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走出林子,便迎面走來一群宮人,鸞轎上若隱若現的側臥著一名女子,只是遠遠的便可以隱約的看到那千嬌百媚的模樣,婀娜的身姿在紗幔的朦朧下更是引人遐想。
只在一瞬間,落雪便感到宿魅握著自己的手變得不再柔軟,少了隨意,而是多了幾分僵硬,反倒讓她覺著添了幾分讓人不舍淒涼。
轉身的時候,一個聲音柔柔傳來:“四爺,你就那般不願意見到浣塵麽?”幽幽的聲音傳來,煞是讓人心憐。
鸞轎頓時停下,一名身穿真絲繡服,用金絲精工而繡出的牡丹栩栩如生,襯得女子柔若拂柳的身姿更加讓人憐惜,那金黃色的絲線確實印出女子些微的剛硬。一名紅衣宮女扶著她翩若驚鴻的走至兩人面前,一雙水意盈盈的雙眸幽怨的看著宿魅,這般的嬌豔,怕是沒有哪個英雄不氣短吧?
“皇后娘娘嚴重了!”宿魅彬彬有禮的回道,並不將女子眼中的情意放在眼裡。
一旁的落雪卻不如宿魅的波瀾不驚,浣塵?那便是宿魅在竹林醉酒時叫的女子,是讓他失去心魂、變得脆弱無比的女子,那晚,落雪便是當了浣塵的替身,當時的她,甚至連浣塵是何人都不知道,便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當了她的替身,如今真主的出現,替身是不是該黯然離去?
默默的掙開宿魅的手,落雪輕輕的說了聲:“妾身先告退了。”一個輕輕的福身,淡淡的轉身是她的無謂。
並沒有讓她稱心,宿魅的手一個抓獲,她的柔夷再次落入他的大掌:“一起走。”說完便欲離去。
“四爺,不要這般殘忍好麽?浣塵只是想和你說說話而已。”皇后微微央求的聲音讓人感到心傷。
可想而知,一國之後,,連自己的閨名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了出來,如此祈求一王爺,該是放棄了多少,那是不顧一切的愛戀,是驚心動魄的失魂。
並沒有轉身,宿魅只是拋下一句:“請皇后娘娘不要逾矩!”說完便提步而去。
不想衣衫卻被皇后拽住,不得已而再次停下。
可笑了不是?這算什麽?落雪看著糾纏的三人,如今皇后的出現,他不敢面對,便將她拉出當擋箭牌了麽?不,不要,當替身已是萬不得已,不想再往身上攬其他的任務,她只有一個人,只有一顆心,承擔不起太多的責任。
再次的掙開他的手,落雪眼神堅定的回視宿魅的怒眼:“妾身告退!”說完不再福身,拋開眾人不可思議的神情淡漠離去。
心中不覺苦笑,以宿魅的脾性,一旦不願見到一個人,不喜那人的聲音,即便對方是皇后,他亦會毫不心慈,如今卻被皇后拉著衣袖而絆住,可想而知他的浣塵是多麽的與眾不同,即使此刻她已為人婦,心中對她的遐想怕是依舊存在呢!
剛回到宴會上不久,宿魅便走了過來,看了落雪一眼,神情談不上開心抑或是憤怒。
宮宴剛開始,月清皇便微笑著說道:“今日四弟特意帶了愛妾過來,現在朕率眾愛卿敬輕盈姑娘一杯。”
在一個皇家宴席上,宿魅帶著一名姬妾出現,本屬不敬,而此番月清皇卻如此大體,反倒容忍了那名女子的存在,眾人自是無話可說。
因著不懂宮中規矩,落雪一時之間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是因著落雪的不懂事而不悅還是怎麽,宿魅擺著張臉,拿起桌前的一杯酒:“皇上抬愛了,無奈十七並不會飲酒,此杯就由臣代替了。”
在宮宴上當著皇上的面叫著姬妾十七,是昭示著自己對落雪的寵愛,抑或是在宣誓著某種佔有,讓人一時間竟然有些不解。想想也不對,即使四王爺在寵愛他的姬妾,也無須這般招搖吧?
月清皇眼中閃過一絲打探,隨即隱去。
就在眾人歡飲時,一名身穿宮裝的女子在給落雪上菜時,一個不小心,一盆滾燙的湯水盡數灑在落雪左手臂上。
沒有心理準備的落雪一個痛呼出聲,卻又不敢當眾揭開衣袖查看傷勢,隻得隱忍著那灼熱的疼痛。
一旁的宿魅雖然來不及阻止事情的發生,卻在下一刻拉過落雪的左臂,揭開衣衫已是一片水泡:“混帳東西,做什麽吃的?”說完已拿起手邊的一個酒杯向那名宮女砸去。
月清皇看到這一幕,自是怒不可遏,看著落雪嚴重隱忍的疼痛:“混帳,今日宴席是何人負責?”
眾人一聽皇上發難,在場之人皆跪倒在地。如此憤怒的月清皇,眾人還是第一次見到,想來也是對四弟的疼愛吧?
皇后連忙跪了下來:“回皇上,今日宴席是臣妾鳳棲宮的管事負責。”臉上滿是自責。
“那皇后說該如何處置呢?”不疾不徐的聲音讓人看不出喜怒。
抬起頭來,皇后朗聲道:“竟然是傷了四弟的愛妾,自是不能輕繞,將負責管事之人一律拖出斬首。”如此血腥的話從她口中說出,卻讓人感覺無害到了極點。
滿意的點了點頭,月清皇讚同道:“竟然皇后無意見,將這等不負責任的怒此拖出去罷!”
話聲剛落,滿殿隻聞跪地求饒之聲,卻也只是點綴了宴會上的些微熱鬧。
沒有注意在幫自己請吹著傷勢的宿魅,落雪只是在回首側眸之間從皇后的眼中截到一絲殘忍,對那些宮女奴才的殘忍,還帶著一絲幽怨。
隨著她的目光,落雪再看向拉出去的眾人,霎時間,她似乎明白了什麽。那名穿紅衣的女子不就是剛才在花園遇到時伴在皇后身邊的宮女麽?此番卻被拖出斬首的,照皇后的言辭,都是她身邊的人,也就是說是剛才目睹了皇后糾纏宿魅的人,怪不得剛才在花園能夠那麽無所顧忌的對宿魅訴情,天,難道只為了她一時感情的流露,就必須要犧牲這些人的性命麽?是無意還是巧合?心中的想法讓落雪不覺一陣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