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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契》第8章
“少爺,求求你,就喝一口,隻要一口!”卡魯手裡端著那碗不知溫過了多少遍的湯藥在荻洛面前勸說了不下十次,而被勸者始終躺在床上兩眼放空地發著呆,毫不理會身旁苦口婆心的卡魯。

 那夜,在荻洛和艾斯共同暈厥後沒過多久,管家等人就被同樣待在房內的貝蒙的尖叫所驚動不顧身份地衝進艾斯的主臥,頓時,眼前的血腥場面即刻跳入眼簾,地上的血跡幾乎都是來自於荻洛,而那把倒插在後庭的鐮刀在此時更是顯得扎眼。昏迷中的荻洛顯然不知道以自己現在這樣全身地跪趴在眾人面前的身姿是顯得多麽不堪入目。

 “還愣著做甚!還不去把主人抬上床!”斯比爾對著身邊的下人們喊道,他是來人中第一個從眼前的場景裡反應過來的。說著他也是第一個走向艾斯,在經過荻洛身邊時,他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荻洛,臉上露出了絲旁人不易察覺的蔑笑。

 管家都發話了,下人們自然匆匆過去將艾斯小心地抬上床,貝蒙此時早已為自己披上了一件睡袍以遮擋自己光裸的身軀。而當艾斯被抬上床時,他立刻讓出位置並小心翼翼地為他掖上被子。待把昏迷的艾斯安頓好後,斯比爾轉身看著跪趴在床下的荻洛,其身後露出的半截鐮柄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為其鋪上了一層暗紅色的膜。

 “嘖嘖……主人可真是什麽都能玩呐!”斯比爾看著荻洛說道,一臉的厭惡與嫌棄,說著並轉身繞到荻洛身後,繼續道:“把這惡心的東西也給抬回去,髒死了!”說著抬手抓起鐮柄猛地一下將其從荻洛的體內抽了出來。莫名的痛楚刺激著神經使昏迷中的荻洛忽地睜開空洞的雙眼慘叫一聲後再次暈過去,而鐮刀的抽離同時也帶湧出更多的血液,荻洛癱伏在地毯上,臉上白得不見血色,而身後卻是一片刺眼的腥紅。

 “真是惡心!”斯比爾一把扔掉手裡的鐮刀後立刻掏出手絹不停地擦拭剛才拔刀的手,“你們這群蠢貨還不把他抬出去!還有把這裡的地毯全換了!”斯比爾指揮著下人開始行動。傷痕累累的荻洛也被再次扔回了那間小臥室,一同被扔下了還有那把滿是血跡的死神之鐮。

 臥室內,當卡魯還在為自己的少爺擔心受怕時,突然臥室的門被粗魯地踢開,還沒看清來人是誰,一團人影就被扔了進來緊接著鐮刀也一塊兒扔了進來,隨之便是房門被用力地甩上。借著屋內微弱的光線,卡魯終於看清地倒在地上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家的少爺。看到荻洛此時的慘狀,卡魯霎時間感覺自己的喉嚨似乎被堵上了一團東西,讓他咽不下也吐不出,緊接而來的便是鼻頭髮酸,淚水也在同時迸出。隻是,卡魯明白現在並不是自己哭泣的時候,大冷的天氣裡自己的少爺被地丟在空氣中而且還滿身是血,看來不想也知道他在今晚是遭到了一場非人的虐待。卡魯強忍住眼裡的淚,緊咬著嘴唇為荻洛清洗了身體。同時也簡單地處理了傷口。處理完成後他小心地將荻洛抱上床,取來屋內任何一件可以取暖的東西覆蓋住荻洛的身體。在這之後,卡魯也細心地將那把死神之鐮擦拭了一邊並將它立在了床頭旁。事畢,卡魯轉頭看著在床上面色慘白的荻洛,就著窗外那投進冷月的光芒,靜靜地看著他。許久以後,才從唇邊飄出一句輕微的話語:“少爺……你真傻……這樣做,值麽?”

 經過一夜昏迷的荻洛終於在近晌午之時醒過來,隻是,醒來的荻洛就如木刻的人偶般,生命的氣息似乎在他身上止步。看著眼前的荻洛,卡魯歎了口氣將藥碗放到一邊。繼而從身邊那隻盛著清水的木盆裡擰出毛巾,輕輕地擦拭荻洛那依舊蒼白的臉龐。冰涼的毛巾擦過臉頰,使其無神的眼睛眨了眨,長長的眼睫輕顫了幾下,卻依舊面無表情地任由卡魯為自己擦拭著。

 而在同時,另一個人也在此時倍受夢境的折磨。

 “艾…艾斯……為什麽……”載滿悲傷的話語不絕於耳,喚醒了昏迷中的艾斯。艾斯終於慢慢撐開垂拉著的眼皮,大腦機能也開始恢復運轉,待意識完全清醒後,艾斯吃驚地發現自己正半躺在一片墨色的荊棘叢中,全身上下也被帶刺的蔓藤所纏繞,尖利的刺無情地陷入了皮膚但是他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隻是,蔓藤纏繞之緊使他怎樣地想掙脫都是徒勞。

