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婆婆咳嗽了半晌,隻說出一句話來:“你好好休息,過幾天,婆婆送你回武當山下吧。”
高強只能答是,但是總覺著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勁,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只能看著金花婆婆離去,他聽著旁邊房子隱隱傳來咳嗽的聲音,便知道銀葉先生在那邊安息。
眼看著蛛兒攙扶著金花走出了房間,高強往床上一躺一閉眼,知道有這兩個人在,自己便是想跑也是癡心妄想,當下定下心神來,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睡地正是香甜,呼吸均勻舒暢的時候,便覺得床上一沉,似乎又多了一個人,睜開眼睛,大驚失色,便看著那小姑娘蛛兒也躺在了床上,把他身上的被子拉起一角,蓋在身上,倒頭便睡。
高強愣怔起身,道:“小姐姐,”他到現在不敢喊蛛兒作妹妹,“你為什麽睡在這裡啊?”
蛛兒滿臉的驚訝,笑語嫣然道:“梅花,我不睡在這裡,睡在哪裡?”
高強嘴嚅動半天,找不出理由反對,怎麽辦,難道和她說男女授受不親?這話高強自己便不相信,他在前世裡面,小時候和表姐表妹在一個床上睡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到了古代,他只有可能是破壞規矩者,要他遵守規矩也可以,不過別期望他主動而為,現在看到這小姑娘不介意,他只能表示奇怪,卻絕對不會到那種非要把這姑娘推開的舉動。
“那,那,那你為什麽和我睡在一起啊?”雖然眼前是個小女孩,但是並不妨礙高強孔雀開屏自我欣賞一下,他倒是有點期待這姑娘會像原書中那般花癡,一下子便喜歡上自己——高強這樣想純粹是為了證明自己有魅力,他現在可憐這姑娘,卻絕對不會變態到喜歡這小姑娘的程度。
“哼,”蛛兒雖然敢殺二奶,但是並不意味著她心思多麽複雜,很有可能說明大腦過於簡單直白,考慮事情衝動,心思還是很純的,當下她生氣道:“你佔了我的房間,我不睡這裡,我睡哪裡去?”
高強訕訕笑笑,摸摸自己頭髮,看到蛛兒大剌剌躺在床上,便將被子多給她勻過去一點,從頭到尾仔細給她包裹上,他覺得這女孩兒真可憐,自己與她相比,當真是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
蛛兒還給他一個甜甜的笑容,顯然感謝他所做的一切。
“為什麽叫我做梅花?”高強突然問道這個內心中一直疑惑不解的問題。
“噢,很簡單,”蛛兒笑道:“你身上中了梅花鏢,當然是梅花了。”
高強愕然,無奈躺了下來,他本來期望再說兩句話,著和蛛兒發生點什麽,比如談談心,說說話,對付小女孩,他還是很有經驗的。可是,蛛兒沒有給他機會,道聲晚安,便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高強想她白天肯定是過於勞累,當下也不好意思多說,閉了眼睛,翻過身來,盡量不碰這小女孩兒的身體,盡量把被子給她多勻過去一點,便也昏昏睡去。
內心裡面,他很失望,他期望著二人之間發生點什麽,結果到目前為止,不存在發生的可能性,蛛兒並沒有對他青眼有加,真不明白,怎麽一眼看上張無忌那愣頭小子。
高強心裡面憤憤不平不過一會兒,畢竟今天受傷流血,身體疲憊,大腦沉沉,就此半昏半睡過去,很快也進入夢鄉。
他在夢裡面,又夢到了那多少次的面容,一個慈祥的中年女人摟著他,這是他的媽媽,來到這個世界,他最牽掛的人,一家三口圍在桌前,吃的是最普通的飯,過地逍遙自在。
他正睡得舒服,便聽著耳邊一聲尖叫,晚上在睡夢中聽來,猶如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鬼魅一般的聲音,又似乎在耳朵旁邊炸響一聲霹靂,嚇人奪魄,他也跟著大喊一聲,坐了起來,滿身大汗。
便看著蛛兒直直坐在床上,額頭上汗水汩汩而下,兩眼發直,一會兒凶狠,一會兒害怕,雙手抱著頭,正在尖叫。
高強順著她視線往前看去,空無一物,便知道這小女孩兒做了惡夢。
蛛兒在那裡兀自在哭喊,邊叫邊喊,叫得悲慘,喊得淒厲,高強在一邊聽得心都酸了:“娘親,爹爹,你們不要離開我,你們不要離開我!”
突然聲音一變,如鬼魅一般淒慘道:“二娘,你欺負我娘,我和你拚命!”
喊了半晌,聲音又變,滿是祈求之音,臉上是楚楚可憐動人之色:“爹爹,你要殺就殺我吧!你殺我吧!別殺娘親!”
蛛兒在那裡大喊大叫,雙手狂舞,雙足狂踢,被褥早被她踢在了地下。
高強知道她做了惡夢,被那夢魘困在裡面了,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呆坐在一邊,被這蛛兒一嚇,他也渾身是汗,額頭上一滴滴水珠淌了出來。
他一咬牙,試探著摸蛛兒急舞的手掌,輕輕喚道:“蛛兒,醒醒,蛛兒,醒醒!”
蛛兒被他一晃,聲音稍停,突然惡狠狠轉過頭來,兩目中凶光四放!
大喝一聲:“哥哥!是你逼地我娘自殺的!還命來!”
她嘴上大喊,便立刻下手,她如今似昏睡,又似清醒,又似半醒,但是出手乾脆狠毒,一點都不受影響,想她可以手刃她二娘,便是換一個女孩,給她一把刀,讓她去砍一個人的頭顱,先不說有沒有那膽量,恐怕力氣也沒有那麽大。
蛛兒的父母都是武學名家,她打娘胎裡面便身體健壯,父母未反目的時候,殷野王也傳授她家傳武藝,白眉鷹王殷天正的鷹爪擒拿功馳名江湖,能和少林龍爪手並駕齊驅,當真是有其獨到之處。
蛛兒可以說不過剛剛摸到這鷹爪擒拿功的門檻,隻學了些基本架子,體內有些內功底子,此刻瘋狂出手,高強竟然不能抵擋!
便看著蛛兒雙手微屈,五指或並攏或分叉,成奇怪的姿勢,胳膊卻不展開,蜷縮在一團,猛然雷霆閃動,遞送出一殺招,當真如天上高高飛翔的老鷹抓住機會猛然奔雷一擊,從九天外直飛大地,給敵人致命一擊。
鷹爪擒拿功果然名不虛傳,高強先失了內力,又是中毒以後,身體毒氣剛去,正是酸軟無力的時候,隻得拚命施展開武當三十二路長拳,以一股柔和之力抵擋,又怕傷了蛛兒,當真是叫苦不迭。
他這邊苦命支撐,敗象已露,他就在這小小炕席上和這蛛兒搏鬥,若論對手,只是一個嬌滴滴的歲的小姑娘,而且還是一個略微癲狂,神志不怎麽清醒的小女孩兒。
但是高強卻覺得這場搏鬥辛苦多了,他曾經和汝陽王府那些小武士惡狠搏鬥過,那場搏鬥,汝陽王府的小武士們車輪戰他一個,他尚且不怕,或力敵或智取,總算撐了下來。
可是面對這小女孩,他心裡面泛上一股無力感,他既無能力也舍不得痛下殺手傷這蛛兒,現在能自保已經很不錯了。
兩個人都坐在炕席上,下身不動而上身臂膀你推我擋,一個攻地暴風驟雨,一個守地嚴密異常,高強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潛力,雖然大大落了下風,他以弱質之軀強自抗衡。
刷刷!
