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軍訓時很累,廁所很髒,飯菜很難吃,但離別的時候還是有不少女孩都掉下了眼淚她們紛紛在床板上留言,讓教官在軍用皮帶後面簽名。 離開衛戍區,看著朝夕相處好幾天的教官敬著禮送走自己,每個人的心裡都輕松不起來。 可能所有的事情都是以痛苦為開端,然後再生長出各種的情感,總之離開那裡的時候,方茴和陳尋的大學生活才算真正開始。
不過他們倆的頭開得並不好,剛回到學校沒多久就吵了一架。
方茴回來之後對陳尋很冷淡,陳尋非常賣力給她講男生宿舍的趣事,她卻只是嗯嗯地應著,絲毫沒有興趣的樣子。
陳尋看她這樣也沒了興致,賭氣地坐在她旁邊說:“你怎麽了?這麽沒精神啊?”
“沒有啊,只不過你說的那些人我都不認識。 ”方茴低下頭說,她其實也不是不感興趣,只是想起劉雲薇說的那個漂亮女孩,就對什麽都感興趣不起來。
“怎麽不認識了?宋寧你軍訓就見過了,老大和高尚不是前兩天也一起吃飯了麽?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事特沒勁啊?要是你覺得沒意思,下次我也不給你講了!”
“那你給誰講去?”方茴側過臉問他。
“我……我跟嘉茉說!”
“嘉茉倒是比我先認識你們宿舍的人呢!”
“那不是你爸你媽非陪著你報到嗎?那天女生可以進男生宿舍,你又不能來。 嘉茉過來看看就認識了。 我就奇怪了,都這麽大了有什麽不能自己來的?你爸你媽對你就跟照顧小學生似地,還得天天打電話匯報,哪兒那麽多事啊!整個一嬌小姐!”陳尋憤憤地說。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裡的情況!兩個人一起盯著我,我肯定是不能天天陪著你玩的,你要覺得不滿意,就找一個能陪你的去!”方茴也有些生氣了。 她何嘗不想陪著陳尋,可他們不是一個系。 平時也沒有一起上的課,下課之後陳尋總和他們同學泡在網吧打cs,方茴也不會,更不愛在空氣混濁滿屋煙味的網吧坐著,到了周末方建州和徐燕新又都搶著接她,接回家也不讓她出去,出去玩還要親自接送。 這種日子和陳尋自由散漫的生活簡直大相徑庭。
“你說話就這麽陰陽怪氣地,我找誰去呀!頂多和嘉茉聊聊天,你還一臉不高興!”
“我怎麽知道你去找誰?你不要耍賴,你和嘉茉說話我什麽時候不高興了!再說,我不高興你就不幹了嗎?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心裡清楚什麽?你是說吳婷婷?好,那我擺明了跟你說,你放心,我沒找吳婷婷。 人白鋒沒殺人罪,指不定哪天就回來了,婷婷才不會和你搶呢!”
