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卓!——你怎麽了?——”
橙小舞抱起小卓卓來,驚惶地大叫了起來,卻見他軟軟的小身體,一點力氣都沒了,任她怎麽搖晃,都不見醒來。
“卓卓,小卓卓你不要嚇我,你快醒來,快點啊!——”
這個時候,她一千一萬個後悔,自己當時為何不曾好好學習過回心術,若是她會一星半點兒療傷治病的法術,也不至於現在這般的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呆頭三和小卓卓昏迷不醒,卻什麽忙都幫不上。
“橙小舞!你在做什麽?”
君夫人見她如此失態,也跟著走過來看了一眼,看清楚她抱著個“死狗”在那傷心哭喊,頓時大怒起來。
“你的相公在裡面奄奄一息,性命垂危,你卻跑出來為條小狗這般緊張,你的眼中,到底還有沒有你的相公,有沒有我這個婆婆,你——你——你簡直是太沒有規矩、太放肆,氣壞了太君,難道連我也想氣死嗎?”
“大娘,你歇歇火,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君宇凡趕緊走了過來,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君夫人,又衝著門外侍立的幾個丫頭使了個眼色,過來伺候著君夫人,揉背的順氣的打扇的,一通服侍下來,君夫人才喘了口氣,看看依舊抱著那小狗對她的話置若罔聞的橙小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當初我就不同意太君選你這麽個媳婦進門,如今還真被我說中了。 你哪裡是什麽衝喜的福星。 簡直就是我們君家地災星,太君、辰兒,都是被你給害成這樣的,你還賴在這裡幹什麽?來人,把她給我趕出去!——”
君宇凡急忙拉住了她,好生勸慰著說道:“大娘你先別生氣,弟妹也是一時昏了頭。 不管怎樣,如今三更半夜的。 若是當真趕她出去,她一個女子又能去哪裡?還是等三弟他醒來再說吧!”
君夫人哼了一聲,但見橙小舞根本對她的話不聞不理,還在那裡焦慮地擺弄著那個小狗,便氣不打一處來,雖說知道君宇凡說的有理,在眾多下人面前也不好發作。 隻得拂袖而去,轉身回了房中,吩咐丫鬟照張百草開得方子再給太君重新熬藥。
橙小舞這會兒哪裡顧得上跟她置氣,等她一轉身,她便抱起小卓卓,衝到了福壽園西廂房中的一個小屋裡,那原本是他們在這邊暫住時給繡月和香凝住的地方,如今兩人被君夫人安排到別處。 這裡便空了下來。
她將小卓卓小心地平放在床上,替他捋捋身上地毛,然後捏起法訣,喃喃地念了幾句,一指他的身子:“變!——”
小卓卓翻了個滾,一眨眼功夫。 又從隻小白狗變回了原來那個肉嘟嘟粉嫩嫩地三歲小娃兒。 只不過原本粉紅色的小臉,現在卻變得煞白,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緊閉起來,長長的睫毛投下一排黑色的陰影,越發顯得可憐巴巴的了。
“小卓卓,卓卓!你到底怎麽了?”
橙小舞將他抱了起來,焦慮地摸摸他的手腳,試試他地呼吸,卻發覺他呼吸平穩,脈象平和。 除了有些疲累之外。 壓根看不出有什麽毛病來。
或許是因為她抱著的姿勢不對,他頭一歪。 伏倒在她肩膀上,忽然打起了呼嚕來。
橙小舞的身子一僵,好半天,才側頭看了一眼,卻發覺這個家夥的嘴角流出口水來,呼嚕呼嚕的打著鼾,哪裡是出了什麽大毛病,分明就是個貪睡的豬。
她頓時醒悟過來,雖說這三眼如意童子的神通了得,被扔下凡間來受罰,還能保留住記憶和幾成原來的本事,可他這肉身地精氣神還不過是個三歲的小孩,今天一天經歷了那麽多事情,從跟著君宇辰去救她,到回來去“勘察”“尋找”真正的凶手,其間所耗的心力之大,已經遠遠超出了他這小小肉身能承受的范圍。
所以他才會那般突兀地暈倒,到了最後,還不忘提醒她。
橙小舞心下一陣歉然,若是沒有她,小卓卓原本就該是個受盡寵愛的小孩子,除了比一般人聰明一點機靈一點之外,也沒什麽特別地,他自己本身也很享受這難得的童年歡樂,也打算安安分分地在人間歷練度劫,等到懲罰期滿,他就可以再回九重天去做個逍遙快活的小神仙。
只是因為有了她,他的生命才會發生這麽多的變數。
眼下君宇辰危在旦夕,她已經等不得他醒來,這個時候,已經無法再依賴他的天眼通了,不管能不能找到那個真正下毒的人,她都得保住呆頭三的性命。
小心地將他安放在床上,給他蓋好了被子,橙小舞看了他一眼,傳音召喚了莉莉絲一聲,讓她過來照顧著,自己則匆匆趕了回去。
到了太君那邊,卻看到繡月和香凝她們都在門外哀哀哭泣,她不由得心一沉,加快了腳步跑進去,緊張地抓住繡月問道:“怎麽了?你們都在這裡哭什麽?是不是——是不是呆頭三他——”
繡月哽咽著點點頭,“夫人說——說三少爺不行了——三少奶奶!為什麽啊?三少爺人那麽好,為什麽這麽命苦呢?”
