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中,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分多鍾。再往下,很有可能會出現行人或換崗什麽的。總之,這裡拖延中每一秒都是十分危險的,甚至有被包圍堵死在這間帳房中的可能性。
“三弟,”王子響突然低聲叫,“情況嚴重,你讓我來個‘十八翻’怎麽樣?”
楊五哥立刻明白了:王子響是想用自己身子為誘餌,為他的飛鏢引出目標。因為他知道,那所謂的“十八翻”,是武術招數中的一句術語,別名又叫“驢打滾”,是一套躺地翻滾的動作,作用多為隨機躲讓和施展“掃膛腿”的前奏。
“不行,太危險!”
楊五哥斷然製止道。他雖對王子響的忘我精神十分感動,但王子響擅長的是使槍,在目前尚不宜響槍的情況下,他不肯拿義兄生命去冒險。
“那,你說怎麽辦?”
“別急!”
楊五哥聲音鎮定,甚至還有帶有一絲興奮。因為正是王子響那個“十八翻”,為他提供一條解除燃眉之急的思路。這時,他正緊緊盯著敵人暴在石孔中的那雙眼睛。
暴那雙眼睛的石孔,直徑約十公分大小。按說有如此大小的目標,楊五哥是可以發射飛鏢的。但遺憾的是那目標太低,低得離地不足三尺;而且,敵人眼前是個近尺厚的山石筒狀孔。這大大影響、和增加了他發射飛鏢的難度,甚至沒有必勝把握。
然而形勢所迫,他仍想一試。
楊五哥之所以想到一試,就是王子響那“十八翻”給了他啟示。
他想到了,目標低,隻要降低發射角度,結果應該是沒有什麽區別的。所以他決定自己來個“十八翻”。“十八翻”中能降低發射角度,也能縮短發射距離。
“二哥,你舉起一件什麽東西,從窗口處吸引那家夥的注意力。”
王子響立刻明白了。他取下頭上氈帽,用手中的大肚匣子槍舉過頭頂地,來回在窗口下沿晃動著。
楊五哥作好了準備,同時也在觀察。果然,那雙閃閃有光的眼睛,被那頂破氈帽吸住了,眼珠子一動不動了,大概他正在緊張地判斷著什麽。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楊五哥毫未猶豫地,用一種奇特超速的動作出了帳房,就地一個標準的“十八翻”,竟在常人思維無法理解的一瞬息,他已經向假山方向近了十余米。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就在他“十八翻”的中途,他已神速準確地將飛鏢打進了那眼筒狀石孔。而且是清清楚楚感覺到了,他的飛鏢已經扎入人的;那感覺,就像廚子切肉那般明白無誤。
然而糟糕的是,敵人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慘叫。敵人的慘叫聲,讓楊五哥驚出了一身臭汗。同時,他幾乎未加思考地起身一個衝刺,迅速佔領了園林中的六角亭,並順手收繳了那具死屍上的短槍。
第三關終算是闖過了。但是第四關被驚動了。
前面紫竹軒的月亮門旁,一個黑熊般高大的人,十分警覺地拔出了槍,並迅速隱蔽到短牆後面向外探視著,尋找著,一派孤疑。
從那人所處的角度據估測,他目光所及之處,應該可以看到王子響現在的那間帳房,更能清晰地看到六角亭這邊。可是他好像什麽也沒有看到,卻依然十分警惕。
楊五哥隱藏在假山石後,同樣利用假山石孔,密切地注視著對方。他曾從蘭如口中聽到過,紫竹軒小庭院內崗哨上的那人,就是護院隊裡有名的豬瘋。豬瘋原本是站在韓中儒門外的第一崗,因蘭如別有用心地討厭他,後被調換到了現在這個位置,算是第二崗。楊五哥知道,豬瘋其人勇猛好鬥,腦子也比較機警,是個很難對付的角色。
半分鍾後,當豬瘋沒有見到任何異常情況時,他突然衝六角亭大聲喊叫道:
“喂,張老三,剛才是你在叫喚嗎?”