兩招沒有抵擋住,高強讓開了喉嚨眼睛這些重要部位,舉起胳膊抵擋,便覺得兩臂冷風颼颼,左右臂上各自多了五道抓痕,他隻覺得疼痛異常,卻顧不得分心察看。
雙臂上辣疼痛,想必已經皮開肉破,流了鮮血,他這才注意到,這小女孩兒的手指上指甲又長又尖,特意修剪成了銳角三角形狀,顯然跟練這門功夫有關。
這是蛛兒的練武習慣,她雖然和父親反目,還保持著以前的生活習慣,鷹爪功若是大成,根本不需要指甲來幫忙,像殷野王,便不需要這個,殷家的少年弟子若是功力淺薄,出手前都要帶尖銳鋼套的,蛛兒睡夢中出手,匆忙中自然顧不得帶上鋼套,否則,高強早重傷在她手下。
蛛兒此刻半昏半醒,多了三分瘋狂,少了三分謹慎,出招狂亂而沒有軌跡,高強苦苦擋過十幾招,眼睛一亮,認得蛛兒使出了一招,是先前用過的。
當下仔細察看,便看到蛛兒翻來覆去便是那麽幾式,高強明白她所學不精,於是耐心等待,等蛛兒再次胳膊爆漲五指抓他眼睛的時候,他心中早已想好了招數,一手下壓施展空心拳抓住了她五指,另一隻手早就候在胳膊關節上方,知道她另一隻手會猛擊自己這弱點所在。
果然,蛛兒另一隻手又快又狠,刷一聲望高強關節處砸來,這一爪叼實了,不骨折也得傷筋錯骨。高強早已準備的手連忙往上虛抬,眼明手快地抓住了蛛兒手腕骨,他這一抓極有技巧,蛛兒五指動彈,卻傷不了他分毫。
高強這下兩隻手緊緊扣住了蛛兒雙手,卻覺得自己雙手間一股股大力傳來,蛛兒差點掙脫了他雙手,這小女孩兒體內力氣竟然如此大!
他無奈下,膝蓋一立半跪起來,雙手一圈一轉將蛛兒推倒在床上,自己整個人壓了上去,動作倒是挺曖昧,兩個人身體立時疊在了一起,高強手*近自己,用力甚為方便,又*著身體重量,這才緊緊地壓住了蛛兒。
他緊緊盯著蛛兒,深怕蛛兒使出什麽鷹爪腳的怪招式來,那蛛兒尚在高強身下掙扎,但是她身體被牢牢壓住,用不上力氣,她看著眼前高強的手背在晃動,當下一口狠狠咬下去!
高強大叫一聲!跳了起來,縮在牆角,痛地直想掉淚,回頭看,手背血淋淋被咬下一小塊兒肉來,他一個人在那裡黯然神傷,心想:乖乖,這張無忌不是好裝的,原書中蛛兒咬的是他吧?怎麽轉到自己身上來了?奇怪了,那玄冥神掌怎麽不往自己身上招呼?
他自己在一邊自怨自艾,心裡做好了準備,這姑娘要是再不醒來,對自己瘋狂進攻,那可就不客氣了。
余岱岩特別疼愛這個弟子,怕他吃虧,特意教了他幾路陰損狠毒的辣招——都是跟下陰、胸部、喉嚨眼睛相關的招數,高強心領神會,武當七俠大俠身份是不能用這些下流招數的,但是自己一個小孩子家,若是遇到了危險,使出來,頂多被人不痛不癢說兩句,跟性命比起來,自然懂得取舍。
那蛛兒見了雙手上的鮮血,突然間眼睛裡面的瘋狂平息下來,眼睛眨巴眨巴,突然眼淚流了下來,抽噎道:“梅花,嗚嗚,我不是有意要打你的,我,我……”
她一時抽泣,哭得暴雨梨花一般,高強想到自己剛才也做了個夢,夢到了親愛的媽媽,那是多麽幸福,而這個小女孩卻獨自一個人做噩夢,想必以前也做過好多次,那是多麽可憐。
當下結結巴巴道:“蛛兒,蛛兒,你不要哭,我不怪你,我一點都不怪你,我剛才也夢到媽媽了!”
蛛兒哭兩聲,突然一下撲入高強懷裡,低聲哭起來,她剛才發瘋的時候大喊大叫,現在卻低聲而哭,壓抑苦悶,大不相同。
高強一愣,隨即想到自己可以和她算作是“同是天涯淪落人”,手一遲疑,便抱住了這小女孩,想到自己另外一個世界的父母,悲從心來,竟然被一個小女孩哭地傷了心,淚水也流了出來。
“梅花,”蛛兒低聲哭泣,抽噎中低聲說道,“我想娘親,我特別想娘親,我剛才夢到了我和娘親在一起,正在開心的時候,爹爹來了!他一刀殺了我娘,又一刀向我砍來!
我好怕,我真的很怕,我娘的血灑了我一身,看啊,你看到了沒有?紅色的血!溫熱的!鹹苦的!啊,好大一片紅色。”
高強看她眼睛逐漸又迷離起來,又露出一點瘋狂之意,趕快抱緊她,拍著她後背,哄道:“蛛兒不怕,蛛兒不怕,有梅花陪你,有我陪你……”
蛛兒眼中淚水還在流淌,不過眼睛又恢復清明,並且略帶喜色,當下滿心的歡心,喜道:“你真的永遠陪著我麽?不許耍賴!”
高強心下大是躊躇,知道這小女孩素來是走死胡同的性子,自己這一句話答應下來,恐怕以後就是個沉重的包袱,當下咬咬牙,狠心道:“當然,梅花是耍賴的人麽?我怎麽會耍賴呢?”
他這句話說地勉強之極,充滿了不甘苦悶的味道,那蛛兒小小年紀,正在黑暗中彷徨的時候遇到了一絲光亮,立馬便抓住不放,猶如溺水的人遇到了最後一根草繩。
蛛兒喃喃而語,聲音低極,不知道說什麽,但是滿臉喜色,高強一看便知。
突然,屋頂上有人哈哈大笑兩聲,說道:“才多大的兩個小兔崽子,也學會山盟海誓麽?”
聲音尖銳刺耳,猶如夜梟淒厲而啼,難聽猶如刮鍋,又好似兩塊金屬猛然磕碰在一起的聲音。
第三卷倚天第012章囂張狠毒惡太監
高強聽著這聲音,覺得難受刺耳,又覺得很熟悉,他還緊緊抱著蛛兒,手掌在她背上輕撫,安慰她,一邊苦苦思索,到底是誰?
女孩子一般情況下到底比男孩子懂得這方面的事情多一些,那蛛兒平時看多了銀葉先生和金花婆婆互相扶持,相親相愛,所以略微懂那男女之情,一聽到屋上面有人那樣說話,竟然臉一紅,縮入了高強懷內。
她臉紅一片,心裡卻是美滋滋,隻覺得以後有了依*,只是高強偏偏不解風情,在這關鍵時刻,他兀自在那裡皺眉思索,屋頂上人到底是何人。
外邊那難聽的聲音兀自不停,先笑兩聲,突然輕佻道:“相好的,出來吧!你老頭不行了,讓咱家給你再找個俊美少年吧!”
旁邊的屋子輕輕傳來兩聲咳嗽聲音,顯然金花婆婆和銀葉先生被驚動了,咳嗽幾聲後,聽著門吱呀一聲響,嘟嘟嘟拐杖敲地聲音在夜深人靜的晚上傳出去老遠,高強雖然看不見,但是聽到拐杖聲音交替而響略帶雜亂,便知道金花銀葉二人同出。
片刻後,窗外傳來一片風聲,風響過後,便聽到屋頂上傳來咳嗽聲音,知道這對夫婦施展輕功上了房頂。
銀葉先生咳嗽半晌,冷冷道:“我這糟老頭子還能活個百八十年,身體硬朗地很,倒是閣下,看起來大大不妙,最近幾日似乎有血光之災呢。”
高強聽了大吃一驚,屋頂這人說的“相好的”竟然是指金花婆婆。還敢咒那“銀葉先生”活不長了,當真是嫌命長,若不是有驚人技藝或者有所倚仗,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那尖銳嗓音地人也不搭話,在那裡兀自冷笑不停,他聲音難聽聒噪之極,在黑夜中傳出老遠,這裡雖然是偏遠小鎮,倒也有不少人家在半夜中被驚醒,眼看著周圍狗吠雞鳴。有人罵了起來,傳來不少動靜。便是這旅館內,也有人推開窗戶。罵罵咧咧。
這旅館是二層小樓建築,高強和金花銀葉便在第二層樓上歇息。
旅館內,二層樓閣中,一個陝西口音在黑夜中尤其響亮,“是哪個龜孫子大晚上在外面哭喪?媽的,活該斷子絕……啊!嗬嗬。你……”
那聲音嘎然而止。淒厲悲慘,在半夜中傳出老遠,便聽到院中花盆一類的東西被打碎在地上,跟著撲通一聲,似乎一個人掉下樓去。
接下來旅館內亂成一團的,有小兒啼哭。有人怒罵,還有人急忙忙退回房內關窗閉門的。
亂聲中,房頂上那尖銳嗓子說話特別明顯。他一則有深厚內力,二則嗓音怪異,在這黑暗中,傳出老逮:“你們各歸各位,該幹嘛幹嘛,該睡覺的睡覺,該裝孫子的裝孫子!老子這是緝拿朝廷命犯,哪個敢不從,從中阻撓,剛才那死人便是榜樣!”
