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神色的看了她的手一眼,再抬頭看了看她那淡漠的臉龐,假裝的漠然竟然讓他感到有些揪心:“話到如此,你好自為之。”說完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了雨幕。
那種心酸埋在心裡,陽光總在唇角綻放,輕輕的一笑,吃齋念佛二十三年,始終還是消不去那從出身便帶著的晦氣,是她亂繞了世間的平靜還是這個繁亂的世間走進了她的生活?這一切已經無暇顧及,如今在這深宮之中,本應是自己生命歸屬的地方,她卻成為陌路人,他的努力,她看得見,卻無法接受;她的掙扎,他能感受,卻始終不願意放手。
愛,這個字眼,從來不曾在自己的預料之中,身在玉翎城之時,她想的只是自己那一方小世界,經過三年佛教的洗禮,她本以為自己終身應該那般,卻被他帶來皇宮。她不喜歡這裡,從來的第一天便已經知道,當年的落雪不喜歡,現在的秋朵兒依然,而他卻將她囚在了皇宮。她本是天上自由飛翔的鳥兒,他愛十七,用自己的愛編織成一張大大的網,將她困在這裡,折去她的雙翼,披上一身金裝,成為那金絲雀。她知道十七的心酸,亦知道十七的犧牲,畢竟,她便是十七,他心中的十七。
湖心的水已是越漲越高,雨卻沒有轉小的跡象,禦花園裡的殘枝爛葉皆是滿地,卻仍舊有新的夥伴加入,反倒是那堅硬的枝頭,在風吹雨打中,堅強屹立。
青衣有些擔心的看著落雪:“公主,雨變大了,我們還是快些回宮吧!”見她沒有說話便輕扶著她,右手撐傘,眾人離開了涼亭。
終於回到鳳鳴宮,卻見宿魅一臉不悅的坐在大廳,見她回來,連忙接過宮人手中的巾帕,為她擦拭著臉上的水珠,佯怒道:“這是去哪了?也不知說一聲。”
生澀的動作,擦得她的臉頰有些痛,別開臉來接過青衣遞上的薑湯,落雪喝了兩口這才笑道:“去了趟禦花園,這段時間雨是越來越大了,禦花園都已經看不見花了,湖水也是一日比一日高了。”似有心似無心的說出,仿佛那種沒心沒肺的傻話,又像是述說著什麽。
側目看她一眼,宿魅沒在意,只是招了招手:“傳膳!”
看著宿魅一臉自在的吃著飯菜,落雪心裡的煩悶再也憋不住了:“如今皇城內民不聊生,皇上倒是心安理得。”她怕他,也就是平時,一旦事情上來,從以前的十七到現在,她從來不曾想過害怕。
放下手中筷子,宿魅微眯著雙眸看著她,這代表著她已經挑起他的怒火了:“你說什麽?”
“我說你不管城中百姓死活,只顧自己隨性而為。”
深吸了一口氣:“那你說朕應該怎麽辦?讚同他們的意思?拿你去祭天,以便度過此番的大劫麽?”
“祭天又如何?如果能讓眾生普度,我佛定然慈悲。”平和的語氣,相對於他的暴躁,她顯然是立地成佛。
一看形勢不對,房裡的奴才早已經跪下,不敢出聲。
青衣則是輕扯了幾下落雪的衣袖,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她能夠不要惹皇上動怒。
譏諷的笑了她一句:“很顯然,你是佛,朕不是,你仁慈,朕殘忍。”怒意卻已褪去,雙眼中的深邃讓人看不出情緒:“朕求的只是十七的平安,當年為了天下,朕負了十七;今日為了十七,朕負了天下,卻也不過是她人眼中的笑話。”可笑了不是,終究是不如意。
雖然看不出情緒,聽到這樣的話語,那僅有的一絲悲傷纏纏繞繞的在周身回旋,落雪不覺脫口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
速的打斷她的話語:“朕不會讓你去祭天,這一次找到,朕便不會放手,即使失去……”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只是雙眸定定的看著她:“或許你說得對,朕確實是不該拋開一切,巴巴的在這等著陪你用膳,應該廢寢忘食才是對的。”拂袖、轉身而去。
離去的背影裡面,帶著一絲落寞和無力,玄黃的龍袍昭示著一下朝他便來了鳳鳴宮,因著焦急的等著她,便也來不及換下。
心微微的抽痛,在他轉身的刹那,她才注意到幾日不見後他消瘦的臉頰,才見到他那布滿血絲的雙眸,心竟然有著一些心疼,為什麽?她不應該是怕他麽?不應該懼他麽?怎地還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搖了搖頭,不願再往下想去,門外傳來溪兒的聲音,落雪抬起頭連忙迎了上去:“溪兒,你怎麽來了?”連忙拿起宮人手上的巾帕為她擦著濕發,驚覺這是宿魅適才的動作,自己如此自動自發,是因為擔心溪兒會感冒,而他身為帝王,這一切的事情,是無需他來做的,且還是那般的不熟練,卻在慣性之下,他做了那樣的動作。
“姨娘,你擦痛溪兒國色天香的臉了。”
“撲哧”的笑出聲來:“溪兒怎地如此不知臉紅?”
