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七、宛若天國(10)

　“同步率400%?”

　“暴走?！”

　nerv的地下基地，潔癖娘伊吹瑪雅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檢測器。

　“不，並不是暴走，那顯然依舊擁有著自我意志。真是不可思議的情況。”赤木律子的雙眼一刻不離的緊盯著眼前的畫面。

　身後，那位nerv的總司令依然一副雷打不動的樣子，雙手交叉，支撐著下顎。

　在那深色的墨鏡之下，是無法看清的神色。

　當戰鬥終結之後，紅色機體的駕駛員，那位束著黃色的發帶，板著臉，顯得無比嚴肅的少女回到了這個地下的基地之中。

　更衣室中。

　按下手腕的按鈕，撲哧的排氣聲隨之而來。

　將那身緊貼著身體的戰鬥服除下，那位少女**著身體，走入了浴室之中。

　水流不斷衝洗著少女白皙的皮膚，令那皮膚顯得更為嬌嫩。

　少女的手指劃過結實的雙腿，劃過那神秘而粉嫩的所在，劃過高高聳立的山丘，高舉在面前。

　手掌向上，接續著不斷落下的清水，當手中清水漫溢之後，閉目，讓面孔浸透在雙手之中。

　“這樣的戰鬥……究竟要持續要時候……”

　“阿爾，我究竟該怎麽做……”

　仿若呢喃一般，少女帶著迷茫的眼神，喃喃說道。

　即使是那樣的迷茫，對於此刻的少女，也是不容許存在的心情。關上水龍頭之後，將沾著水珠的身體擦拭乾淨，少女再次回歸了嚴肅的神情。

　走出衝洗室，迎面遇到的，是在這個龐大的地下基地中另一位駕駛著巨大人形兵器的駕駛員。

　那是一位外表顯得弱不禁風，身體瘦弱的少年。

　“涼……涼宮同學……”那位少年唯唯諾諾的說道:“赤木博士讓我來找你。”

　“真囉嗦……”少女顯得很不耐煩的樣子，揮了揮手:“我沒有那種空閑，找別人吧。”

　“可是……赤木博士說，一定要讓你過去。”

　“……”少女神色銳利的望著那位少年，令那位柔弱的少年越發不安起來。

　下意識的動了動手腳，那位少年帶著畏懼的神色向後退了一下。

　“真是懦弱的家夥，你真的是男人嗎?”涼宮春日一步步的向那位少年逼近。

　“我……”少年驚惶的望著步步逼近的春日。

　“你很礙眼耶，閃開啦，別擋道！”一把推開名為碇真嗣的少年，涼宮春日不耐煩的向著少年身後通道走去。

　那位少年縮了縮身子，仿佛小小的跟班一般，不安的跟隨在春日的身後。

　兩人走進電梯，無語的等待著電梯的移動。

　“碇真嗣……”電梯之中，春日突然開口說道:“像你這樣沒用的家夥，為什麽要駕駛那種東西?難道是因為自己太過弱小，因此想要借助那樣的東西體驗強者的心情嗎?”

　“不，不是那樣的！”碇真嗣說道:“不戰鬥的話不行吧，除了我們幾個，沒有人能夠操縱那種東西……”

　仿佛是為了確認那樣的話語一般，少年強調的重複著:“是的，不戰鬥是不行的！”

　“哼……無聊的理由……”春日雙手抱胸，不滿的說道。

　“那……那麽涼宮同學的理由呢?”

　“少囉嗦，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這個沒用的男人?！”春日不滿的說道。

　【理由嗎……】

　【我要活下去，需要能夠令我活下去的力量！】

　【活著見到那個家夥！】

　電梯的大門被打開，通過長長的通道，2人來到了研究所的所在。

　在那裡，一位有著藍色短發少女等候多時。

　“……”那位少女面無表情，波瀾不驚的紅色雙瞳凝視著後來的2人。

　“凌波同學……”碇真嗣打招呼道。

　“……”

　“赤木博士呢?不在嗎?”真嗣繼續說道。

　“……”

　無以為繼，碇真嗣敗退。

　“哼，全都是怪人！”春日在一旁不屑的說道，難道她沒有發現，創立了團的自己，才是真正的稀世之怪人嗎?