 “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該死的!”再做了無數次無用的掙扎後,艾斯終於敗下陣了,氣憤地罵了出口。

 “艾斯……”之前的聲音再度響起。

 “誰?!”艾斯頓時警覺起來,在這一望無垠的荊棘叢內居然還存在著另外一個人,雖能聽到聲音卻看不到人影,這情形實在是相當詭異。

 “艾斯……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聲音還在繼續但依舊見不到本人,“我的心好疼……我感覺它好像要死了一樣……好疼啊……”聲線裡的悲傷更加濃鬱了,讓聽到的人也隱隱地感受到自己的心髒也在微微發疼。

 “……到底是誰!出來!”艾斯對這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情境顯得有點怒了。

 “艾斯,你摸摸它,看看它是不是死了。”話音剛落便有一個人影忽地出現在艾斯跟前抓起他其中一隻攀爬著帶刺荊棘的手臂讓手掌貼上自己的胸口。

 而在這一瞬,艾斯一眼就看到一頭火紅的發絲飛過,抬頭想去看對方的臉,而此時眼睛似乎像是蒙上了一層抹不去的霧氣,來人的臉龐根本看不清。而在手掌接觸到對方胸口的一刹,艾斯感覺到自己的心髒狠狠地跳動了一下,隨之纏繞在身上的藤蔓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一樣,緊緊地箍住艾斯的身體並不斷地施加力度。就好像纏上了獵物的蛇,隻想要把獵物弄死。而之前沒感覺到的疼痛也在此時不斷湧現,傳向四肢百駭。然而身體的痛遠遠比不上來自於心髒那似乎要被捏碎了的痛楚,艾斯霎時疼得忘記了呼吸。他想用狂吼來發泄疼痛,然而聲道卻發不出一絲音符。艾斯最終還是敵不過不斷強烈侵蝕著身心的痛楚,意識在痛楚裡漸漸變得模糊,直到完全消失……

 下一刻,艾斯感覺到自己此時正漂浮在一片無際的黑暗裡,倏地有莫名的一點白光從遠方闖進自己的眼膜,艾斯立即展開自己那早已無力的手腳朝著那點白光遊去。直到白光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將自己的眼膜擊碎時,主臥的床上,沉睡中的艾斯忽地睜開雙眼,白日裡強烈的光線沒有任何預兆地全數迸進其的眼球,這使他睜開的雙眼一下受不了突如其來的光線的刺激再次微微地眯起。直到適應了此時的環境,艾斯環視了自己身邊的一切之後,發現自己正身處在自己的主臥內,不由得一陣放松,微微撐起身子,將自己的身體斜靠在床頭。適才那場奇怪的夢境所發生的讓艾斯感覺到是那麽真實,仿佛真的是他剛剛經歷過的一樣。[為什麽自己會做這麽奇怪的夢,這夢境是否是要向自己傳遞些什麽消息。]艾斯內心躊躇著,突然夢裡面的抹紅色的身影在自己面前哭泣的場景突然襲向自己腦海,而那場來自於自己心髒深處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是隨著這抹紅影而出現的。

 “那……到底是誰……”艾斯自言自語道,突然,一個念頭印入自己腦子,自己所知道的擁有緋紅發色的人,除了那天晚上差點被自己玩死的奴隸還有誰!?[為什麽,怎麽又是他?!一個小小的賤奴居然能夠進入自己的夢境還能夠支配著自己的夢讓自己的心髒隨著他的情緒而產生疼痛;他到底是什麽人!?自己一個堂堂的死神界特赦公爵竟為一個小小的賤奴心痛!?他,何德何能!?]男人的內心在叫囂著,越想越氣的艾斯一個抬手,攤在空氣中的手心裡頓時凝出了一把尖銳的霧刃,紫色的霧氣在激烈地翻騰著仿佛是在預示著主人此時憤怒的情緒般。

 “見鬼!”艾斯一聲大吼,甩出手裡的霧刃,利刃脫離手心飛出時帶出了一條長長的紫色余霧,霧刃在空氣中閃過一條直線之後硬生生地插入主臥的木門之內。這在戰場上能給敵人一刃致命的霧爵的私人武器在陷入門內的一刹那,那扇高材質所造的木門也宣告報廢了,隨著霧刃的溶解消失,木門也隨之慢慢腐蝕殆盡。

 而當木門被腐蝕而倒塌之後,出現在門前的是管家斯比爾那張被嚇得慘白的臉。原本隻是想來看看自己的主人醒過來沒,沒想到其醒來是醒來了,但是剛睡醒的床氣卻如此濃重,而自己剛好撞在了這刀尖上,適才若不是那上木門擋住了那一記利刃的攻擊,看來現在正在被腐蝕的便是倒霉的自己了。斯比爾看著房內床上那正處於怒火正旺的艾斯怔住了,此時的他進也不是,退了不是,萬般為難之時,裡面那位終於開口了。

