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王朝與北方少數民族無休無止的殺伐爭戰中,沿長城一線的險峻地形始終是以步兵為主的中原軍隊抗擊北方遊牧民族騎兵部隊的天然屏障。長城要隘山海關、喜峰口、古北口、雁門關,居庸關,都在這一帶。失去了這些土地和戰略支撐點,地處中原的王朝就等於失去了中國北部,西北部的山川之險,也等於是失去了長城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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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域的因素對於戰爭態勢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當把戰馬做為兵器,以迂回,穿插,長途奔襲做為主要作戰手段的遊牧民族的騎兵,擺脫了崇山峻嶺,狹谷陡澗這些個困擾著他們行軍,作戰的不利因素,而突然出現在華北平原的時候,他們那些對自己有利的作戰特點在戰爭中馬上就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體現。
薊,檀,順,儒,四州所在的燕山脈的山區與南側的華北平原的海拔落差非常的巨大,也就是說在山地和平原之間,不存在任何的類似於丘陵地帶的過渡地型。平原就在懸崖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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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南下千裡,直至東京汴梁,皆為平原,京師的北面除了有兩河(黃,淮)之外,再無屏障,基本上都是易攻難守的地方。從純軍事上的角度來說汴京算是個四戰之地。北來的鐵騎和刀鋒會很輕易的越過遼闊而肥沃的千裡平原而立圍於門下懸於城頭。
以上是我在燕雲軍區第二次全軍作戰會議上的報告。我沒有用一個上位者的身份告訴別人應該怎麽做,我只是用客觀的事實分析來告訴所有出席會議的將軍們:失去了燕雲,就昭示著鄭帝國的滅亡。
“胡人鐵騎縱橫馳奔,晝夜即可飲馬黃河。”最後一句話說的有點誇張,但是我想它的震撼力能夠給人以警醒。
報告結束後是長時間的寂靜,有些人是不敢輕易發言,而更多的人則是在明白了自己肩上的重任後沉思不已。
實際上,據我所了解的這個時代,大鄭帝國,並沒有像我所熟知的那個宋帝國一般,有著“恐遼心理”。這個時代的中原王朝,更像是與大遼交手前的宋帝國,不但自信自強,視奪城破國為無物,更有“犯我天威者,雖遠必誅”的霸氣。
所以在認同感上,與其說他像宋帝國,倒不如說他像秦漢,又或是唐。
但是任何一個強大的帝國,都有面臨生死挑戰的時刻,現在的鄭帝國,就在面臨著這樣的一種挑戰。
契丹的騎兵先遣部隊已經在遼河一線集結,據前線關隘傳訊兵飛報,兩天前已經有近五萬騎兵安營扎寨。而關外的探子們傳來消息,契丹國都上京,還有源源不斷的騎兵向南部進發。
大戰一觸即發。
倘若耶律阿保機真的要用武力奪取燕雲十六州,他不會不考慮背後的代價。二十萬精兵換十六個州,他這筆買賣並不劃算。就算他強行拉壯丁,將契丹境內其他遊牧民族綁在他的戰馬上,給他充當炮灰,恐怕他也很難有力氣消化掉整個燕雲。
那他到底是什麽打算?五萬騎兵集結遼河北岸,要打渡江戰役麽?
“日他娘求的!”坐在比較後排的韓定山一拍大腿,站了起來:“經略大人,你一聲令下,末將帶著太原府一萬人馬去砍他***!”
他這一聲喊,贏得了好些個武將的讚同,當即有人也表示,要帶著本部兵馬上陣殺敵。
軍心可用固然很好,但是怎麽用好卻是另一回事。這正是軍事主官需要頭疼的地方。潘少安站在地圖面前,一手握著馬鞭背在身後,另一手則撚著胡須,聽了眾多將士的表態沉吟不語,突然伸手用馬鞭在地圖上指著山海關道:“這山海關距離遼河有多遠?”
“沿遼河南下,入山海關,不過五天路程。”下面有人回答。
“五天?我看契丹騎兵隻消三日便可。”老潘頭用馬鞭敲敲那山海關的標注,冷笑道:“他耶律圖欲唱這出聲東擊西,當老夫是個新兵蛋子麽?在遼河口集結,大張旗鼓地安營扎寨,那營寨裡有幾個狗崽子?從上京派後續部隊,笑話!他阿保機才有多少輕壯勞力,他能把其他部族的壯丁拉來,就已經不錯了!”
