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9月的某一天方茴做過一個噩夢。
在夢裡她回到了b中校門口,確切地說就是李賀死的那天,那裡圍著一群人,地上殷紅殷紅的,她本能地想跑,卻又覺得應該回去和他說點什麽。 於是大著膽子撥開人群往裡走,她遠遠地看見唐海冰懷裡抱著個人,他半跪在地上狠狠地瞪向她。 方茴急忙搖頭,大聲說我不知道的,你別怪我,我是來看看他,看最後一眼……唐海冰沒有說話,他身邊那個人動了動,遙遙地抬起頭,方茴瞬間呆住了,那個人不是李賀,而是陳尋!流著血的陳尋!
方茴瘋了一樣的跑過去,她哭喊著陳尋的名字,緊緊抓著他的手,一次次想把他拉起來,拉到自己懷裡,可是對方卻沒有一點反應,死氣沉沉的。 這種徒勞無功的拉扯突然讓她產生無比空虛的感覺,好像整個世界隻有她在用力。
難道就不想一起站起來逃跑嗎?她疑惑地抬起頭。
然而她看見的竟然是冷冰冰的屍體,李賀的屍體,他的手上沾滿了血,而方茴一直緊緊握住的,就是這隻無絲毫生氣的手。 她猛地甩開它,可是不可避免的,她已經染上了李賀的血。
唐海冰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開了,人們漸漸圍成一個圓圈,方茴覺得有千百個指頭指點著自己,她大聲辯解,但根本沒人聽。 在這些冷漠的人中她終於看到了陳尋,但是陳尋一臉厭惡。 他撇撇嘴,轉身和唐海冰一起離去……
“別走!”
方茴驚醒時淚流滿面,她竟然覺得這個夢無比真實,至少那種無可挽回地錐心之痛是真的,讓她一陣陣心有余悸。
第二天上學,方茴因為這個夢很沒精神,喬燃跟她說話。 她都回答得恍恍惚惚的。 陳尋吃完飯後坐在她後邊的桌子上,方茴一直發呆。 連頭都沒回。
“嘿!想什麽呢!”陳尋拿手裡的棒棒糖敲了她一下說。
方茴猛地一哆嗦,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怎麽了你?”陳尋忙跳下來,走到跟前彎下腰說。
“沒事。 ”方茴玩著手裡的塗改液說,“你嚇我一跳!怎麽神出鬼沒的!”
“什麽呀!我都坐那兒多半天了!你也太不關注我了!吃棒棒糖麽?要橘子地還是草莓的?”陳尋問。
“橘子。 ”方茴隨口說。
“橘子……”陳尋翻了翻兜,笑著說,“我忘了,橘子就是我嘴裡這個。 只剩草莓地了。 我就了兩口,你要不嫌棄,就湊合吃吧。 ”
“哦。 ”方茴茫然地點點頭。
陳尋本來是跟她逗貧的,沒想到她根本沒聽進去,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陳尋疑惑地問:“方茴,你今天怎麽這麽不對勁啊,剛才上語文課時我就發現了。 你趴了得有半節課,到底是怎麽了?”
“陳尋……”方茴認真地看著他說,“我昨天做了個夢,我夢見你和唐海冰一起走了,我一直叫你,可你沒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我覺得早晚有一天,你會跟他們走,我最後還是留不住你……”
陳尋“撲哧”一下笑了,他揉了揉方茴的腦袋,毫不在意地說:“你成天都琢磨什麽啊!就因為這事?那是夢,又不是真的!再說,沒聽人說夢都是反的嗎?怎麽可能呢!”
“可是我醒了就哭了,那種感覺特難受……”方茴低下頭說。
“你別胡思亂想了!”陳尋蹲下來,趴在她課桌邊小聲說:“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永遠是多遠啊。 ”方茴輕笑了一下說,“我們才這麽大。 誰能說得準那麽久以後地事情。 我隻是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就算哪天我們分開了,你也不會後悔曾經和我好過。 就夠了。 ”
“你什麽意思?”陳尋沉下臉說,“我就是想以後都一直在一塊兒才和你好的,要不然我這算是乾嗎?逗悶子啊?你就是壓根不相信我!”
“不是……”方茴有些傷心,雖然陳尋說得那麽美好,但她卻沒什麽底氣。 前路漫漫,而他們相遇太早,能夠結伴同行多遠,她真的沒譜。
“好!我要是說的不是真心話,以後拋棄你了,就讓我出門撞牆,萬事不順,眾叛親離!”陳尋急了,賭氣地說起了狠話。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方茴忙安撫他說,“不是說給我棒棒糖麽?哪兒呢?”
陳尋看她不再糾結,心裡舒服了點,把手中的棒棒糖遞過去說:“你也真是的,你看電視裡,那男的要發毒誓,女的都使勁攔著。 你可好,一字不落聽我說完,一點也不心疼我!”
方茴紅著臉剝開糖紙說:“你別胡說了,班裡這麽多人呢……”
“哦……”陳尋站起來說,“那我下樓找趙燁去了,你別自個瞎想了啊!”
方茴點點頭,看著陳尋走出了教室。
其實她剛才根本沒想過要阻攔陳尋說下去,恰恰相反,她一直在認認真真地聽。 她覺得,如果真地擔心那些詛咒的東西實現,那麽就會一直遵守諾言,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當然,這些想法她並沒有告訴陳尋。
方茴這種稚嫩的心思未免有點可笑,她在那會兒並不知道,所有男孩子在發誓的時候都是真的覺得自己一定不會違背承諾,而在反悔地時候也都是真的覺得自己不能做到。 所以誓言這種東西無法衡量堅貞,也不能判斷對錯,它隻能證明,在說出來的那一刻,彼此曾經真誠過。
而陳尋也同樣有件事沒跟方茴說。
他一出教室就碰見了趙燁,趙燁在下面剛蓋了三個球,正興奮呢,見到陳尋就高高蹦起來,一邊學《灌籃高手》嚷著“趙燁蒼蠅拍”一邊撲了上去。 陳尋一下沒躲開,被他擠到了樓道牆上,胳膊肘蹭掉了一塊皮,浸出了血絲。
“唉喲真對不起!”趙燁嬉皮笑臉地說,“沒想到你這麽不禁拍,一暑假沒練功力降低了呀!”
“滾蛋!沒空答理你啊!”陳尋推開趙燁說。 他有點慌亂,因為他突然想起了剛才那個“出門撞牆”的誓言, 心底涼颼颼的,手心都出了汗。
“裝什麽逼啊?怎麽臉色兒都白了?魔怔啦?別真給你打壞了。 ”趙燁湊上來說。
“就憑你?再修煉一萬年吧!”陳尋揉了揉胳膊,輕蔑地說。
兩個人笑笑鬧鬧的下了樓,陳尋沒有多想,他用唯物主義推翻了自己的不安。 新世紀的三好學生怎麽能被封建迷信給嚇唬住呢,應該高舉馬列主義大旗,緊握政治理論,見神殺神,見鬼拍鬼,小宇宙爆發,一頓天馬流星拳把敵人ok掉,就不信這個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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