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
傍晚,太陽西下,彩霞漫天。
田間小道上,幾個小孩騎著水牛,正在鄉間小道上行走。
一個小村莊就在眼前,村內炊煙渺渺。 抬頭望去,村頭的一座大宅院清晰可見。
宅院圍牆高據,宅門緊閉。
門楣上“劉家大院”三個金黃色大字,在晚霞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這裡是朝廷錦衣衛督指揮使劉振家族的私宅。 五十五年前,劉振就是從這裡出發,進入京城,成為太監。 五年之後,正式加入錦衣衛。
現如今,這裡也是錦衣衛在當地的一個重要據點。
大院內,被虛沉老和尚裹挾背叛少林寺的虛無、虛影等幾個老和尚,依次落坐在天井裡,個個低首無語,情緒低落。
宅院內室一個不太寬敞但又十分考究的房間裡,正中間擺著一張方桌,桌子上擺著一隻紫砂茶壺和四隻斟滿濃濃茶水的茶杯。
幾個時辰前偷襲少林寺慘遭敗績的四個首腦人物,依次圍坐在方桌四方:錦衣衛三擋頭鄧知曉和被削掉了左臂的錦衣衛武功教坊教頭趙浩天,分別坐在桌子兩邊的太師椅上。 而背叛少林的兩個首要人物虛沉老和尚和惡陀頭,則分別坐在桌前的木質椅上。
四個人均是面色凝重,一臉憤怒的神情。
鄧知曉看了看虛沉老和尚,無不責怪地說:“本來計劃得好好的。 可一出場,居然全變了樣。 虛沉大師,你說說,我們今天是不是窩囊透了?”
虛沉老和尚馬上點了點頭,但仍是默然無語。
早晨吃虧最大地趙浩天,看著虛沉老和尚和惡陀頭,臉上一副異常憤怒的深情。 無不鄙視地說:“你們少林和尚,平時都說自己是‘一言九鼎’。 現在看來。 簡直是狗屁!一個個全是廢物!”
黑道出身、桀驁不遜的虛沉老和尚,哪能受得了如此的奚落?
他“謔”地站了起來,一拍桌子,指著趙浩天,大聲回敬道:“趙老頭,你是什麽東西?你這家夥,以後對老衲說話客氣點。 不要給臉不要臉,老衲可不太那麽含糊你!說得難聽一點,老衲一掌就能把你拍扁了!你信不信?”
趙浩天也不示弱,急忙反唇相譏:“老夫早就說過,你們這幫老和尚,一個個都不住。 事實證明,確實是在老朽的意料之中。 ”
看到雙方爭執不休,鄧知曉急忙出面製止:“趙兄。 不可以如此說話!”
趙浩天看了看鄧知曉,仍然是一臉的不服氣,嘟囔著說:“難道老夫說的不是事實?三擋頭,老夫一開始就提醒過你,不要太過相信這幫禿驢,可你偏偏不相信!現在如何?唏裡嘩啦。 大吃敗仗,丟人現眼!”
趙浩天司職錦衣衛武功教坊教頭,從隸屬關系上,不直接歸屬鄧知曉這個錦衣衛東廠三擋頭管理,但武功教坊教頭職位大大低於錦衣衛地擋頭。 按照錦衣衛的規矩,他跟隨鄧知曉出行,就得受其節製。
可趙浩天居然如此地傲慢,如此的桀驁不遜,居然膽敢當著別人的面,指責他這個三擋頭。 實在讓鄧知曉忍無可忍。
他也是“謔”地站了起來。 一拍桌子,手指著趙浩天。 大聲訓斥道:“放肆!這裡是你說了算,還是本擋頭說了算?你一個小小的武功教坊教頭,居然如此的出言不遜,簡直是膽大妄為,狂妄之極!還不馬上給本擋頭閉嘴?”
趙浩天把頭一扭,仍然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但他心裡也明白,自己職位遠在鄧知曉之下,官微言輕。 隨其出行,更得受其節製,不能不屈。 他雖然終於閉上了嘴,但仍然憋得滿臉通紅。
看到趙浩天吃憋,惡陀頭忍不住一笑,但馬上伸手捂住了嘴,不讓笑聲出來。
虛沉老和尚怕鄧知曉掛不住臉,急忙製止惡陀頭:“師弟,你……”
鄧知曉氣不打一處來,他轉過去看著惡陀頭,瞪著雙眼,大聲訓斥道:“笑?有什麽好笑的?還嫌今天地人丟得不夠嗎?”
趙浩天抓住當口,指桑罵槐地大叫起來:“別以為老夫不知道?你們這幫老禿驢,賣主求榮,一個個都是混帳透頂,老夫早晚要跟你們算帳!”
惡陀頭毫不客氣,馬上回敬道:“哼哼!跟我們算帳?就你趙老頭那兩下‘三腳貓’功夫?老衲好象還不太含糊你。 就你這小樣,老衲五招之內,就能把你打趴了,你信不信?”
