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從地上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雖然來自一個表面上平等、私下和黑暗中也大半平等的時代,但是榮皋最喜歡的就是歷史,於是他也很知道幾個一心為拯救廣大的被壓迫者最後卻被那些被拯救者撕成碎片的改革家的例子,而且長期的化學實驗養成的習慣讓他明白萬事不可操之過急,面對認了自己為主後就更拘拘束束的二老,榮皋隻好聽之任之。
為了不讓二老等的太久,榮皋稍微吃了點飯,就放下筷子,以方便執意不和自己同時進餐的二老吃點東西。
二老坐下,開始吃飯,榮皋見二老根本不去動雞肉,就動手給二老分別夾了些。二老一愣,都放下了筷子,走到一旁跪了下來。
榮皋正在吃驚,榮公道:“肉食都是大人們吃的,我們這些賤民......主人賞賜如此美味,謝主人恩典。”話音中,竟然已經哽咽。
榮婆也道:“謝謝主人賞賜。”
榮皋隻好又費了一番勁把二老扶起。謙虛道:“我的手藝不好,請多吃點。”
榮公道:“主人太客氣了,我們過去主人請過禦廚作過一頓飯,我們下人都受到過賞賜,那次都沒有這麽好吃。”
榮皋道:“榮公誇獎了!”
榮婆也道:“真的,公子的美食的確太美味了,一點都不欺瞞主人!”
榮皋想了一下,辣椒好象從明朝才傳入中國,花椒從北魏才有種植記載,至於味精之類調料更是到現代才出現,像二老這樣的窮苦人家連糧食都不能保證,調料就別提了。這種現代烹調技術做出來的食品拿到1800年前,當然是美味非常的。
吃過飯,榮公喂馬,榮婆清洗炊具。
走出門,榮皋信步來到屋後的山頂。
天藍得近乎妖豔,空氣清新得接近誇張,一切是那麽的美好。可是,過去自己走得再遠,總有個家在遠方守侯著,現在呢,家在1800年後,再怎麽也回不去了。
榮皋一聲長歎。既來之則安之吧。
榮公和榮婆也蹣跚著走了上來,榮公抗著個木鏟,榮婆拿著個尖頭木棍。
榮皋收回神思,奇怪的問:“你們這是幹什麽呀?”
榮公回答:“我們給莊稼松一松土。”
榮皋突然想起自己帶的那三百斤紅薯,現在還可以製成種苗種植,而且三個月就可以收獲。不過三百斤紅薯製成種苗有一萬多,三個人種起來可麻煩,況且翻地等等也要一些人手。
榮皋扶住榮婆問道:“榮婆,你們可以找到人幫忙嗎?”
榮公回答:“周圍最近的離我們人有四五裡路,不過主人要人手幫忙的話我可以找到幾個來,主人現在就要嗎?”
榮皋勸阻道:“不,過一段時間才要。你們二老現在跟我去做一件事情。”
榮皋大學畢業前,來自於山區。種紅薯的過程和方法當然比較清楚。
留了半口袋大概五十斤紅薯,以便萬一失敗還還留個種,在記憶中,紅薯也是在明朝時期才傳入中國的。然後,榮皋把剩余的都拿去做了種。
苗圃中,紅薯苗逐漸長了出來,榮皋也松了一口氣。仿照記憶中的犁做了一套犁頭,雖然鏵沒有鐵做的,但用木頭也可以做的,反正周圍的土地都是十分肥沃的地,既沒有化肥用多了的板結現象,也沒有到處砌界限留下的石頭,而且為了消耗,木鏵足足做了十幾個。至於拉犁的牛嘛,踏雪它們誰都可以上。
三人花了半個月犁出了足足十畝土地,二老雖然比較納悶,但是習慣了服從的他們隻是盡力的去做。
田耕了出來,紅薯苗也在苗圃中長到了足夠大,榮皋騎上踏雪,將榮公抱到身前,去找人幫忙。本來榮皋準備讓老人獨自騎一匹馬的,雖然老人長期給眾馬喂食贏得了眾馬的信任,但老人不會騎馬,榮皋隻好和老人共騎一馬了。
十分鍾不到,二人來到了最近的一家,在別人吃驚的目光中,老人讓那家第二天去兩個人幫忙;然後二人朝第二家趕去。
榮公介紹說:“這一家姓典,是去年才從外地來的,而且才找了個女人,他們成婚時我還送了一隻兔子,不過後來他們給我們的東西遠遠超過了我送的那點賀禮。”
不一會,來到了一間全原木結構的房子前,榮皋跳下馬,把榮公接了下來,榮公叫道:“典韋,典韋在家嗎?”