 “斯比爾,來這有什麽事就快說,沒事就從我眼前消失!”聲線裡仍舊帶著濃濃的火氣。

 “是……是…主人。今晨,嵐爵大人和風爵大人前來探望您,可您一直在休息,小的不敢吵醒您……”斯比爾明顯地感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隻是,顫抖的聲響還沒有持續下去就被那打斷。

 “……伊薩和巴吉安他們?”艾斯對伊、巴二人的來訪感倒有點疑惑。在戰場分別後到現在還不足半個月,這兩個家夥居然有這麽好的興致來探望自己,真是稀奇。但是畢竟都是一起並肩作戰多年的兄弟,既然來了,自己這個作為主人的豈有不接待之理,“斯比爾,跟他們說,我現在就過去,讓他們等一會。”說著,艾斯掀開絲被下了床。

 “是!主人!”斯比爾如獲大赦般的回應了艾斯便轉身飛快地離開這危險地帶……

 而此時,霧爵府邸偌大的客廳內,伊薩與巴吉安並排地坐在沙發上。從早晨便從嵐城驅車過來,一進霧爵府就被府內的管家一句[主人現在正在休息,不便打擾。請二位在客廳內稍等片刻。]給打發了,在這客廳一坐就是半天過去。在伊薩面無表情的臉上,烏雲開始越聚越多,很有即將來一場暴風雨之勢。而他身邊的巴吉安,從剛進府時的興奮轉變成了現在的無奈。

 “啊!真是的,艾斯這家夥,仗著自己是傷員就這麽囂張麽!?”巴吉安在打了第n個哈欠後,終於不耐煩地站起身大喊道。

 “……”伊薩看了看身邊站起的愛人,並沒有開口,但他在聽了巴吉安的話後變得更加陰沉的臉色顯然是讚同了巴吉安的說法。

 “兩、兩位大人久等了……主人說、說他馬上就到……”斯比爾驚顫的聲線幽幽地從門口傳了進來。剛剛才從自己主子的低壓中解脫的斯比爾來到客廳後對上的卻又是不亞於艾斯的另外兩團低氣壓。此時的他也隻能暗暗叫苦。

 “呵呵!你也直到久等了啊!?馬上!?馬上是多久!?”伊薩對斯比爾大吼道,他並不喜歡等人,即使有巴吉安陪著,半天的等待早已突破了他的極限,他隻是在隱忍著,而斯比爾的出現正好觸動了他憤怒的導火索,火氣一發不可收拾了。而被他這麽一吼,站在門外的斯比爾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開始發軟,對方可是不知比自己高出幾十倍能力的公爵啊,若是他真的怒了,殺了自己也不是沒有可能,更何況還是脾氣暴躁的嵐爵大人。

 “喲~伊薩,你精神還是這麽好啊~”正當斯比爾感覺殺氣在慢慢逼向自己時,一陣慵懶的聲音從自己的身後傳來,是艾斯。看到自己的主人來了,斯比爾有種遇到救星的感覺,即使適才這位主子才剛剛在自己身上發飆過,斯比爾連忙對著艾斯鞠了個躬後,屈身退出客廳。

 艾斯隻披了一件鵝絨的長袍便出來了,銀色的發絲被用絲帶纏繞著順著肩垂落在胸前。臉上滿是一副剛睡醒的慵懶氣息。一步跨進客廳內,便看到一同站在沙發前盯著自己的伊、巴二人。眼前的兩人,退去了戰鬥時的長袍,穿著相同款式的中世紀長裝,隻是一灰一白的兩種顏色將其二人區分開來。艾斯移步至二人面前,向後一倒直接靠坐上另一張沙發,看著仍舊沒有任何動作的兩人,艾斯抬頭微笑,說道:“請坐,你們特地過來我的府邸拜訪不是隻為了這樣站著吧?”

 “……呐!艾斯,你未免太過分了,我們可是從早上等到現在,你居然等自己睡飽了才出現!?”巴吉安倒是先反應過來,劈頭就對艾斯發出一串責備之音,於此同時也拉著身旁的伊薩再次坐下。

 “嗯哼,誰讓我是傷患了,當初在戰場上受的傷還沒全好呢。我需要修養,請體諒病人~”艾斯撐起雙臂搭在沙發背上,雙腿交跨著,一臉壞笑地看著對面的二人,可聲音卻顯露著無辜。

