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大夫馬上就開始忙碌了,對已經垂危的重傷員開始救治;輕傷的上藥由榮皋自己負責,又讓眾人好好的感動了一把。一趟忙完,兩個重傷員都沒有搶救過來。那醫生頗為不好意思,退回了一餅金。榮皋想了一想,對醫生道:“金你還是拿著吧,我給你一個小孩子,你幫我教他一年醫術!”那個醫生一則的確舍不得那餅金,二則對榮皋懷一點歉疚。欣然答應了。
榮皋在小孩子中仔細挑選了一下,挑了一個比較機靈叫榮經的,已經有了十二歲,許諾他的父母一個月去看望一次,然後派了幾個家奴送醫生和榮經回去縣城。
春天是無法阻擋的到來了。
榮皋派人到縣城去打造了一批鐵鏵,自己又根據回憶製造了幾個曲轅犁,四頭耕牛就開始開荒。大樹被連樹蔸挖起,樹乾用來加固土木結構的寨牆,樹蔸和樹枝當作燃料,雜草小樹被燒成草木灰做肥料。大片大片的旱田出現在了山坡上,同時在引水方便的地方還開出了一批水田。
榮公帶領眾老人和婦女將三千斤紅薯種進了苗圃,製作紅薯苗。種完紅薯苗,榮皋又教他們製作營養塊,開始製作玉米苗。
同時,榮皋還派人買來了幾條母狗,給大小灰成了家;野豬和野羊也買來了母豬和母羊交配,有了雜交的後代。隻有踏雪它們,現在沒有錢買馬,就隻好作罷了。婦女們每天到山上打草,回來給人做飯,給牲口喂食,忙得不亦樂乎。
看來春天的確已經到來了。
但是榮皋知道,這個地方不能實現自己心中那個被血腥刺激得蠢蠢欲動但是還不怎麽明確的理想。自己要走出去!
榮皋決定進一趟洛陽。為了安全,再加上典韋媳婦馬上就要生了,榮皋留下了典韋在小寨護衛,讓榮公主持小寨一切事務,除了自己帶走的一餅金外所有的錢都交給了榮公,讓他不必顧及錢的問題,有需要隻管花。自己帶著因為勇猛被取名叫榮龍、榮虎、榮熊和榮豹的四個年齡在二十歲的壯小夥子就進京去了。
進到洛陽,榮皋找了個客棧住了下來。
拜訪達官貴人,這個願望應該實現不了。無任何名望的他連那些人的大門邊都靠不近。榮皋冥思苦想了很久都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他長歎了一聲,決定還是先辦點事情,來一趟京城,不能空手而歸。
首先是打製幾把鐵弓和買幾把好一點刀劍。雖然在狩獵中,榮皋的獵弩威力非比尋常,但是畢竟隻有一把,而且鋼矢也隻有六十幾支了。自製的木弓弓力太小,射程太近,殺傷力太小,製式強弓主要配屬軍隊,一則製作材料被軍隊控制,二則製作流程也非自製能夠解決,想來想去,榮皋決定製作幾把鐵弓。於是,他讓榮龍四人到京城四下去打聽一下哪個匠人的手藝最好。
下午,四人陸續回來匯報,結果基本一致,一個叫鄭渾的人開的一家匠作坊手藝最好。不過,那家匠作坊並不是鄭渾的財產,而是匠作大將(漢代負責宗廟殿堂、宮室陵園等工程的大臣,位比九卿)王允的財產,鄭渾雖然是首席匠師,但和所有手工藝人一樣,屬於賤籍。
次日,榮皋帶上榮龍四人,往東城鄭渾匠作坊走去。
那匠作坊掛著一面“鄭”字旗飄,顯得很有氣勢。作坊很大,有十多個爐子正熊熊冒著火苗,幾十個夥計滿頭大汗的推著風箱,而另外幾十個學徒和匠人則揮汗如雨的輪著大錘敲打著一塊塊燒得紅通通的鐵塊,這也正是所謂的百煉鋼的技術。一個肌肉虯結,滿臉胡須,三十幾歲的壯漢在人群中轉動,不時指點一下,看來就是鄭渾了。
走進匠作坊,一個小夥計就迎了上來,聽說榮皋要買寶劍,就把他帶到了掛著十幾把見劍的一個木架邊。榮皋走過去,運足了力氣,對準一把寶劍一彈,側耳過去聽發出的聲音,然後搖了搖頭,道:“鋼質不純。”又依次測試後面諸劍。那個小夥計聽了榮皋的話,轉身就向那個指揮眾人的壯漢跑去。
那壯漢走了過來,見榮皋還在那兒一把一把的彈劍,就道:“打攪了。”
榮皋停下手道:“匠師有何事指教?”
那壯漢道:“小人鄭渾,見公子挑劍的手法,知道公子是個行家,特來拜會公子。”
榮皋道:“原來是鄭匠師呀,不過你這幾把劍差了一點,還有好一點的嗎?”
鄭渾傲然道:“不瞞公子,我這兒的寶劍,每口都是百煉精鋼打造而成,口口都是好劍。”
榮龍等人見鄭渾的樣子,頗為有氣,在加上他們見識過開天、斬風的神奇,哪裡會對鄭渾的這些東西買帳,都不覺撇了撇嘴。
鄭渾看到眼裡,不覺有了怒火,道:“我也不誇口,至少在這洛陽城,沒有誰的兵器比我的更加鋒利。”
榮龍那肯服氣,接道:“我們主人就有......”
