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到連纈院的時候。大夫也已經到了。丫鬟們迎了蘇湘湘進正廳,韓管家很快從裡面趕了出來,行至廳中停下,行禮道:“夫人。”
蘇湘湘坐在正座上,聽到聲音,抬眼看了過去,只見廳中的管家面色嚴肅,目光恭謹地垂著,眼底卻沉著重重的憂慮。韓管家年齡比她長幾歲,在這家中的時間也比她長,家中沒有長輩,許多雜事便都是他幫著拿主意。此時見他神色沉重,蘇湘湘心裡隱約便多了幾分不安。她稍直起身子,望著他,問道:“管家,大夫看過沒有,怎麽說的?”
“回夫人,大夫還在裡面診治,現在看著,像是中毒。”韓管家欠身答了。
真是中毒。蘇湘湘心裡一冷,並不太驚訝。卻很是不快。她師出名門,一身功夫皆是實打實的真本事,即使乾起殺手之後偶爾偷襲,也都是硬碰硬,對於毒藥暗器這種陰險的手段向來沒什麽好感,也不屑於用。如今這東西竟然出現在自己家中,驚訝之余,更多的還是嫌惡惱怒。
這兩個小丫頭,一來就搞這些歪門邪道,想把這家搞得烏煙瘴氣的麽。這可是她的地盤,她絕不會容忍這種卑劣的行徑存在,讓她找出來是誰乾的,定然不會輕饒。
想到這裡,蘇湘湘定了定神,看著韓管家,又問道:“中的什麽毒?”
“大夫說像是麻風果。”韓管家回道。
“麻風果,那是什麽?”蘇湘湘眉頭微微蹙起,隱約覺得聽過這名字,又想不起來具體是什麽。
韓管家道:“是一種野生的果子,在這一帶比較常見,經常有人誤食。如果真的是這個的話,大夫倒是有辦法能救回來。”
蘇湘湘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原來只是一種普通的野果,自己可能之前在哪裡偶然聽說過,這才會覺得耳熟吧。不過,就算是常見的果子,也不該出現在他們家院子裡。誤食一說肯定不成立,應該是有人故意找來,投放在食物裡的。
無論如何,人能救回來,總歸是一件好事。蘇湘湘心裡稍松了些,語氣也和緩下來,又問道:“那雞湯呢,找人看過了嗎,確定有毒?”
韓管家遲疑了一下,臉上明顯帶了憂慮,低頭應道:“剛抓了一隻老鼠試過,的確有毒。”說罷,他抬起頭,看著蘇湘湘,又道:“我已叫人把接觸過這湯的人都關起來了,從廚子到這院裡的丫鬟,現在都在後面院子裡,有人看管著。等鳳兒姑娘穩定些,我就過去審問,定會查清此事,找出凶手。”
“嗯。”
蘇湘湘點了點頭。應了一聲,臉色沉靜下來。得知此事之後,她本能地第一個懷疑到了金蓮,覺得是她下毒害了鳳兒,又栽贓到自己身上。不過仔細想想,卻不一定真就是她。這丫頭昨天一天就把整個府裡上上下下的人都得罪了個遍,府裡的下人有不少年輕氣盛的,要說有人看她不順眼,借這麽個機會想害她,也不是不可能。沒有查清楚之前,什麽都不能妄下結論,把所有有可能投毒的人都控制起來,的確是最冷靜平和的做法。
想了想,蘇湘湘又問韓管家道:“金蓮呢?”