“為何要臉紅,溪兒難道不是麽?”得意的揚起臉來:“爹爹長得那麽美,溪兒自然是國色天香。”
輕拍了一下她的小臉:“好了,姨娘不難過了。”多麽聰明的孩子,從適才自己恍惚的神情便知道她的不快。
看了看四周的人,溪兒笑著說:“姨娘,溪兒好困,是不是該就寢了?”
“這一身的,先去沐浴,泡一泡再睡。”
“姨娘一起好麽?”
點了點頭,便拉著溪兒的手進入了浴室。
氤氳繚繞,霧氣蒙蒙,夜明珠懶洋洋灑在這個浴室裡,白玉浴池間的水,潺潺的流動,清澈的水聲,在這個后宮裡注入清新的氛圍。
本應曖昧的空氣中,因為母女倆的玩鬧而顯得輕松,玩鬧許久之後,溪兒撲在落雪懷裡:“娘親,你是溪兒的娘親對不對?”此刻的浴池,在旁待侯的眾人已經遣退,僅剩她們兩人。
身子微微一怔:“溪兒可別瞎說。”這樣的事傳出去,人家不當她是妖才怪。
“溪兒沒有瞎說,因為爹爹答應過溪兒,他的肩膀只能當溪兒和娘親的枕頭,可現在也在當姨娘的枕頭。”
她無心的話,反倒說得落雪滿臉通紅:“皇上騙你的,在軍中他不還是將其他女子當成你娘親了?”除卻在天心國那一次,雖然同榻而眠,宿魅至今卻不曾碰她。
“你胡說,爹爹絕不會如此,娘親離開的三年,都是溪兒跟著爹爹睡的,爹爹從來不碰其它女子,答應過溪兒的事,從來不會做不到。”有人說宿魅,溪兒自然是第一個反對。
心,因為溪兒的話咚咚直跳,那日她只聽到那名女子的片面之詞,雖然後來沒有再去追究,但心中似乎一直有著一個解不開的結,讓她怕他。原來他不是因為湘靈告密才將她殺了,而是因為湘靈撒謊,而自己卻因為他殘暴的手段,而忘了卻深探其間的緣由。
“溪兒,你娘親是怎麽死的?”
一說起娘親,溪兒一張小臉緩緩的窩在她的頸間:“她們說娘親是被溪兒害死的,因為溪兒將小弟弟的死說出來了,才讓娘親吐血的。”隱藏自己的心傷。
心下大驚,這孩子,平日裡嬉笑怒罵,卻不想還藏著這等心事?溫熱的淚水在她肩頭滑下,與浴水一般的溫度,卻仍然能讓落雪分清:“傻孩子,怎麽會呢?娘親沒有死,現在就在溪兒身邊。”雖然記不起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但她也會努力不是麽?
“我就知道,姨娘就是溪兒的娘親,因為溪兒相信爹爹。”立刻破涕為笑,緊緊的抱著落雪的肩頭。
銀鈴般的笑聲,在不算寬敞的浴室響起,猶如天籟般的在這個困難的日子裡綻放,給陰霾的天空灑下點點陽光。
待溪兒睡下以後,落雪整個人便怔怔發呆了,若真如溪兒說的那般,宿魅如此愛十七,而今日自己又說出這番話來,想必此刻的他,應該是萬分失望和沮喪吧?
