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八、暮春，梅雨季節(28)

　那是突然出現的身影。

　在那之前，那裡空無一物。

　至少在阿爾的感官世界中，那裡從來不曾存在過任何人。

　然而，就在阿爾回憶起那位少女存在的一瞬間，宛若幻燈片的切換一般，下一刻，那位少女默默的站立在了那裡。

　伊吹風子失去了往日的活潑與笑顏。

　失落的臉蛋上流露著深深的哀傷，那是宛若被拋棄的貓仔一般無助的神情，低著頭，雙手緊緊的攥著海星的姿態，是如此的惹人憐愛。

　然而，阿爾卻無法感受到任何萌的感覺。

　【忘記了……】

　宛若打開了閘門一般，腦中關於伊吹風子的訊息瞬間湧現了出來。

　阿爾的心中一片冰涼。

　在某種不知名力量的影響下，包括自己在內，所有認識風子的人全都已然將這位少女的事情遺忘殆盡。

　不只是春日和此方那樣的普通人，即使是素子，伊澄，或是遠阪凜那樣擁有著強大力量存在，也無法保留住哪怕絲毫關於少女的記憶。

　仿佛，那位楚楚可憐的少女被整個世界遺棄了一般。

　清晨的那一幕，則完全證實了這一點，

　往日，在團中被譽為至寶的海星，在那一刻，被當成了沒用的垃圾，毫無留戀的隨意拋棄。

　沒有任何一個人去珍稀那往日的至寶，即使是那位在團中最為照顧風子的青山素子，也沒有絲毫留戀。

　看到了那一幕的風子，會有怎麽樣的想法呢……

　阿爾甚至不敢去想象那位嬌小的少女在當時，是以怎樣的心情注視著那一幕的發生。

　【心痛……吧……】

　良久，阿爾開口了。

　“風子，從一開始，你就一直在我的身邊嗎?”

　少女點了點頭。

　“團長大人和素子小姐她們已經完全遺忘了風子的存在，只有大怪人，你的心裡，還殘留著風子的痕跡。”

　阿爾無言以對。

　能夠再次聽到那位少女的話語，大怪人，往日這個刺耳的名詞，在此刻變得意外的親切。

　【這可不是在開玩笑，怎麽會發生這種混帳事情……我居然將她的事情完全忘記了?！】

　在阿爾那16年的人生之中，從沒有遇到過比這更為離奇的事情，即使是曾經經歷的聖杯戰爭，與這樣的事情相比，也只不過是普通程度的奇遇而已。

　阿爾將目光放在了那位少女的身上。

　那是仿佛即將哭出來，卻極力忍耐的少女的姿態。

　“我不明白。”阿爾說道:“可以解釋嗎?”

　“……”

　伊吹風子低著頭，沒有回答。

　兩人就這樣無言的對視著。

　“不知道嗎?或是不願說?”

　“沒有用的……”少女開口了:“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任何人，都無法改變注定的命運……”

　“命運?”阿爾緊蹙起眉頭:“無論如何，先回團，向春日他們說明情況吧。”

　就在此刻，一直在鼓搗著那些奇怪設備的相良宗介開口了。

　“有角，自言自語是踏入精神分裂的第一步，在過去的戰場上，我曾經遇到過好些與你類似的戰友，那些家夥不是戰死，就是在精神病院度過余生，作為友人，我不希望你變成那樣的廢物，恰巧我在國外認識一位擁有良好經驗和信譽的心理醫生，需要的話可以為你介紹。”

　【自言自語??】

　【在相良宗介的眼中，我是在自言自語嗎?】

　【難道說?！】

　“相良……”由於激動，阿爾的話語中出現了一絲顫抖，與往日的淡然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你只能看見我一個人嗎?”

　“……”

　相良宗介眯起眼睛，憐憫望著阿爾。

　“你在說什麽呢?有角，難道已經出現幻覺了嗎?真糟糕，乘著神智還清醒的時候，趕快去看接受治療吧，諱疾忌醫可不是長生之道。”

　“……”

　【看不見嗎……】

　阿爾緊緊的握住那位少女的手。

　少女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接著，仿佛默認一般停止了一切動作。

　感受著手上所傳來的真實觸感，阿爾再次確認了那位少女並非虛幻，而是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這個空間，真實存在於自己的身邊。

　於是，阿爾向那位刻板的男生問道:“相良，你還記得去學生會申請婚禮時，那位女生的姿態嗎?

　相良宗介緊緊的皺起眉頭，思索片刻:“真奇怪，相關記憶完全被抹消殆盡，真是厲害的手段，不愧是桂閣下選中的敵人，不可以小看你們的團呢。”

　【隻存在關於婚禮的記憶，而關於風子的記憶也同樣消失殆盡了嗎……】

　“這樣嗎……抱歉，打擾你了。”

　拉著默不作聲的少女那纖細的小手，阿爾與風子兩人回到了團的總部:人跡罕至，並被大量爬山虎層層包圍的古老教學樓內。

　將那扇多災多難的教室大門打開，此刻，那原本凌亂的教室在眾人的努力之下，終於恢復了最初的姿態。

　“諸位……”阿爾推著風子的雙肩，將少女推到自己的面前。

　“你們，能夠看到她的存在嗎?”

　涼宮春日瞪大了眼睛，仔細的望著阿爾的雙手。

　在那裡，除了空氣和阿爾的雙臂之外，別無它物。

　阿爾的雙手，就這樣怪異的虛扶在空氣之上，仿佛在那裡有什麽存在著一般。

　“這是最新的搞笑嗎?”春日不解的說道:“0分，一點都不好笑哦。想要引我發笑，至少還需要增加20~30倍的分量才行。”

　“看不見嗎……連青山和遠阪也看不見嗎?”阿爾不死心的問道。

　“是指靈異的存在嗎?”青山素子搖了搖頭:抱歉，阿爾，我完全無法感受到類似的存在。”

　而遠阪凜的回答則完全一致。

　唯獨春日，這位好奇心旺盛的少女，抱著懷疑的心情，上前，探了探手。

　阿爾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在他的眼中，春日的手穿透了那位少女的身體，直接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什麽嘛，害我還稍微有些期待的說， 果然是空空如也，阿爾，那種無聊的搞笑就到此為止吧，我有話要說。”

　團長清了清嗓子，向眾人說道:“根據我所得到的最新消息，3年前，某位在開學典禮的路上遭遇到車禍後，成為了植物人的女生在最近奇跡般的蘇醒。”

　“要知道，植物人複蘇的概率，比起在秋葉原的禦宅大街閑逛時遭遇到宇宙人的概率更加稀少。難道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那種概率低於0.01%的事情就這樣隨隨便便的發生了，作為將世界變得更加熱鬧的涼宮春日團的團長，我可是嗅到了強烈的不協調感呢。”

　“因此，我決定對那位女生的事情進行深入調查，並徹底探尋其中的黑幕，務必將隱藏在其中的邪惡三姐妹，以及作為幕後黑手的歷史道標一網打盡，各位，面對這樣的強敵，是否感到熱血沸騰了?”

　如果放在平時，聽見了春日這樣毫無頭緒的發言，阿爾一定會不甘示弱的瘋狂吐槽吧。

　但是，現在不行。

　伊吹風子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阿爾完全失去了吐槽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