虛沉老和尚一語雙關的大聲訓斥惡陀頭:“師弟,你們還不趕快給我閉嘴!”
惡陀頭仍然一副無賴的樣子,嘟囔著說:“好!老衲閉嘴!老衲閉嘴還不行嗎?”
室內頓時鴉雀無聲,四個人誰也不看誰一眼。
還是鄧知曉首先打破了沉默,轉向虛沉老和尚,繼續埋怨道:“大師,我們今天確實輸得窩囊。 這口氣,本擋頭實在難以咽下。 ”
虛沉老和尚就坡下驢,也是憤憤地說:“三擋頭說得對!這口惡氣確實難以咽下,我們得盡快找回來才行。 否則,我們的臉面何存?再者,我們的預定計劃,也難以實現。 ”
鄧知曉看看坐在外面天井裡的少林叛逆和尚們,有所指地說:“要是我們所有人都同時出手,今天,我們應該是穩操勝券。 ”
惡陀頭也很為今天的事憤怒,開口罵道:“都是虛滅、虛影那幫混帳東西,到場居然不出手,簡直可惡!”
看到老和尚們相互埋怨,狗咬狗,一撮毛,趙浩天在一旁冷笑,心裡高興極了!
鄧知曉急忙轉換話題,對虛沉老和尚說:“光是埋怨又有什麽用?必須把他們的心思扭過來,這才是至關重要地事情。 虛沉大師,剛才回來的路上,不知道你跟他們幾個老東西談得如何?”
虛沉老和尚急忙回答:“今日之事,確實是因他們幾個臨陣不出手所致,老衲已經嚴厲訓斥了他們。 老衲還明確告訴他們,既然答應了,就得兌現!上了我們這艘船,誰也別想逃拖。 下次誰要是再不出手、不盡力,就只有一種後果:死!”
鄧知曉急忙讚同道:“大師說得對!誰要是再臨陣逃避,我們就先對付他!錦衣衛絕不會容忍那些三心二意、患得患失、畏縮不前的人,決不能讓他們壞了我們的大事。 ”
虛沉老和尚繼續匯報說:“在老衲和虛惡師弟的不斷逼迫、誘導下,他們幾個都已再次表態,下定決心投奔錦衣衛,竭力為錦衣衛效力,下次一定會同時出手。 ”
趙浩天陰沉著臉,故意問道:“他們以後該不會變了吧?”
虛沉老和尚堅定地說:“老衲以為,應該不會變了!這幾個人已經老衲多年熏陶、灌輸,內心早已傾向我們,尤其是虛生、虛清兩位師弟,態度非常堅定,今天在少林寺就差點出手。 總的來看,這幾個人雖然武功高強,但佛法修為都不深,心境均不夠純潔,平時權力**還是很強地,總想出人頭地。 現在,有少林寺各司職職位的強大誘惑,老衲想……”
鄧知曉再次表態說:“你可以明確地告訴他們,收拾了虛空和虛元等人以後,少林寺一任由大師你和他們一起掌管,他們均可以各有司職,權勢在握,本擋頭決不過多干涉。 也就是說,助我者可以終身享受榮華富貴,逆我者或者逃避者,將必死無疑!”
虛沉老和尚點點頭,再次表態說:“老衲一定把三擋頭的意思馬上轉告他們。 情勢之下,老衲以為,他們將不得不從。 ”
鄧知曉冷冷一笑:“但願如此!”
此時,余怒未消的趙浩天突然大聲地說:“下次誰要是臨陣退卻,老夫就先發毒鏢射殺他。 ”
鄧知曉急忙製止道:“老趙,你能不能小聲點?”
趙浩天故意大聲說道:“老夫就是故意要讓他們聽到!”
虛沉老和尚憤怒地看了看趙浩天,然後對惡陀頭說:“師弟,你現在就到外面去,立刻把剛才三擋頭的意思告訴他們,不用拐彎抹角,直說就行!”
其實,他的本意不在如此,而是想支開惡陀頭,然後私下與鄧知曉密商要事。
“好叻!老衲馬上就去。 ”惡陀頭急忙起身,提起禪杖,轉身出屋。
看到惡陀頭匆匆離去的身影,心機狡詐的鄧知曉,早已看透了虛沉老和尚的心思。 他宛爾一笑,急忙問道:“虛沉大師,你為何要把他支出去?”
虛沉老和尚微微一笑, 回答說:“他雖然和老衲師兄弟幾十年,始終忠於老衲,也非常聽從老衲的調遣。 但此人太沒腦子,而且口風不嚴,總愛瞎咧咧,尤其愛好酒貪杯,很容易泄我們地秘密。 因而,重要之事,不必讓他參與過多。 ”
鄧知曉點點頭,表示讚同:“大師所慮極是!雖然你們加入錦衣衛之事,他是最早地牽線人,此事功不可沒。 但不管是誰,口風不嚴者,絕對不能參與商量機密之事。 否則,很容易壞了我們的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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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敗陣之武 網文字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