　片刻之後，那位身穿白色大褂的赤木律子博士姍姍來遲。

　“像過去那樣，做一些簡單測試吧。”那位博士說道。

　三人熟練的躺入了某個奇怪的機械之中，閉上雙眼，仿佛熟睡一般，接受著美女博士的測試。

　“真奇怪……”望著畫面中仿若熟睡的涼宮春日那平靜的神情，赤木律子博士皺眉說道:“無論進行哪一方面的檢測，都無法檢查出任何蹊蹺的地方……而這樣的平凡，本身就顯得不可思議，那個身體之中，隱藏著令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那樣的力量，究竟隱藏什麽地方呢……”

　“精神方面呢?”在赤木律子博士的身邊，戰鬥指揮官葛城美裡問道。

　“真嗣和麗完全沒有問題，至於春日，雖然略顯暴躁，但那樣的情緒波動尚且屬可以容納的正常范圍之內，沒有問題。”赤木博士喝著馬克杯中的咖啡，並將唇印印在了杯面之上，悠然的說道。

　當一天的例行檢查結束之後，拖著戰鬥後疲勞的身軀，春日回到屬於自己的房間，躺下，立刻陷入夢鄉。

　所謂屬於自己，也只不過是相對的，隱藏在房間裡數不勝數的攝像頭，完完全全的踐踏著所謂自由和人權，但這裡就是那樣的地方，對於駕駛那種秘密兵器的駕駛員而言，若是沒有這種程度的監視，才會顯得不正常吧……

　接下來的兩天，反常的沒有接到任何關於戰鬥的任務，仿佛由於前一次戰鬥中的打擊，令敵人完全沉默，偃旗息鼓一般。

　這樣的空閑，對於長期處於戰鬥之中，到處進行著救火行動的三名駕駛員而言，是難得的悠閑時光。

　由於隨時會面臨戰鬥，因此三人理所當然的無法離開這個沉悶的地下基地，雖然在這裡能夠得到最高等級的物質享受，但顯然，三位年輕人都還沒有步入學會享受的年齡。

　偃旗息鼓，通常只是另一次暴風雨的前奏而已。

　正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巨大瀑布之前的緩流一般，nerv的眾人還不知道，敵人的目光早已鎖定了這個處於地下的所在。

　戰鬥突如其來的降臨了。

　不，那不是戰鬥，而是一面倒的屠殺。

　敵人在對於nerv最為不利的地點，選擇了對於人類而言最為不利的埋身戰，進行著一場相差懸殊的戰鬥。

　面對數之不盡的怪物，人類第一個反應是極端的詫異。

　在地面完全被那位城戶家的大小姐所守護著的這一刻，沒有人能夠預料，這些破壞神的爪牙竟然能夠悄無聲息的突破那位大小姐的金色屏壁，悄悄潛入這個處於地下的所在。

　長的，方的，圓的，尖的，各式各樣無比古怪而詭異奇特的怪物攜帶著瘋狂而恐怖的氣息，宛若潮水一般，向著這個冰冷的地下基地湧來。

　有限的反抗在所有被入侵的場所進行著。

　“噠噠噠……”槍聲，在這個平日悄無聲息的地下基地中回蕩著。

　那樣有限的反抗，在面對那些怪物的時候，顯然毫無作用。

　凌波麗，碇真嗣和涼宮春日三人的房間同在一個區域之中，當聽到警報聲的同時，那三位立刻衝出了房間。

　“大家跟我來。”在走廊的盡頭，出現的是葛城美裡的身影。

　葛城美裡帶著三位駕駛員，來到了存放機體的機庫之中。

　在那裡，碇源度司令，冬月耕造，以及赤木律子等一乾高層人員已然聚集其中。

　“上各自的機體！”葛城美裡說道:“即使這裡被攻陷，eva也絕對不容許落到敵人的手上！”

　“很遺憾，我認為你所希望的事情是無法做到的事情……”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褐發，黑框的眼鏡，溫柔的笑容，說話的是一個從未出現在任何nerv的資料之中，顯得陌生的男人。

　“因為，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陌生的男人繼續說道。

　“嘖，怪物的同夥嗎?！”葛城美裡從身後掏出手槍，毫不猶豫的向著那位褐發的男子開槍。

　“叮叮……”連續不斷的火花閃耀在那位男子的面前。

　那並非藍染親自擋下，而是由伴隨在藍染身邊的市丸銀，那位帶著詭異笑容的銀發男子揮舞手中的長刀，輕易攔截。

　“呵呵，剝去那虛假的強悍，所揭露出來的，是如此無力的反抗嗎?”藍染微笑著說道:“放棄正面交戰，轉而選擇適合我們的戰場，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明明是人類的你，為何要幫助破壞神?！”赤木律子博士冷聲說道。

