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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守宮砂》第一百三十三回
“什麽?”卿雪塵擔心的看著她,若是如此,那日宿魅瘋狂的舉動,也能理解了:“難不成宮裡有人想陷害魅翎皇?”

 落雪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這些事和人感覺都是在遺忘的那些年裡出現的:“雪塵,我不知道,現在頭腦裡一團亂。”緊握的雙手,苦惱的緊揪著。

 雪塵輕撫著她的不安:“唯今之計便是將魅翎皇的毒解去,如若不然,怕是後患無窮呢!”

 猛地抬起頭來:“雪塵,此毒你會不會解?”緊張的看著他,在他的面前,擔心的另外一名男子。

 “會,這個毒不難解,但是魅翎皇見我就動怒,我恐怕是有心無力。”為難的看著她,卿雪塵此刻也滿是擔心,倒沒有太過在意其他。

 咬牙想了想,落雪猶豫了一會兒,這才開口道:“我倒是有個辦法,不知行不行的通。”如此做,恐怕又該讓雪塵傷心了,可是不如此,宿魅的毒又該如何辦呢?

 “你先說了看看。”

 垂下眼瞼,落雪這才緩緩的說道:“雖然中毒,但我仍舊能夠看出他眼中的掙扎,若你出現,他自然會想著你知道我在何處,而後你再誘他過來,屆時我再慢慢疏導,你配合著給他解毒,該也不難才是。”

 微微一頓,卿雪塵這才應道:“好,那我現在就去!”

 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落雪不覺心酸:“雪塵,你還沒用飯呢!”太過感人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

 看了看水潭邊放著的蘑菇,她做的飯,終究不是為他。

 掃去心中的那一絲失落,笑了笑,這才柔聲的叮囑:“沒事,我不餓,你可要照顧好自己!”說完便飛身攀岩而上。

 在用輕功上崖頂時,卿雪塵覺著整個人似乎輕飄飄的,身子竟然緩緩的下降,心下大驚:不能倒下,落雪此刻在下面,讓她看到會擔心。

 慌忙晃了晃,清醒幾分,這才猛地用盡全身內力,一口真氣提上,飛上斷崖。

 上得崖頂,卿雪塵這才一口鮮血吐出。他的身子,那日中了宿魅一掌,本應修養幾日才能恢復,適才上斷崖之時,花去太多內力,使得一口氣提不上來,氣急攻心,忍住的血這才流出。

 匆忙的拭去唇角鮮血,卿雪塵再次提起輕功朝皇城飛去,進皇城後,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成了通緝要犯。

 許是此刻太過狼狽,竟也無人識得。

 此時天色尚早,自己功力又大減,若是進宮,怕也徒勞。

 好不容易等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這才換上一身夜行服,剛到宮牆腳下,便見阿寬和阿裡從兩面走來。

 兩人齊齊朝卿雪塵跪道:“奴才叩見三爺!”

 驚愕的轉過頭來:“你們的功力倒是大增,本王竟然不曾知道你們跟蹤。”

 阿寬和阿裡苦笑了一下,不是他們的功力大增,而是三爺受傷,功力大大受影響,才能發覺不了他們的跟蹤。

 阿裡央求道:“三爺,請盡快回寰宇國吧!皇上龍體不好,此時大皇子和二皇子打得火熱,而三爺還在臨月國,花費了十幾年的心血不能白費啊!”

 “是啊,三爺,快些回去吧,在臨月國耽誤的時間太長了。”阿寬亦好言相勸。

 沒有說話,卿雪塵只是默默的看著眼前的兩名侍從,此番自己出事,怕也讓他們為難了,但是,落雪的事,他怎能不管?

 一個咬牙:“不行,我要先去皇宮!”說完便向前走去。

 兩人急急起身,堵在卿雪塵面前:“請三爺回國!”

 看著他們二人,卿雪塵急聲喝道:“放肆,難不成你等想反了?”

 “奴才也是為了王爺好!”兩人絲毫不願退讓。

 想了想卿雪塵才說道:“隻此一次,本王完成便回國!”