 “你個混蛋說什麽!!”艾斯不說話還好,他這麽一說立刻激起了伊薩強烈的化學反應,原本就一肚子悶火沒處發的伊薩,現在是徹底要爆發了。隨著口中發出的怒吼,金發男人猛地站起身想要過去揪住對面男人的衣服再給他狠狠地一拳以出心底的這口火。隻是,動作剛進行一半就被硬生生地截住了。是巴吉安,他死死地環扣住伊薩的腰不讓他將步子邁出去,隻是,伊薩適才起身用力過猛差點連坐在沙發上的巴吉安一同拽起來,而巴吉安更是用盡了全力才將伊薩固定住,眼看就要脫力了,巴吉安急忙道:“大叔,不要這樣,這裡畢竟是艾斯的府邸,我們這次來本來就是為了探望他的,不要這樣!”聽到愛人的懇求,伊薩停止了動作,低頭看了看此時正努力地箍著自己的腰的巴吉安,對方的眼裡滿是祈求。再看看對面那位一臉好戲正要上演的期待表情後。遂從鼻腔內滑出一聲冷哼之後,摟上巴吉安的身子坐了下去

 “誒~就這麽結束了啊,真沒趣!不過伊薩,看來你還真是被巴吉安吃得死死啊!哈哈哈~”艾斯欣賞完對面兩個人的一系列短促的“表演”之後,有意地損了對方幾句。

 “……”聽到此話,伊薩正要反唇相譏時,卻被巴吉安的話給搶先了。

 “艾斯!我和大叔擔心你之前受的傷才特地過來探望你的,你就這樣歡迎我們的?”巴吉安臉色也漸漸沉下來,挺直了身子對著艾斯說道。

 “呃、開玩笑麽,幹嘛這麽認真……”似乎感受到了對面二位真的生氣了,艾斯連忙換出一副友好的笑臉說著。

 “……哼!”正在氣頭上的伊薩並有沒理會艾斯,甩出一句冷哼後直接轉頭。

 “……呃、看你這樣估計身體早就沒什麽大礙了吧……”見好就收一直都是巴吉安的作風,更何況艾斯也是自己這麽多年來相當要好的兄弟。

 “嗯哼,我還能有什麽事麽。”回答著巴吉安,艾斯交換了下交疊的雙腿,為自己調整了一個更加舒適的坐姿,接著說道,“既然來了,這次就多呆幾天吧,不然到時候說我不盡地主之誼了。”

 …………

 談話逐漸呈現出和諧,伊薩原本一胸的悶氣也在巴吉安的暗中安撫中慢慢消逝。而白日的時間也在三人的交談之中消隕。窗外,依稀可以看到靠近地平線的太陽,像是一團快要熄滅的火球,光芒正一點點被不斷下壓的夜幕所吞噬。府邸內的燈火在太陽落山的同一時刻也紛紛亮起,眼看已近晚餐時分……

 “主人,晚餐以準備好,請您與二位公爵大人隨時都能享用。”斯比爾適時地出現在客廳門前,此時的言行舉止處處顯露出作為一名特赦公爵府邸的管家應有的禮數。

 “嗯,好。你下去吧。”艾斯聽著,抬手一揮,斯比爾也遵照著退出了客廳。“你們兩個餓了吧,走吧。”艾斯站起身說道。

 “哼,早就前胸貼後背了!”伊薩同樣站起,對著艾斯看似挑釁地說著。

 “……那就走了。”艾斯同樣回以挑釁地眼神,但還是帶著身後的兩位兄弟前往用餐地點。而巴吉安隻是微笑著與伊薩並排走在艾斯身後,像這樣兄弟間的鬥嘴的氛圍他很喜歡。

 餐廳內。

 “喲~想不到還挺豐盛的嘛~”伊薩看著眼前的各式各樣的佳肴,頓時心情大好。立刻上桌也不管艾斯這位正主有沒有先入座。而似乎十分了解伊薩的性格一般,艾斯並有沒多說什麽,同樣坐了上去。

 早上便過來的伊、巴二人,先是在客廳內乾坐著等了艾斯半天,接下來又是一個下午的暢聊。到了這個點,兩人確實是餓了。美食當前,而相伴而坐的都是彼此最為親近的人。二人早已沒了作為一名貴族的禮儀,一頓的狼吞虎咽。艾斯看著眼前的二人,先是訝然緊接著便換上一副微笑,同樣開始進餐。

 當一陣進食之後,待腹中的饑餓感消失後,巴吉安放慢了用餐的速度。舉起酒杯輕啜了一口杯中的紅酒。環視了整個餐廳一圈後,心中頓時騰起了一股疑惑。而他也將這疑惑向府邸的主人表達了出來。

 “呐,艾斯。怎麽不見荻洛?”巴吉安放下酒杯輕問。

 “……”一聽到荻洛這個名字,白日裡的那個夢境頓時再次在艾斯腦海浮現。不悅的情緒油然而生,放下手裡的餐刀,用餐巾輕拭薄唇後,艾斯才慢慢對著巴吉安反問道,“一個小奴隸而已,有什麽資格上餐桌?”

