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將文佩抱回房間,扔到床上,文佩轉了一圈躲開,查理隻站在床邊不語,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文佩轉了一圈見他沒動靜,抬頭瞄了一眼,才明了自己被耍了,她又是羞愧又是惱怒的,抓過床上的被子蒙上頭,嘴裡兀自磨牙,暗自咒罵該死的英國佬。
其實跟隨查理來蘇州之前,她就有心理準備的,孤男寡女單獨相處,又是彼此好感飆升的時候,不擦出火花才怪了,風流瀟灑了十年的文佩,對於發生男女關系也不那麽反對,第一自己脫離了那段婚姻,現在是自由人,第二蘇州是陌生的地界,即使和查理發生了什麽,也無人知曉,她也相信查理不是那種將這事到處宣揚的人,俗話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本身性子好玩,雖然對男女之事談不上熱衷,卻也不會克制自己,所以對於和查理要不要上床的事,她都保持著無所謂的態度的。
“查理?”文佩悶了半響,不見查理反應,忍不住從被子裡探出頭看向查理所站的位置,卻發現沒有人,她一愣,扒開被子坐起來,發現屋裡除了自己,再無他的蹤跡,悶悶的重新倒下,心中有些朦朧的想法,覺得查理是在尊重自己,思及此處,心中愉悅,閉上眼慢慢的竟睡著了。
陸振華頹然的到了李副官家,李嬸見到又敬又怕的司令趕忙行禮,李副官吩咐李嬸做幾個菜,李嬸猶豫的看了李副官一眼沒說話的下去準備了,陸振華打量著李副官一家居住的小破屋,又是心酸又是憤怒,責問李副官落得如此地步為什麽不來找尋自己,李副官期期艾艾無法回答的時候,可雲走進家門。
“司令?司令!可雲見過司令。”可雲看著坐在自己父親面前的人,眼睛發花,有些不敢認,看到父親恭敬的態度,筆直的站姿,確認下來,這個兩鬢花白,面容蒼老的正是當年那個冷酷嚴厲的黑豹子司令,她嚇的一個激靈,趕忙行禮,李副官自打可雲進來就臉色發白的看著自己的女兒,直到可雲見禮,見可雲都沒有瘋魔的樣子,才松了一口氣。
陸振華慈愛的看著可雲,對乖巧的可雲心中滿意,看到可雲身上打著補丁的衣服,心中不鬱,又對李副官冷起臉,惹得李副官連連說著自己的不是,李嬸端上酒菜,陸振華和李副官就著外面的雷雨陣陣閑聊,說到這幾年的日子,李副官老淚縱橫,被和他相處多年的陸振華看出破綻,連連逼問,李副官無奈之下,將可雲病了幾年,文佩依萍資助又幫助,直到可雲住進醫院,等等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聽的陸振華眼角濕潤。
“正德,你應該早點找我的。”早點找,也許我就能早點發覺文佩她們母女的好,就能早點悔悟,也就不會失去她們了,這話陸振華咽了下去沒有說出口,端起酒杯一仰頭,他把文佩和自己離婚和陸家最近發生的事跟李副官嘮嘮叨叨都的說了,人老了,都想找個說知心話的伴,陸振華雖然覺得家事丟人,但從來沒拿李副官當外人。
“什麽?!陸尓豪竟然又去招惹女人!”李副官一聽尓豪因為非禮女人被關進牢裡,拍桌而起,怒目相視,看到陸振華驚愕的目光,又反應過來,連忙搓搓手賠笑表示自己是因為太驚訝了,心中叫好,活該!這就是報應!