“也在後面,和廚子丫鬟關在一起,有人看守著。”韓管家回道。
蘇湘湘微微頷首,站起身來,道:“這邊有大夫照看著,暫時也沒什麽事,我們就先過去後院,抓緊把這事解決了吧。”
“夫人……”
金蓮就在後面,要是當著蘇湘湘的面說出些什麽難聽的話來,那可就不好了。秀兒面憂色,連忙跟過去,扶住蘇湘湘,勸阻道:“讓管家過去看吧,那金蓮鬧得厲害,您別過去了,當心她發起瘋來。衝撞了您和寶寶。”
“不過是個小丫頭,她還能把我怎麽樣。過去見見她,免得讓她以為我心虛,怕了她了。”
蘇湘湘絲毫不為所動,語氣淡淡的,卻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秀兒沒辦法,只能求助似地看了韓管家一眼,韓管家明白她的意思,一邊迎蘇湘湘出門,一邊多叫了些人跟著,又先遣了人,過去看看情況。
一行人出了連纈院的堂屋,韓管家引路,穿過院子,到了東邊的一個小院落。這應該是連纈院存放雜物的別院,常年空著,該是極少有人會來。此時院門正緊緊鎖著,門口有幾個小廝看守著。蘇湘湘走近之後,那幾個小廝連忙行禮,打開了院門。
“夫人請進。”
小廝們讓開路,韓管家引蘇湘湘進了院門。院子裡空蕩蕩的,只在幾間房門前各立著兩個小廝看守。一進去便聽到旁邊屋裡一陣激烈憤怒的喊叫聲,蘇湘湘停了腳步。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聽了一陣子。
是金蓮在叫罵,那聲音極端尖利,有點變形,還夾雜著掙扎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試圖製服她。入耳盡是些不堪的話語,蘇湘湘臉色變得更差了,眼中也沒了笑意。停一陣子,她冷了聲,向韓管家道:“把金蓮帶出來。”
韓管家面憂色,並沒有依言去辦。欠身回道:“夫人,金蓮姑娘現在情緒不穩,若是強綁出來,只怕會鬧得厲害。您還是稍等一下,等裡面的人把她勸服了,再見她吧。”
蘇湘湘眉頭微微蹙起,看了他一眼。這個管家在家裡很受尊敬,遇事也向來是從容鎮靜,極少有慌亂的時候。然而此時他卻垂著眼,看都不看她,態度分明有些躲閃。這是怎麽了?蘇湘湘稍遲疑了一下,停著沒動,也沒有應他的話。
這會子功夫,又聽屋裡的金蓮罵了幾句,態度強悍又憤怒,底氣十足。她心裡一動,看向韓管家,開口問道:“你可是已經問過那金蓮了?有什麽問題?”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始終緊緊盯著韓管家,明顯察覺到他的神色有片刻的波動。蘇湘湘知道自己猜中了,心裡卻更是狐疑。她相信這一家子人,第一反應都該和自己一樣,就是去懷疑這金蓮,即使把其它人關起來,也就是走個過場,以防萬一。能讓韓管家如此不鎮定,難道這事真不是金蓮乾的?
“夫人,這事……我的確已經見過金蓮姑娘,但她根本不配合,一直在罵,什麽也問不出來。”
“被關到這種地方,還能一直罵,自然就是有她的道理。帶她出來,讓我聽聽她都罵的什麽。”
韓管家面難色,遲疑了一下,見蘇湘湘堅持,只能回道:“夫人。金蓮對您存著誤會,若是見了,只怕要說出難聽的話來。您沒必要見她,從其他人查起,也是一樣的。”
“她一個小丫頭,能罵出什麽花樣來,聽一聽又能怎樣。帶她出來。”
蘇湘湘轉開視線,望著那邊關押金蓮的屋子,眸色冷了下來。見她態度堅決,韓管家也沒法再勸,只能應下,叫了人去帶金蓮。都安排好,他對蘇湘湘道:“夫人請去屋裡坐下吧。”
蘇湘湘點頭應了,韓管家引路,一行人穿過院子,進了西邊的一間小屋。這屋子應該是剛收拾出來的,空空蕩蕩的,只在上方擺了一張桌椅,並沒有其它擺設。秀兒扶蘇湘湘坐下,仍不放心,輕聲道:“夫人,您願意見那金蓮,那就見見,不過她要是亂說了什麽,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我知道。”
蘇湘湘微微笑了笑,答應一聲,然後便抬起頭,看著門口。她的風格就是拳頭說話,能動手的時候絕不跟人講道理,口舌之爭更是看得很淡。這金蓮就算把她罵出花來,她也就是聽個新鮮,想讓她在意,還是困難了些。
等了一小會兒,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些凌亂。很快,金蓮被兩個小廝押著帶了進來。蘇湘湘看過去,只見她衣服頭髮都亂著,臉色泛紅,雙目直直怒視著她,神色極為憤恨。她被小廝帶了進來,強押著跪下,掙扎幾下,見掙不拖,便抬起頭盯著蘇湘湘,直接罵道:“你這個賊婆子,想殺我滅口是不是!哪家的夫人有你這般蛇蠍心腸,容不得妾室,竟下這樣狠手!……”
“夫人……”
金蓮一開口,便是滔滔不絕的汙言穢語,泄了堤的洪水般衝蘇湘湘潑來。秀兒臉色大變,慌亂地看一眼蘇湘湘,顧不得勸她,趕緊又回了頭,叫那兩個小廝道:“愣著幹什麽,還不快把她的嘴堵上!”