高強這才明白,屋頂上這人竟然施辣手殺了罵他那人,也不知道用的是什麽暗器。
他突然腦中一明!剛才死了那家夥罵屋頂這人斷子絕孫,這人嗓音又是如此怪異,明明是男的,偏偏帶著一股陰柔之氣,卻又不是女人,似乎扭扭捏捏拿著嗓子說話,聽起來又怪異又別扭。
他明白自己為什麽感到熟悉了,初到汝陽王府,那塔門的幾個太監侍衛便是如此說話,後來他幾個月內陪伴趙敏玩耍,身邊都是小姑娘,時間久了沒有聽過這聲音了,一時之間沒有想起來。
高強大感怪異,一個太監出來追那金花婆婆?難道當年黛綺思魅力如此之大,太監中都有傾慕者?想想便覺得荒唐。
他低下頭輕聲問道:“蛛兒,上面那人是誰?聽他那話語,似乎你們路上照過面了?”
蛛兒剛才甜蜜異常,心中不知道為何安定下來,她從來沒有睡遇一個安穩覺,便是那金花婆婆救了她以後,對她也冷淡異常,蛛兒現在隻覺得在高強懷內很是安全,外面發生了那麽大地事情她都不管,她現在卻隻想好好睡一覺,離開那夢魘的折磨。
聽到高強發問,她強自打起精神來道:“那個人,婆婆說是個太監,很奇怪,跟鬼一樣,速度很快!非常快,比婆婆還快!”
高強大腦缺氧,莫非是青翼蝠王韋一笑?轉念一想,總覺得不應該啊,原書中說韋一笑輕功絕倫,若論在廳堂樓院內前進後退,無人可出其右,但是卻沒有說韋一笑是太監啊!
從原書推論,那金花婆婆和韋一笑之間“姐弟”感情還算是不錯地,她稱呼韋一笑為韋四弟,哪裡來的這麽激烈地矛盾?怎麽會咒金花婆婆死老公呢?
高強繼續問蛛兒,想知道更多的信息:“他什麽時候出現的。為什麽跟著婆婆?他們動過手麽?勝負如何?”
蛛兒仰著頭,想了一下,臉上閃出一絲害怕神色,身體微微顫栗道:“他不是人!他不是人!他是鬼!”
高強輕輕拍她後背,她才恍避神兒來,繼續道:“前幾日,我隨了婆婆公公到了這裡,這人便在路上茶攤上喝茶,看了婆婆,便展開一卷紙,大聲念些什麽朝廷命犯,大逆不道之類的話。婆婆和公公扔過去幾十粒金梅花和銀葉子,那人跟鬼一樣,呼一下!身子一下就不見了,大白天的,就跟飛一樣邊遠奔走了。“
高強握握蛛兒的手,鼓勵她說下去,蛛兒翻手緊緊握住高強的手,似乎有了依*,顫聲道:“以後,我們走到哪裡,他便跟到哪裡,婆婆去打他。他便跑,婆婆追了幾次,都追不上。公公都氣得吐血了呢。”
高強大吃一驚:“你說公公吐血了?”
蛛兒點點頭,輕聲道:“這是我無意間看到地,梅花弟弟,你不知道,公公他吐出的血不是紅色地溫熱的血液,是黑黑的,就跟冰塊一樣的血液,還散著寒氣呢!”
高強驚道:“黑色地血塊?冒著寒氣?”
他心裡暗自揣測。莫非銀葉中了玄冥掌以後沒有把那寒冷真氣逼迫出去?
蛛兒繼續說道:“公公本來就吐了血,這兩天婆婆都給他療傷。偏偏那個鬼一樣的人每天總是纏上來,公公的病越來越重了!”
高強聽了詫異不止。若是蛛兒看到地都是實情,倒似乎這銀葉先生受了極重的傷,可是那天他分明看到金花銀葉威風凜凜橫掃汝陽王府,最後可是高調離去,眾人都不敢去追擊。
只是那麽英雄了得的人物怎麽說受傷就受傷了?還是如此之重傷?
高強想不通,蛛兒只是看了表面,更是不知道事情真相。原來那日銀葉在一邊為金花掠陣地時候,被鹿杖客全力印了一掌,隨後鹿杖客鶴筆翁二人輪流攻擊,短短十幾掌內,銀葉受了內傷。
玄冥神掌之所以是名揚天下歹毒的神掌,完全是因為真氣寒毒霸道。若兩個人功力相當,以一對一,若是一方修行過玄冥掌。那另一個人十幾掌後便會落入後風。原書中,丐幫在破廟中舉行幫中大會,趙敏嫌那乞丐說張無忌是短命相,怒而發威,那個時候她還沒有從了張無忌,還是朝廷地郡主,身邊跟著玄冥二老這樣的一流高手。
丐幫地九袋傳功長老,被稱作丐幫第一高手,修得降龍十八掌之十二,和玄冥二老其一對了十幾掌便落了下風,不是內力不如,全都是玄冥真氣狠毒之極,對掌之間,便感到一股股冷氣侵襲到身體內部,後來又一丐幫高手幫忙,兩個人才擋住了玄冥二老其中一人。
當日銀業主要是中了鹿杖客第一掌,若是他有了防備,玄冥神掌再厲害,他有護體真氣,也不一定吃虧。偏偏他一點防備沒有,吃了大虧,受了內傷,他用無上內力壓製住體內寒毒,不敢露出一點異相,否則在高手重重圍壓下,一不小心就有性命之憂。後來金花婆婆和他手掌相抵,細心的人就會發現,二人的手掌其實一直沒有分開過,金花婆婆和銀葉先生的功夫怪異之極,她捋內力輸送到銀葉先生體內幫他壓製寒毒,同時二人又可以平享內力攻擊敵人,這倒是波斯獨特的法門,在中原,又能泰傷又能攻故的功夫倒不是沒有,很少有像他們這麽瀟灑和不著痕跡的。
這也是為什麽後來二人站在原地任由玄冥二老圍攻,他們輕功雖逮佳於玄冥二老,卻不敢施展,雖然他們後來施展了陀螺劍破了二人地攻擊,其實後背上也是出了一身冷汗,那完全是鹿杖客被二人先合力擊傷,玄冥二老無法配合默契罷了,若是四個人在平時單挑單,玄冥二老是穩贏的。
幾乎玄冥二老敗走的那一刻,銀葉先生體內的寒毒就要發作,金花婆婆膽大之極,便站在原地默默運功替他療傷,汝陽王府眾武士一是懾於二人的功力,二是當時滅絕師太正好下場奪劍,所以他們夫婦得了工夫,暫時壓製住寒毒,最後還用暗器偷襲了苦頭陀,這才緩緩而去,其實走出去十多丈遠,銀葉先生便不支倒地。
他當年獨闖光明頂在碧水灘下和金花婆婆黛綺思一場大戰,二人肺中都受了極重的寒冷,現在這玄冥神掌地寒毒就是一個引子,一下把陳年舊疾給引了出來。
金花婆婆當下護了銀葉,全力施展內力療傷,二人在大都一個偏僻旅店內,深居簡出幾日,銀葉的情況人為好轉,二人一商量,覺得大都是危險之地不宜久留,這才取道南下。兩個人這次目的是去西域,一方面看看明教地消息,一方面暫時避開汝陽王府的勢力,自從在汝陽王府吃了一個暗虧以後,他夫婦二人收起了驕傲癡狂的心思。
路上本來一直相安無事,到了陝西境內,突然冒出這麽一個人來,金花婆婆看來人速度如神,進退飛快,以金花的眼裡,這人甚至隱隱比韋一笑速度都快三分,跟韋一笑相似的是,他用的也是陰毒綿柔的掌力。
韋一笑成名的絕技是天賦輕功和寒冰綿掌,而這人也是一身青袍,那掌力雄渾,更勝於韋一笑,寒冷歹毒之處,則要逮超於韋一笑,幾乎可以和玄冥神掌比肩C。一路上那人遠遠跟著金花銀葉,金花銀葉曾經想圍攻此人,不想這人輕功絕佳,竟從兩個人的包圍圈中從容退走,甚至還輕飄飄給了銀葉一掌,銀葉本身玄冥寒毒尚未退去,又被這不知名的毒掌一攻,舊傷未平新傷又起,這是練家子的大忌諱!
