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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守宮砂》第四十六回 按捺不住
一聽這話,宿魅便驚道:“月風,命你即刻解開本王身上的軟筋散。”她會有事麽?不會,不會的,不知怎回事,只要一想到她的生命將會離去,心就會感覺空了下來,什麽都想不到,隻想快點找到她。

 月風無奈的搖了搖頭:“王爺,真的不行,你這傷……”

 “庸醫!”

 哭笑不得的看著宿魅,想他天下第一神醫,到他口裡竟然只是庸醫,若不是有他在,宿魅絕對的魂已歸西。

 他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使得宿魅竟然狠下心來,傷自己如此之重。以他的絕世身手,無論在何等情況下要自保絕不成問題,照現在的情況看來,該是身邊有人,心中急於離去且不想保護的人受傷,所以才選擇讓自己受傷的。

 “無論如何,若是在明天你不能將本王身上的軟筋散去掉,本王一定鏟平你月府。”混天然而成的一股霸氣從他身上散出,竟然讓人無法想象這是從一個伸手重傷的人口中說出:“今夜子時你在院中燃燒柴火。”

 不知怎麽搞得,明明知道以他現在落魄的樣子無法將自己怎樣,月風卻仍然全身嚇得一個哆嗦:“我知道了!”不知是被他眼中的恨戾怔住?還是因著他渾身的王者之風?

 人或許從出生的那一刻便注定了該有著怎生的未來,上天便賦予怎樣的性格,而月風,無論臉拉得多長,給人的感覺也是無害的;宿魅卻是那種即使在笑,也能讓人渾身發顫的人。該說公平還是不公平呢?似乎並無太大用處,因著世人對於上天的賦予只能接受,只能順從。即使那一刻你在反抗,你在掙扎,待回過頭來一看,也不過是上天的安排,也不過是上天給了你反抗和掙扎。多麽可笑,雖然知道一切不過是注定的,不過是上蒼在一手安排,但世人卻依舊是無法放手,無法毫無掛念的生活,即使掙了個頭破血流得來的依舊是那個宿命,卻依舊不會放棄。

 就像落雪,明知道自己想要的一切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仍然會為了他而忘自己想要的隨意,而將自己的生命湮滅,以求他的安然;仿若宿魅,固然明白自己不能夠給她想要的生活、不能予她一份寧靜,卻依舊不願放手,隻想將她放在身邊,即使凋零也要在自己眼中飛落。這便是兩人不一樣的地方,他的安然是她的放棄;而她的放棄卻只能得到他的囚禁。

 這一切,兩人都明白將會有怎樣的一種沉淪,卻依舊在掙扎、仍然在努力,因著各自的心中慢慢滋長的一種情愫,一種讓人魂飛魄散的毒藥,而他們卻如饑似渴的在享受著,拋卻了明知的宿命,只求心中片刻的滿足。

 第二天月風剛將宿魅的軟筋散解去,整個身子便被宿魅點住各處穴道:“本王讓你躺一天試試,明日你便給本王開始準備藥材,屆時若是救不……”

 “就鏟平我月府,即使這樣,王爺也用不著點我的穴道。”

 沒理他,宿魅手指只是一個輕撫,月風的身子便直挺挺的往地上倒去。

 “嘭!”的一聲,是月風身體和地板撞擊出來的悅耳。

 看著已然消失的背影,月風不覺苦笑,他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孽啊!就這樣硬生生的被宿魅虐待,卻在他的淫威下不得言語。

 算算時間,青虎等人應該就在附近了。

 緩緩的走進一片林子,剛開始只是隨意的走著,不久之後便也慢慢欣賞附近的景致。

 遠處的高山而進出的林子,錯落有致的點綴著天地間的繁華,輕風撫過,片片樹葉隨風而舞;彩蝶環繞,眼花繚亂。以往總是忽略這靜止的事物,總認為沒有生命的它們不過也是障礙,如今看來,卻也甚是讓人心歡。如果此刻十七在身旁,她怕是會陷入其中,忘了周遭的一切吧!忽然之間,他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十七靜靜的看著天地間的純淨,而他卻默默的看著祥和的十七,淡淡的十七。

 “青虎救駕來遲,請城主降罪!”一虎背熊腰的男子不動聲色的跪道在地。

 “起來說話,幾日不見,身手倒是長進了許多。”殊不知並不是青虎的功力見長,而是自己心神太過沉迷,才會在青虎到身邊也沒發現:“你到皇城有幾日了?”

 利落的起身:“到得皇城三日,剛到爺的別院時,紫衣便派人通知末將爺被打入天牢之事。”抬起頭來看著宿魅,他果然是料事如神。在皇城他們並沒有太過強硬的關系,當時宿魅的飛鴿傳書時,似乎已經料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便告知自己一旦進得皇城,如若他已入獄,便以密信威脅林丞相,以達到解救宿魅出牢。可令他不解的是,密信的事他剛告知林丞相不到三日,怎地爺就已經出來,林丞相辦事果然神速。

 竟然到了三日,自然也是剛告知林丞相密信的事,也就是這一告知,便也使得十七落入他人手中呢!宿魅苦笑了一下,怕是自己弄巧成拙呢!才可萬事又豈能盡如人意,他又怎能料到以十七那傻傻的性子,竟然還有能救他的一天,竟然還能有參與自己鬥爭的一天。

 眼光流轉,卻依舊是四周迷人的景致:“我們走吧!”本來以為此番進城可以將月清皇身邊的兩名大將扳倒,如今怕也不過是竹籃打水呢!