 “……小…奴隸……”巴吉安吃驚地看著艾斯,在軍營裡,荻洛跟自己說過他和艾斯的過往,怎麽看都是一對恩愛的伴侶,他不知道在這分開的半個月裡,這兩個人到底發生了什麽以至於使得艾斯會將曾今的愛侶稱呼為奴隸。“艾斯,你怎麽可以稱荻洛為奴隸,他……”巴吉安想要把這疑惑解開,然而艾斯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巴吉安,你似乎管的太多了,我霧爵府內的一小奴隸還不用你掛心吧。”艾斯的不悅已經開始在臉上彌漫開了,[荻洛]這兩個字如今早已成為他的引爆點,不小心的說出都有可能引起他的怒火。

 “……”聽到艾斯如此的回答,巴吉安一時語塞,餐桌下的手掌被緊緊地握成了拳。他是沒有權利去幹涉艾斯的家事,但是作為一個朋友,他有權利去關心一個知己如今的狀況,在話語即將再次衝出唇齒之時,握拳的手倏地被坐在身旁伊薩的手緊緊握住了。

 從剛剛開始,伊薩就開始察覺到艾斯的臉色不對勁,不同於兄弟打鬧間的那種惱怒,而是真正的怒色。他知道現在若再跟艾斯較勁可能氣氛會再次緊張起來。在餐桌下,他握住了巴吉安的手,他覺得有必要不讓這份緊張持續下去。巴吉安也很默契地配合著伊薩吞回自己將要說出的話。

 “好了,我身體有點不適,先告辭了。你們慢慢享用,待會管家會過來帶你們到休息的房間的。”艾斯甩下這句話後,黑著一張臉離開了。隻留下餐桌上兩個相互對視的二人。

 “大叔,你會不會覺得艾斯的脾氣越來越像我們剛認識他的時候了……”巴吉安將身體癱向椅背,向身旁的愛人抱怨道。

 “……”伊薩無話,看了巴吉安一眼後,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在巴吉安的頭上揉了幾下。

 另一邊,艾斯離開餐廳後。帶著一身的煩躁感走進了浴室。整間浴室都被茫茫的熱氣所籠罩著,偌大的浴池內,艾斯獨自靠坐在浴池邊上,頭髮松垮地盤在頭頂,但還是幾縷銀色掉落下來,垂進了水中,此時不語的艾斯像及了一尊華美的雕塑。池內,水依舊不斷地散發著熱氣,氣氛安靜地只剩下熱水注入池內的嘩嘩聲了。過了許久之後,原本安靜著的艾斯倏地一掌拍在水面上,激起四濺的水花。

 “可惡!該死!”隨著一聲咒罵,艾斯再度揮掌,一波未平的水面再度激起波瀾。

 夜色漸漸濃鬱了。今夜無月,黑色的夜空寂然的深深的慘在幕景的背後。似乎是童話應該出現的季節,冰涼的幕布下,不見一顆閃亮的光點。

 霧爵府最邊遠的角落裡,靜靜地佇立著一間不起眼的小屋,那是荻洛現在的住所。屋內的光源僅僅來自於放置在床頭桌上的那一盞發著微黃亮度的油燈,弱小的光亮顯然不足以照亮整個房間,以至於屋內大部分位置還是被黑暗所覆蓋著。床上,荻洛已經清醒,此時他隻是斜靠著床頭靜靜地坐著,面無表情的臉上依舊是一片蒼白,然而毫無血色的臉龐卻與那如火一般的緋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昨夜身體所承受的無比大的傷痛,即使經過了一天的自愈,到現在還是能感到體內傳來的隱隱痛楚,然而對於荻洛來說,身體的疼痛遠遠不及那來自於心口那股被撕裂的痛苦。

 忽然,被虛掩著的房門被輕輕地敲了幾下後,卡魯托著食盤走了進來。雖然如今已是初春,但夜裡的涼氣還是殘留著些冬季的寒冷,為了避免受傷的荻洛再次感染風寒,卡魯進屋後立馬將門再次掩上。走至床前,卡魯小心地將食盤放在了桌上,盤裡放著的僅僅隻有一塊拳頭大小的麵包和一碗堪比清水的湯。放下食盤後,卡魯抬手將披在荻洛身上的薄被往其身上掖了掖。

 “少爺,吃點東西吧……您都快一天沒進食了……”卡魯在床沿坐下,輕聲地說著,即使知道對方不會回答,但他卻還是依舊訴說,“呐,少爺,你知道嗎?春天來了,今天早晨我聽到了院子傳來了百靈的叫聲。等您好點了……我們…我們就出去聽百靈唱歌……好麽?”原本是想說點歡快的話題讓荻洛打起精神,隻是,卡魯感覺自己越說鼻子越是發酸,直到最後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麽,隻能默默地低下頭……

 或許身邊一直都有這麽一個為自己著想的人存在著,發了一天呆的荻洛那空洞的眼神終於慢慢對準了焦距,繼而定位在了眼前這個低著頭的男孩身上。修長的指節動了動,手臂緩緩抬起撫上了男孩的側臉,雙唇微啟道:“卡魯……謝謝你……”由於一天沒有攝入任何水分,荻洛的嗓音呈獻出一股說不出的乾啞。

 “……!!!”面對荻洛的行為,卡魯感覺受寵若驚,甚至呆滯住了,但緊接著他抬手緊緊覆蓋住對方貼在自己側臉的手,使勁地搖了搖頭,說道:“不。少爺,請不要這麽說,為了您,我做什麽都可以!”

