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好奇地問道:“他們兩個壞蛋,後來回長白山報仇了嗎?”
虛元大師搖搖頭,繼續介紹說:“就在他們進入達摩院五年、武功大成之後,便以到關東為少林寺采藥為名,專門到長白山尋找過‘雪老人’報仇,只是白跑了一次,根本沒有見到‘雪老人’的影子。 ”
周天冷冷地問道:“虛元大師,這兩個狗東西是怎麽投錦衣衛的,你知道嗎?”
虛元大師不再顧忌,直直指出:“是‘虛惡’那個孽障,率先投了錦衣衛。 這個家夥心地歹毒,又毫無城府,自以為功夫練成,不可一世起來,舊惡重犯,開始為非作歹。 就在五年前,他因不守寺規,隨意離開少林寺,在民間酗酒鬧事,調戲民女,累累犯戒,受到戒律院懲戒,被趕出了少林寺。 當時,老衲已經執掌少林戒律院。 ”
杜威不解地問:“山陽走了,那山陰就沒有一點反映?”
虛元大師告訴他:“山陽走後,山陰還大大表演了一番把戲。 他當著本寺眾弟子的面,大罵‘虛惡’背叛少林,情緒異常激憤,假惺惺地對少林寺表現出了一種極度的忠誠。 可惜,當時我們一個個都瞎了眼,不但被他的鬼蜮伎倆蒙混過關,還以為他確確實實是疾惡如仇,竭力維護少林寺的聲譽呢!現在想起來,真是可悲!”
萬毅一聽,也是疑惑不解地問:“他們投錦衣衛。 這麽大的事,你們難道事先一點也不知道?”
虛元點點頭回答:“不瞞少俠,老衲和虛空師兄事先都不知道,連一點風聲也沒有進入我們地耳朵。 直到有一天早晨,‘虛惡’領著錦衣衛打上山門、他們與我們對陣之際,山陰這個惡賊才現出原形。 不過,這時已經晚了……”
(八十四)
清晨。 朝霞漫天。
高空俯視的河南嵩山群峰中的少室山,山峰巍峨險峻。
少林寺內。 寺院連理,幽靜如斯。
少林後山,佛塔林立,一片寂靜。
一群勁裝打扮的黑衣人,個個手裡提著兵刃,正在穿過塔林,從後山撲向少林寺內。
領頭的就是少林叛逆惡陀頭與另一個中年和尚。 此人是少林達摩院首座虛沉老和尚的貼心弟子,也是虛沉和惡陀頭的死黨。
少林寺大雄寶殿內,身著木棉袈裟地少林方丈虛空大師,正在來回踱步,兩旁肅立著二十多位年紀較大的老和尚,他們有地是各院、各堂的首座或管事,還有一些德高望重、執掌寺內重要職位的長老們,年紀最輕的也在五十開外。 其中幾位已經須鬢如雪,年愈古稀。
少林寺戒律院首座虛元大師站在方丈虛空大師右首,其下均是戒律院的老和尚,一個個須鬢如雪,大家均是滿臉的憤怒。
左首一排則以達摩院首座虛沉老和尚為首,以下大多是勁裝打扮、年紀在五、六十歲的中、老年武僧。 他們多數神情詭異,一臉鄙視地神色。
虛沉老和尚上前一步,微微一抱拳:“方丈師兄,此事關系重大,還請早作決斷,千萬不要為一時之氣,誤了大事。 ”
虛沉老和尚的話音未落,左首的一幫虛沉黨羽急忙附和起來:
“對!虛沉師兄說得對,方丈是應該作出決斷了!”
“方丈師兄,我們不能再拖延了。 得趕緊決斷才行!”
“否則。 惹惱了錦衣衛,惹惱了朝廷。 可不是鬧著玩的。 ”
“一旦大禍來臨,誰能夠擔當得起?”
看到這幫人為虎作倀,狐假虎威,亦步亦趨,步步緊逼,虛元大師實在氣憤。 他急忙上前,大聲呵斥道:“虛沉,老衲看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你們是什麽東西?居然膽敢如此的逼迫方丈師兄?你們也太膽大妄為了!”
虛空方丈急忙抬手製止虛元大師,不讓他激動的說下去。
虛元大師急忙抱拳施禮,後退到原位站定。
虛沉老和尚看了看虛元大師,又看了看虛空方丈,冷冷地說:“哼哼!‘四海之內,莫非王土;率土之賓,莫非王臣’。 錦衣衛代表朝廷,代表皇上,代表國家,不聽錦衣衛的話,老衲看你們有幾個腦袋?”
左首一排一位身材細高、白鬢精瘦的老和尚大聲反對道:“虛沉師弟,此事萬萬不可!老衲看來,投錦衣衛,實在有辱我少林名聲,有違達摩祖師地訓導。 ”
他是達摩院長老虛木老和尚,與虛元大師一樣,也是一位正義凜然、疾惡如仇的有道高僧。 對虛沉老和尚逼迫方丈師兄,也非常反感!
