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慘的哭叫聲讓人聽了心裡難受,雖然跟在宿魅身邊經常會聽到看到這樣的事,但依舊還是會心酸,後面尾隨的三百騎隻得拉開一些距離,雖然仍然會聽到,但卻隔得遠些,不會讓他們更加心酸。
淒慘的叫聲在馬車的疾馳聲和馬的蹄聲中失去了力量,沒有人非常在意一條生命的流失,卻會格外的注意宿魅的一個興起。畢竟他人生命的流失與他無關,頂多也就是有些不忍;但如果宿魅的興起沒有盡興,那便是他們自己生命的流失;他人生命和自己生命孰輕孰重,疾馳的車速和馬奔顯而易見的昭示著人性的脆弱。
待宿魅到了一個湖邊,看見波光粼粼的湖面和從湖面上飛過的鳥兒時,他輕輕的一個舉手,止住了車隊的前行。
緩緩的躍下馬背,宿魅走至湖邊,靜靜的在想著什麽。
馬車剛聽來下,甜甜便抱著渾身是血的落雪跳落馬車,急切的求著所能看見的每個人:“求求你,救救我們家小家,求求你了。”淒慘的聲音已然沙啞,卻在這個寂靜的車隊裡是唯一的聲音。
皺了皺眉,宿魅轉過身來:“何人如此喧嘩?”暖暖的陽光照在他一身白衣上,雖然日夜趕路,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疲倦。陽光在他身上襯出的那一輪美麗的光環,不知是沾了他的絕塵而變得更加讓人不敢直視,還是他沾了陽光而讓人不敢直視,無論怎麽樣,那一刻,宿魅與陽光的融合是那般的絕美。
紫衣回過神來,連忙說道:“是十七小姐的侍女。”
有些不解的看著聲音發出處,似乎終於明白還有這麽一個人存在:“為何?”
“似乎是十七小姐的傷口迸裂。”雖然知道是因為車速的原因,但卻不敢說出口來。
淡淡的神情沒有丁點溫度,隻是漠然的說:“哦!”想了想,還有幾天便該到皇城了,便又說道:“帶去本王的車上,讓隨行大夫瞧瞧。”說完便不再說話,隻是轉過身靜靜望著天地間的純美。
“是!”紫衣看了宿魅一眼,雖然這對常人來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可是爺,他最討厭的便是在他的榻上和車廂有其他人進入,今日怎麽……管他呢!也做的事情又有多少是讓人能夠理解的。
夜晚宿魅進入車廂的時候,看著正在車廂裡忙碌的甜甜:“出去!”雖然這個車廂大的可以容納更多的人,卻仍舊是殘忍的將人趕出去。
“可是……”剛要說話,卻在看到宿魅一雙冷冽的眼睛時,想起上次被宿魅踢的那一腳,甜甜吞了吞口水,小姐在這個舒適的車廂呆著,比在她懷裡還要舒適,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怯怯的移步下車,離去前不忘了看看昏迷著落雪。
車子在緩緩的前行,而車子裡卻感覺不到一絲的顛簸。
半夜的時候,宿魅感覺有些冷,雖然他長年累月習武,但這怕冷的身子卻是從那件事以後便不曾再暖和過。
打開窗簾看了看外面,竟然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來了,一陣冷風隨著打開的窗簾闖進,涼涼的灌入車廂。
皺了皺眉,睡不著便索性坐了起來,柔和的夜明燈給整個華麗的車廂灑上了一層浪漫綺麗。慵懶的倚在鋪了厚厚一層羽被的車廂,宿魅將往身上蓋了幾層厚厚的羽被,卻仍舊感到有些寒冷。
眼光看向身旁昏迷著的落雪,不覺伸手觸了觸她蒼白的臉頰。冰涼冰涼的感覺,令怕冷的他感到更加的寒冷。
伸手摸了摸她的脖頸,還是溫熱的,暖暖的感覺從他冰涼的指尖傳遍全身,讓他感到早春雨夜原來並不如想象中的寒冷。
手隨心動,摸了摸她身上,感覺都是暖暖的,霎時間他像是發現了什麽,將落雪的身子一個輕拽,便落入了自己的懷抱,瞬間便感到她身上的體溫傳到他冰冷的身上,很是舒適,不再覺著寒冷,宿魅很容易便墜入了夢鄉,前所未有的安穩讓他貪戀不已,沒有噩夢、沒有血色、沒有不斷飛舞的靈魂,猶如當年回到母妃的懷抱裡一樣的甜美。
晨間紫衣端著早膳進來的時候,便看到宿魅左手拿著一本書,右手放在落雪的衣衫之間,身上山發出來的祥和讓紫衣感到有些吃驚。
緩緩的揉捏著落雪光滑的肌膚, 宿魅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唯一讓她不舒服的便是她腰間因為傷口而綁上的白布:“十七的氣息怎的如此微弱。”如今才想起關心落雪的傷勢,不知是該感謝他的掛念,還是要責備他的遺忘。
“是呢!大夫說十七小姐傷勢太重,前兩天又因為傷口崩裂,所以才會如此。”
應該能活著到皇城吧?“晚間多添兩床被。”
紫衣製備好一切,這才想起什麽,想來爺的手放在十七小姐身上取暖呢!車廂裡不好放置暖爐之類的東西,爺又異常怕冷,一到冬日,整個寢房都必須添置好幾個暖爐,如今也隻能在十七小姐的身上取暖了。
從那以後的幾個晚上,宿魅便會在每個晚上都會抱著落雪入眠,也不會在寒冷的雨夜裡醒來,即使會醒來,那也不過是因為落雪滑離了他的懷抱,讓他失去溫暖而醒來。
這天晚上,可能是睡得太過安穩,在外面出現一片打鬥聲的時候,宿魅亦沒有醒來,直到有人在車廂旁敲起過大的聲響,宿魅這才驚醒:“何事?”其實不用問,光聽外面的聲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宿魅一個冷笑,無論到哪個地方,他終究是一個不受歡迎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