 看著眼前男孩,荻洛的眼光慢慢放柔,原來在他的世界裡,還有這麽一個關心他的孩子,看來他並不是孤獨的。聽道卡魯如此信誓旦旦的言語,荻洛蒼白的臉上最終投射出一絲微微的笑意。隻是,此時的微笑搭配在荻洛那充滿病態的臉上,卻讓他顯得是那麽讓人心疼。

 “……少爺……”卡魯輕聲地喚著,看著這樣的荻洛,他感到他的心也在疼。

 “嗯。”同樣回以輕聲的答覆。

 “少爺……我們離開這吧!”卡魯沉默了一會後,緊緊握住荻洛原本停留在他臉上的手,十指相扣地握緊了它,開口說道。他終於說出口了,沒有任何阻攔的,“少爺,我們離開這,然後找一個別人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生活,隻有我們兩個,我會照顧你的!好嗎?”卡魯看似請求地說著,可語氣卻是無比的堅定。

 “……卡魯,你、你在說什麽……”聽到卡魯的話後,荻洛顯然有點不敢置信,可是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真誠的男孩,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少爺……我是認真的,你在這根本就不開心,為什麽不離開?”卡魯的看著荻洛的眼光更加熱烈了,語氣也隨之更加堅定。

 “……”荻洛這下真的沉默了,他之所以待在這,是因為那個男人,但是那個男人如今卻完全地變了,如今的他一再地傷害著自己,自己在這一點都不開心,但是……真的到離開的時候了麽……

 看到眼前的荻洛陷入了沉默,卡魯以為他並不想離開這。那握著荻洛的手握得更緊了,手掌傳來的微微疼痛把荻洛從沉思中拉了回來,他提起目光與卡魯對視,剛想開口卻被卡魯搶先了。

 “少爺……我喜歡你。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永遠在一起。”他終於還是向他表白了,本來隻想默默地待在他身邊,而把這當作一個秘密永遠埋藏在心底的,但是他還是說了出來,因為他再也受不了心裡那越積越多的愛意,更受不了自己心愛的人天天為了那個只會折磨他的男人而痛苦。

 而面對卡魯突如其來的告白,荻洛頓時驚訝得說不出話,隻能呆呆地看著卡魯。而卡魯也在此時進一步地表達了他的心意。

 “荻洛,我愛你,真的愛你……”這時卡魯跟著荻洛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喚荻洛的名字。說著,他輕輕抬起身子,慢慢靠近荻洛,隨之腦袋一斜,嘴巴立即貼上荻洛的雙唇,對方唇上冰涼的感覺也同時在卡魯的口中漫延開來,就著荻洛身上淡淡的味道,本來隻想輕輕地一吻,可粘上對方嘴唇的卡魯更是覺得感染了毒癮般的,舍不得退開,含著荻洛的薄唇在口中輕輕地吮吸著,這一刻是他做夢都想得到啊。

 被吻住的荻洛頓時感到腦袋一片空白,該想什麽,該做什麽。他不得而知,隻是就這麽呆呆地讓卡魯輕吻著自己,沒有退縮也沒有反抗,這一切看起來都是發生得那麽自然……

 “嘖嘖,想不到才一天沒碰你,你這小蕩貨就這麽想要男人了啊?”隨著房門被粗暴地踹開,一陣堪似魔音的聲線隨之響起,艾斯陰沉著一張臉出現在了門外。

 由於之前在飯桌上聽了巴吉安的話後一直耿耿於懷,讓他一直都很在意這賤奴到底有什麽能力居然能讓同為霧爵之一的巴吉安惦記著,雖然自己不喜歡這裝清高的下賤東西,但從別的男人口中流出對其的關注還是讓艾斯感到很不舒服,畢竟是他並不喜歡別人染指他的東西。在沐浴完之後仍舊感覺到心裡不舒服,於是便獨自一人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荻洛的處所,沒想到剛到門前便聽到房內卡魯對荻洛的告白,艾斯內心的不爽開始轉變成了惱怒,隻是沒想到的是,當他一腳踹開房門後看到的卻是床上兩人深吻的場景。

 身後巨大的響動與艾斯那仿佛來自地獄的聲音使得床上的兩人像是驚弓之鳥般地迅速分開。荻洛沒想到艾斯居然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讓他撞見適才自己與卡魯親吻的那一幕,內心的恐懼正在一步步地攀升,他不知道接下來艾斯會用什麽更加殘酷的方式來折磨自己,瞪大的雙眼盯著艾斯,緊拽著被單的雙手,指節早已發白。而對於卡魯來說,艾斯的突然出現更是讓他感到莫名的絕望,此時他多想站出來擋在荻洛面前,他想保護他,但是面對艾斯身上散發著的,來自於公爵等級死神的強大壓迫感,使他連抬頭與他對峙的勇氣都沒有,他現在能做的隻能軟弱地跪在地上,他恨自己的無能,但是即使恨又能怎樣,現實依舊如此。

 “呵呵,看來你真的很饑渴啊?本爵滿足不了你麽,還讓你在私底下找個小奴隸解渴麽?”艾斯怒極反笑,抬步踏入房間,走近床邊後一把抓起荻洛的長發,將其提至自己面前。

 “……我、”荻洛強忍著來自頭頂的疼痛,想要開口解釋,但剛說出一字卻再也說不出下文了。解釋?要他解釋什麽,即使他解釋了,這個男人會聽信麽?