 兩人為難的看著卿雪塵,而後相繼點頭:“奴才與三爺一起!”以此刻三爺的功力,怕是很難在戒備森嚴的皇宮行走。

 就這樣,卿雪塵在兩人的陪伴下進得皇宮。

 很輕易的便讓魅翎皇跟著打鬥出宮,一大群的皇宮侍衛,跟著魅翎皇一起,浩浩蕩蕩的與卿雪塵纏打。

 弓箭手將手中之弓拉得滿滿,朝卿雪塵發出一箭。

 阿寬和阿裡當下大急,雙雙向與宿魅打鬥的卿雪塵護去,幾百支羽箭同發,即使阿寬和阿裡有再大能耐,依舊擋不去遺漏。

 一根羽箭襲向卿雪塵,阿寬當下大喊:“三爺!”身子一個飛轉,硬是用身子擋下了那一箭。

 一箭上來,自然還有更多,只在瞬間,阿寬全身已是十多箭插入。

 看到這一幕,卿雪塵撕心喊道:“阿寬……”那種淒涼,是溫文儒雅的他從來不曾有過的心傷,從來不曾有過的淒涼。

 只是瞬間,便也根根的回過頭去向前奔去,他不能猶豫,落雪此刻還在等著,他不能猶豫。

 看著阿寬倒下,阿裡連忙過去一言不發的將他抱起,遂而跟著卿雪塵飛奔而去,這個沉默的男子,與阿寬一起跟在卿雪塵身邊多年,即使明知遲早會有這麽一天,卻仍然不願意接受同伴的離去。

 侍衛上箭正欲再發,宿魅卻一個止手:“不得開弓,朕倒想陪他們玩玩!還有,你們不得跟來。”說完,身子已經跟上卿雪塵飛奔的影子。

 如此的囂張和自信,便是宿魅應有的性格。

 黑暗中打鬥的眾人,在整個山路上顯得有些熱鬧,阿寬和阿裡雖然想幫忙,卻也不知該從何幫起,宿魅隻攻卿雪塵,而卿雪塵也只要引誘宿魅,自然他們也就多余,隻得跟著卿雪塵一起狂奔。

 終於,到得懸崖旁邊,卿雪塵笑了一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若是將宿魅帶下懸崖,以他此刻的功力,自然不成,心下一個念想。

 身子已經朝三尺開外的宿魅襲去,而宿魅自是不甘示弱,兩掌相碰,只聽“砰”的一聲響起,卿雪塵一口鮮血流出,可是與宿魅相纏的雙手,卻硬是將他拉住,身子一個飛起,帶著宿魅便往山崖墜下。

 “三爺!三……”阿裡的聲音在懸崖間盤旋響起,雖然知道三爺在崖底有去處,但與魅翎皇在一起,不得不焦急啊。

 被纏的宿魅,正欲朝卿雪塵襲去一掌,只見卿雪塵輕輕一個皺眉,忍痛說道:“魅翎皇先別急著動手,我怕也撐不住了!”

 收回手來,兩人同時到得崖底,卻見落雪焦急的等在石洞前面,見到兩人到來,這才放下心來。

 “妖孽,你怎的在此?”宿魅雙眸打量著落雪。

 落雪不知如何講,隻得轉頭求助的看著雪塵。

 暗暗的擦去唇角的血跡,卿雪塵笑道:“魅翎皇,我想問你個問題,你可否如實的回答,自然,你若不想回答也行。”

 “倒想看看你玩什麽把戲。”

 咽了口氣,卿雪塵這才問道:“這些日子,你可曾感覺整個人昏昏沉沉,總是提不起精神來?”

 猛地看著他,不知該不該回答。

 趁他愣神之間,卿雪塵速的朝他穴道幾個輕點,宿魅便無法動彈。

 怒吼聲馬上傳來:“大膽,你想做什麽?”

 落雪嚇了一大跳,宿魅的怒火,向來讓她害怕:“雪塵,沒事麽?”