銀葉就此一病不起,整日嘔血,金花一愁莫展,便是輸入多少內力,總是如石沉入海,沒有一點聲息。眼看著銀葉形容枯槁,脈象沉敗衰弱,真的成了老先生的模樣,金花婆婆又是心痛又是憤恨,暗地裡早就不知道把那闊人罵了多少次了。
若是他夫婦二人功力全在,二人對故,哪裡畏對方一人?夫婦二人聯手,只要不大意,當真是天下哪裹都去的,偏偏命中有此一劫難,銀葉先生素來是膽大心細之人,卻栽了這麽大一個跟頭。高強在屋內抱著蛛兒安慰她,這些事情他都考慮不通,一是武學見識不高,二是有些事情實在是匪夷所思,不敢隨意推測。現在屋外面靜悄悄地當真是一點說話嘈雜的聲音都沒有,所有人懾於房上那太監一樣的人物辣手殺人,都躲回了屋內,寂靜的夜內,便只有金花婆婆和銀葉先生咳嗽的聲音,再有,便是幾隻愚蠢的狗還在那裡亂吠,擾人心煩。
就聽著屋外那太監一般的人嘿嘿不住冷笑,刺耳難聽:“金花婆婆,銀葉先生,你們膽大妄為,私闖王府,該當何罪?”
這人剛才張嘴閉口“老子長”“老子短”,現在突然改為滿口官腔,高強更加肯定,他是宮中的人物。
金花婆婆憤憤而言,聲音寒冷中自帶一股威嚴:“閣下莫要把事情做絕了,愚夫婦不過是去找個人罷了,哼,不就是傷了幾個人麽?又礙著汝陽王爺什麽事兒了?”
第三卷倚天第013章命中天注定?
那宮裡的太監還在嘿嘿冷笑:“金花婆婆,你也忒沒有見識了。”
金花婆婆咳嗽幾聲,森言道:“我一個婦道人家,本來便沒有多少見識。”
太監嘿嘿乾笑兩聲,似乎他往日很少言笑,今日要把一下子笑個夠,他張狂之極,尖銳的笑聲語聲一點都不壓製,用深厚內力為底子,遠遠傳了出去,不知道多少人飽受折磨。
金花婆婆看著他,默不言語,其實心中大駭:我四弟叫做韋一笑,寒冰綿掌和絕世輕功馳名江湖,看這人行跡,又如此喜歡笑,這一笑的名字該給他做稱呼。
那人笑了半晌停了下來,緩言道:“汝陽王府便是死了人失了火,闕我屁事?”
他剛才打足了官腔,現在猛然來一句髒話,屋子裡正在仔細聆聽的高強不由一怔。
金花婆婆回道:“閣下是宮裡的人?既然不畏懼汝陽王權勢,何必來擾我夫婦清修?”
那太監搖搖頭,歎道:“糊塗!倚天劍是皇上賜與汝陽王的,他丟了寶劍,皇上面上也無光,若不是皇上的旨意,普天之下,誰能驅使地我?”
金花婆婆點點頭,冷道:“失敬失敬,蒙古韃子的走狗麽?不知道如何稱呼?”
太監嘿嘿笑兩聲:“名字不過是身外之物,你現在叫做金花,以前是什麽名字?罷罷罷,你們是束手就擒呢。還是等我一個一個把你們抓起來?“
金花婆婆發怒道,“倚天劍又不是我夫婦二人傘的,哼,若是有倚天劍在手,你還敢來麽?”
那太監哈哈哈大笑三聲:“倚天劍雖然不在你們手中,但也和你們有關,你們便是那老尼姑的共犯!我拿了你們也是一樣地,哼,似你們這樣的身手,便是拿了倚天劍。能成什麽氣候。”
銀葉先生一直沒有開口,突然說話道:“閣下不怕我們掙個魚死網破。大家同歸於盡麽?”
他聲音沙啞憔悴,顯然最近受內傷折磨。消耗了大部分精力,他本是壯年男子,化妝為老翁,但是此刻人皮面具下臉色灰敗,當真和老頭沒多少區別。
那太監搖搖頭:“我不信!”
金花銀葉突然放聲大笑,說不出的悲涼,他們這次沒有壓抑聲音。聲音被內力一逼,邊遠送了出去,黑夜中男女之音交相呼應,中間又夾雜著一股蒼涼悲壯。
笑聲突然停止,二人齊喝一聲,一起撲了上去。
高強在屋內。便聽著屋外狂風大起,屋頂上的磚瓦似乎同時受到那從天而降密集的冰雹的錘擊,乒乒乓乓叮叮當當響個不停。又如同蠶蛹啃噬蠶葉的聲音放大了多少倍以後一般,又似乎炒豆一般的聲音,嘎嘎蹦蹦連綿不斷,整個房子隱隱搖動。
中間穿插著金花婆婆銀葉先生和那太監的呵斥聲音,間或有一聲聲尖銳金屬聲音,聽起來不像是重兵器磕碰,高強覺得那聲音又尖銳又細長,倒像是極細極韌的兵器相撞在一起發出地聲音。
屋頂上,暴風驟雨一般的聲音隻持續了片刻,便聽著那人狂笑一聲,混亂中喊一聲告辭!下一聲笑聲便從十丈外傳了過來,然後此人放聲大笑,聲音如打雷一般轟隆隆從遠方傳來,他腳下飛快,越走越遠,那聲音兀自尖銳震耳,殘留空中,嚇得鎮子內地人不敢吭聲出氣,便是蛛兒,此刻也一副乖乖女模樣,嚇得縮入高強懷內,顫抖不已,想必那人給她留下太深的印象。
這聲音一直在空中傳了半刻鍾,才隱隱消散,高強心下駭然,他見識過高手不少,但是像這麽輕功內功俱佳直至一流地人物,還是第一次“聽”到,心中不禁略有遺憾,沒有親眼看上一面。
他略微愣怔,才想起來金花婆婆和銀葉先生還在外面,當下拍拍蛛兒後背,低聲道:“我們出去看看婆婆和公公。”
蛛兒愣了一下,猛然點頭,她害怕到極點,被高強牽著手,走出了門外。
剛走出門口,恰好空中一股大風吹過來,高強看這頭頂黑乎乎如雪花一樣的東西從天而降密如鵝毛,偏偏口鼻間聞著一股塵土味,暗叫一聲不好,便將蛛兒壓在自己身下。
明感到頭頂上如落雪一般,撲簌簌而下厚厚一層灰土粉末,高強秉住呼吸,知道自己現在肯定和泥雕土人一般,倒是身下的蛛兒,雖然沒有落到半分土末,被那些塵土鑽入鼻腔中,忍不住阿嚏阿嚏連打了三四個噴嚏。
高強覺得頭上的塵土不再飛揚了,這才抬起頭來,抖抖身上,又是一陣“土”雨,睜眼看去,嘴都張大了,便見院內厚厚地鋪了一層黑色土粉,如同事先量好得一般,當真比那篩網中篩出來的沙子還要細密三分。
他仰頭看,看不到屋頂,帶著蛛兒急往對面走廊跑去,這屋子是修建成四合院模樣,屋頂是人字形,用磚瓦斜鋪而就,便於排水,從對面可以看到屋頂上所有一切。
高強走到對面走廊,往自家屋頂看去,便看這如水月光下,屋頂上坐著兩個人,黃衫素衣,便是金花婆婆和銀葉先生,銀葉先生在那裡慢慢嘔血,金花婆婆都顧不得下屋頂,便盤腿坐在屋頂上面,隻掌一前一後以一奇怪的姿勢按在銀葉先生小腹和腰脊,默用玄功為他療傷。
高強看地明白,不過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再四處一看,大吃一驚,這旅館屋頂都是清一色的純黑劣質磚瓦在屋頂鋪就,他看到兩邊房屋頂上面密密麻麻鋪地都是黑瓦,密而嚴實。便看著自家屋頂上面,空蕩蕩一片磚瓦也沒有!
高強眼睛轉了一圈,刹那間明白,剛才三人動手不過片刻,他們地內力強橫霸道,也許是金花銀葉,也許是那死太監,或許是三人都有,腳下用力,把屋頂所有的磚瓦都踩成了碎粉!
剛才風一吹。落下的便是這些破碎的磚瓦的粉末!
這是多麽厲害地功力!
