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長白山，白雪皚皚，連綿起伏，放眼千裡。

　寒風呼嘯，卷起團團雪塵。

　黃色、乾枯的樺樹葉子和柞樹葉子，在陣陣北風吹蕩下，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雪地上，幾隻麻雀正在來回蹦跳，爭搶著覓食、玩樂。

　那是二十年前的清明節。

　當天清晨，在長白山海林峰上，一個身材消瘦、個頭矮小、穿戴考究的老人，正在閃電般地穿越密林，向山下奔去。

　老人兩眼炯炯有神，身後還背有一個十分考究的包袱。

　他就是隱居長白山山頂的一代奇俠、六十多年前就已名滿江湖的“雪老人”。

　“雪老人”當時與出身峨嵋、劍術和輕功絕頂、打遍江南無敵手的“金花婆婆”齊名。那時候，武林中傳說的“南有金花女，北有銀狐俠”，說的就是他們兩個人。

　他們那時都很年輕，所以不叫“雪老人”和“金花婆婆”，而是稱之為“金花女”和“銀狐俠”。

　他們年紀相仿，武林齊名，又都是嫉惡如仇的正義俠客，而且兩個人身高都差不多，相貌都很俊美，實在是般配得很。

　他們兩個在江湖中也經常相見，互助友愛，因而互相傾慕。

　但是，天公弄人，“銀狐俠”他母親的一念之差，居然使他們兩個相親相愛的年輕人，未能成為一代神雕俠侶，以致於此事成為兩個人的終身遺憾！

　這一天清晨，“雪老人”早早起來，吃過早飯之後，便起身趕路下山，要去給自己的母親掃墓。

　這是一個固定的禮儀，母親去世幾十年了，每年到了這一天，他都要下山去祭奠自己母親的亡靈。

　穿過二十裡密林之後，眼前出現了一條山腰便道。

　“雪老人”特意放慢了腳步，和平常人一樣，不緊不慢地向便道走去。

　他要隱秘形跡，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就是那個武功絕頂、神話中的“雪老人”，從而引發武林之中不必要的動蕩和殺戮。

　“雪老人”剛剛踏上便道，突然，一左一右，從密林裡飛出兩個一身獵人打扮的中年人。看上去，這兩個人都是同樣的身材高大威猛，也都是一臉凶相，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根八尺鐵杖，擲地有聲。

　二人拄著鐵杖，橫立於路中，上下不停地打量著站在他們對面的“雪老人”，其中一人冷冷地問:“乾巴小老頭，幹啥去?”

　“雪老人”何許人也?哪能把這兩個小蟊賊當回事?

　他根本不理不睬，甚至連看也沒有正眼看他們一下，繼續走他自己的路。

　一看他們那副德行，“雪老人”就已經知道，眼前這兩個狗東西，估計就是經常出沒於長白山一帶打劫過往行人，人人懼怕的山陰、山陽兩個山林黑道魁首。

　“雪老人”為人俠義，心系於民。今天，既然這事讓他老人家碰上了，他就不能不管。他決定再出一次手，狠狠地教訓一下這兩個既狂妄惡毒、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山匪賊坯。

　山陰、山陽看到眼前這個小老頭對他們不理不睬，好像根本沒把他們兩個當回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其中，年紀稍大一點的山陰忍無可忍，大聲呵斥道:“我說小老頭，你是聾了還是啞了?聽到老子說話沒有?老子問你話呢，你怎麽不回答?”

　“雪老人”冷冷一笑，故意不緊不慢地回答:“怎麽這麽沒禮貌?你們兩個是誰呀?老朽怎麽從來沒見過你們?你們怎麽攔我的路?”

　年紀稍小的山陽冷笑一聲:“哼哼！我們是誰?你還是不知道的為好。要是說出來，保準嚇死你！實話告訴你，我們哥倆不是別人，就是這一帶無人不曉、無所不能、個個聞風喪膽的‘長白雙煞’——山陰、山陽兩位大老爺，你聽說過嗎?老家夥！”

　果然是這兩個蟊賊，他們居然如此狂妄，“雪老人”心裡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但他始終不聲色，仍然不緊不慢地說:“不管你們是‘雙煞’也好，‘五煞’也罷，可別這麽凶巴巴的嘛。老朽膽小，你們要是嚇著了我老人家，可是天大的罪過，簡直莫大之極！”

　山陰一看對方不買自己的帳，更是怒氣直往上竄。

　他指著“雪老人”，開始破口大罵:“好啊！你這個老家夥，你這是存心氣老子是不是?這麽說，你今兒個是故意到這裡來找茬挨揍的?今天是清明節，老子也不想妄開殺戒，老子就格外開恩一回。馬上放下後你背上那個包袱，然後，拖下身上那件絲段褂子和那雙靴子，老子就放你這個老東西走。”

　山陽也接著逗弄起來:“老家夥， 怎麽樣?我們老大今兒個這麽開恩，這可是天底下頭一遭，從來沒有過的事，你真得好好感謝他老人家才行！要是按照老子的想法，最輕的，讓你拖光了滾蛋！重一點嘛，先摘下你這老小子吃飯的家夥，然後帶著你身上所有的東西走人！”

　“雪老人”想:看來，對待此等惡人，跟他們講道理，簡直是對牛彈琴，一點作用也沒有。

　唯一的辦法，就是以暴製暴，狠狠地收拾一頓這兩個無恥之徒，給他們一個永遠都忘不了的教訓。從此以後，也許他們就會收斂一些、老實一些、安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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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 長白隱俠 網文字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