“正德,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陸振華對這個多年的老部下知之甚深,立刻從李副官的表現上看出貓膩兒來,在他的連連逼問之下,李副官借著酒醉終於忍不住臭罵了陸尓豪一頓,將可雲因為陸尓豪而得到的淒慘下場說了,聽得陸振華拳頭攥的緊緊地,直到李副官說完,陸振華一把掀了桌子,驚得李嬸可雲從屋裡跑了出來,李副官嚇的趕忙立正站好,陸振華大罵李副官怕事,早就該讓自己處理這件事,又逼問當年李副官離開的真正理由,李副官感覺到陸振華的怒氣,也不敢再隱瞞,將王雪琴誣陷可雲偷竊,趕他們出家門的事如實的說了,氣得陸振華一個仰倒,神智回來,越發覺得自己窩囊,站起身就要回家收拾王雪琴,被李副官攔住。
“司令,司令,是正德沒用,請不要為了正德引發家庭不和,雖然九姨太她……但他們是您現在唯一的親人,正德寧願自己死了也不願意司令傷心,請司令喜怒,過去的事就過去吧,現在可雲已經好了,我們的日子也會好起來的,我們不怨,真的。”李副官擋著陸振華誠摯的看著他,內心感歎,司令也老了,現在九姨太和她那些兒女一手遮天,若是司令為了自己的事失了兒女的心,晚年生活豈不淒涼,可歎八夫人和依萍小姐到底離開了,不然司令還有個可以歇息的地方。
文佩迷茫的醒過來的時候,發現窗外已經暮色降臨,暗喊了一聲糟,這別墅雖然好,但除了定期有人打掃卻沒有做飯的人,自己剛到的時候去廚房看了,東西都是現成的,只差自己動手而已,自己不知不覺的竟然睡了一個下午,趕忙換衣服下樓,準備做飯喂飽自己和查理的肚子,卻在下樓的時候,恍然餐廳內燭光閃閃,她好奇的走過去,驚喜的看到桌上扣著幾個蓋著半圓形蓋子的盤子,左右找尋查理的時候,音樂響起。
“你做的?”查理拉開椅子讓文佩坐下,又為文佩布好餐巾,自己才坐到文佩對面的位置上,文佩打開面前的餐盤,看著眼前的西餐,疑惑的看向查理。
“外送。”查理用‘怎麽可能’的目光看向文佩,坦白的交代,讓文佩失笑,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啊,這個年代的男人怎麽可能輕易下廚房呢?中國的不會,英國的就更不會了。
兩個人氣氛愉快的用餐,文佩主動去收拾,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音樂已經變成了華爾茲,查理站在沙發邊,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勢,兩個人在華爾茲悠揚的樂聲中,慢慢起舞。
依萍在湯家跟著湯世唯騎馬打槍,玩的不亦樂乎,一次被湯父看到依萍打靶,大聲喝彩,隨即就送了一把精致的女式手槍給依萍,喜得依萍每天鼓搗不停,湯世唯醋意橫生。
湯媽媽初次見依萍就覺得這個女孩子很得體,就是身世上稍微差些,後來聽得依萍考上了醫學院,又聽湯世唯提及依萍的母親多麽了不起,心中也就釋然了,幾日的接觸,讓她也越看越喜歡依萍,整日的帶著依萍出去逛,給依萍做衣服買首飾的,這天依萍和湯世唯的媽媽去逛街,回來的時候,看到湯府門口的車,湯媽媽一皺眉,轉過身,拉著依萍開始交代起來。
“依萍啊,一會兒你有個心理準備,看剛才那車子,大概是世唯他十姐回娘家來了,你多少小心著點,這個老十啊,看上去天真純潔,善良美好的樣兒,心裡的鬼主意可多啦,每每不著痕跡的給人上眼藥,前一段還聽說她不知不覺的就把丈夫姨太太的孩子弄掉了,最後全家還沒法怪到她頭上呢,她見不得別人比她受寵,所以見大家對你好,肯定找你麻煩,你也別理她,有什麽委屈就跟我說,我替你收拾她!”湯媽媽拉著依萍的手,殷切的叮嚀完才帶著她下車進了正廳。
湯家正室是個念佛的,不理事,二姨太死的早,三姨太失寵,四姨太小家子氣,家裡就由五姨太和世唯的母親六姨太合著管理,五姨太沒孩子又因為管事和六姨太交好,就拿世唯當自己的孩子,見到依萍也滿心喜歡,正和大家聊著,眼見著六姨太拉著依萍回來了,趕忙的招呼她們倆坐下,順便讓傭人上茶。
“六姨。”一個年輕的女人對著世唯媽媽禮貌的招呼了一聲,世唯媽媽端起笑容,上前拉住她的手,親熱的寒暄,轉身又招呼依萍上前。
“依萍啊,這個是世唯他十姐叫依一,說起來你們的名字還有個字相同呢,可要好好相處啊。”湯媽媽轉身又跟依一介紹了一番,依一帶著和善的笑容跟依萍打招呼,依萍心中有些茫然,看上去不像是那麽有心計的人啊?只是這個十姐的表情有些熟悉,好像……好像如萍!
湯家這一大家子人嘻嘻哈哈的在正廳中聊著一些不知所謂的東西,依萍一直在看著那個湯媽媽特意告訴自己小心的十姐依一,發覺這個女人和如萍真的很像,不是長相,表情也好,感覺好,連說話的語氣都很像,她疑惑的看向世唯,只見世唯對著她擠眉弄眼,弄的她噗嗤一笑,惹得那個像如萍的女人關注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