 “你?嗯,你就是個名副其實的蕩貨,見了男人就不能自已了對麽?知道麽?今天巴吉安過來了,他開口就是你的名字呢!呵呵~”艾斯說話的速度不快,但是抓著荻洛頭髮的手卻在慢慢施力,似乎是要將荻洛的頭髮全數拔起般的,“你說巴吉安為什麽這麽關心你?你們也就在軍營裡見過幾次面吧?你是不是也跟他做過了呢?用你這騷得要命的身體?嗯?”

 “……我、沒有!”荻洛說著,想用手去掰開那支抓著自己頭髮的魔掌。

 “老爺!!老爺!求你放了荻洛!都是小的一相情願的,他沒有錯!求你放過他!!”地上,卡魯突然猛地抱住艾斯的腿,厲聲哀求著。他知道,他再不做些什麽來阻止這一切,這個男人可能會再進一步地傷害荻洛,然而他所能做的也就隻有懇求了。

 “嗯哼?看看,你的小情人在替你求情呢!真是感人呢~”艾斯抓著格雷特的頭髮將其晃了晃,遂一手甩掉荻洛,這突如其來的一摔,使荻洛的頭猛地撞在床頭,霎時讓荻洛感到眼前一黑。

 “呐,本爵的東西你也敢動,你這個小奴隸膽子挺大麽。”艾斯甩開荻洛後,下一個目標便盯上了地上的卡魯。話音未落,艾斯便單手扼住卡魯的下巴將他高高提起。由於腳尖離地,整個身體的重量都集中在了被扼住的下頜處,這讓卡魯感到頸骨要斷裂的錯覺,呼吸漸漸受到了阻礙,求生的本能使他用雙手攀上艾斯的手臂,以求稍許的順氣。

 “這賤貨是不討本爵歡喜,但也輪不到你佔有,你認清楚你自己是什麽身份,想跟他離開這?你想都別想。”艾斯額邊的血管在不斷地浮出,證明他現在確實很氣。

 “……卡魯!不要!放開他!!”一陣眩暈後回神的荻洛看到眼前這一幕,不禁驚叫出聲,不顧身體的疼痛起身抓住艾斯的垂在一旁的另一隻手,狠狠地咬了下去。自從艾斯失憶後,他便學會了對這個男人作出反抗,他知道每一次的反抗都會遭到這個男人更進一步的虐待,但是現在,他不得不這麽做。卡魯,這個男孩如今已成了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他不能失去他。

 “該死!”受到疼痛的刺激,艾斯倏地將卡魯摔了出去,以至於卡魯猛地撞在了牆上,再狠狠掉落,內髒受到這麽大強度的撞擊加上被堵塞的氣管突然湧進大量的空氣,使的卡魯一口氣沒順過來,一股腥甜頓時從口中溢出。

 “你居然為了一個奴隸反抗我??”艾斯憤怒地轉身盯著跪坐在床上發抖的荻洛,眼神裡的一絲不可置信稍縱即逝,“或者說,你愛上那奴隸了?”艾斯說著,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詭異的弧度,“呵呵,很好。得到我得不到的東西的人,下場隻有一個……”說著,艾斯慢慢抬起左臂,手掌上紫霧慢慢凝聚,不過片刻便形成了一把利刃的模樣,就這微微的紫光在艾斯的手掌內不斷地旋轉著,仿佛下一刻便會飛射出去。荻洛看著艾斯手裡的霧刃,再看了一眼癱倒在牆邊的卡魯,頓時明白艾斯想要做什麽,藏青的瞳眸不禁一陣收縮,他飛快地上前抱住艾斯的腰,懇求道:“不要!!不要這麽做,我以後全部都聽你的,你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不會再反抗了。求你,放了他!!”

