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軍攻陷汴京,姚仲友死於亂兵,統製官何慶言、陳克禮、中書舍人高振力戰,與其家人皆被害。為國死難者當然遠遠不止這些。
任何時候、任何民族都有忠貞堅韌之士。宋人對徽宗雖無好感,但對金兵則視如寇讎。毛先生說,民族矛盾大於階級矛盾,此話不假。1126年金軍再下汴京,宋庭無能,宋軍總體羸弱,然堅貞不屈、慷慨赴死的忠義之士不乏其人,他們死得甚為悲壯。
金軍圍攻汴京之前,先掃清了外圍宋軍,然後合圍京城,東面一直打到淮南路的亳州,西面則打到京西路的西京洛陽。西北的二萬勤王之師,以徐徽言為主將,楊震和花榮為副將,於1126年七月從太原南下,經山西南部的晉城往東,出河南新鄉,再北上滑州(河南滑縣),扼阻金軍南下。我軍在滑州遭遇金軍前鋒完顏突拈所部二萬人馬,二軍交戰,互有勝負,其後兀術的三萬金軍趕來。此時的金軍已經調整計劃,改為西線對峙,東線強攻。
因敵眾我寡,徐部退守新鄉,兀術領兵追襲,二軍在新鄉一場惡戰,金軍戰死七、八千人,我軍的消耗稍大一些。後續金兵複至,西北軍往西退守。
東部的戰事越來越險惡,而西部的戰事正呈膠著狀態,敵我雙方在雲州大戰,全力角逐,正如拔河一樣,僵持在那,誰也不能松口氣,誰要先亂陣腳,就要全面崩盤。西北要增兵東部,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東部的六十余萬宋軍敵不過十來萬金軍,實在令人痛心。
勤王之師還有一個重要使命,就是策應特種兵的營救行動。
金軍不斷縮小對汴京的包圍圈,以重兵圍困京城。中州勢已難為,王進受命於危難之際,領著數百特種兵潛入京城,執行特殊任務:營救京郊飛山營的火器專家,和六部的專業人士。王進原任禁軍教頭,熟悉汴京人情地理,是最佳人選。金軍完全合圍汴京之前,王進等人即已開始營救計劃,火器人士分批化裝,由特種兵護送,先到徐徽言軍中,再由徐部送到西北,然後將其家屬接出京師。
一些火器人士不願離去,誓與汴京共存亡,金兵來時,一部分與敵同時炸為灰燼,一部分被金軍擄走。
營救行動則歷盡艱辛。王進等人先是聯絡朝中忠義之士和禁軍愛國將領,太學諸生以及禁軍統製吳革等人出力甚大,太學生幫助勸說和組織六部人士出城避難,禁軍統製吳革則募集勇士幫助護送。
趙佶、趙桓被金軍軟禁後,太子監國。不久,金軍準備班師北上,“請二帝諭太子出城”。朝臣有冷眼旁觀的,有投敵作幫凶的,有忠勇護主的,汴京民眾則是群情洶湧。
汴京民眾塞滿道路,不讓太子出城,有些百姓已經上來爭奪太子。范瓊見勢不對,趕緊驅兵開道,車輦隨後疾走,百姓在後緊追不舍。
那邊天下大亂, 這邊王進、吳革與化了裝的特種兵、吳革的心腹勁卒隱匿在混亂的人群中,秘攜六部人士趁亂出城。走出汴京不遠,被金軍發現,金軍大隊人馬執著火把追來。
接應的特種兵戰士以地雷、擲彈和箭弩遏阻追兵,夜戰正是特種兵的強項,踩雷中弩的金兵非死即傷,金兵追勢雖然緩了一緩,卻絕不會就此放棄。金軍一夜急追,宋軍勇士沿途狙擊,犧牲的壯士十之八、九。黎明時分,王進、吳革等人來到汴京西北、黃河南岸的萬灘,此時剩下的不到一百士卒,王進數十人往西而走,金軍緊追不放。
在花園口一帶,王進一行被鄭州北巡的金軍堵住,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已經無路可走。王進領兵與敵死戰,全部壯烈犧牲。王進在萬灘故意引金軍往西追擊,吳革與其他人藏在河邊的草叢之中,這是行的一招險棋,若非如此,能否救出後期人員實難逆料。追兵走後,吳革等人在萬灘渡河北上,一行人風餐露宿,專走偏僻小道,一直進入山西晉城,才由西北守軍護送。王進、吳革七百多個勇士,最後生還的僅有二十來人。
五百個特種兵身手不凡,不亞於二千精兵,特種兵的來源不易,訓練更難。吳革的勁卒同樣英勇無畏,七百多個戰士長眠在中州大地上,有的人連名字都沒有留下。象這樣的無名英雄不知幾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