楊五哥一怔,但他立刻捏著嗓子回答道:“是呀,我的腳被鐵釘子扎了。”
豬瘋罵:“媽的,我當你娘死了哩,嚇了老子一跳。”
楊五哥繼續說:“快過幫幫忙,鐵釘子拔不出來了。”
豬瘋好似忽然警惕地問:“你,你聲音怎麽變啦?”
“痛哪。快來!”
“真*扎得狠呀?好吧,我就來。”
豬瘋果然從月亮門裡出來了,而且直奔六角亭。他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
“媽的個×,玩瘋了吧,眼瞎了……”
豬瘋越走越近。楊五哥掏出了飛鏢。三十步,二十步,待豬瘋一到飛鏢最佳射程處時,楊五哥突然騰身而起,唰的一鏢直照豬瘋腦袋打去。按他的經驗估測,這一鏢足以讓豬瘋當場斃命。可是錯了。就在飛鏢帶看死神撲面而至時,豬瘋竟是那麽神奇地發現並避過了飛縹,結果僅僅隻損失了半隻耳朵。
豬瘋顧不得耳朵疼痛,他立刻舉槍射擊。一串呼嘯而至的子彈,直打得假山碎石亂飛。
楊五哥有幸避過了子彈,卻被壓在假山背後不敢抬頭。但就在如此同時,帳房那邊的王子響開槍了,而且果真出手不凡,僅僅一槍即撩倒了豬瘋。
豬瘋左邊肋下中槍,看去是當場死亡。
楊五哥向王子響那邊一招手,二人前後腳地直撲紫竹軒。
槍聲驚動了輪休中的護院,他們的反應居然是驚人的神速。當楊五哥兄弟二人剛剛闖進月亮門,身後的槍聲與腳步聲已經響成一片。
按事前分工,楊五哥此刻仿佛不管天塌地陷,只顧勇往直前。到王子響進得月亮門時,楊五哥已經飛起一腳地踢開了紫竹軒大門,直衝而入地奔向裡面去了。
王子響一進月亮門,立刻憑借短牆掩護,堵住了後面追來的敵人。他面對十多個蜂踴而來的護院,十分沉著,槍法非常精準,基本上是彈無虛發,一槍一個;很短時間裡,他一連射殺了五個護院。
剩余的七八個不敢再囂張了,他們扇面式的撒開臥倒一地,一齊射擊。子彈像蝗蟲一樣飛來,直打得短牆磚屑橫飛,噗噗有聲。
王子響這時身上已有三隻大肚匣子槍。為了節省子彈,他陰一槍陽一槍地放著,並專找敢於抬頭充好漢的人打。
就這樣僵了兩三分鍾後,王子響看到斜前方巷道裡,冒出了一個矮瘦而又十分精悍的小老頭。來人急急火火,行動矯健,騰彈跳躍之間像隻山貓似的,一看即令人知道此人不凡。王子響猜想來人可能就是黃三省。為了確認,他立刻摸出蘭如給他留下來的一張小畫像,一對,果然是同樣瘦猴臉,三角眼。沒錯,此人就是黃三省。
“好你個老小子, 到底來了。特快!”
王子響頓生一種莫名的喜悅和緊張。為了騰出時間,他馬上向臥在地上的敵人掃出一梭子彈,順手又拔出另一支槍,槍口對準了越來越近的黃三省。可是大出王子響的意料,幾乎就在他槍口對準黃三省而扣動扳機的同時,就見黃三省仿有先知先覺似的,一個漂亮的“驢打滾”,乾淨利索地躲過了三發子彈。
正當王子響驚訝不已時,他忽然感到頭皮一熱,頭上氈帽頓時飛出老遠。
“*黃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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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大鬧韓姓府02 網文字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