她的話還沒說完,橙小舞已經甩開她的手,直衝進房去。
“三少奶奶!——”
香凝吃了一驚,剛想去阻攔,卻被繡月攔住,“讓她去吧,就算三少爺真地不行了,也該讓她再見一面。 ”
她們沒想到地是,橙小舞衝進房門。 卻被人生生擋住,不讓她再見君宇辰。
湘竹恭謹有禮地攔在了橙小舞地身前,道:“夫人有吩咐,為免三少奶奶衝撞了大夫給太君和三少爺治病,請三少奶奶在外間等候,不得入內。 ”
“憑什麽不讓我進去?”
橙小舞頓時大怒,“那個白癡大夫都快把呆頭三治死了。 還說什麽怕我衝撞,分明就是他自己無能。 倒想賴在我頭上。 哼,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我!”
她這怒火一發,氣勢洶洶,倒真是嚇得幾個跟在湘竹身邊地丫鬟仆婦退了幾步,想起她之前力舉石獅,痛毆數十人的氣派。 都不由得發起抖來,生怕她這火一上來,拿她們當沙包一樣扔出去了。
湘竹自幼在太君身邊長大,也是她的貼身丫鬟,卻並未隨著眾人後退,而是不卑不亢地望著橙小舞,輕歎一聲,說道:“三少奶奶若是硬闖。 我們自然攔不住,只是,三少奶奶真的就不怕連累得三少爺他——”
她的話沒說完,從身後的屏風裡面,突然傳出了一聲痛苦地叫聲,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折磨。 那聲音,分明就是君宇辰。
橙小舞再顧不得許多,一把推開她,朝後面衝了過去。 那些個仆婦見她衝過來,忙不迭地閃避,哪裡有人敢真地去攔這個殺氣騰騰的河東獅。
她衝進內室,便看到君宇辰在軟榻上痛苦地蜷曲起身子,撕扯著胸前的衣衫,原本俊美的面孔痛得幾乎扭曲變形,喉嚨裡發出陣陣淒厲的呻吟。 而君夫人原本站在一旁抹淚。 一看到她進來,反倒瞪起眼來。 “你來幹什麽?剛才我就說了,今天開始你不再是君家的人,給我出去!——”
橙小舞沒想到這個一貫在太君面前賢淑溫順的婆婆,今日竟然變得如此厲害,念及小卓卓暈倒前地話,心中閃過一絲疑問,剛要頂回去,卻聽得君宇辰呻吟了一聲,痛苦地叫了聲“娘子”,她便顧不得理她,急忙衝了過去,握住他的手,反被他大力抓住,捏得生疼,她也只能忍著痛,另一手撩開他臉上散亂的頭髮,笨拙地說道:“呆頭三,我在這裡,你別怕,我一直陪著你的。 ”
君夫人沒想到他此刻居然還會醒來,之前張百草已經宣布他無救,只怕連明晨的太陽都看不到了,剛吩咐人去準備後事,橙小舞這一闖進來,他竟又奇跡般地回光返照了。
見此情形,她也急忙走過去,心疼地拿出絲帕擦擦他額上的冷汗。
“辰兒,辰兒,娘也在這裡,張大夫,快!快來看看他啊!——”
張百草正在裡面給太君用針,聽得這邊召喚,便讓徒弟先盯著,自己跑過來給君宇辰把了把脈,看到他一臉痛楚之色,長歎一聲,站起身來,衝著她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三少爺毒發攻心,請恕老夫無能為力了!”
君夫人身子一晃,差點就暈倒過去,還好身邊的丫鬟笉兒見機得快,及時扶住了她,她這才喊了聲“我苦命的兒啊!”放聲大哭了起來,若不是被人扶著,只怕就要撲倒在君宇辰地身上了。
“他不會死的!”
橙小舞一把抱住君宇辰,狠狠地瞪著張百草,幾乎想將他撕成碎片。
“是你這個大夫沒用,一定會有人能夠救他的!”
張百草被她看得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看了一眼君夫人,輕輕歎息一聲,“請夫人和三少奶奶節哀順變,老夫先去那邊照顧老太君,三少爺這邊——還是請老爺和親人們來見上最後一面——”
他的話還沒說完,橙小舞突然站起身來,一腳踹了過去。
“什麽最後一面,他是我相公,我說了不許死,他就不許死,就算是黑白無常來了,也休想帶他走!——”
說話間,她那氣勢洶洶的模樣,竟震得所有人都呆住了,眼看著她轉身背起了君宇辰,艱難地朝外走去,都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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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毒發,生死關頭 網文字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