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宿魅的許可之後,溪兒終於獲得一次上街的機會,這可是被宿魅禁足三個月後才以乘巧的行動爭取來的。雖然被宿魅要求讓十多名侍女隨行,她依舊是很高興。
剛上街市,溪兒便大聲喊道:“停轎,停轎。”爹爹總是讓她們帶自己去酒樓,高高在上的看著街市上的繁華,這次她一定要親身體會一番。
停下轎來,靈英慌忙問道:“郡讓哪裡不舒服嗎?要不我們趕緊回府。”
“不,沒事,我可不可以去街市上逛逛啊?”可憐兮兮的神情看著眾人。
一聽這話,眾人駭得不輕:“郡主可千萬不要。”前車之鑒讓她們不敢拿自己的性命作擔保。
見只有心渺不曾反對,溪兒連忙乞求道:“姨姨,讓溪兒去街市上玩吧!溪兒不要只是坐著看。”那樣一點也不好玩。
看著溪兒如此可憐,心渺自是不忍:“嗯!好的”跟宿魅一樣,她也見不得溪兒不高興。
眾人慌忙搖頭:“小姐萬萬使不得,上次……”
打斷眾人的反對,心渺笑著說:“沒事,出了問題由我一人承擔。”自從溪兒的認定以後,心渺便成了保護溪兒的人中最有權威的一人。
沒再說話,她們又嘗願意如此拘束郡主的自由呢?
“好了,你們皆遠遠的跟著便是了,我隨行在郡主身旁便是了。”
興奮的拉著心渺的手,溪兒燦爛的笑著說:“姨姨最好了,我們快些去那邊看看。”說完便迅速的朝人多的地方
走去。
就這樣,兩人在街市上遊玩了一整天。溪兒開心的笑聲,讓心渺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那被哥哥帶出來遊玩的隨意,那種玩樂,是偷來的,短暫的,但在心裡卻是永恆的。
兩人看了刷雜戲、去茶樓聽了說書、吃了小攤販的去吞、喝了人們新出來的酸辣湯。
雖然心渺裝束奇異,不免會惹來一些人的注意,但玉翎城中,又有誰敢惹事?所以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只是在吃東西的時候比較麻煩,但仍舊沒有阻礙她們的快樂。
剛回到翱翔軒,便見宿魅一臉怒氣的坐在大廳,看到眾人回來,連忙怒聲問道:“怎地去如此長時間?本王不是說讓你們早些回麽?”抱起一臉紅暈的女兒,轉而柔聲道:“溪兒不乖,怎的才回來?”
慌忙搖著頭,生怕以後沒有機會再出去了:“沒有,溪兒很乖的,沒有亂跑,不信問姨姨。:爹爹發起脾氣來,可是很嚇人的。
轉頭看向心渺,關於溪兒的事,他容不得半點差錯。
“回爺,郡主很乖!:這是她第一次跟宿魅說話,嗓聲有著一絲沙啞,是故意壓低的。
看了她一眼,宿魅便抱著溪兒坐上膳桌:“好了,溪兒餓了吧?”揮了揮手,示意侍衛女們開始傳菜。
怯生生的看著宿魅:“爹爹,溪兒已經在外面吃過了。”她知道,這次是她錯了,害得爹爹還一直在等著自己用膳。
並沒有看懷裡的溪兒,宿魅只是忽地一個轉頭,冷冷的看著隨行的十多名侍女。還沒有說話只是一個眼神,已經嚇得眾人瑟瑟發抖,身子在下一秒便跪倒在地。
猛地一個拍桌:“混帳東西,是誰主張郡主在外吃東西的?”抱著溪兒的身子怒的站了起來。
剛端著菜進廳的侍女嚇得手上一個顫抖,終是沒有搶救過來,“咣當”一聲掉落在地,比比皆是跪地求饒的聲音。
心渺向來都怕宿魅,此番自然也不例外,卻不想牽連她人,隻得一個叩頭:“是奴婢……”
話還沒說完,便被宿魅腳下一個用力,身子翻到在地:“你膽子不小,不知道郡主身子骨小不好麽?來人,給本王將她……“伸出手來輕拍著女兒微顫的身子。
看著倒地的心渺,溪兒頓時淚流滿面,一雙手輕捶著宿魅的胸口:“爹爹壞,竟然打姨姨,嗚嗚唔,溪兒不喜歡爹爹。”說完硬是在他懷裡掙扎。
女兒不喜歡自己怎麽可以,這一驚可非同小哥,慌忙擦拭著溪兒滿臉的淚水:“溪兒不哭不哭啊!爹爹不壞就是了,不壞啊!”平日裡他懲罰那些侍女都不曾當著溪兒的面,因著怕她會害怕,今天實在太氣了,竟然給忘了女兒在懷裡,待到想起,怒火已經燃起。
看著進門的侍衛,宿魅連忙一個擺手:“罷了,你們出去。”只要是溪兒不喜歡的事,他便不會做的,就跟當年十七不喜歡他過的殘忍,他便漸漸放下爭霸之心一般。
