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便看到隱隱奔來的那一抹白色身影,六年來一直魂牽夢繞的女人,這一刻的他,看到她,眼中蘊含著的是不悅。
剛走上前來,落雪僅喘息著說:“妾身給皇上請安!"
見到魅夫人前來,眾人舉起的刀不知該不該落下,隻得高高的舉起,氣氛一下子變得格外緊張,眾人都不敢說枯,一雙眼眸只是密切的盯著宿魅的一舉一動,只要皇上有任何指示,刀便可即刻落下。
看了看架上少年,眼中並沒有過多表情,只是深吸了一口氣說:“可不可以……”
羽清夜看出宿魅的不悅來,連忙一把拉開落雪:“夫人,有話回宮再說”這個傻丫頭,總是這樣讓人擔心。
冷冷的看了羽清衣一眼:“讓她說完。”這個女人一旦犯傻,不傻到底是不會罷休的。
被宿魅一瞪,羽清夜頓時嚇得松開手來,隻得在心裡為默默希冀著落雪平安無事。
雖然知道宿魅不悅,落雪仍然吞了吞口水道:“皇上,宿顏笙真的是皇上的孩子。”
“你怎麽知道?
“師姐……呃,皇后跟妾身說過,當年是因為有孕在身才會入宮的。”雙眸緊緊的看著他。
“是又如何?與朕有關麽?”
“他是皇上的孩子,自然…”
後面的話落雪沒有說,因為她看到宿魅那冷如冰雪的目光,嚇得吞了回去。如一直都怕他,即使知道他待自己與眾不同,卻始終害怕他的怒火。
沒說枯,宿魅只是冷冷的看著她,久久的才一個轉身,手抬起揮了揮,不理僵住了的落雪,緩緩離去。
怔怔的看著遠去的宿魅,她似乎看到了一絲落寞,這一次,她又做錯了麽?她不覺茫然。
回來看到,靜靜的坐在殿前欄杆之上的十七,宿魅並沒有說話,只是看一眼便默默的走進寢宮。
沐浴過後,紫衣等人正欲侍候宿魅歇下,落雪緩緩走進來,無聲的讓眾人退下。
輕輕的自身後抱著他:“皇上在生十七的氣麽?”雖然明知他過於冷漠但仍然受不了他對自已也走這般無情。
並沒有轉過身來,宿魅只是任她抱著:“朕不生氣,第一次,朕竟然也有了不敢的事,因為怕生氣會讓你離開。這一生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便是你不在身邊,可你卻總是那般的令真失望,而朕能怎麽辦?不取對你生氣,所以朕隱忍,不斷的告訴自己,即使你忽略朕,你覺得遇見朕茸是個錯誤,也絕對不可以動怒,因為怕一生氣,你便真的離開了,連錯誤的遇見也要抹去,從朕的心裡抹去。但是朕討厭你的善良,憎恨你對所有人的好。”淡淡的說出,沒有怨意,卻聽著太過冷淡。
如此淡漠的神情,自是讓落雪更加難受:“在很小的時候,妾身因著身子較為羸弱經常生病。城中傳染病情,無論大小,只要有並發,妾身皆逃不過、還記得那年,妾身四歲之時,玉翎城出現小孩生龍瘡的狀況,那種龍瘡格外眼重,當時城中已經死過好幾個小子了,身子比較弱,妾身自然也染上,病了十多天以後已是奄奄一息,當時輕盈不知打哪聽來如果將龍瘡用毛筆在兩人身上連下一條龍,龍尾畫在病患身上,龍頭畫在另一個人身上,龍瘡便會從患者的身體慢慢爬向另一個人的身體。聽她這麽說的時候,妾身自然是萬分不情願。本以為她放棄了,不想在深夜之時,小小的她卻如此做了。”說到這裡已是淚水漣漣,想到小小的輕盈費勁的將兩人的衣衫脫盡,顫抖著手畫著那條龍,費勁的一筆一筆勾出,已是痛哭出聲“果然,在第二日,龍瘡便轉到輕盈的身上。那一次輕盈差點點送去了性命,即使看到妾身在一旁心急的哭泣,她仍舊微笑著安慰妾身不要著急,她是鐵打的,再大的病也會好過來的。”