高強手暗暗顫抖,他在這一刹那間。突然渴望學習一門絕頂的武功!
屋頂上,金花默用玄功給銀葉療傷。屋頂下,高強和蛛兒不敢走開,高強知道這老太婆冷血無情,若是因為銀葉受傷遷怒於人也是很正常的,深怕有一絲不敬惹得她生氣惱火。
避了片刻,便看到銀葉先生咳嗽出幾口血液,夜色月光下。血地顏色大看不清楚,不過似乎發黑反光,不過高強倒是看清楚了,上面冷霧一般朦朦朧朧的寒氣湧上,看來確實是中了寒毒。
剛才金花銀葉以二對一,銀葉如今武功大打折扣。金花便呆在他旁邊,他們夫婦從來都是二人共同上陣對敵,便是銀葉受傷也是如此。更何況銀葉即使不上場,也有可能被那太監偷襲。結果那太監輕功了得,打門中,那太監還是繞避了金花嚴密地掌勢,轉過身輿銀葉對了一掌,重創了銀葉,這才翩然而去。
銀葉受了一寒掌以後,體內寒毒泛濫,眼看著這幾天本來略有好轉的身體,又病重三分。
銀葉咳嗽出血液來,金花才站起來,輕輕吐出一口氣,高強在屋下看得明白,竟然是白蒙蒙一團團地霧氣,想必她替銀葉療傷,那寒毒也傳到了她身上。
金花輕輕抱起了銀葉,又輕輕地跳下屋頂,看那樣子,似乎怕銀葉受到一點振動。
金花抱著銀葉入了屋內,高強和蛛兒連忙跟了進去,兩個人大氣不敢出一聲,便站在門邊,畏手畏腳。高強此刻已經有了做小廝伺候病人的覺悟了,進入門以後,金花原本精光靈動地眼內正好淚水盈盈,橫掃高強一眼,裡面說不盡的哀怨。
高強明知道這金花是為銀葉動情,不過被她看了這麽一眼,突然覺得金花不是那麽可惡了,他心裡面馬上警覺一一這美人流淚果然是最厲害的招數啊!眼前金花沒有顯露真面目,鷂皮鶴顏,但是那隻眼睛,仍然是美麗至極。蛛兒大膽輕呼:“婆婆,公公怎麽了?”
金花眨巴眨巴眼睛,一行清淚流了下來,那邊蛛兒心裡面撲通撲通跳響,她素來看慣了金花殺人不眨眼,什麽時候都是笑眯眯,還真沒有見過金花流淚,猛然瞅到了,心裡又驚又怕,須知這人越是反常越是可怕。
金花也就滴了三兩點眼淚,黯然搖頭:“你公公怕是不行了,被那惡人拍了一掌,寒毒入了五髒六腑,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過他末的。”
高強輕聲問道:“婆婆,若是送到武當山上,我太師傅能救得了麽?”
他說完這句話就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張三豐若要真救這銀葉,那他百十年的武功修為恐怕在幾之內是恢復不了了。
金花黯然搖頭道:“這是寒毒內傷,光是內力雄渾,也不一定管用的。”
高強想到了書中所講胡青牛曾經給張無忌治療遇玄冥寒毒,這個時候他也是絞盡腦汁想要救活這未來的丈人一一當然是他內定地,“婆婆,那,那蝶谷神醫胡青牛難道治不了寒毒?”
金花淒然而笑:“胡青牛離這裡足足有千裡地,便是長了翅膀飛也需要時間。”
她呆了半晌,突然轉過頭來,兩隻明亮的眼睛掃了高強一眼:“胡青牛也是你三師伯告訴你的麽?張無忌知道的事情未免也忒多了點兒!”
高強嚇地不敢說話,低下頭去,這才知道,這老婆子從一開始便知道自己說了謊話,當下他又怕又驚,不知道自己先前哪裡露出破綻,兀自強自站在那裡,身子不曾抖動一下。若是平時,他肯定要申辯兩句,現在知道這金花正在氣頭上,自己多說一句話,金花婆婆若是往自己這太陽穴上面賣一顆金花,那可大大不妙。
蛛兒模模糊糊似懂非懂,看著高強害怕,也跟著低下頭去。
一時之間,屋子裡面靜悄悄的,高強偷眼瞧去,這金花婆婆用手溫柔撫著銀葉先生的臉,說不出地溫柔乖羅5。銀葉先生本來一直閉目養神,突然睜開眼睛道:“這閻王爺地小鬼兒又來催我了呢,小妹。”
他二人結婚多年,一直以大哥小妹稱呼,後來破門出教,化妝改容隱居江湖,便改口稱做老頭子,老婆子這樣的稱謂,也符合他們扮的身份,眼下銀葉危機重重,突然張口,喊金花作小妹。
金花伸手摸著銀葉,便覺得觸手處一片冰涼,一股股冷氣隔著肌膚傳到自己體內,這點冷氣自己尚且覺得難受,何況五髒六腑都中了寒毒地丈夫,忍不住悲從心來,叫一聲大哥!眼淚止不住,撲簌簌而下,趴在了銀葉胸前。
那邊高強看到了這場景,雖然他明知道這對夫婦在原書中除了轟轟烈烈的碧水潭下一場大戰以及不顧眾人反對意外成婚這兩件事情,簡直毫無出彩之處,但是此刻看了二人真情流露悲切異常,忍不住心中一酸,陪著落下淚來。
蛛兒牽著高強的手,她是小女孩,心腸雖然有時候極硬,但是有時候卻極軟,否則原書中也不會寫到她日後如此輕易饒恕了周芷若。現在看到婆婆公公流淚,自己也跟著淌下淚珠來。
高強站在那裡,迷迷糊糊想到:日後我若是要能找到一個這樣肯為我流淚的老婆,死也甘心了!
又惋惜,自己救了銀葉第一次,難道就不能救第二次?難道命運真的如此苛刻,原書中根本沒有出現避這麽一個太監,怎麽現在又冒出來了?武功如此高絕,駭人聽聞啊!
他看著無聲流淚的二人,想到了若按原書軌跡,胡青牛拒絕醫治銀葉先生,二人有了心理準備,推測好日子,幸福而又充實地生活剩下的日子,隻宿隻飛,豈不是羨煞神仙?
現在,淒淒慘慘,銀葉眼看著就是兩三日的事情,自己指點了胡青牛,救了銀葉,真的就是對的麽?
高強恍惚了。
那邊,銀葉先生掙扎著揮揮手,“你們出去吧,我和婆婆獨自呆一會兒。”
高強躬身施禮後,伸手拖著蛛兒,退了出去,將房門帶上,回頭看到金花兀自趴在銀葉胸前流淚,自己鼻子一酸,眼淚也流下來。
第三卷倚天第014章金花奔喪太監堵門
高強和蛛兒回到屋內,兩個人遇此人事愁上心頭,那蛛兒畢竟是小女孩兒,茫然不知所措,高強雖然是成年人的心思小孩兒的身,遇到這種情況也束手無策,只是覺得這金花銀葉可憐之極,另一方面卻又覺得跟著這二人,前途堪憂,不由得眉頭上面更是添了三分愁。
他們二人便縮在炕上,依*在牆角坐著,也不敢睡下,一直守著,怕金花婆婆會召喚。
二人將那一床薄薄被子蓋在身上,蛛兒一則害怕做噩夢,二則害怕那個神出鬼沒的太監再來,便斜斜依*在高強身上,她小孩兒心性,現在有了高強作*山,當真覺得幸福之極,若要她心裡面說實話,雖然銀葉快要死了,但是有高強在身邊,她還是覺得甜蜜幸福。
她以前又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囫圃覺,加上白天又困又乏,不知不覺,*著便睡著了。
高強卻沒有一點睡意,皺著眉頭想事兒,胡亂思索,總覺得自己這隻蝴蝶還是沒有逃出命運的掌控。他心裡面一會兒說要做命運的主人,一會兒卻說不要輕易改變這個世界,心裡面亂糟糟,腦子也如漿糊一般。
隔壁隱隱傳來金花婆婆的嗚咽聲音,高強心細,這金花在悲痛之時,終於不再掩蓋聲音,那嗚嗚哭聲中隱隱夾著幾句話語,雖然隔著牆壁大聽不清楚,但是婉轉鶯啼,便是在抽泣中,聲音也甚為好聽。
就這樣一夜熬過去。高強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睡著了,終究是太困了,等醒來的時候,隔壁一點兒動靜也沒有,看著外面太陽高高升起,他一驚,連忙推醒了蛛兒。
蛛兒剛睜開眼睛,愜意地一伸胳膊打著哈欠,心裡面美極,睡了一個安穩覺。突然她醒悟過來,日頭不早了。
臉色變得煞白,往日裡。她得早早起床伺候金花銀葉洗漱進餐,稍有懈怠遲緩,輕則被痛罵怒斥一頓,重則便要挨幾個巴掌。
她急忙下床,高強掛念著銀葉,也跟著下了床,兩個人急匆匆奔入屋外。大吃一驚!
