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路在杭州西部,直面西湖,百來米外就是曲院風荷,往西就是著名景點靈隱寺,這地段可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兩千年以前這兒的房價就一萬好幾千了,現在至少也要兩三萬一平米,不過這地方大型小區沒幾個,都是一小塊一小塊的,房子貴是貴,也沒幾幢漂亮。杭州就這樣,一八十年代的老破房都能賣一兩萬一方,好像老百姓的錢都是搶來的一樣。
我照著地址找到這戶人家,好嘛,還真不是普通人,別人住西湖邊的公寓,這家夥住西湖邊的老別墅。你還別小看這些破破舊舊的民國老別墅,它不是你有幾千萬就能買到的,還得有強大的背景,跟這住的沒一個是等閑之輩,老子雖號稱是出了名的老江湖,還真就平生第一次踏進這種別墅的門。
瞧這別墅裡面,都是老家具,看著不起眼,價格貴得能把人嚇死,客廳天花板上還掛一吊扇,我在家具城見過這玩意,那時楚月喜歡得不得了,說這是歐洲貴族風格,老子一看價格得五萬多,立馬拍屁股走人,他媽就一吊扇還五萬多,真把老子當成搶錢的了。
傭人把我帶進書房,裡面坐一老娘們,長得還算對得起觀眾,四十五六的年紀,身上穿的那叫一講究,反正不是“普拉達”就是“瓦薩曲”,老子也不懂,直接往她面前一站,掏出三萬塊……不,掏出小貓,對她笑一笑:“你好,這是你的小貓。”
女人仔細看我一眼,又仔細看小貓一眼,再仔細看我一眼,合著把我跟小貓當成同類了,那眼珠子一閃一閃的,壓根不把老子跟她劃分一起。靠!衝著三萬塊老子不跟你計較,有錢人都他媽這副鳥德行!
女人看見小貓耳朵上那個小缺口,點點頭說:“沒錯,這是我的貓。”
我把小貓緊緊握手裡,就怕她變卦,一個勁衝她笑。這意思你要是還不懂,你也掙不到這套老別墅。
女人對我說:“但是這隻貓和以前不一樣,它脖子裡少了個東西。”
我一愣,敢情那項鏈才是關鍵啊,靠,老子早把那項鏈扔了,這下三萬塊要泡湯!
我忙說:“你是說那條項鏈吧,在呢,還在呢,你別急,我回去給你拿。”一邊說一邊絞盡腦汁想那條項鏈的外形,我好去小商品市場臨時湊一條。
女人說:“不是項鏈,是項鏈上的那顆墜子,你有沒有丟失?”
靠!我哪知道那石頭的下落,好像擱小貓的木屋裡頭了,不過這幾天搬來搬去的誰知道有沒有丟!
我連連點頭說:“在呢,在呢,你放心,就在我家,我給你取來,呵呵,給你取來。”
女人看著我,說:“既然還在就不急了,慢慢來。介紹一下你自己吧。”
成啊,認識個住老別墅的富婆也挺好,指不定能有好處撈。我文質彬彬地說:“你好,我叫許嵐,以前是普天創意廣告公司的業務總監,最近剛跳槽,做了天空幕牆公司的業務經理。如果您有這方面的需求或合作意向,我願意竭誠為您服務。”
女人問明我的名字,用筆記錄下來,對於我的工作倒沒留意,看來興趣不大。又仔細打量我一陣,說:“許先生,你頭一回看見這隻貓的時候是什麽狀況?”
我說:“也沒什麽異樣,就是它脖子裡那顆石頭髮出藍光,半夜看去挺耀眼,我就把它抱了回去。”
女人說:“你為什麽要卸下它的項鏈?”
我訕訕一笑,說:“實話跟你說吧,我見那石頭顏色不一般,其實是想拆下來拿去賣錢。後來一看沒什麽出奇的,石頭不像石頭、樹脂不像樹脂,估計也不值錢,就隨手擱家裡了,一直沒動過。”
女人到現在才終於露出笑容,點點頭說:“你很坦誠。”
我索性開誠布公地說:“我因為前陣子辭職,跟著又和妻子離婚,手頭挺緊張,所以這次我來不為別的,就圖你的報酬。你也知道,現在什麽都要錢,我就算做一回財迷也罷,總之隻要你履行你的承諾,我這就把你要的都還給你。”
女人微笑道:“這樣很好,你是個實在人,我很欣賞。”頓了頓,又說,“我姓呂,呂紋。”
“呂女士你好, ”我說,“很高興認識你。那麽……我這就回去給你取那塊石頭。”
呂紋指指小貓說:“貓送給你了,我隻要那個墜子,等你取來給我,我立即支付三萬塊。”
有這種好事?老子求之不得啊!我大笑道:“這太好了,謝謝呂女士!我這就回去,你等我一小時。”當下抱著小貓站起來。
呂紋的眼光比開始和善了許多,微笑道:“回見。”
走出別墅,打車回宿舍,我一把拿起小木屋拚命找起來,就差沒往裡邊鑽,後來索性拎起木屋使勁晃蕩,小貓在旁邊看得直犯傻。終於,“叮”的一聲,有個東西跌了出來,滾到地上。
謝天謝地,石頭還在,老子的三萬塊沒泡湯!
我樂得跟什麽似的,一手舉著石頭,一手舉著小貓,就在我客廳裡跳起了迪斯科,嘴裡一個勁地叫:“三萬塊……哦哦……三萬塊……啊啊……三萬塊……哈哈……”
小貓正揮動爪子跟我抗議呢,這時候,突然傳來敲門聲。 (16,.,,,J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