歎了口氣,宿魅轉過身來請摟著她。
“所以那個時候妾身便在心裡說過,往後無論輕盈做了如何的事情,妾身亦要維護到底。”淚眼朦朧的抬起頭來看著宿魅,她困惑的說道:“皇上是妾身要相知相守一輩子的人,輕盈卻是從心裡必須維護的人,可如今,皇上和輕盈,妾身不知該如何是好。自從遇到皇上後,妾身的心裡僅不再是隻裝著轉盈和自己,還有皇上。慢慢的,皇上佔的地方越來越大,大到把十七的地方給奪去了,然後再是輕盈的,妾身不是個好姐姐,已經開始放棄輕盈的位置了。”‘
“傻丫頭。”緊緊的抱著她,在聽到她說自己的地位慢慢上升時,他的心情也在慢慢的變好,不再怨她對自己的疏忽。
“今天妾身不是給宿瀕笙求情,也不是給師姐求情。只是妾身不想世人說皇上是殺子之君,當初拭君奪位之名已是迫不得已,如今自然不想讓世人說皇上的不好。
原來是這樣?“傻瓜,朕錯了,朕不生氣了,只要十七在心裡想著朕便是了,不求其他了。”
抬手覆上他的臉頰,輕啟朱唇:“皇上,不氣了麽?”這麽些日子憋屈一掃而去,隻記得此時的甜蜜。
緩緩的搖了搖頭,宿魅將她抱至榻上:“好好睡吧!”因著他的淡漠,這段時日她想來也沒睡好。
輕輕勾著他的脖頸,落雪轉頭看了看偌大的龍踏,隨即又說道:“皇上溪兒回去了。”
解開她的雙手,宿魅在一旁躺下:“嗯,朕知道了。”想來也是溪兒傷勢大好,在暖雪宮不好找槢兒,便鬧著回去了吧?
“是妾身安排溪兒回去的。”羞澀的低下頭來。
低笑的看著她:“你安排的?那溪兒豈不走百般不情願?”那丫頭,早該回去了,
聽他這麽漫無邊際的聊著,落雪不覺有些慌張的說:“皇上,不覺著榻上似乎空了許多麽?"
故意看了看,宿魅輕笑著說:“嗯!還真是,要不讓她們把溪兒再接過來?”一雙勾魂的眼中滿是柔情蜜意。
再也不知該如何往下說了,落雪有些生氣地閉上雙眸:“隨便,妾身先睡了。”
只是貼在他胸膛上的耳朵卻聽到幾聲蒙笑。。
抬起頭來要說,卻被他以唇封口。
輕輕的在她唇間來回遊動,帶著四年,帶著珍惜,吞噬著她的呼吸,激發著自己的:“可以麽?”適才看到溪兒不在時,他便已經覺著不解,後聽十七說是她安排回去的,心已是萬分高興了。
羞澀的抬眸看了看他,落雪點了點頭。
帶著隱忍許久的,宿魅緩緩的覆上她的身子。
說開了一切,兩人便也不再糾結,每日依舊是宿魅早朝,落雪晚起。
這日,在宿魅的同意下,落雪領著溪兒一起來到了元禮宮,原本宿魅想著要廢了輕盈,為了落雪能安心,卻也只是讓她禁足一月。
而槢兒,宿魅似乎也沒想著如何處置,只是讓他離開輕盈身邊,因為所才人都知道,讓槢兒離開輕盈,那便是最大的悠罰。
其間落雪與溪兒都去看過好幾次槢兒,卻都不曾見他對溪兒有絲毫的不滿,也沒有一點點的不喜歡,兩兄妹的感情格外的好,讓她不明白的便走那日,槢兒為何那日要助手刺殺溪兒,這中間又有著怎樣的隱情,她想知道,卻無從下手。因為槢兒那麽淡靜的神情,陪著她們玩或許可以狂笑,但若是想問他什麽,他是萬萬不會開口的。
想著想著便到了元禮宮,已經沒有了當初那種希翼,而是不知該用何種態度來面對了,怨恨?她沒有。傷心?過後似乎也不再。
人生,獲悉宿魅事情都是這樣,過了一個極限,便也不會再傷感,也不回太過痛心。在沒有遇見宿魅之前,她的師姐便是自由和輕盈,如今自由不再,輕盈亦開始遠離。
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阿心末兒在裡面,似乎還聽到幾聲冷笑:“喲!娘娘倒是挺清閑的呢!”
