啊。
有這樣偉大的“抱負”,我怎麽可能和梅公子這些玩命的人混到一起?對於他想招攬的意圖,我當然是能裝傻就裝傻,老子就是不上你這條船。
聽見我的回答,梅公子毫不意外,反而繼續以言語挑逗:“薛少,你現在的活,可是大內采購使。兄弟說句不中聽的話,要是宮裡有點風吹草動,你這位置可是有許多人眼紅著呢。”
我心中灑笑,這道理人人都會說。老子又不是傻瓜,你這賤人不就剛伸過手嘛。
“梅兄的話,薛某自然是知道,只是我也自知不是那塊料,還是作一天和尚撞一天鍾吧。就是去了這職位,我也可以安心作一富家翁,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梅公子不動聲色,輕笑道:“薛少,何必如此當真,我們也就隨便聊聊罷了。”
錢桂仁也笑了起來:“此間就你我三人,酒時戲言,隻為增添酒興而已。”
兩人一搭一合,我也不宜與他們正面交鋒。
既然他們要聊,那就聊聊也無妨。只要老子咬定青松不松口,你能拿我怎麽樣。
“呵呵,那倒是薛某太過緊張了。薛某才學平庸,年輕識淺,與兩位博學之士在一起,難免有些緊張,深怕一個疏忽,貽笑大方了。”
我哈哈一笑,打了個馬虎眼。
“薛少過謙了,要知道梅公子在京城裡,可是出了名的高傲。今天要不是薛少您,就是錢某做東,也得看他心情好是不好了。”
錢桂仁向我遙舉了下杯子,輕抿一口酒,繼續道:“梅公子可是大王子殿下跟前的紅人啊,要是他肯為您美言幾句,有大王子為薛少護著,誰還敢打你的主意?”
不待我發話,梅公子便擺手道:“錢大人過譽了,梅某與大王子殿下相交多年,深知其禮賢下士,重才好客的大家之氣。梅某不過略通些史書,蒙父親自小教導丈夫處事之道,便得大王子殿下青睞,實在是受之有愧啊。”
接著,他話鋒一轉,朝我道:“遠的不說,若是薛少能與大王子殿下相交,那恩典就絕不會在我之下啊。”
草,老子和那鳥大王子見個屁面。要真見了面,我還能安穩的過我的紈絝生活嗎?還不被你們內鬥的事給累死。
“梅兄太抬愛薛某了,我是什麽材料,自個心裡最清楚。大王子殿下寬宏仁厚,那是天下皆知。薛某這種貨色,恐會玷汙大王子殿下清譽啊。”
聽到我一而再, 再而三的推脫之辭,梅公子有些動了真怒,那一張黃臉頓時寒了下來。
錢桂仁適時出聲,將話題又岔開去:“薛少,前些個日子,老夫聽說你病的很重。想要上門探望,又恐驚擾了你的將歇。現在你大病得愈,精神更勝從前,老夫在此借花獻佛,敬你一杯。”
我趕忙將杯子舉了起來:“錢大人有心了,薛某感激不盡。”
梅公子也將臉色松了下來,一起舉起酒杯:“在下也在此祝薛少身體康健,百病不侵。”
“多謝多謝,多謝兩位啊。”
我將酒一口幹了下去,身軀一抖,右手撐上了桌面。
梅公子見了,遞了個眼色給錢桂仁。
後者呵呵笑了起來:“薛少,可是醉了?”
我捏了捏鼻梁,一副將醉之態道:“今日高興,這些個酒不算什麽,我們繼續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