典韋!號稱古之惡來的典韋。榮皋一下子震驚了,這可是赫赫有名的名將呀。
榮皋一邊讓心平靜下來,一邊期待著這樣的名人從房門裡走到自己的眼前。
門開了,出乎意料的走出了一位女性,不用介紹,這是典韋的妻子,容貌普通,引人注意的是,她兩眼紅腫,很顯然,她才哭過。
榮公一見,忙問到:“怎麽了,典韋家的?”
典韋妻子一邊哽咽,一邊講述著事情始末。
典韋本來是跟著張邈的,與其帳下人不和,在衝突中,受欺壓已久的典韋一下子爆發了,空手就殺了數十人,就逃到這兒的山中。一個月前,典韋得知協助他逃跑的一個老軍被其仇家十分殘忍的殺死,憤然前去報仇,雖然殺了仇家,拎著頭在數百人的圍攻中逃了回來,但是,前兩天才到家就金瘡發作,已經快死了。
榮皋一聽,衝了進去,只見一個容貌魁梧,身高足有兩米的大漢躺在木板上,身上幾處刀傷已經腐爛,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十分刺鼻的腐爛味道。榮皋摸了一下典韋的額頭,十分的燙,看來是發炎了,隻是不知道有沒有破傷風。
榮皋道:“榮公你在這兒看著點,我回去拿點藥來,看能不能夠救得了。”
說完,安慰了一下典韋媳婦,榮皋衝出屋去,跳上馬,跑了回去。到家後,榮皋取出一個急救箱,想了一下,又取出手提,趕到了典韋家。
榮皋取出克林,這是一種不需要皮試的抗菌素。為典韋掛上吊瓶後,他取出器材幫典韋檢查,檢查完畢。根據野外生存培養課中學到的知識,榮皋隻能判斷,典韋因為傷口發炎在發高燒,眼下,他隻好祈禱著克林能很快製止炎症,讓典韋的燒能退下來。
兩個小時後,液體輸完了,榮皋又為典韋量了一次體溫,體溫降了下來。榮皋長出了一口氣,看到這裡,榮公和典韋媳婦也稍微輕松了一點。
榮皋想了一下,存了一點私心,自己來到這個科學極度落後的時代,這些現代的藥還是多給自己留一點好,於是,他決定去找一些中藥來,從手提中找了一些消炎的中藥資料後,榮皋按照手提的介紹,去找起藥來。手提中既有那些草藥的圖片,還有生長習性介紹。不用擔心搞錯。
下午,榮皋回到了典韋家,讓典韋媳婦把自己找來的草藥拿去煎著。自己決定又去給典韋量一次體溫。
走到床邊,典韋已經醒了,看見榮皋過來,榮公介紹道:“這就是我主人, 也就是他治好你的。”
見典韋正欲起身,榮皋道:“別動,你的身體還很差,讓我再來給你檢查一下。”
典韋順從的躺下,榮皋給他量了一下體溫,體溫已經恢復了正常,看來典韋的體格的確強壯異常,抵抗力也足夠強,再加上從沒有接觸過抗生素,所以他恢復得很快。
榮皋想了想,自己來到這個時代,雖然身體在時空穿梭中得到了很大的強化,但如果能得到典韋這樣的猛人作護衛,那豈不......
榮皋又從急救箱中取出一個人三天份的消炎膠囊,遞給典韋媳婦。叮囑了服用方法。三個人看著這些膠囊,都大惑不解,榮皋知道如果解釋的話,這些1800年後的東西就是他說破嘴皮也無法解釋清楚的,榮皋道:“這是我遊歷時拜會一位仙長,受他所贈的仙丹。你的刀傷應該可以治好的。”
典韋沒有說話,但是看榮皋的眼睛中已經充滿了眼淚。
榮皋對著典韋笑了一下,告辭離去。他知道,這個無敵的猛將在他的心中已經牢牢的印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