“本宮似乎設有讓你過來。”輕盈淡漠卻又帶著威嚴的聲音傳來,即使落魄,卻也不夫絲毫高雅。沒有說請,而是說的讓,可見地位略高一等。
並不以為意,宿魅雖然管后宮甚嚴,但卻也只是皇后在管,如今皇后落難,自然是將一切交給自己打理了:“喲!娘娘這是說的什麽話?臣妾此番可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接管娘娘的一些事務,臣妾不來,又怎能理得請這麽許多,還望娘娘多家關照呢!”語氣中滿是落並下石的諷刺。
溪兒正要進去,落雪卻一把拉住她搖了搖頭。
“教你?本宮還真怕你學不來。
“哼,你得意個什麽勁,誰不知道,整個后宮,真正的主人是你姐姐魅夫人,你不過是幫她打雜的一個長工而已。”
“本宮還以為你不知道呢!竟然知道,那你還搶著當什麽雜工?"
阿心末兒氣不打一處來“你,你……”想想卻又不值,遂而笑道:“你不過一個失寵,噢,還不對呢!你似乎根本就沒有受寵過吧,畢竟都是你那風情萬種的姐姐寵冠后宮呢!怎麽?如今被自己的姐姐算計了滋味如何?"
算計?阿心2是說自己算計了輕盈麽?
“放肆。魅夫人可是由你議論的?!”
“議論?告訴你,我不必要議論,還要罵她。”聲音中帶著一種憋在心裡太久的憤怒:“她是血砂宮的妖女,我們都知道,現在不僅僅是我們知道,恐怕連民間也在謠傳了吧?什麽魅夫人,當年的魅夫人早就跳崖而死,不然真正的魅夫人怎麽可能會有守宮砂,會有梅花胎記?這個妖女不過是血砂宮用來迷惑皇上的賤人罷……"
“啪”的一聲響起,打斷了阿心末兒所有的不平:“本宮或許不知守宮砂和梅花是為何,但世間萬物,又豈有什麽不可能?而魅夫人,皇上說是便是,難不成你想抗旨?”威嚴的聲音帶著怒意,在房裡慢慢散開。
“好啊,你竟然敢打我?”狠狠的說完,身子已經向輕盈撲去。
在外面的落雪一見此狀,連忙飛身身而進,只是衣袖一個翻揚,便已將阿心末兒打倒在地。
見到來人,阿心末兒明顯的有著幾分不安:“魅夫人,你怎麽來了?"以皇上對魅夫人的寵愛,只須她的一句話,自己便可下十八層地獄。
溪兒緩緩的走進來:“喲!心母妃這是趴地上做什麽?這禮行得也太大了吧?”看著地上扶著腰的阿心末兒,溪兒不覺開始佩服娘親。
“宮主見笑了!”困難的站了起來,阿心末兒陪笑著說:“夫人,我先走了,宮主,我先告退了。”即使自己是長輩,整個后宮的人都清楚,溪兒的她位不比任何以為殯妃的他位低。無奈不走麽?誰讓她們碰見的是一個如此疼愛孩子的皇帝,誰讓她們自己都沒有能生下孩子?
叢始至今,落雪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輕盈,傳來,這才後悔自己剛才的動作,她自已武功那般高強,又何須自己多此一舉呢?
不再高稚,反倒帶著欣喜:“你來了?”手正欲握住落雪的手,卻又猶豫著放下。
“輕盈,你是不是有苦衷?”從適才她與阿心末兒的對話來看,實在是看不出來她想害白己,討厭自己的孩子啊!
揚起眉來,一雙精明的眸中帶著幾絲猶豫,卻仍舊搖了搖頭:“沒有,謝謝你來看我。”緩緩的坐在椅子上,一雙手深深的藏在衣袖。
即使已經知道世事,再一次聽到還是有著一些難受:“那你為何要這麽做?為何要追殺我?”
“因為我想要的不僅僅是後位,還要更高的地位。”
“你說什麽?你想……”她不敢往下想,輕盈一個女子,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成為萬人羨慕的皇后還不夠麽?
冷笑了一聲:“害怕了麽?除非將我殺了,不然我的想法不變”
如火不怕死,似乎強烈的想離開這個世界:“我先走了,你好自為之!”隨即拉著溪兒的手走了出去。
從元禮宮回來,落雪減覺身子有些不適,便早早的躺下來。
睡夢中皆是小時候和輕盈一起玩鬧的情景,有著輕盈為她吃藥的溫柔;有著夏日裡輕盈為她驅趕蚊蟲的動作;更有著輕盈睡不著時偷摸上她榻上的甜蜜;一點一滴,皆是兩人的姐妹情深,一絲一毫,全為那十五年親情。
“十七,快些醒來!”