“我就和她搶了?我有那麽不堪嗎?你那天陪她去白鋒爺爺家,我晚上等你電話等到十二點,你連個消息都沒有,可我後來說你了麽?軍訓你自己想玩就玩。 想和人聊天就聊天,總共十幾天,你只找了我兩次,我說你了麽?陳尋,你不要太不講理了!”方茴站起來,盯著他顫著聲說。
“好了好了,不說了!”陳尋看她快哭出來,也就不再掰斥了,他扶上方茴的肩膀說,“晚上你沒課吧?一起去食堂吃飯吧。 我餓了。 ”
方茴閃開了他地手。 吸了吸鼻子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她覺得自己特委屈。 小小的酸楚仿佛在心底凝結成了凍兒。
陳尋看著她的背影,仰天歎了口氣。 本來方茴就屬於心思細密的人,而陳尋天性隨遇而安,在高中那種封閉的環境中陳尋可能還可以陪她一起束縛起愛戀,而到了大學這樣自由的境地,方茴的敏感很讓他心煩和為難。
他們漸漸長大,體會到了在一起不僅僅是看著順眼,圖個樂呵,還需要辛苦經營。 只是他們又都不夠成熟,對於愛情了解得太少,包容與遷就沒能使彼此地牽絆更加厚重,反而成了難以名狀的疲憊。
陳尋扭過頭看林蔭間的小路,方茴已經不見了影子,想想她或許又難受地哭了,陳尋還是掏出手機給她發了短信:“別生氣了,我還在原地等你呢,回來吧,一起吃飯。 ”
陳尋等了大概二十分鍾,卻不見方茴回來,也沒收到她的短信。 他按捺不住給她打了電話,語調平淡的女聲告訴他,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陳尋呼了口氣從石頭凳子上站了起來,把手機重重塞回到褲兜裡。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現在沒了老師和家長的嚴查監管,有了更多的時間和自由,有了更方便聯系地手機電話,但是陳尋卻覺得他和方茴,竟越來越遠了。
陳尋獨自去了食堂,半路上他遇見了剛打完水的沈曉棠,她拎著暖壺往這邊走,可能是洗了頭,頭髮還有些濕,披散在肩膀上。 她見到陳尋高興地揮了揮手,走過去笑著說:“怎麽一個人?沒和宋寧一起啊?”
“我乾嗎非和他一起啊?你有事找他,要不我幫你叫去?”陳尋cha著兜說。
“沒事,我就是問問。 看你們倆天天在一起,比情侶還膩乎呢!你這是上哪兒去?”沈曉棠說。
“去食堂吃飯,你呢?回宿舍呀?”陳尋問。
“嗯,你自己一個人吃飯?”
“是啊,怎麽著,要不然你陪我?”陳尋逗貧。
“成啊!上回用你電話還沒謝謝你呢,請你吃晚飯吧!”
“不用不用!哪兒能讓女生請客啊!你陪我吃飯就算你謝我了!晚上還是我請吧!”陳尋擺擺手說。
“真的?那我就不客氣了!等我把暖壺放到樓下,我就過來啊!”沈曉棠咬著嘴唇笑了。 出了兩顆很可愛地小虎牙。
“好人做到底,我幫你拎過去吧!”陳尋接過她的暖壺說。
兩人一起送完了暖壺,走回食堂吃飯,他們用陳尋的飯卡刷了四個炒菜,對著坐在二層角落裡。
陳尋從沈曉棠地盤子裡夾了個丸子說:“咱們學校的菜油大,不好吃。 原來我們高中的菜就特好吃,我們幾個好朋友圍一個桌吃飯。 都得搶,慢點的話你飯盒裡地就沒了!”
“有那麽誇張嗎?你原來哪個學校的?”沈曉棠笑著說。
“f中。 ”
“f中?去年耐克杯冠軍地那個?”
“是啊!你哪個高中的?也參加耐克杯了?”
“我西y的啊!我們學校半決賽的時候被你們淘汰了。 那場比賽好像是在你們學校打地,聽說特別激烈,最後只差一分!本來是我們一直贏著。 好像是快結束地那一分鍾你們校隊有一人上個籃還是投了個三分給扳回來的。 ”
“是跳投三分,我投地!”陳尋驕傲地說。
“不會吧!這麽巧!”沈曉棠驚訝地瞪大眼睛說,“敢情你就是讓我當年鬱悶三天的罪魁禍首啊!”
“原來早在我們沒遇見的時候你就已經為我難過傷心了,哎呀,我這心裡怎麽那麽爽啊!”陳尋嬉笑著說。
“得了吧!我才不是為你難過傷心呢!我是為我們校隊難受!後來決賽的時候我還一直詛咒。 不讓你們學校奪冠來著。 ”
“最毒婦人心啊!哎,半決賽你怎麽沒去我們學校看啊?我記得那時候你們學校來了不少人呢!”
“我嫌遠就沒去,而且正巧那天我同學說前門新進了打口盤,我和她一起買盤去了。 ”
“我是真沒看出來你喜歡搖滾,平時都聽哪個樂隊的?”