便看著院內多了一架馬車,那馬又老又瘦,身上還脫毛,毛發灰不溜秋要多難看又多難看,若不是看著後面那尾巴,真以為是頭驢。這也不足為奇,但是那馬車上面,放著一薄皮棺材!上面餾金兩個人字——銀葉!
一個穿著黑褂子的老頭老實巴交地蹲在地下。抽著旱煙袋,看到二人出來,忙站起來,手足無措地在身上擦擦,點頭哈腰,滿臉媚笑。
高強一眼便看出這老頭確實是車把式,臉上手上全都是長年在外行走被風吹裂地皮膚,隻眼通紅混濁,沒有一點會武功的樣子,便是找個易容高手來裝,也扮不成這個樣子。“小姐,公子,你們要的棺材俺送來了!”
蛛兒雞然現在淪為金花銀葉的侍女,但是未出事之前,是天鷹教的大小姐,養尊處優殺伐決斷頤指氣使,那是和殷素素一個脾氣,眼看著這麽不吉利的東西擺在院內,一生氣,揚起手來,啪啪啪正反快捷無比地打了那車把式三巴掌。
那老頭哎喲喲轉了三圈,趴在地上一時起不來,他也夠冤枉的,本來他身子不低,那蛛兒是小女孩,要想打他還得墊起腳跟,偏偏他低下頭哈著腰,送上門兒去被人打。
蛛兒還想踹兩腳,高強輕輕起腳,攔住了她,皺眉道:“蛛兒,這事兒和他沒有多大乾系,別亂打人!”
蛛兒吐吐舌頭,眼睛凶巴巴地瞪了那車把式一眼,到底還是沒有再下手。
嗖!
從金花婆婆那屋裡面飛出一件東西來,啪,準確無誤掉在了車把式頭前,幾乎是貼著頭皮掉下的,車把式被嚇了一跳,睜眼一看,隨即眉開眼笑,他本來被蛛兒幾巴掌打地甚重,一口牙都被打松了,嘴角隱隱有血跡,現在卻高興地笑了出來。
地下是一錠銀子,閃閃發光的銀子,車把式老頭頗為高興,若是有了這錠銀子,便是十輛馬車都能買得起,如果挨上三巴掌就有這樣的好處,他倒是願意多挨幾下。
屋內傳來金花婆婆冷冰冰地聲音:“車、馬、東西都撂下,滾吧。”“哎!小人這就滾,小人這就滾!”車把式轉過身來,當真是聽話,身體匍匐在地上,滾著出了店門,滿臉青包,蛛兒鄙夷地看著那人的背影,呸,吐了一口。
高強卻頗為同情,他知道這都是生活所迫,許多人,為了討口飯吃,失去地東西都很多很多,這些江湖豪俠自己不事生產,沒有了錢糧便去“吃”大戶,他們怎麽知道低下老百姓辛苦?當下默然不語,心中不快。
金花婆婆咳嗽著出來,她身體顫悠悠地,看上去慢慢邁步,但是不知怎的速度卻不慢,三兩步走到了棺材前,打量著銀葉兩個人字,嘿嘿嘿冷笑三聲,她知道這是那太監差人送來,故意氣她地。
高強聽她又恢復了以前蒼老的聲音,知道她現在穩了心神。
金花上下打量棺材幾眼,突然伸手,指出如鐵,嗤嗤嗤在棺材上寫了幾個人字,分別在銀葉上下兩端加了幾個人字,合起來便是亡夫銀葉之棺這幾個字樣。
蛛兒大家子女,認識地字,大吃一驚:“婆婆,公公呢,公公怎麽了?”
金花搖搖頭,淒然道:“不行了,嘿嘿,不行了……”
高強和蛛兒聽著她聲音蒼涼悲傷,嚇得連話都不敢說出來,蛛兒心中又是悲傷又是害怕,一看到死人。又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娘親,忍不住,淚水一點點湧出。
金花婆婆咳嗽連連,拄著拐棍走回房內,片刻後,便抱著銀葉走了出來,高強看去,那銀葉臉色灰白全無半分生氣,也不見胸膛跳動,鼻翼也沒有了上下起伏。顯然氣絕多時。已經死了。
金花婆婆單掌撫著棺材板。略微用力推開來,高強喊了一聲:“婆婆。等等!”
他快速跑回屋內,把那被褥拿了出來,走進打開了的棺材偷眼看去,果然這薄皮棺材做很地急迫粗糙,似乎是連夜趕製地,這木頭似乎是新砍下來的,甚至連木刺都沒有削平。棺底都是樹皮,他小心翼翼將被褥放到了棺材內。
金花婆婆點點頭,也不說話,將銀葉放了進去,將棺材板合上,身子趴在上面。嗚咽了半晌,這才立起身子,隻冷冷說了一個字:“走!”
一路無語。金花婆婆架著馬車,高強和蛛兒坐在車尾,幸虧他二人年幼,金花也身體輕盈,否則這匹馬可要生生累死,盡管如此,遇到一些陡坡的地方,高強和蛛兒還得跳下車來推車前行。
這輛車卻是直往南去,高強不知道金花婆婆要去往哪裡,看這個方向往下走,那是離終南山越來越近,三日後,一車一馬三人,再加上一棺木中躺著地死人便到了上次滅絕師太和圓真動手的地方。
高強“故地重遊”,感慨頗多,看那茶樓成了廢墟,金花婆婆隨即驅使馬匹,往另一家茶館去了,人未到,店小二黑著臉便迎了上來,金花婆婆袖子一甩,一錠銀子便砸了過去。
那黑臉店小二被這一錠銀子砸在頭上,腫起一個人包,卻笑眯眯迎了上來,點頭哈腰,極盡諂媚之事,黑臉變成了笑嘻嘻的紅臉。
原來這茶樓旅店,最忌諱的便是被人用棺材堵上門,那樣,多少客人都會被嚇跑的,那店小二眼尖,看到這馬車上有棺材,本是要上來呵斥金花,結果被一錠銀子一砸,便忘了什麽忌諱,便是有忌諱,在這銀子下面也失去了原有的意義。金花婆婆也不客氣,隻手抓住棺材,微一用力,平平一推,呼一聲!那薄皮棺材便平飛而出,穩穩落在一張桌子上面,嘩啦啦,整個茶館地客人走了個乾乾淨淨,一個個急惶惶逃走,本來想開口罵人地,看了金花婆婆的身手,嚇得把話吞入了肚裡,只顧地低頭走人。
金花婆婆大啦啦地與棺材同桌而坐,高強知道金花婆婆帶著人皮面具,喜怒哀樂不流於外表,但是看那隻眸子暗淡無光,便知道這金花婆婆實在是悲痛至極。他這三天跟著金花婆婆走路,住店投房,吃飯喝水,都熟悉了金花的習慣,他這等伺候人地營生倒是做得相當熟練,看金花這兩天魂不守舍,三日說話不超過十個字,當下坐在椅子上,隨便叫了幾樣素餐——明教中人吃素,見不得革腥,別人和他們同桌吃肉,那倒是無所謂。那金花雖然破門出教,這多年的習慣還是保留下來了。
飯菜很快上來,高強和蛛兒悶頭吃飯,蛛兒這兩天看了那棺材一直害怕,一直緊緊拉著高強的手,縮在高強身熒,金花婆婆只是喝兩口水,高強看她這幾天幾乎和沒吃飯一般,真不知道這身子怎麽撐得下來,便是有絕頂內功,真氣那東西畢竟不能頂飯吃。
三個人默默無語,坐在桌上,高強鼻子間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臭味,知道那是銀葉先生的屍體發出的味道,這兩天不甚明顯,他發愁的是,若是自己這丈母娘神志不清一直拉著這嶽丈老泰山往靈蛇島去,如今正是盛夏之日,過幾天屍臭味到重了起來,又當如何?