 “嗯哼?你要是一開始就這麽聽話不是很好麽?”艾斯說著,用另一隻手輕柔地撫摸著艾斯的頭,“但是,你認為我現在還會相信你麽?”話鋒一轉,艾斯左掌瞬時一揮,紫色的霧刃頓時脫離掌心,飛向卡魯,下一刻,尖利的刀刃便直直刺進了卡魯的心髒。

 適才還在忍受體內不斷傳來疼痛,慢慢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的卡魯,霎時覺得自己的胸口傳來一股莫名的刺痛,低頭一看,引入瞳孔的便是一團紫色的霧氣正在快速地闖入自己的胸腔。並且能夠很清楚地感受到霧氣從胸腔闖入後在自己的體內橫掃開來,而被掃過的地方先是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之後便是一陣麻木,猩紅的血液正不斷地從胸腔湧出。隨著霧氣被全部融進體內,卡魯感到自己的大腦正在慢慢地停止活動,一股巨大的困倦不斷想自己襲來,沉重的黑幕一點點地要將自己的雙眼覆蓋。他還不想睡,他還想再多看看他的少爺。卡魯艱難地抬起頭,頂著沉重的眼皮看著前面床上,荻洛正對著他嘶喊著想要向自己這邊前進,但是手臂卻被站在他身旁的男人束縛著,即使他不斷地掙扎也是徒勞。他看到,他的少爺哭了,對著自己哭了,然而他卻什麽都聽不到,他感到自己是第一次發現世界這麽地安靜。看著眼前哭得歇斯底裡的荻洛,卡魯感到心疼之外還湧出了一股淡淡的欣喜。他的少爺,他默默愛著的人,這一次傷心的對象終於不再是那個遙不可及的銀發男人而是自己。這是不是證明自己在他的心中也有了一絲地位了呢?眼皮越來越重,眼前的黑幕正在一點點地壓下來。卡魯對著荻洛露出了一絲微笑,很淡,但卻是發自內心的。[少爺,不要哭了。好困,我想睡一會,原諒我的自作主張。等我醒後,我們一起去外面聽百靈唱歌。好麽?]卡魯動了動嘴唇,卻沒用流出一絲聲響。黑幕終於完全覆蓋了下來,世界終於回到了最原始的地方。

 [……少爺,原諒我不能再陪你了。卡魯,這是你給我的名字,如果有來世,我一定還用這個名字,到時,你能否真的給我一次愛你的機會。]

 “啊!!!卡魯!!!”看著艾斯的霧刃無情地刺入卡魯的胸口,荻洛失聲尖叫出來。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一個親人最終還是被帶離了自己身邊,這樣的打擊使得他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即使空氣無處不在,他還是感到了呼吸困難。他掙扎地想爬向卡魯,隻是被男人束縛住的手臂阻止了他的一切前行。直到看到卡魯對著他露出的那抹淡得看不出的微笑以及之後由於失去生命而癱軟的身軀,荻洛也隨之停止了掙扎跪坐在床上,臉龐早已被淚水浸濕,但他卻沒有發覺到自己的哭泣,就仿佛是淚腺失去了控制,淚水隻能源源不斷地往外冒。

 “小東西,以後什麽事都聽我的,這可是你說的哦。”艾斯由於摘除了一個眼中釘,心裡頓時暢快了許多,棲身挨著荻洛坐了下去,一手摟上荻洛的肩,輕聲地說道。艾斯一直惱怒荻洛的正是荻洛一再地放抗自己,若以後荻洛能夠乖乖地跟著自己,自己還是能夠像寵愛其他男寵般地疼愛他。

 “滾……”面無表情的荻洛雙唇微張,氣若遊絲的吐出一個字。

 “嗯?你說什麽?”由於荻洛的聲音過於微弱,艾斯並沒有聽清,於是便將頭挨過去,詢問道。

 “滾啊!!魔鬼!離我遠點!”荻洛面對艾斯進一步的靠近,忍耐終於到達極限,對著艾斯大吼隨之抬手猛地在艾斯臉上扇了一巴掌。這一掌似乎把自己這麽久以來的所有怒氣與委屈都集中起來了,力度之大以至於自己的指尖在過後還在不斷地發痛。

 然被猛地甩了一巴掌的艾斯頓時呆在了原地,他完全沒有想到對方會出其不意地攻擊自己。直到來自臉上火辣的疼刺激著自己的神經才讓自己慢慢恢復理智。 隨後迎來的便是不斷上串的火氣。

 “該死!下賤的穢物永遠不可能成為聖潔的天使!”說著,艾斯站起身同樣朝荻洛的側臉狠狠地甩過一掌。荻洛被順勢刮倒在床,血液順著嘴角流出,在床單上慢慢浸染開來。

 艾斯隨之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在房門被踢開的那一刹那,屋外的寒冷的夜風毫無預兆地灌了進來,冰冷的氣流稀釋了屋內的血腥味。荻洛呆呆地在床上趴了許久之後,終於動了動雙臂,艱難地撐起身子,下床。他用手背抹去嘴角殘留的血水後,朝著卡魯倒地的位置慢慢地移步過去。來到卡魯身邊,荻洛靠著牆,將身體一點點地坐下去。

 “卡魯……”荻洛輕聲呼喚著,並動手將卡魯的身體慢慢抱進懷裡。懷裡的身體此時還保持著溫熱,隻是,再過幾小時,將會逐漸變為冰冷。

 “卡魯……對不起……”

 無月之夜,冷風早已把屋內僅存的一絲光亮熄滅,整個房間完全被黑暗所籠罩,牆邊,兩塑雕像般的身影一動不動。

 黎明還很遙遠,黑暗,無窮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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