一個聲音在拉扯她的夢境,在呼喚著她淡淡的心傷,是他,只有他:
“皇上,十七不傷心,不傷心。”喃喃低於出聲,才發現自己已然醒來。
輕扶起她的身子,宿魅笑著說:“傻丫頭,太嗜睡了,該用晚膳了。”
轉開她的夢境,不想她弄傷心。
微笑著點了點頭:“嗯,好的。”站了起來,卻在剛起身的瞬間,人一
個暈眩向榻間倒去。
“十七!”慌忙扶住她,宿魅便朝外大喊了一聲:“快傳禦醫過來,快!”
將她扶坐在塌上,宿魅擔心地看著滿頭冷汗的她:“這是怎麽了?”心裡卻在擔心著是不是她身上的毒所影響,這段日子事情過多,倒是忽略了她身上忍愛丹的毒了。
說是忍愛丹的毒,似乎又不像,卻也不知走怎麽回事。想來是今天去輕盈那裡,太過傷感才如此吧!
心中卻是格外擔心,前段日子聽羽清夜說能找到其他的解毒之法,便已讓他暗中去探尋了;而本應處死的月風,也因為十七的毒,讓他研究和配製另外的解毒方法,卻到現在也沒有找出:“好了,沒事,沒事。”滿臉凝重的安慰著她,也安慰著自己。
片刻之後,禦醫便趕了過來。以來便默契的不做任何請安,便直移隔著殊簾為落雪把脈。
一邊把脈,一邊皺眉,過了久松了開來,卻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禦醫一松開落雪的手,宿魅便緊張的問道:“怎麽回事到底是怎麽回事?”握著落雪的手不覺已是冷汗涔涔。
頓了頓嗓音,禦醫這才緩緩地跪道:“回皇上,夫人此番有喜了。”看著皇上松了一口氣的神情,禦醫不覺有些擔心接下來的話該如何說:“但是,……”
“混帳,還有何但是?”現在他最聽不得不聽那大夫口中的但是的了,卻不得不聽那但是的內容。
王禦醫驚得一個彈跳:“回皇上,夫人身上此時有著一股逆流的血氣,加上胎兒需要的心氣,夫人逆流的血氣只會更加凌亂,最後甚至會血氣逆流而亡。”說完人便伏倒在地,緊磕著地面。說出主子不吉,是萬不得已,卻也是觸犯聖怒之事。
話落下,整個室內便被一種緊長的乞氛包圍,靜靜的,沒有新來生命的喜悅,反倒是愁容滿面。
落雪沒有說話,隻走心跳格外頻繁,孩子,她萬萬沒料到自己竟然有了孩子,先前宿魅說要孩子,白己猜測不過也是為了解毒。如今哥哥他們在找另一種解毒之法,也不知腹中胎兒是否能留住。
手輕輕的覆在腹上,一個生命在這裡孕育了,上次是為了生子而生子,
如今卻只是為了延續兩人的愛而懷上的,隻走……
緊皺著眉頭,孩子,與他來說,是可有可無,如今他們已有一雙兒女,前些日子純粹是因為想為她解毒,所以才會想要孩子,現在如果孩子只會讓她身上的毒更快的發作,那要來又有河用?
雙手輕輕的覆在落雪的手上,這才緩緩的說出:“趕快去給朕準備去胎藥。”
一聞此話,落雪便反射性的說道:“不,不要!”他終於還是這麽決定了,可是她怎能放棄?怎能如此殘忍?
“十七,你聽好了,這是為了你的身體,你不可以任性!”
沒有說話,只是雙眸靜靜的看著他。
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待王禦醫下去之後, 宿魅這才柔聲的說道:“十七,若是你有事了孩子照樣生不下來。”
這些她又何嘗不知道:“可是……”
“我們不是還有溪兒和槢兒麽?”
知道他的緊悵,了解他的擔憂:“皇上,等解毒之法找到之後在做決定好不好?”雙眸祈求的看著他:“屆時如果還是不行再不要,好不好?皇上。”
自然是見不得她的可憐,宿魅緩緩的點了點頭,
雖然明白孩子在如腹中時間越長,十七的不忍則會越來越多。這個傻女人,明知道現在不要以後自己受的苦越多,卻仍然堅特讓自己受苦,害怕這時的心痛。可是只是表明知道一切,他卻不能拒絕她,無法拒絕她的祈求。
她欣喜的投入他的懷中:“皇上。”靜靜的靠在他的胸前。
兩人沒有說括,只是各自想著心事,被王禦醫再次提起的忍愛丹之毒,讓他們陷入了傷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