 點了點頭,並不理會宿魅的怒火:“你放心,沒事。”如今他要趁著身子還能動,盡快診治宿魅才是。

 就這樣,卿雪塵將宿魅抬至洞裡,讓落雪照看著宿魅:“我去谷裡尋些藥材。”

 擔憂的看著,滿臉煞白的雪塵,落雪擔心的問道:“你的臉色似乎不怎麽好。”

 搖了搖頭,卿雪塵笑道:“沒事,你先看著,我去去就回。”說完便拿著一個小小的籃子出去了。

 剛出門的卿雪塵,嘴角的血水便緩緩流出,擦了擦卻總是不斷,沒辦法,隻得先找了個隱秘點的地方打坐。

 許久之後,覺得身子好些了,他這才開始找尋一些藥材,在夜色中找尋一些藥材,雖然是常見的,卻也格外費力。

 在懸崖旁,他看到一味需要的藥材,可是已經無力的身子,無論如何也躍不上去,無奈之下,他隻得慢慢的攀岩而上,卻在快要到達的時候,一個跟鬥翻了下去,整個人摔得差點背過氣去。

 緩緩的爬起,苦笑一下,他卿雪塵何時如此狼狽過?如今倒是酸甜苦辣湊著熱鬧都來了,咬咬牙,還是堅持著向那一味藥攀去。

 當那味藥到手間時,卿雪塵得意的笑了,她的最後一個忙,他終於可以完成了。

 “三爺。”一個聲音自黑暗中傳來,雖然看不真切,卻也見到主子一身的狼狽。

 身子微微一個輕晃,聲音微顫的說道:“阿寬如何?”

 “阿寬已經去了。”說話的聲音帶著哽咽,卻仍舊掛心著他的大事:“三爺,真的要快些回國啊!”

 猶豫了片刻,這才閉目點頭:“知道了!”說完,這才一步一步的朝潭邊走去。

 或許,在此做一個了斷也好。

 尋了幾片止血的草藥,嚼了嚼便咽了下去,或許能支撐一些時候,見過潭邊時清洗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血汙,遂而乾淨整潔的進了石洞。

 看著躺著的宿魅,他那雙憤恨的眼眸,讓她感到憂心:“皇上,雪塵說得沒錯,你真的是中毒了,禦書房前面的那一園子花草,名喚曼陀羅,那種花……”細細的為他解說著。

 待她說完,宿魅只是冷冷的看了她許久,而後才開口說道:“你說的話誰信?若真如此,宮裡那麽些人,還獨獨就朕中了毒不成?”閉上雙眸不再理她,適才她關心卿雪塵的語氣,讓他心裡有些憋悶:“卿雪塵乃寰宇國皇子,你乃天心國妖孽,難不成還是為了朕好?”

 落雪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守在他的身旁。

 待到卿雪塵進來,這才拿出一些草藥朝落雪說了句:“你先去把這些藥煎了,草藥要煎熬兩個時辰!”很是急促,仿佛在趕著什麽似的。

 看了他一眼,落雪沒說什麽,只是拿著草藥默默的走了出去。

 專心的在潭邊拿著瓦罐煎著藥,時不時的用一根樹枝攪著,水幹了便添水,而後一直煎熬。

 看著宿魅,卿雪塵這才緩緩開口:“我想說的便是,落雪,他真的是深愛你的女子,並非妖孽。”

 “誰信呢!”

 “你可知道在兩個月前的水災時,你去了蜀治河,洪水將整個蜀治河圍成一個小島,而她,卻隻對我說一句話:我要去見他!向來,落雪堅持的東西很少,更不會為自己去追求什麽,可是那一次,我卻看到她眼裡的堅決,或許她自己也不知道,可是我看了個分明。冒著生命的危險,她只為了能夠見到你,如今,你將她當成妖孽般的執行火刑,她亦毫無怨言,因為她相信,你的心裡有她。”說著這些,沒有人能明白他的心裡流著的血,沒有人能夠知道將心愛的人往他人懷裡推的那種痛,可是為了她的笑,他卻在努力:“你可知道她眉間的那個傷,不是別的,只因大臣們說她眉間朱砂是害國之砂,她硬生生的用匕首,一點一點的從自己的肉裡剜出,只為了能夠見到昏迷的你,只為了成全你的霸業。”

 驚心動魄的看著他,宿魅一臉震驚。

 苦笑著搖了搖頭:“今生,他若為我做到如此,怕也是死也無憾。”遂而搖了搖頭,想得太遠了:“如今,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為你解毒,為她找回你,隻望你能好好待她!”