　“人類?”藍染一怔，失笑了起來:“呵呵，侮辱他人，也要有個限度啊……”

　“我啊……”

　“是憑借你們的力量，永遠都無法企及的存在哦……”

　接著，藍染的語調突然轉冷，漠然說道:“殺了他們……”

　“吼！！”藍染和市丸銀兩人均未出手，似乎是不屑屠殺面前那無用的凡人，展開殺戮的，是跟隨著兩人到來的魔獸。

　然而，真的是不屑嗎?或是試探……進而畏懼著什麽……

　巨大的，顯然超越了常人范疇，擁有著紅色角質的皮膚，頭上長著尖銳長角的怪物展開了殺戮。

　那龐大的身體卻完全不顯得累贅，反而比普通程度的怪物更為迅捷3倍。

　一系列文職人員也不得不展開了防禦。

　與基地外側的屠殺相同，這是一場不對稱的戰鬥。

　首先死亡的，是身先士卒的葛城美裡。

　那位成熟的女性被殘忍的刺穿了身體，懸掛在了怪物的長角之上。

　帶著不甘與留戀的眼神，那位女子在痛苦之中咽下了最後的氣息。

　甩頭，將那位女子的屍體拋下，怪物再度展開了殺戮。

　無法反抗，無力反抗，在外界消滅了無數破壞神的nerv，卻在藍染所選定的戰場上成為了完全無力的存在，毫無還手的余地。

　冬月耕造死亡，為了掩護身後的碇源度司令而死。

　碇源度隨即步入那位副司令的後塵，為了掩護身後的三位駕駛員，而悲慘的死去。

　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孩子，或是在維護凌波麗呢?除了那位已然死去的司令大人，沒有人知道那個答案。

　怪物迅速的收割著人類的生命，一個個熟悉的面容就這樣扭曲的倒在冰冷的地上。

　當所有的大人死去之後，作為男孩子，碇真嗣顫抖著，哭泣著，無力的抵擋在兩位少女的面前。

　怪物一步一步的向前逼近，雖然在這鋼鐵所構築的堅固基地之中無法產生任何物理方面的顫動，但那堅實的腳步聲卻一下一下的震撼著那三位駕駛員的心靈。

　伸出大手，毫不在意碇真嗣那軟弱無力的攻擊，隨意的捏著那位少年的脖子，將那位少年提了起來。

　“住手！”繼貝納雷斯的攻擊之後，再度回歸那殺戮的盛宴之中，春日的渾身顫抖著，大叫著。

　“呵呵……想要阻止的話，來試試看啊……”藍染的眼神閃爍著，用誘惑的語調說道。

　“嗚……”春日的眼中閃耀著淚花，無力的跪倒在地面上。

　【阿爾……】少女那混亂不堪的心中，不斷的呼喚著這個名字。

　見到春日無力的樣子，藍染不屑的撇了撇嘴，向著前方的怪物揮了揮手。

　“撲哧……”經歷了1分04秒的拖延，碇真嗣的頭顱，被輕易的擰了下來。

　“撲通……”那個充滿著恐懼的頭顱，恰巧掉落在凌波麗的腳下。

　俯身，撿起那個頭顱，令真嗣的鮮血沾滿自己的雙手。

　凌波麗默默的拂上了那死不瞑目的雙眼。

　接著，無垢的紅色雙瞳望向猙獰的怪物。

　“哼……”藍染皺了皺眉頭:“沒有感情的人偶嗎……”

　怪物的利爪毫無憐香惜玉的拍向了原地站立的少女，似乎想要利用自己那巨大的速度和力量，將少女攔腰截斷。

　春日一個激靈，雙手猛然一推，將凌波麗推開，卻令自己完全呈現在怪物的面前。

　怪物再次舉起了殺戮的手掌。

　涼宮春日絕望的閉上了雙眼，淚水在擠壓之下滴落到機庫那鋼鐵的地面之上，彈起了一片水花。

　“阿爾，救救我！”

　少女絕望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基地之中。

　“嗤！”

　那是尖銳的東西劃破**，所產生的聲音。

　但春日沒有感到任何疼痛的感覺。

　預想之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微微張開眼，所看到的，卻是那個思念已久的背影。

　銀色的長發宛若瀑布一般隨意披散在肩膀上，挺直的身軀宛若山嶽一般令人安心。

　其他的一切，早已被忽略。

　哪一刻，宛若天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