榮皋回頭瞪了一眼榮龍,將他的話瞪回了肚子。然後轉過頭來,對鄭渾道:“家人沒有見過世面,鄭匠師且莫見怪。”
鄭渾一直以來,對自己的手藝頗為自信,而且從來沒有見過有敢懷疑他的人。再加上他的確對好兵器有一種嗜好,聽到了有寶刀,不管是否真假,他這一次不會輕易放過榮皋了。
於是,他一示意,一大群匠師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目的隻有一個:讓榮皋拿出寶刀和鄭渾比試一下。
榮皋一看樣子,自己今天不拿出寶刀來比試一下,這些人是不會讓自己就這樣離開的了。榮皋想了一想,還是不動用開天好,榮皋彎腰抽出小腿上的匕首。
匕首一出鞘,鄭渾呆住了,姑且不談匕首的刀刃,光是匕首刀把的製作材料自己就根本不知道是什麽。而那刀刃更是寒光逼人。
鄭渾示意身邊的匠師去拿了一把好一點的寶劍來,遞給榮皋,示意榮皋對砍一下。
榮皋苦笑著搖了一下頭,21世紀的高強度合金鋼對上古代粗製鋼鐵,結果不用腦袋想都可以猜的到。
結果:鄭渾的寶劍斷成兩截,榮皋的匕首毫發未損。
鄭渾的臉色稍微變了一下,指著自己的一個徒弟道:“你去把我給王大人打造的那把劍拿來。”本有點沮喪的那個弟子一聽面露喜色,飛快的跑到後面,一會他捧著一個木匣回來了,鄭渾打開木匣,取出了一把一米多長寒光森森的寶劍,道:“這是我為匠作大將王大人精心打製的一把寶劍,鋒利無比。如果公子怕損了寶刀,不願意比試,也就算了。”
見鄭渾如此爭強,榮皋的好勝之心也被激發了出來,他不相信1800年的科技積累會輸掉這場比試。雙方約定把雙方的兵器三擊,如果雙方的兵器都沒有問題,就算平。但是隻一擊,結果就出來了,鄭渾的寶劍再度斷為兩截,榮皋的匕首毫發未損。
榮皋本以為連輸掉了兩場比賽被砍斷了兩把寶劍的鄭渾會十分沮喪,把匕首插入小腿邊的鞘後,準備安慰他一下,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卻發現鄭渾根本沒有沒有聽自己說什麽,隻是用炙熱的眼光盯著榮皋的小腿。
榮皋本來想買兩把寶劍、定做兩張鐵弓的,一看鄭渾這個狀態,知道不太好開口了,就決定告辭。
看見榮皋要走,鄭渾一下子從迷離狀態醒了過來,一把拽住了榮皋的衣袖,漢朝的寬大袖袍讓榮皋根本沒有辦法避開。榮龍猛衝了上來,對著鄭渾就是一拳。
“敢傷我們大匠師,揍他!”眾夥計,匠人一陣亂叫,輪著鐵錘,就要衝上來。
“住手。”榮皋和鄭渾同時一聲大喝。製止了已經劍拔弩張的雙方。
“失禮了。”鄭渾道,“不知道公子可否割愛,將寶刀轉賣給我。”
榮龍一邊把抽出來的刀插回刀鞘,一邊冷冷道:“我家主人的寶刀可是無價之寶,你買得起嗎?”
鄭渾一臉尷尬。
榮皋不忍看鄭渾那慘不忍睹的面孔,想了一下,道:“我有一個建議,可以讓你小小的滿足一下你的願望,你願意聽嗎!”
鄭渾沮喪的道:“公子請賜教。”
榮皋道:“我在你們這兒訂購兩張鐵背弓......”
榮皋插話道:“什麽鐵背弓?”
榮皋解釋道:“就是讓你為我用最好的精鐵打製兩把鐵弓,這樣的弓弓力應該比普通軍用強弓的弓力要大一些吧。”
鄭渾想了一會,道:“這樣的弓有十天就可以打製出來,但一是沒有足夠強度的弓弦,二是這麽強大的弓不知道有沒有多少人可以拉得開。”
榮皋想起雜物箱中有一卷用來進行洞穴探險做保護用的超細鋼纜,對鄭渾道:“弓弦我有, 弓隻要你打出來,肯定有人使用得了。”
鄭渾道:“這樣,你十天后把弓弦送來,我馴弓(製造弓的一個步驟,避免弓突然裝弦之後讓弓背受力破損)裝弦要兩個月。不過這個與公子您的寶刀有什麽關系呢?”
榮皋道:“在這個期間,我可以把寶刀借給你,讓你研究。怎麽樣?”
鄭渾想了想,疑惑道:“公子不怕我吞沒了寶刀?”
榮皋哈哈一陣大笑,道:“我看人很少失誤,況且如果鄭匠師吞沒了我的寶刀,也算是寶刀遇人不淑吧。”榮皋已經見識了鄭渾對兵器的那種炙熱情感,故意說成了寶刀遇人不淑。
鄭渾聽了榮皋的話,心頭一陣感動。他不知道榮皋心裡在想:這麽拉攏你,到時候你不給我的東西打個對半折,就是你把我的匕首給黑了,對我損失也不大,我還有四把開山刀。
二人講定,榮皋將匕首連鞘遞給鄭渾,同時假意給鄭渾定金,感動中的鄭渾當然拒絕了,而且還送給榮龍四人一人一把精鐵寶劍。約定十天后將弓弦送來。榮皋這才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