 有些不解的看著卿雪塵,宿魅開口道:“你怎的如此奇怪?你想做……”

 不待他說完,卿雪塵的手輕輕的點上宿魅的睡穴,動手為他解毒。

 夜,越來越深,石洞裡忙碌的身影偶有停頓,卻也只是使勁的搖了搖頭,而後再努力的睜開雙眸,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越到後面,搖頭的頻率越多,手上的動作也更加的遲緩,咬緊的牙關已經開始酸疼,卻仍舊強迫這自己不要倒下。

 終於,身子緩緩的坐下,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這才閉目養神片刻,而後站起身來,帶著那春日裡的和煦,走出洞外。

 東方已經漸漸冉起晨曦,整個懸崖地下白霧繚繞,懸崖兩側滴著點點露珠,在晨曦的照耀下,泛出盈盈之光,越來越多的露水聚集,成為一股溪流,輕輕的滴落在了潭底,隻聞不經意的“叮咚”聲響起。

 清脆,迷人,好一個陽光來臨的日子。

 一尾魚兒頑皮的躍起,彎起一輪小水花,金黃的尾巴,在陽光的照耀下,閃出燦燦的光芒。

 在那白霧繚繞之間,一名白衣女子,雙眸緊緊盯著那火上瓦罐,精心的煎熬著自己的一罐愛戀。

 從罐間散發出來的藥香,伴隨著白霧輕輕回旋在整個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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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是奢望不是麽?微微的一個收心,而後笑道:“落雪。”緩緩提步走近,靜靜的享受著陽光下薄霧中的容顏,記住那早已刻上心間的身影。

 欣喜的站起身來:“可是已好?”

 “放心,魅翎皇會沒事的。”

 落雪開心的問道:“真的麽?”而後正要前去洞裡查看,卻想著藥材煎熬時間不夠,遂而頓下。

 “沒事,時辰也夠。”輕輕的給她一塊斤帕:“端著進去喂他吧!”

 看了他一眼,她怎麽覺得雪塵有些怪怪的:“沒事,等下再去便是了,你可好?”擔心的看著他蒼白的臉。

 她還記著自己的身子,卿雪塵笑了:“無礙,我歇息一會兒便好了,你快些去吧,此刻他身子正虛呢。”

 猶豫的看了他一眼,落雪這才端著藥走了進去。

 翩然的身影剛隱入石洞,卿雪塵滿足的一笑,松了一口氣,卻也仍然堅持站立著,因為他知道,她定然放心不下自己。

 進得石洞,落雪心中依舊有些擔心,遂而端著藥又走了出去,卻見潭邊無異狀,雪塵仍然站在潭邊,這才放心的一笑,轉身而去。

 扶著宿魅起身,落雪看著他說道:“皇上,來喝些藥!”

 這一次,宿魅並沒有拒絕,只是配合著喝完碗間的藥汁,完後怔怔的看著落雪:“十七, 你額間的朱砂呢?”

 激動的看著他,落雪顫聲問道:“皇上,你醒了,真的醒了。”激動的抱著他,落雪高興的喊著。

 因為身子不能動彈,宿魅隻得勾唇笑道:“傻女呵!”這段時間,整個人都渾渾噩噩,但依稀還是有些印象:“十七,我傷了你的心麽?”緩緩的問出,是擔心,也是害怕。

 緩緩的搖了搖頭,落雪否認著,他對自己的心,她怎能不知道。

 洞裡靜靜的,兩人都不曾言語,只是靜靜的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一切都那麽的祥和,所有皆是幸福洋溢。

 潭邊的卿雪塵,在落雪再一次折身回來時,心中的滿足蔓延全身,朝著晨曦,暖暖的一笑。

 光芒四溢,讓晨曦失去了顏色;瞬間的幸福,卻永遠駐於心田。

 終於,再也堅持不住,雙眸緩緩閉上,整個人便無意識的向潭中倒去。

 “三爺!”一個聲音疾呼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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