那兩個小廝應了一聲,急忙堵了金蓮的嘴。金蓮跪在地上,拚命掙扎,雙目圓睜,恨恨瞪著蘇湘湘,眼中滿含恨意,怒火幾乎要燒出來。
被她當面這樣破口大罵,蘇湘湘稍稍怔了一下,心裡不由得也起了疑。若真是金蓮投的毒,那她就是栽贓,底氣實在不該這麽足。這要是裝出來的,她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些。蘇湘湘看了韓管家一眼,見他不說話,像是在沉思著,似乎也不太拿得定主意。
若真不是金蓮投的毒,就只能是那幾個丫鬟小廝廚子裡面的人乾的了。蘇湘湘實在不願意懷疑自己家裡的人,目光停在金蓮身上,疑慮中隱著幾分固執。她沉住氣,開口道:“放開她,還要問她話呢,你們把她嘴堵了,還怎麽問。”
“你個賤人,殺我不成,又打算陷害我嗎!我告訴你,……”
小廝們剛一放手,金蓮的罵聲又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來,完全不給蘇湘湘說話的余地。蘇湘湘皺了眉頭,冷著臉看著她,心裡起了幾分不耐,卻並不去跟她計較。待金蓮終於罵累了,停下來稍喘氣的功夫,她這才開了口,不緊不慢地道:“你現在在我手上,這府裡上上下下的人,都聽我的,只要我說是你乾的,絕不會有任何人站出來反駁。那你覺得我來這裡見你,是幹什麽來了?”
金蓮明顯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倔強地昂著頭,又罵道:“當婊子還立牌坊,你不就是怕落人口實麽!我告訴你,我金蓮行得正不怕影子歪,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胡說什麽!”秀兒又急又怒,厲聲訓斥道:“這事就算不是你做的,就該是我們夫人做的嗎?你也不反省反省,這洛府上上下下,還能找出來一個不討厭你的人不!要不是顧忌著你也算條人命,我都想毒死你算了!”
“不是她乾的,那她送雞湯來幹什麽!她早就看我們兩個不順眼,哪裡會這麽好心!鳳兒那傻丫頭就是太相信她了,才會要替我嘗嘗,結果呢?你這個妒婦,怕我們分了你的寵,就耍這些手段,……”
“閉嘴!”
她口無遮攔,越罵越難聽,秀兒聽不下去,臉色氣得發白,隻喝出這兩個字,一時竟再找不出詞來訓斥她了。那兩個小廝見金蓮失控,連忙又把她的嘴堵上,不讓她再說話。
看著眼前憤怒掙扎的金蓮,蘇湘湘心裡起了幾分無奈,更多的還是疑慮。她這反應實在是太過強烈,只怕真是覺得被逼到了絕境,才會這樣不管不顧。
不用問什麽,只看她這反應,便能將她的嫌疑消去一大半。蘇湘湘盯著她,看了一陣子,終於輕輕歎了口氣,放平和了聲音,開口道:“金蓮,既然你信不過我,那我們便報官,讓官差來調查此事,你覺得可好?”