好不容易將溪兒哄睡下,宿鬼這才跟房裡的心渺說了句:“此番是饒了你,往後你可注意了,若郡主有個三長兩短,別說是你,就算整個血砂宮,本王亦是踩踏乾淨!”說完便和衣躺下。
“是,奴婢遵命!”心痛的看著榻上躺著一大一小,一陣心酸湧上心頭。她與他之間,似乎隔著一隻手,無形的手將她恰的喘不過氣來,她不了解他們的過去,不曾參與過他們的地經歷,所以她無知,她有罪。
淺睡的宿魅便發現懷中的溪兒滿頭大汗,一張笑臉慘白得嚇人:“溪兒,溪兒,怎麽了?”說話間已經大聲的朝外面候著的人大聲叫道:“快請大夫過來。”
矮榻上的心渺在宿魅喚溪兒的時候便已經醒來,看到榻間難受的溪兒,她才知道,此秋果然是自己太過隨性。
宿魅一把掐住溪兒的下頜,看著被她咬的青紫的嘴唇,心疼不已:“傻孩子,痛就叫出來,爹爹不會怪你姨姨的。”竟然怕他責怪心渺,便一直這樣忍著。溪兒為何要如此像十七?傻傻的動作隨時隨地的提醒著他不要忘記十七,真是傻得讓人心疼的孩子氣。
一旁的心渺沒有說話,只是靠在宿魅身旁,熟練的掰開溪兒的嘴唇,將自己的手掌放了進去,讓溪兒緊咬著。
看著如此熟悉的動作,宿魅心下驚得狂跳,以心渺的功夫,要將止住溪兒咬唇的動作,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而如今卻是傻傻的放進自己的手掌,讓溪兒緊咬。
“溪兒,爹爹不會怪姨姨的,痛就呼出聲來。”爹爹?姨姨?這兩個字並排,是多麽曖昧的話語,而此刻她已經忘了,忽略了,只是全神貫注的在意著女兒的一點一滴。
終於,許是明白了兩人的話語,許是痛得忍受不住,溪兒痛呼出聲,嗚咽的痛聲讓兩人的心亦跟著起伏,身體與身體之間的距離因為女兒而越靠越近。
唯獨這一次,宿魅沒有大怒大夫的遲來,因為他感覺到了十七,感覺到了她身上的暖意。
終於,大夫慌慌張張的趕來,在聽到侍女的形容之時,便已經帶了一些藥材。
看到小郡讓的模樣,他便開始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幸得及時,不然此番小郡主又該受罪了。“還記得三年前那次,不知道是誰從外頭帶了東西給小郡主吃,硬是讓她上吐下寫了三日。
那三日,陰霾一直籠罩在整個王府,沒有任何人有過多的言語,生怕一個小心觸犯王爺的怒火便灰飛煙滅。
此番及時,自是讓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聽到答覆這麽說,心渺這才明白自己犯下的錯誤,隻當是宿魅疼溪兒太過頭,原來一切也都是有原因的,心下便也多了幾分自責。
松了一口氣,宿魅便看到一直坐在身旁的心渺大呼一口氣,那種神情,不是十七還能有誰,卻也不說話,只是將雙眸看向微微滲血的右手,朝一旁的大夫說道:“看看她的傷勢。”這隻手,當年兩次如此讓她喝藥,如今卻又防止溪兒傷害自己,是她麽?能不是她麽?
那日宿魅正在處理事務, 剛好看到一旁守著的梅宇軒,眉宇間帶著幾分熟悉,不覺說道:“摘下面紗。”那雙眼眸,如此像浣塵的眼眸。
終於注意她了,在他身旁十多日,他才想起,胸口帶著些微酸意:“血砂宮規定……”
打斷她的言語,他隻想確定心中的想法:“別讓本王說第二次。”
梅宇軒憂鬱著,血砂宮的女子,除非是自己認定的男子,絕對不可以揭開面紗的,可是宿魅,不就是她認定的男人麽?手輕輕的揭開,緩緩的一點點露出他熟悉的面容。
看到浣塵那張臉出現在面前時,宿魅心中閃過一絲欣喜,當初十七與她同乘鑾典,如今心渺與她同來王府,是不是……
自然能猜到到他心中的想法,浣塵連忙說道:“當年墜下山崖,是皇上抱著羽姑娘,我與他們分開了,醒來之時我身邊便無他人。”心渺是絕對不會說出自己是羽落雪的,不僅僅因為相認以後,幻情決的發作會讓她心痛更加厲害,還有便是因為她的肩上挑著整個血砂宮,更重要的便是血舞宮主給她服下的那顆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