這三天來,金花吃飯和棺材在一起,晚上睡覺也和棺材在一起,當真是如癡如醉,如狂如癩,只是嚇壞了高強和蛛兒。
高強在那裡愁眉不展地悶聲吃飯,便聽著店門口有人咳嗽連連,聽那聲音,半男不女,正是那日在房頂上輿金花銀葉動手地宮內太監,也正是他那歹毒一掌,銀葉先生撐了一夜,就此斃命,眼看著金花成了寡婦,自己的未來媳婦兒小昭成了孤兒。
那太監好不陰損,金花剛死了丈夫,走了三天,他居然陰魂不散地纏了上來,而且模仿銀葉先生生前咳嗽的聲音刺激金花婆婆,偏偏他是個太監,聲音尖銳輕佻,咳嗽起來,說不出地難聽。
高強就聽著那太監咳嗽一聲重避一聲,到最後,咳嗽速成一片,響徹無比,這個店周圍的人都閉門闆窗足不出戶。原來前幾日滅絕師太和圓真師徒一戰,這裡的人便嚇得心驚膽顫,眼看著又出現幾個怪人,一個個都躲了起來,生怕瘟神找上門來。
金花婆婆眼睛中寒光一閃,出人意料地沒有動手,坐在那裡靜靜地喝水。
高強背對著太監而坐,這下聽到了太監的聲音,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心,便轉過頭來看了一眼,便看著店門口站著一個白袍地中年男子,頜下無須,長相其實頗為俊雅,身體細挑瘦弱,手裡傘著一把布扇,上面繡滿了嬌豔的金色花朵,幾隻白金細針還穿插在上面,露著線頭,顯然這花朵還沒有繡完。
高強大驚,眼中有驚奇之意,一直以為這太監是猥褻猥瑣之人,沒有想到一見之下,長得不賴,忍不住歎一口氣,頗為惋惜,倒覺著這家夥有點不值,大好男兒何必作太監?
高強在這裡微微歎氣,那太監眼睛何其尖銳,嬌滴滴笑一聲,身子一長,高強隻覺得眼前一花,臉蛋上被人摸了一把,他人吃一驚,啊!高喊一聲。
便看著那太監已經安坐在了對面桌子上,鼻子嗅著自己的手指,高強這才注意到對方指甲上塗作粉紅狀,太監看看高強,詭異地一笑,又看了看自己地手指,那五隻手指靈動之極地轉了幾下,做蘭花指狀,慵懶道:“小朋友的臉蛋忒地嬌嫩了,可惜不白,長地也不俊俏,伺候不了本宮。”
高強這才明白,剛才那死太監是以極快的速度到自己眼前摸了一把,然後再繞了一圈坐到丟面椅子上,心下大駭。
他知道這太監手上稍微用力,那自己半邊腦袋便沒了,再想想自己臉蛋被這麽一個人妖一樣的人物摸了一下,那太監還坐在一邊給自己相貌皮膚作評價,當下覺得惡心之極。高強連忙站起來,手忙腳亂從懷裡面掏出蛛兒給他的手絹,將茶水倒了上去,狠狠地在臉上擦拭,恨不得搓下一層皮來。
太監看了高強的樣子,呵呵尖笑,得意之極。金花婆婆突然冷冷道:“閣下要和我這寡婦過不去麽?”
太監冷笑幾聲,突然柔聲道:“哥哥知道你命苦,如今你那窩囊老公已死,便從了我吧!”
第三卷倚天第015章太監求愛銀葉詐屍
高強聽了大驚失色,正在擦拭臉龐的動作也緩了甲“‘來,腦袋嗡嗡直響,這,這這太監竟然金花婆婆從了他?什麽眼神?都說太監心理不正常,但也不會對一個老太太感興趣吧?
金花婆婆咳嗽幾聲,竟然笑了出來,她說話不知為何,變得委婉,“大人在開玩笑吧,老婆子都這麽大一把年紀了……”“不是!”那太監斷然出言打斷了金花婆婆的話語,“別人不知道你長得如何,我不知道麽?好,就算你是老婆婆,從了我吧!”
這太監語氣柔軟中帶著懇求,兩隻眼睛中全是真誠,高強看得莫名其妙,腦子裡面轉出一個破天荒的念頭來:這太監知道金花婆婆,也就是紫衫龍王的本來面目!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住了,可是除此以外不能解釋,為什麽一個太監對一個老太婆糾纏不休。
金花婆婆明是咳嗽,不說話,兩隻眼睛冷冷地盯著那太監,似乎要從他身上看出點什麽事情來。
那邊太監低下頭去,翹起二郎腿,把手中的紙扇擺在桌上,掐起蘭花指,開始慢慢地一針一線地繡那塊花朵,大大方方坐在那裡讓金花婆婆看。
他繡了兩三針,手法熟練起來,一手將紙扇拿起來,一手撚著金針,細細地織就著那一大朵鮮豔奪目的金色花朵,高強看那花朵織了一半,還有一半沒有織完。
但是那太監單手出針又快又穩,那細細的一根金色鋼針似乎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在紙扇上面來回穿梭速度如飛,手五指靈動,高強看著他出手隱隱暗含規律,富有節奏感,便知道這太監表面上是刺繡,實際上是顯示自己一門極為厲害地功夫,他在這根針上面有驚人的造詣。
高強眼睛一時被這針線活兒吸引了,他看了半天,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這花朵是金色的。卻沒有一點葉子配襯,周圍都是空無虛白一片。似乎憑空出現了一朵嬌豔的金色花朵,但是那紙扇白色為底。看上去說不出的怪異。
一般的刺繡中,紅花配綠葉,像他這種金花配白紙的,卻是少有。
高強腦中“金花”這個詞兒閃過,突然意識到,這,這不是金花婆婆的綽號麽?那一點綠葉都不刺出來。顯然沒有把銀葉先生放在眼中。
就在這片刻,那太監手出如飛,便織好了這一大朵金花,他抬起紙扇來,對著屋外的陽光看看,陽光下白紙扇上耀眼的金花奪目反射光芒。滿意地點點頭,咂嘴道:“妹子,你看。這朵花跟你一般漂亮呢!”
金花婆婆咳嗽幾聲,冷冷看著他,心裡面起了波濤,暗暗生疑:這人是誰?看他那語氣,到似乎知道我假扮老太婆地事情。
高強在一邊也大感奇怪,這人既然這麽肯定地稱呼金花為妹子,顯然識破了她的偽裝。金花婆婆慢慢低頭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慢悠悠問道:“閣下如何稱呼?和那明教四人護教法王之一青翼蝠王韋一笑怎麽稱呼?”
太監看金花婆婆肯跟自己說話,臉上湧上喜色:“韋一笑?什麽東西?我根本沒有聽過,我麽,我不過一個皇宮內地人罷了,我的名字麽,喚作花逝香。”
金花婆婆咳嗽幾聲:“花逝香?好厲害地功夫。”
那花逝香笑道:“這些功夫都是身外之物,妹子,可惜這功夫女身練不得,不然,我傳授給你,咱們二人縱橫天下,哪裡都能去得!我是花逝香,你是金花,咱們只花相伴交相輝映,豈不是比什麽金花銀葉的名號要響亮得多?”
高強在一邊聽這太監在這裡聒噪,左一句妹子,右一句妹子,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心裡大不以為然,人家剛死了老公,而且還是因為你而被逼死的,哪裡有這樣的道理?當真是缺德之極。他知道自己現在內力全失,便是有了內力在這些高手面前和小鎢也沒有多少區別,因此他輕輕冷哼一聲,也便是自己能聽到。
哪裡知道那花逝香耳目聰慧,高強輕輕一聲冷哼,竟然被他聽到了。
他臉上笑吟吟,嘴裡卻說道:“這小孩兒也忒討厭了!”
手中紙扇一揮,手便藏在扇子後面,高強但覺得眼前金光一閃,什麽東西還沒有看清楚,便覺得自己啞穴一麻,緊跟著又一痛,這才看到,一根細長軟綿的金色絲線連著一根細長的金色鋼針飛回了那紙扇上,才知道這人竟然用線為引導,用針做武器,刺中了自己穴道。
當時就覺得渾身汗水湧了出來,高強便感到啞穴那裡一陣酸癢傳了上來,他痛地張開嘴,嘴唇動彈,卻說不出一句話末。
他嘴上不能說話,心裡驚濤駭浪,他看過金花銀葉發射暗器的手法,那滿天地金色梅花和銀色薄葉漫天飛舞,軌跡異常詭異,威力十足。
但是這人用那金針,就是一個快字!快到了極點!自己明看到陽光下金光一閃,隨即便被刺中了啞穴!若是這人刺自己死穴,那豈不是坐在這裡任人宰割?便是人家殺了自己,自己恐怕也未必有一下還手的機會呢!