這話一說出口,滿屋子的人都怔了一下,金蓮臉色變了變,稍安靜了片刻。
“夫人,這……”金蓮還沒說話,秀兒已經覺得不妥,她剛想勸說幾句,蘇湘湘已經淡淡開了口,打斷她道:“別說了,我記得昊月律裡有投毒謀害這一條,既然這樣,官府就該會管。就讓他們來查,也算給金蓮姑娘一個交代。”
說罷,蘇湘湘淡淡微笑著,望向金蓮。金蓮仍被押著跪在地上,聽到這話,臉色稍怔了片刻,有那麽一會子忘了掙扎,該是起了些疑問。這丫頭的態度終於不那麽死硬了,蘇湘湘笑了笑,又道:“我們家一向還算奉公守法,和官差老爺可不熟,真叫了他們來,你可得服氣,別再說我包庇陷害了。”
金蓮動了動,瞪著她,眼中仍滿是敵意,卻隱約添了幾分疑慮。蘇湘湘示意那兩個小廝放開她,金蓮怔了一下,像是不太習慣沒人押著似的,動作竟有片刻的遲滯。待看清蘇湘湘眼中的笑意,她臉色頓時又冷了下來,站起身來,瞪著蘇湘湘,道:“你們家老爺當官的,自然和那些官老爺都熟,想夥同他們陷害我,還不是很簡單的事!”
她的語氣中滿是不信任,怒意卻明顯消減了不少。蘇湘湘含笑看著她,道:“真要像你想得這麽複雜,那這事就沒法解決了。我還是那句話,我要真想把你怎麽樣,根本不用費這麽大的周折,直接叫人把你押去官府報案,這府裡上上下下都是證人,任你有多少張嘴也說不清楚。你不必覺得我有多麽厲害,官差來了,我也是和你一樣受審,你若是肯配合,幫助官差找到真正的凶手,自然就能洗拖嫌疑。”
說罷,蘇湘湘淡淡望著金蓮,等她回答。費這麽多口舌,無非就是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她能配合。畢竟她是當事人,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她肯定看得很清楚。話說回來,這也該怨她太能得罪人,府裡的下人沒一個喜歡她的,當時在場的那些丫鬟們自然也不會例外。若是讓這些丫鬟來敘述事情的經過,難免會帶了感彩,反而對她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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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呢……
蘇湘湘耐下心來,望著廳中疑慮不決的金蓮,等她回答。許久,金蓮終於稍動了動,抬頭看著她,道:“那便依你說的,報官。”
這話說的,怎麽跟她批準他們報官似的,分明還是小孩子脾氣。蘇湘湘點了點頭,臉上微微帶了笑,轉過頭,對韓管家道:“金蓮姑娘同意了,叫人去報官吧。”
“是。”韓管家應下,立刻叫了人去辦。金蓮這時候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不再叫罵,臉上的怒意也逐漸退去,目光卻有些漂移,像是在思考著什麽。蘇湘湘知道她還是不能徹底安心,也不去勸她,隻微笑著看向她,道:“你先回屋歇歇吧,等下官差來了,還有的折騰呢,你可別先趴下了。”
金蓮臉上明顯出了不服氣的神色,倔強著沒有應聲。蘇湘湘沒再說什麽,喚來小廝,叫人帶了她下去。
等人走了,屋裡終於靜了下來。蘇湘湘抬頭看看外面的天,日頭已經攀到正中,該是午飯時間了。跟這金蓮說話,還真是費勁,此時松懈下來,竟真有些餓了。她站起身,叫上秀兒,笑著道:“走吧,我們回去吃飯,等下官差來了,我們倆也是嫌犯,怕是得不了閑呢。”
秀兒無奈地搖頭,先叫了人去傳飯,這才跟著蘇湘湘出了門。一行人出了連纈院,剛要回正院,裡面忽然匆匆忙忙地跑出來一個小廝。見那小廝神色慌張,像是在往自己這邊趕來,蘇湘湘眉頭微微蹙起,停了腳步,站住等他。
那小廝滿臉惶恐地奔了過來,喘著氣,道:“夫人,夫人……少、少爺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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