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當初在皇城,那時你身中劇毒,王爺當時將你托在一家農戶,然後隻身冒險進城,但卻失去將月清皇置於死地的機會,你可知道,這是他準備多年的事、這是他終生的抱負,卻因為要把我帶出風府給你解毒,他將解藥給了林丞相,放棄了自己的理想,或許將來還會有,但他失去了最好的一次機會。在回到農戶時,你已經被林丞相命人劫走,那時我看到的是發瘋了一般的王爺,明知你已不在農戶,卻是不落下每一個角落的尋找。直到確定你被劫,這才放馬緊追,但你可能不知道,當時他內傷深重,卻在追人的時候,再次將全身內力積聚而發,使得內傷更加嚴重,最後吐血昏迷。”看著依舊緊閉雙眸的她,月風依舊不懈的說:“後來傷勢半愈的將你帶回,卻因著你身上已然入骨的劇毒,王爺運用殤緋神功將毒轉至他的身上,卻因為毒素與神功相斥,王爺的傷本就沒有痊愈,使得王爺一身功力,在救醒你之後,全部喪失,更有便是那一頭青絲在一夕之間不滿銀霜。為了不讓你擔心,一向隨意的王爺硬是讓我用藥染黑他的銀發。”
緩緩的動了動身子,卻仍然沒有轉身,再如何,她亦不過只是他的擋箭牌而已,只是那微顫的眼瞼,已經泄漏了她的堅強。
傻傻的女子,用盡的是全部身心的愛,所以要求的亦是全部身心的回報:“而此番,王爺會去圍獵,僅僅只是為了你,他也許是在給自己台階下,畢竟他是如此的驕傲,被你騙過之後,怎能如此輕易便會原諒;但更多的是將你留在身邊,能夠讓你不被猜忌。所以他讓你跟隨,進入邪林。可想而知,在王爺功力盡失的情況下,會有此番決策,那也是放棄自己生命來守護你。而被狼群攻擊時,直至他確認自己是在生死關頭,才讓你擋住狼群的攻擊,因為只有他的生死關頭,你的功勞也才越大,他人也無法再對你有任何怨言,再對爺的偏頗之心不滿。而療傷之時,傷勢嚴重的王爺硬是從昏迷中醒來,命令我先救你。”說完這些,月風的心已然放下,宿魅與落雪之間,任何人也插不進去:“這一切,王爺默默的在做,嘴上一直在堅強、在冷傲,但那顆心,卻也是被你傷得千瘡百孔,你想想驕傲的他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夠擯棄一切,說服自己受傷的心再次相信你?再次為你這般的付出?落雪,不要在讓他失望了,傷了他,你比傷自己還痛。若明日王爺再不醒來,此生你也無需難過了。話到這裡,我先出去了。”
淚緩緩的流下,淚濕了臉頰,沾染了枕巾。
原來,他沒有放棄她;原來,他一直在默默的付出;好恨,恨自己這般的忽略他的感受,恨自己總是將自己的痛放在第一位,恨自己為何要讓她這般的為難。
緩緩的轉身,看到他就在她身旁,蒼白如紙的臉頰讓人心碎,困難的挪動身子,側身伏在他耳旁:“爺,此番你若不醒,十七亦會跟隨,月風救我亦是白救。”第一次,落雪對他說話不再是卑微,而是命令,帶著淚水的命令。
整整一天,落雪沒有換過姿勢,即使那樣會讓她的傷口疼痛難當,卻依然只是傻傻的望著身旁的他。
睜開雙眼,渾身疼痛的宿魅看到的是緊緊盯著自己的落雪,雙眼一眨不眨,微微的一個歎息,宿魅知道,她已經睡著,卻因為擔心他醒來,忘卻了睡覺時要閉上眼眸。
伸手輕輕合上她的眼瞼,卻在下一刻被她一個緊抱痛得倒抽一口氣。
“爺。”落雪驚得醒了過來,淚眼婆娑的看著他,雖然手上沾了他胸口的血,卻仍然不想放手。
迷離的眼中多了柔情:“你將本王抱疼了。”手卻在說話的時候覆上她緊擁的雙手,不想讓她離去,就這麽靜靜的抱著。
帶著痛擁抱,卻真實生存。
仰起頭來,含情脈脈的看著他:“十七好喜歡爺!好喜歡,好喜歡……”輕聲說出,不會像是丟失了什麽,心口反而更加的溢滿幸福。
沒有說話,宿魅只是緩緩的閉上雙眸:“好累,本王先睡會兒。”勾起的唇角、眉角的細紋,都在燦爛的微笑、幸福的洋溢。
宿魅醒來,整個王府上下皆是一片歡騰,四處皆是張燈結彩的熱鬧,仿若大年般的喜慶。
在右夫人的蕭蕭軒,阿心末兒正激動於宿魅的清醒:“阿雲,快些幫我梳洗一番,我要去見爺。”他終於醒來,終於不再脆弱。
阿雲有些吞吞吐吐的看著公主,不知該如何是好。
“怎麽了?還不快些, 等下又被左夫人搶先了。”不悅的皺著眉頭,滿心隻想讓見著宿魅。
“可是公主,現在羽小姐一直都在爺的身旁,公主若過去,怕也只是……”
“啪!”的一聲,巴掌已經落到阿雲的臉上:“混帳,你是在取笑我麽?”好悲哀呢!
捂著發燙的臉頰,阿雲慌忙跪倒在地:“公主,我們回北倉吧!北倉那麽多的男子如此追逐公主,為什麽公主要在這裡受氣?”雖然被打,但公主的脾性一向如此,平素裡待她們還是很好的,只是到了玉翎城,嫁於王爺為妻之後,便不見有一天開懷的日子。
堂堂北倉國的二公主,被男人追隨的她,如今也是這般落魄了麽?連自己的夫君也見不上一面,只因著他只要那一個女人。
恨隻恨,他遇見她時,他的心中已被人佔領。淚滑落而下,這樣的一個男人,如此深情的男人,她怎能放手?怎能不心動?可是,有她,你怎會看我一眼?她在,你心中豈能容我?
久久的,一個抹淚,深吸了一口氣,宿魅,別怪我太狠,此番我不來個釜底抽薪,你是無法將我放在眼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