“我喜歡。 ”
“狂想曲,意大利史詩金屬,還有呢?”陳尋饒有興趣地問。
“。 ”沈曉棠挑起眼睛說。
“夜願,芬蘭歌特金屬。 上次你著急取郵件的?”
“沒錯,還有。 ”
“嗯,以淚洗面,德國歌特。 ”
“。 ”
“經典!我喜歡《》!”
“。 ”
“涅,美國偏朋克,kurt是我偶像啊!”
“你行啊。 全知道啊!”沈曉棠笑著說。
“那當然,我喜歡搖滾可不是一年兩年了,別的不敢說,出彩的搖滾樂隊基本就沒有我不知道地。 ”陳尋得意地說。
“我還喜歡一個樂隊,你可不一定知道。 ”沈曉棠不服氣地仰起了頭。
“你說。 ”陳尋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桌子。
“痙攣。 ”沈曉棠胸有成竹地說。
“呵呵,北京地下樂隊,成名曲《河》,據點在忙蜂。 ”陳尋低頭笑了起來。
“你……你還真的知道?”沈曉棠臉上驚訝的表情勝過了原來因他猜中而失望的表情。
“非常非常的巧,高中起我就很喜歡痙攣,經常往忙蜂跑。 有幸還在那裡唱過一次歌。 ”陳尋慢條斯理地說。
“啊!是你是你!我聽裡面的人說過有一個高中生去那裡唱過歌!你唱完我就去了。 他們說地都是關於你的事!天啊!這世界太小了吧!”沈曉棠驚喜地捂住了嘴。
“這事簡直太他媽神奇了!有緣啊!”陳尋也學著她捂住嘴說。
沈曉棠趴在桌子上笑了起來,陳尋看著她。 自己也笑了,之前和方茴間的煩惱,仿佛也消散了很多。
他們又說笑了一會,食堂裡面人漸漸多了,陳尋看見王森昭買了晚飯,正舉著托盤找位子,陳尋忙站起來向他揮手,王森昭看見沈曉棠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著托盤走過來了。
“這是我們宿舍老大,王森昭同學,這是咱們學校財政系的系花,沈曉棠同學。 ”陳尋為他們兩人介紹說。
王森昭憨厚地點了點頭,沈曉棠輕輕拍了陳尋一下說:“別胡說,什麽系花啊!”
“說你是系花都委屈了,衝你這才情,絕對得是校花級別的!”陳尋笑著說。
沈曉棠紅著臉扭過了頭,她看著王森昭托盤裡的菜,疑惑地說:“你這是幾兩飯?只要一個菜,夠嗎?”
“四兩飯,夠了。 ”王森昭沒有抬頭。
沈曉棠皺著眉頭看著他托盤中的素炒大白菜,把自己的托盤往前推了推,將裡面的丸子撥給了他一些說:“一起吃吧!你嘗嘗這個丸子,挺好吃的!”
王森昭略顯緊張地搖了搖頭,沈曉棠停了手,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啊!我直接用我地筷子夾了,那你別吃我動過地,自己從我這邊夾!”
王森昭慌忙說:“沒事的,沒事地!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好。 ”沈曉棠放心地笑了笑。
陳尋知道王森昭家境並不富裕,也不好像沈曉棠那樣天真地表現出對他的幫助,他站起來說:“我再去買一個菜!還是有點餓!”
“不用陳尋!還這麽多菜呢!你別買了!”王森昭拉住他說。
“哎呀老大!我是給人家曉棠買,你怎麽不幫兄弟創造機會啊!”陳尋嬉皮笑臉地說。
王森昭忙松了手, 又憨憨地笑了起來,沈曉棠支著臉看著陳尋的背影說:“老大,我也叫你老大行嗎?怎麽像黑社會啊!”
王森昭靦腆地說:“行!叫什麽都行。 他們都叫我老大,我都習慣了。 ”
“我偷偷地問你啊!你不要跟陳尋說,你覺得陳尋這個人怎麽樣?”沈曉棠神秘地說。
“嗯……很聰明,是好人!”王森昭想了想說。
“嗯!你也是好人!”沈曉棠開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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