 兩人到得城中,便在一家酒樓裡看到眾多將士。

 見到宿魅到來,眾人皆是滿眼的欽佩敬仰,卻也知道在這關鍵時刻,來不得那些虛禮。

 此間酒樓乃宿魅從幾年前便在皇城置備的,如今不想卻派上用場,成為他們的藏身之處。

 滿意的點了點頭,威嚴的走至眾人之前,這種威嚴,無需任何裝飾,無需過多排場,只是他輕輕的一個動作,便是千古風流、萬種風情的霸氣:“眾將士們此番到得皇城,本王卻無法讓爾等領略皇城繁華。”說完只是稍稍的頓了頓,然後朝眾人說:“此番皇城兵馬二十萬,本王子是不會讓爾等送命,因此,此番只需保住性命,出得皇城,五歲過後,本王定帥爾等踏平皇城,成為此處主宰!”

 沒有喊叫,沒有諷刺,只因著說話之人乃他們的神話,是他們的信仰,所以相信他的能力,追隨他。

 “好,果然是玉翎城的好男兒。現在,爾等先退出皇城,在城北二十裡外等候本王差遣!”即使沒有準備會有戰役,卻仍舊有著作戰準備。

 “但聽城主安排!”為首的一名將士說道:“只是城主為何不現在就會玉翎城呢?”

 這一句話,問得宿魅心中一個觸動,是啊!明明他是可以安然離去,明明他是可以放手一搏,可是變了,一切都已經變了不是麽?當那個傻女人愜意的躺在自己懷裡淡笑時;當她含笑釋然的走向劍尖時;當她一雙清澈的眼眸淡淡的望著遠方時;當她傻傻的仰起小臉說“爺長得十分好看呢!”;當她在自己懷裡低頭吐血時;心中的某一個地方已經在緩緩的垮解,一切已不再是他能控制的了,如今,舍棄多年的初次舉措,拋卻自己夢想的可能,只為了能看到奄奄一息的她,只為了能再次讓她在自己懷裡安睡。

 青虎一看有些不對,便連忙上前道:“爺此番還有其他事,現在情況緊急,等過後與你等細說。”

 眾人這才了然的點了點頭,陸續的走了出去。

 久久的,宿魅沒有說話,臉上或是淡笑,或是彷徨,或是擔憂。

 跟隨宿魅如此久,這是青虎第一次看到如此的宿魅,讓他覺得有些陌生:“城主,接下來末將該怎麽做?”若在平素,他自是不敢打斷宿魅的沉思,可如今這種讓他覺得太過仁慈的宿魅,他不得不開口。

 驚覺過來,宿魅看著青虎說:“現在本網需要你做一件事,就是在一日之內,傳遍整個皇城,皇上新冊封的貴妃在林府,在林丞相的府上。”這一生,他已不再是他人支配的四皇子,亦不會處於任何被動地位,現在需要的便是將整個局面逆轉過來,化被動與主動。

 不解的看了宿魅一眼,卻也不敢說什麽:“末將這便下去安排!”

 這一日,宿魅並沒有出去,亦沒有焦急的等待,撇去心中所有雜念,靜下心來打坐。

 當天晚膳時分,便聽聞林思海四處打聽宿魅的落腳之處,似乎是有事相求,而宿魅聽後不過是淡淡一笑,卻也不會有何動作。

 這樣,直到第二天午時,宿魅這才出門。

 一出門便聽聞大街上說道著的驚世駭俗之事,說道著貴妃被林丞相劫走之事,說道著月清皇此刻已開始著手密查林府之事。

 一切都如願進行,端起一杯酒飲盡,在看到大街上覓尋著的一名青衣人時,宿魅只是一個淡笑,輕輕的一個彈指,就被準確的砸在青衣人腳邊。

 青衣人驚得轉過頭來,在看到那經過裝扮的臉上那雙妖瞳之時,心下便一個駭然,卻在下一瞬間便跟隨著他的腳步。

 而宿魅卻似乎興致不錯,一雙眼眸只是四處觀望,腳步亦不會太快。

 兩人一前一後到得酒樓時,宿魅依舊飄然而進,而青衣人則只是一個轉身,迅速隱失在人群之中。

 時間似乎過得很快,宿魅便在用晚膳了,而有人卻已是心急火燎。

 “爺,林丞相在外求見!”青衣走了進來稟告道:“似乎還帶著十七小姐常用的一個發飾。”

 手中的碗筷依然沒有放下:“讓他候著。”哼!終於耐不住了,嘴角一個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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