高強面如死灰,便呆坐在那裡,既不能,又不敢多吭一個字,深怕這死太監瞅準了自己,高強心裡暗暗叫苦:可不值得為了一聲哼送了一條命啊。
那邊花逝香刺完了高強,又轉眼看看蛛兒,笑味味道:“這小姑娘眼睛長地真有靈氣!嘖嘖,這耳朵也很可愛,不過。長得這麽漂亮將來豈不是要吸引好多男人,若是遇到了淫賊怎麽辦?我替你廢了這招惹是非的東西吧!”
他話說完,手在紙扇後面又是一抖,四根金色絲線激射而出,上面兩根金針直刺蛛兒隻眼,另兩根金針則繞過弧線直刺蛛兒隻耳!
高強說不出話來,可是不傻不呆,他雖然啞穴被點,耳朵還能聽到話,見這太監滿口稱讚蛛兒。便知道事情不對。當下縱身撲到蛛兒身上,他後背衝向那太監。便覺得後背大腿各有幾處被刺中,就如同被細細地蚊子咬了一下。明有略微的疼痛,卻也不怎麽痛苦。
蛛兒自從這太監出現,便嚇傻了似地坐在那裡,直到高強替她擋了四根金針,才回避神兒來,抱著高強邊眼中流淚,邊替他看傷勢。卻連一個傷口都沒有找到,高強中針的地方甚至一絲血液都沒有流出來。
太監花逝香驚訝咦了一聲,似乎覺得高強能預料到他地動作,替這小女孩以身擋針,頗為不凡,但是他手一抖。又是一根金色絲線激飛而出,這次卻是瞅準了高強腦後的大穴,若是刺中了。高強不死也得成白癡。
金花婆婆咳嗽兩聲,手一抬,一枚金色梅花射了出去,叮當!跟那金色細針撞在一起,在空中激出一點火花,金色梅花倒退而飛,速度比去勢還要快上幾分,金花婆婆袍袖一揮,便將這多金花收入袖中,那邊金針也倒飛了回來,但是小小一根細針跟那金色梅花相撞,竟然能不折斷,顯然那太監內力雄渾無比,要勝於金花婆婆。
這是短短一刹那間的事情,高強隻覺得耳邊一聲金屬磕碰聲音響起,待轉回頭,那太監正輕松自如地搖扇,高強根本不知道自己剛才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花逝香冷笑連連:“妹子,這不過是兩個小崽子,殺了也沒有什麽可惜地,你要喜歡小娃兒,我給你找一堆來。”
金花婆婆道:“這兩個小孩子是淘氣了點,不過,打狗也得看主人,什麽時候你替我管教起來?”
花逝香呵呵乾笑兩聲,臉上居然閃過一絲慚愧之色,“妹子說的是,那麽,那麽你便跟著我去吧,此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比跟著那死鬼強多了。”
金花婆婆咳嗽兩聲,只是搖頭,“承蒙閣下錯愛,金花可沒有這命相。”
花逝香也沒有感到意外,只是揮舞著紙扇扇風,邊扇邊搖頭,冷冷道:“我就知道你不肯跟我去,罷罷罷!我便搶去你做新媳婦吧!”
他話語剛落,身子也不移動,就坐在椅子上,隔著桌子,左手一揚,一根金針疾射而出,右手揮舞紙扇,又是一根金針飛舞而出,他竟然隔著一張桌子一丈遠,用兩根金針園攻金花婆婆。
金花咳嗽兩聲,黃木拐杖揮動成一個黃色光圈,小心翼翼地擋著這左右而來的鋼針。
高強早就拉著蛛兒遠遠躲開,他怕別處不安全,索性帶著蛛兒躲到了棺材後面,他心裡面有了計較,你便是發射金針,有這棺材擋著,自己和蛛兒也是安全的。
兩個人藏在棺材後面,高強自以為安全,便探出半個頭來偷看這二人打鬥,他卻把蛛兒的頭牢牢地壓下,他深怕那太監爆起傷人,隨時準備縮頭躲那天外一針,那神鬼莫測地速度可是連金花婆婆也擋不住的。
便看著那太監坐在原地,白色衣袖揮舞成圈,他既然坐在了椅子上,便舍棄了那快到了極點地輕功,但是他單是施展左右兩根金針,一根小小的針上面,耍出多種花樣,動作如同刺繡一般不帶一絲人間煙火味道,但是施展出地招術卻是招招毒辣,式式狠毒。
那邊金花婆婆也是以快對快,她也坐在桌上,她身後便是銀葉先生屍首所在的棺木,她將那一根拐杖揮舞到極點,高強就覺得眼前簡直就是一片黃色光幕,水潑不進,她那木杖勉強擋住了對方金針的攻擊。
高強身子在棺材後面,卻是側面對著二人,所以得以窺全場戰況,便看著那花逝香輕飄飄控制著兩根金針,完全不用力道一般,明明是兩根拴在細線上的金針,但是在他手中,化作了兩條會扭動的毒蛇,在空中違反各種動作常理,沿著各種各樣眼花繚亂的軌跡前進,進攻路線變幻多端,炫目奪彩。
兩個人劈裡啪啦你攻我擋,過了片刻,相互攻出百十余招,高強便聽著金花婆婆痛呼一聲,便看著那細針在她胳膊關節處輕輕一扎,然後金針快速退出。
又過了片刻,金花婆婆又是一聲痛呼,又中了一針,金花婆婆再也不能坐著應敵,只能站起來,腳步移動,便看著小店內黃衫閃動,金花婆婆施展其輕功來,整個人在店內化作一條黃影遊走,躲避開那些詭異的金針。
但是那花逝香兀自氣定神閑坐在那裡,兩手揮舞,金色絲線從那紙扇中飛出,漲了兩三尺,便看著空中兩條細細地黃線揮舞成一片,由於速度太快,給人一種虛幻的感覺,在高強眼裡面,便看著空中一個金色大球在呼呼滾動,在球的中心,便是金花婆婆狼狽躲閃的身影。
金花婆婆本來要護著身後銀葉的棺木,但是那兩根長速一丈的絲線連接著地針揮舞起來,卻逼地她退後連連。
一盞茶以後,花逝香手中連著兩根金針的絲線都達到近兩丈長,金花婆婆被迫往後退去,甚至連銀葉先生的棺木都舍棄了,她本來兩三次想去*近棺木奪回來,但是花逝香兩枚金針揮舞,盡是朝她眼睛和咽喉下手,她無可奈何。只能後退。
高強機靈異常,早在金花婆婆敗象初露地時候便拖著蛛兒離開了棺木後面,躲在了牆角,他暗暗祈禱,這牆角和那死太監花逝香有四五丈逮,若是那太監當真坐得不動,高強就不相信他能控制四五丈長的由金色絲線牽扯的金針!
花逝香,花逝香,高強心中喃喃道,突然醒悟,葵花寶典,那特別變態的武功該不會是這家夥創出來的吧?怎麽看著像呢?東方不敗那廝據說用的武器就是針,這家夥也用的是金針,那從葵花寶典中脫換出來的辟邪劍法快捷無比,這家夥的輕功動作也邪門兒地快捷,該不會是有關系吧?
高強越想越覺得像,越想心裡越發毛,仔細看看這自稱為“花逝香”的太監,眼看著他腰以下紋絲不動,便明是揮舞著隻手,便讓金花婆婆吃了大虧,兩根金針後面由兩丈長的絲線控制著,便能在空中作出各種動作,還附上了深厚雄渾的內力!
高強越想越是肯定,這自稱為花逝香的家夥,肯定和葵花寶典有關系!
金花婆婆不住後退,眼看著退到了牆角,那花逝香嘎嘎尖笑兩聲,身子一閃便坐在了銀葉的棺木上面,揮舞著金針繼續向金花婆婆逼過去!
高強正在擔心金花婆婆如何禦敵,便聽著銀葉的棺材裡面猛然傳來一聲巨響!花逝香慘叫一聲,身子閃電般竄了起來!一股血跡在空中留下痕跡!而棺材中,一個白色影子猛然衝了上去,在那花逝香身後,閃電擂鼓一般,十八記鐵掌,全都印在了花逝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