自己執掌的達摩院,居然有人與自己唱對台戲,虛沉老和尚非常生氣。 他扭過頭去,手指著正在說話的虛木老和尚,憤怒地說:“虛木師兄,你……”
虛木老和尚不但不加理睬,反而大聲指責:“虛沉師弟,你作為達摩院首座,不為少林千年清譽著想,居然提出投錦衣衛這等混帳事理,簡直是無恥透頂!”
虛空方丈大步上前,伸手按在虛木老和尚的肩膀上,急忙製止道:“虛木師兄,稍安毋躁,本座自有決斷!”
虛沉老和尚滿臉怒氣,繼續反唇相譏:“我混帳?你們才是混帳透頂!錦衣衛是朝廷的棟梁,投奔錦衣衛,就是擁護朝廷,就是為皇家效力,為天子效命,有何不對?”
虛空方丈緩緩走到虛沉老和尚面前,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兩眼似乎就要噴出怒火。
他強忍怒氣,低聲訓斥道:“虛沉師弟,老衲當年著意收留於你,祈望你能夠一心向善,歸於我佛。 沒想到,你仍然是本性難改,居然要強迫少林眾門人出賣靈魂,投惡貫滿盈地錦衣衛,讓天下武林唾罵!”
虛元大師手指虛沉老和尚,大聲質問:“虛沉,你究竟是何居心?”
許多正直和尚也跟著虛元大師,一致指責虛沉老和尚:
“虛沉,你這樣做居心何在?”
“虛沉,你為何要出賣少林?”
“虛沉,你和錦衣衛究竟是什麽關系?你們私下做了什麽交易?”
虛沉老和尚和一幫死黨均是滿臉鄙視,一個個扭著腦袋,一副不屑一顧的神情。
虛空方丈轉身回到自己的主持位置上站定,然後一抬手,威嚴地說:“肅靜!此事老衲自有主張。 老衲身為本寺方丈,理當作出決斷,各位師兄、師弟不必爭議!”
虛沉老和尚一甩手,轉過身去,背對著主持座位,傲慢地說:“不聽本座言,吃虧在眼前。 好吧!既然你們固執己見,本座也沒有辦法,我也不管你們了。 ”
說完,他一揮手,向自己的追隨者發出了命令:“走!我們離開這裡,以後各走各的,咱們互不相乾,井水不犯河水。 ”
虛沉老和尚大步走向門外,有七、八個死黨緊跟其後,魚貫而出。
虛沉老和尚剛要邁出大門,一個年輕灰衣和尚慌慌張張地從門外跑入,正好與虛沉一夥照面。
他沒顧得上看虛沉老和尚一眼,繼續前跑,一跤跌倒在地上,驚慌地稟報道:“方丈師伯,方丈師伯……”
虛元大師身後的一個老和尚急速上前,伸手攙扶起倒在地上的灰衣和尚,急忙問道:“怎麽如此慌張?”
剛剛邁出大門的虛沉老和尚突然回過頭來,一聲冷笑,然後,揚長而去。
被老和尚扶起的灰衣僧,上氣不接下氣地稟報說:“方丈師伯,方丈師伯,大……大事不好了,錦……錦衣衛大隊人馬,打……打上門來了!”
“啊!?錦衣衛打上門來了?”室內頓時一片驚慌。
仍然冷靜如初的虛空方丈迅速起身,大聲呵斥道:“慌什麽?天還沒有塌下來。 ”
虛沉老和尚居然引狼入室,虛元大師怒氣難消。 他對著門外,惡狠狠地罵道:“都是虛沉這個孽障,居然把錦衣衛惡棍招引來少林寺,確實是罪大惡極,罪不可恕!”
虛元大師地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從殿外傳來虛沉老和尚惡狠狠地回敬聲:“虛元師兄,你說得不錯,錦衣衛乃本座的朋友,是本座專門請他們上山來地,你們又能把本座怎麽樣?哈哈哈哈哈哈……”
虛空方丈咬咬牙,冷冷地說:“阿彌陀佛,這個無恥的孽障!”
大敵當前,刻不容緩,虛元大師急忙上前請示:“方丈師兄,我們如何對付這幫孽障?”
虛空方丈再次離位上前, 握住虛元大師的雙手,懊悔地說:“師弟,你二十年前的預兆,終於來了。 老衲後悔當初沒有聽從你的勸告,以致於種下如此苦果,老衲實在後悔莫及,悔之晚矣!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虛元大師急忙安慰道:“方丈師兄,不要這樣!當初,小弟沒有堅持己見,也是有責任的。 ”
此時,虛空方丈已經是淚流滿面,動情地說:“師弟,此事責任不在於你,全都是老衲的過錯!沒想到,老衲當年的一念之仁,居然給少林寺帶來如此的不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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