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誰?”突然看見兩個人蹦出來,大家都嚇了一跳。
“我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你們就準備這麽算了?”淳風心裡有氣,說出話來自然也不客氣。
“嘿嘿,小子,你算那根蔥,居然管起閑事來了?你可知道我是誰?”馬文才很有些惱火,這小子有病不是?人家受害人都同意了,他居然還跳出來唧唧歪歪?
“大路不平自有人鏟,天王老子也一樣!”淳風火氣也起來了,“在下只是覺得不公平而已!”
說著淳風不管氣得亂跳的馬文才,轉頭向那道士說道:“剛才是你說的要扒皮點天燈的吧?怎麽現在又不說話了?”
“這個,這個”那個道士有些結巴,可能也是覺得有些不好開口:“既然馬施主肯承擔責任,負責賠償,我覺得便夠了……”
“夠了?”淳風冷笑,“同樣的罪行,是個妖怪你就要扒皮點天燈,是個闊少爺賠點錢就夠了?兄台可真的讓我打開眼界啊!如果這位馬公子真的是個妖怪,那是不是也只要出點錢就夠了?”
“胡說!”道士也火了,“兄台說話真的是莫名其妙,人豈能和妖怪混為一談?人是人,妖是妖!我看兄台匿行之術出神入化,想必也是修道之人,連這個都搞不清楚,你師父怎麽教你的?”
“哦?”淳風有些好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閣下作為天青門弟子,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在天地面前,人和妖又有什麽區別?”
“聽閣下口氣,莫不也是天青門下?”道人口氣放軟了些,看來是被淳風的氣勢壓下去了。
“在下道藏一脈李淳風。”淳風的脾氣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看到那人客氣,縱是滿心怒氣,也隻好先忍下來。
“嘿嘿,原來是道藏一脈的高足哇——”道人開始嘿嘿的冷笑起來,“難怪會說出這麽混淆黑白的話來!”
“道藏一脈怎麽了?”淳風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妥,怎麽這人表情這麽古怪?
“沒什麽,沒什麽!淳風師叔在我天青門中可是大大有名啊!”道人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很有深意的看了淳風身後的余峨一眼。“小侄道號無塵,他日天青峰上,還請師叔記得這個名字!”
淳風一頭霧水,還待問個明白,無塵已經轉了一個話題:“既然師叔認為這種處理不妥,那這件事應該如何處理,還請師叔示下!”
“當然是——”淳風突然發現,根本就不知道怎麽處理才好!
“怎麽樣啊?”馬文才也過來了,“我說別人受害人都沒說要怎麽樣呢,你神氣什麽啊?”
淳風有些啞口無言了,是啊,受害人都沒說什麽呢,自己有什麽立場?當下不再說什麽,轉身拉起余峨就走。
“哈哈哈哈,您慢走啊——”身後傳來馬文才那得意洋洋的聲音,仿佛一根針一樣,直刺到了淳風的心裡,讓他渾身都抖了一下。
“大哥,你說怎麽會這樣?”淳風氣衝衝的悶著頭走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
“呵呵,有什麽怎麽樣?”余峨一幅理所當然的樣子。“你還能讓他們怎麽樣?”
“同樣的行為,妖怪做了就是十惡不赦,人類做了卻輕描淡寫的過去了,你難道不覺的不公平嗎?”看著余峨的樣子,淳風很是鬱悶。
“公平?呵呵,這個有什麽公平可言?”余峨在忍著笑。“你們人類不是有一句話叫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嗎?”
“大哥,怎麽你也說這句話?”淳風很不解。“難道你也認為這句話說得對?”
“從某個角度來說,這句話沒錯。”余峨慢慢的說,臉上的表情也慢慢得嚴肅起來,“不管是人還是異類,只要有自己的思想,那麽首先就會為自己打算。——或者說,為自己的種族打算。這樣,自然就會與別的種族有衝突了。”
“那也不見得吧?”淳風很是有些不以為然。“這個天地間這麽廣闊,足夠大家一起生存了,怎麽說一定會起衝突呢?”
“這麽說吧,如果你手中有十個饅頭,這些饅頭足夠保證你十天不會餓死。而你邊上有九個和你一樣餓的人,他們沒有饅頭。這個時候,你會怎麽辦呢?把饅頭分給他們,然後第二天一起餓死?還是把饅頭藏起來,自己一個人慢慢吃?又或者趁著別的人沒吃飯餓得發暈把他們都殺了免得他們打你饅頭的主意?”
“這根本就是兩個概念啊!”淳風有些不服氣。“我們的天地間的資源足夠我們所有的種族用的了,不管是人類還是異類!”
“在某些人看來,這個就是一回事。”余峨淡淡的說。“你還沒有說你的態度呢。”
“如果是我的話,我想我會把饅頭分給別人,然後大家一起去找新的食物。”淳風情緒平靜了下來。“十個人找,比一個人找可能效果要好得多。”
“呵呵,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余峨看著淳風輕輕的笑了,“可惜這世間大多數人類並不是你這麽想的。其實,很多異類要是處在人類的地位,可能也會象人類這樣,甚至更不堪。只是現在人類處在絕對優勢的地位,所有你覺得人類有些事情過分了。”
“真的嗎?人和妖之間難道就不能好好的相處嗎?”淳風覺得很鬱悶,隨口說了一句。
“哈哈,和平相處?”余峨小小的刺了淳風一下:“除非是你掌了權來製訂規則!”