看了看水漏,都快子時了:“青衣,我們去一趟禦書房。”將溪兒的被子整了整。
驚訝的抬起頭來,卻在想起外面的大雨時搖了搖頭:“雨勢太大了,公主還是不要去的好。”
想想也是,若去了指不定他已歇下。不覺又停下腳步來,時辰已經不早了,自己卻怎麽也睡不著,分不清心中是什麽感覺,對一個人的感情,並不是說有便會有,此刻她心中只是有些悔意,宿魅如此驕傲的人,今日被自己拿一番話語,也不知如今會怎麽樣?
不再去想,只是輕輕的跪在蒲團之上,緩緩的念著佛經,拂去心中一切雜亂。
滴漏的聲音已經被外面的雨聲覆蓋,仿佛要吃了整個世間一般,那雨瘋狂的下著,痛快淋漓。
翌日一早,落雪趁著溪兒還沒醒來,便領著青衣等人去了禦書房,因為雨水太大,整個皇宮中地勢比較低的一些路,已經被水淹沒,一行人隻得繞了好大一個圈子,才來到禦書房門口。
見到來人,門口守著的小太監忙迎上前來:“給二公主問安!”
用手帕擦了擦臉,落雪笑著說:“我想見皇上!”
被落雪的笑容驚得差點忘記回話,這樣的女子,怎麽會是人們所說的妖孽呢?“呃……公主來得可不巧了,昨兒個於丞相來報,蜀治堰被連日大雨襲來,昨夜突然決堤,整個蜀治河的洪水皆衝向附近的漁民和百姓,一片混亂,皇上當下聽後便趕往蜀治堰查看了。”一說起這些,他們這下小太監心中都有些不安。
“什麽?你說皇上親臨災區?”
“可不是麽?到現在都沒有人回來傳話那便是怎樣情況,也不知現在皇上龍體如何?”
沒有再問,落雪只是留下一群人不解的眼神,緩緩的轉身離去。
剛走出不遠,便看到卿雪塵匆匆行來,見到她便歉然的說道:“這些日子忙著外面的事情,卻也沒有時間進宮,沒有怪我吧?”取過青衣手上的雨傘為自己和落雪撐著。
卿雪塵的到來,轉移了落雪一部分落寞的情緒:“想來你也是忙得不行,本來是來臨月國遊玩,不想趕上這樣的事。”善良的他,自然是與災民一起共進退了。
“天災,便是這樣,我們只能盡力,不能夠拒絕。”
苦笑一下:“不是天災,是因為我的原因,若不是……”
身後輕點她的朱唇,止住她將要說出的話語一雙眼眸溫熱的看著她:“胡說,這與你有何關系,他們瞎說,你也跟著犯傻。”或許覺著自己過於衝動,換上故有的溫煦:“在我眼中,你只是一名女子,普通的女子,沒有什麽妖法,只有一顆善良的心,為天下百姓祈福的心。”
被他的眼神看得臉上有些燥熱,落雪緩緩的別開臉來,在看到那漫天瀉下的大雨時,立刻又是愁容滿面。這樣的大雨,的確是百年難得一見,天空不像下雨,反倒像那沒有盡頭的河流,所有河水從天而降,源源不絕,來勢凶猛。
收回手來, 卿雪塵笑著說:“想不想去見你爹娘?”
驚喜的轉過頭來:“可以麽?”這一刻,不再憂心,一千多個日子的親情的濃縮,讓她忘卻了暫時的心傷,可是她又怎能知道,出宮探親,等著的到底是親情的團聚還是另一波的風雨,一切或許在冥冥中早已注定。
“當然可以,瞧瞧,這便是皇上給我的令牌,可以帶你出宮的。”卿雪塵拿出一個金燦燦的令牌。
欣喜的笑了,落雪朝一旁的宮女說道:“你們且回鳳鳴宮,跟公主說一聲,我先出一趟宮,好好的……”
靜靜的站在她身旁,細細的聽她叮囑宮女,她說的每一個字,落在他的耳裡,皆是一種輕微的傷痛,似乎,這個皇宮,她越來越習慣,越來越適應。一絲雨不經意的落入脖子,微微的涼意透徹心扉,只是瞬時間便已被體溫湮滅,終究不是永恆,笑依舊在唇角,溫暖始終在眸間醞釀。
轉過身來看著他:“我們可以走了。”
緩緩執起她的手來,卿雪塵便領著落雪和青衣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