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卻不與我說話,只是對一旁丫鬟道:“趕快去把棒槌叫去大門等候,讓他多帶幾個小廝,陪同少爺一起去衙門。另外,讓管事去帳房支取些銀兩,分派給那些官差。事完了,再將管家喚來見我。”
“是。”丫鬟接二連三的跑出,分開了去辦事。
寶釵此時方回顏對上我,柔語道:“哥哥此去萬事小心,家中有我。切記不可莽撞生事。”
“艾!”我重重點點頭。
寶釵凝目看我半響,又道:“小心。”
一旁薛姨娘也暗暗抹淚。
我感受著她們對我的真情,寬慰道:“真不會有什麽大事,我自會小心應對,保不準,我去去便立刻回來了。”
聽了我的話,兩女貌似好了些,只是那眼中的擔憂與愁色,卻清楚的告訴我,那只是強顏之狀。
不忍再看,我回身便走,隻覺一時間,眼鼻竟有些酸澀。
到得大門,正見管事的正陪著四個公差在那閑聊。而棒槌帶著四個小廝,侯在一旁。
見我過來,棒槌趕緊迎了上來,向我悄悄道:“少爺,是馮淵那廝,把您給告了。”
我眉頭一挑,冷笑道:“告我,笑話。他告我什麽?”
棒槌道:“他告您強搶婢女。”
我冷笑了幾下,問道:“可知道他告的是哪?管事的是那位大人?”
棒槌答道:“那廝告的正是大名府下,管事的正是大名府府尹錢大人。”
我心裡一陣奇怪,原書裡,接著官司的應該是賈雨村啊,怎麽換了這個錢大人?
我又問道:“可知那錢大人官聲如何?若能使幾個錢,便將這是快了了吧。也能省了太太和小姐的心事。”
棒槌答道:“往日裡,孝敬些財帛,要了此時甚為容易。但今日卻有些不妙。”
我一聽,心中一沉,追問道:“這是何故?”
棒槌看了看四周,湊近了道:“少爺,聽剛才那差役中一個想熟之人悄悄告訴奴才。馮淵那廝這次仿似有人襄助,才敢如此大膽誣告少爺。”
我眼睛眯了起來,道:“可知道是誰?”
棒槌道:“不知,只是聽那人口音,仿似是京裡來的。”
我大為訝異,按照原書,薛蟠在京城裡,可是還未有仇人的啊。
娘的,難道原書裡宰了馮淵那廝無事,今個我為了香菱芳心,自殘了這麽一刀,反而惹出事端來了?
想到這裡,我不禁在心裡冷笑。
馮淵你這狗頭,少爺饒你一命尚且不自知,還如此不自進退,那可就怨不得少爺了。
想到這裡,我對棒槌道:“趕緊吩咐個機靈丫頭,將你方才所言之事,立刻去告訴小姐。讓她見機行事。如若有什不妥,立刻修書向舅父及姨丈求援。”
棒槌應了聲,就要去辦事,卻被我攔下:“讓那丫鬟千萬傳的仔細,不可疏漏了半句,還要記得避開太太,不要讓她操心。另外叮囑小姐千萬謹慎行事,萬不可走漏了風聲。同時,叫她小心查探,找出想要陷害我,在背後支持馮淵的人來。”
棒槌要走,又被我喚住。
我湊近悄悄與棒槌耳語了一番,他聽的連連點頭。
“明白了嗎?”
棒槌凝聲應道:“少爺放心,奴才一定辦妥。”
我又叮嚀道:“香菱心地善良,你切不可魯莽威逼,要動之以情,善加勸解,可知道了?”
棒槌用力的點點頭,自去找人吩咐。
我整整衣裳,大步流星的向大門走去。
那幾個官差已經等了許久,已經略有焦急。
見了我來,大是高興,上來告了個罪道:“薛少爺,今個多有得罪,還請您老和我們走一趟。兄弟們小心服侍,定不叫少爺受了委屈。”
我知道這幫人見風轉舵的本事最強,此時萬不可得罪,反而豪爽道:“官爺們辦的都是公事,薛某自然是要配合。”
那為首的官差見我竟如此好說話,自是大喜道:“那薛少爺,我們趕緊去吧,府尹大人想是等的焦急了。”
“好, 請前面帶路。”我一擺手道。
一旁的管事走到近前,將一個小袋子塞入那官差手裡道:“還請爺多多照顧我家少爺,日後還有重謝。”
那官差一捏袋子,臉上假笑道:“這如何使得。”
雖然言詞推拒,手裡卻已經將袋子收入囊中。
那管事客氣了幾句,喚過幾個小廝道:“你們跟著少爺去,如果有什麽差池,仔細我剝了你們的皮。”
那幾個小廝應了聲,不敢多話。
管事又對我道:“少爺千萬小心,有事讓他們趕緊回來報信。”
我叮囑道:“家裡你多照應些。”
那管事慌忙回禮道:“這是分內的事,奴才一定盡心而為。”
我點點頭,便帶著小廝,隨同那幾個官差出了薛府,往府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