淳風眼角的肌肉稍稍的抽動了兩下,沒有作聲。嘿嘿,自己製訂規則?也不見得是不可能的事!鴻鈞不是說過,道門一脈的興衰成敗,生死存亡都系在自己身上嗎?自己有這麽大本事,說不定真的有這麽一天呢。
“對了,大哥,那位前輩有沒有說找我有什麽事?”淳風轉開了話題。
“這個倒是沒有。前輩只是叫我出來找你,至於有什麽事,他說你見了他就知道了。”
這麽神秘?淳風興趣大起,“這位前輩到底是誰啊?”
不管他左磨右泡,余峨總是以一句到了就知道了來敷衍,搞得淳風心癢難熬。
“到了”隨著余峨的話,兩人落了下來。
淳風抬目一望,不禁癡了。好一片人間仙境!
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大湖橫亙在眼前,濤聲不斷,波光粼粼,像跳動的生命。湖中心有一座鬱鬱蔥蔥的小島,籠罩在迷茫的煙霧中,若隱若現,似乎每一刻都在變換著方位。湖岸梅林環合,此時已是初夏,卻只見姹紫嫣紅,雪白淡綠,完全違背了季節規律,如香雪花海,洶洶綿延。一陣大風吹過,花瓣漫空翻飛,五彩繽紛,蔚為壯觀。
“兄弟,走啦!”余峨喚醒沉醉中的淳風。他知道現在淳風心裡的震撼,自己第一次來的時候不是一樣?“此處下了禁製,不能飛行,我們從水面上過去。”
說著,一拉淳風,深深吸了口氣,輕輕跳到湖面上,水流竟然把他們穩穩地托住了,就像踩在一面光可鑒人的大鏡子上。一陣清風吹過,無數五彩的花瓣紛紛揚揚飄落,與此同時,倒映在湖水裡的花瓣由下向上浮起,它們在湖面接觸,合而為一,然後又緩緩沉入湖底,讓人分不清什麽是真實,什麽是虛幻。
淳風腳下一空,就這麽一腳踏進水裡。余峨趕忙把他給拉住了:“兄弟,怎麽了?臨波微步,最簡單的臨波微步啊!你不是說不會吧?”
淳風臉一紅。他當然會,只是被剛才的景色給鎮住了,一時失神而已。趕緊畫了道符,站在了水面上。“好了,走吧!”余峨一聲低嘯,湖水從四面八方翻湧過來,托著他們向湖心小島飛快地滑去。
湖心島看似遙遠,其實不過呼吸間的工夫,他們就抵達了那片綠樹蔥鬱的的神奇土地。穿過一個狹窄的山坳,淳風遠遠的就看見一個動物在幽閑的散步。它的形狀像一頭巨鹿,額頭上長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獨角,全身披滿鱗甲,拖著一條牛一樣的尾巴。
淳風不禁有些迷惑,余峨要帶他來見的,就是這個四不象嗎?正準備轉身問呢,就看見余峨搶上前去施了一禮:“前輩,我回來了!”
“呵呵,小峨啊,不錯,挺快的啊!”那個四不象竟然口吐人言,而且口氣還挺大。不等余峨介紹,淳風也走上前去施了一禮:“後學天青門下李淳風,拜見前輩。”雖然不知道這是個什麽妖怪,但看余峨那個恭敬的樣子,自己老實點總沒錯。
“敢問前輩將淳風找來,可有什麽事情嗎?”淳風看著那個妖怪,總有些越看越眼熟。難道在什麽地方見過?
“我這把老骨頭,在這兒逍遙自在也已經上萬年了——”妖怪竟然開始發起了感慨:“上次出去過一次,好像還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了吧?”
這下可真的把淳風嚇著了。上萬年!難怪大哥要叫他前輩!而且好像他得道還不止一萬年,只是一萬年前開始隱居而已。這是隻什麽妖怪啊?這麽厲害的妖怪不應該都去了仙界了嗎?難道是……
妖怪看了淳風一眼,好像能看穿他心裡在想什麽似的,竟然笑了兩聲——當然只是嘴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而已,“你猜得大致不錯,我就是麒麟。”
輕飄飄的一句話,在淳風耳邊卻像是炸雷一般,轟得他半天沒有反應。這也太扯了吧?自己剛想他是個老妖怪,他就說已經隱居了上萬年,自己剛想他莫不是洪荒九獸之一,他就說自己是麒麟!難怪自己覺得眼熟呢!——上次他聽說了洪荒九獸之後,硬是去翻書把九獸得資料找全了。
看著淳風發呆,麒麟也不說話,就在邊上歪著頭看著淳風, 很好玩的樣子。老半天之後淳風終於清醒過來,又施了一禮:“不知乃是麒麟前輩,晚輩剛才失禮了。”
“呵呵,不錯啊!小峨果然沒有看錯人!”麒麟爽朗的笑了。“你果然和普通人很有些不同啊!”
“不同?”淳風反問道。
“是啊。對於常人來講,不管怎麽說總覺得人類高人一等,便是在萬多年前我威震天下的時候,怕我的人類很多,真心尊重我的卻沒幾個。你剛才連施兩個禮,絲毫不以我是個異類為羞,尤其是第一個,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誰還能這麽坦然,小峨說你心中沒有人妖之分果然不錯!”麒麟解釋。
淳風有些哭笑不得,施兩個禮就可以看穿一個人?那也太神了一點吧!
麒麟看著他的表情,很是有趣:“我雖然是個妖怪,對自己的相人之術卻是很有信心。我一生之中所閱之人何止千萬,沒有一個看走眼的,自然閣下也不例外了!”
你就吹吧!淳風暗暗的想。也不和它多作糾纏,直接問道:“前輩還沒回答我找我來幹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