“所以,”老潘頭轉過身來,瞅瞅我,突然笑道:“王掌記,你說說,耶律圖欲會從哪裡下手,嗯?”
“不知道,”我搖搖頭,“若是他想從山海關進來,恐怕吃力不討好。若我是他,肯定不會走這條道。”的確,山海關這“天下第一關”可不是隨便叫叫。就算內外兵力懸殊,只要防禦得當,山海關守上三五個月都不成問題,三五個月之內,都足夠大鄭從帝國最南端調集軍隊來增援的時間了。
當然耶律圖欲也不是蠢人,他明知事不可為卻一意孤行,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說到耶律圖欲,他可是大名鼎鼎:耶律圖欲,耶律阿保機長子,契丹名圖欲,漢名倍。神冊元年被契丹國主耶律阿保機立為太子。曾經跟隨阿保機征烏古、黨項諸地。親討平黑車子室韋、奚等部,盡有其地,隨父王鎮壓其叔父耶律剌葛、迭剌、寅底石、安端和於越耶律轄底的叛亂。天顯元年從契丹國主征渤海,阿保機滅渤海,建東丹國,封圖欲為東丹王。
這耶律圖欲也是牛人一個啊,他親自率兵來攻,可見契丹王室對這場戰爭乃是志在必得。
“不,恰恰相反,老夫以為,他會選擇這裡。”老潘頭繼續說道:“他耶律圖欲必然先是強渡遼河,造成遼河守軍的壓力。然後趁我揮師增援的時候,迅速增援山海關。山海關方面,必然由他的先期部隊攻打,待我馳援遼河口,他則一鼓作氣拿下山海關。當然,這是最理想的謀劃。”
“經略大人,這樣的打算明顯不可能呀!山海關裡可是有最精銳的大鄭騎兵,整整三萬哪!山海關總管大人劉楷,可也不是吃素的。”下面有將領反駁道。
“呵呵,老夫也知道那劉楷的厲害。”潘老頭捋捋胡須,然後指著山海關旁邊的一個山澗說道:“要是換我來攻,我就會在進攻兩地,派一支輕騎從間道越過長城,迂回包抄山海關,又或直奔晉陽,殺到大本營來。”
一句話說的眾人齊齊抽了一口冷氣。老潘很滿意他營造出來的效果,呵呵笑道:“諸位莫怕,這羊腸小道老夫早就知道,當年跟六王爺進兵山海關的時候,就從這兒走過。他耶律圖欲敢來,老夫就叫他有來無回!”霎時雙目瞳孔一縮,泛出陣陣寒光。
“大鄭無敵,我軍必勝!”也不知道是哪個抽冷子喊這麽一嗓子,大家夥都跟著喊起來。
等眾人停歇下來,潘老頭才拿出令箭,沉聲命令道:“眾將聽令!”
“聽大人軍令!”原本坐著的將軍們齊齊離開馬扎, www.uukanshu.net 站直了抱拳回答道。
“東路軍總兵董崇大!”老潘頭遞出一支令箭與他:“命你即刻領精銳步卒五萬弓箭手三千,馳援遼河口,與契丹騎兵對峙,沒有本經略軍令,不得進討!”
“末將遵令!”那東路軍總兵執著令箭出去了。
“西路軍總兵閻夫!”老潘頭又遞出一支令箭:“命你即刻領精銳步足三萬弓箭手五千,增援山海關,到達山海關,歸山海關總管劉楷節製,聽其調遣,不得有誤!”
“末將遵令!”那西路軍總兵也執著令箭出去了。
“中軍各路兵馬與老夫坐鎮晉陽,隨時聽候調遣!”老潘頭把令箭擱回箭壺,“都散了吧!”
“是!”下面的將官們都一一退了出去。
我瞅著老潘頭沒有留我的意思,也趕緊抬腳走人,早早就升帳議事,我連早飯還沒吃呢,回家趕緊叫老婆給下碗熱面條吃,嗯,還要加兩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