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有人這個時間來的。實在是可惡啊！

　蘇湘湘鬱悶之極，開枕頭，狠狠地瞪向門口的方向。她困得朦朦朧朧的，全然是一副被吵起來之後的怒火中燒的惱火模樣，洛玉楓微微笑了笑，哄她道:“你睡吧，我出去看看。”

　說罷，他便站起身，收拾起藥瓶，打算出去見明殷。蘇湘湘呆了一陣子，想起什麽，飛快地爬起來，叫住他道:“等等，我也去。”

　一上午又只顧著跟洛玉楓玩鬧，忘了想正事了。聽說明殷來了，蘇湘湘這才記起明霖和鳳兒的事來。雖然暫時還無法肯定鳳兒是受了明霖指使，但是既然有了這種懷疑，就該查證一下，如果真是這隻老狐狸蓄意破壞她和洛玉楓的感情，那就絕對要狠狠地打擊報復一番。

　至於如何查證，蘇湘湘剛被洛玉楓教訓了一頓。正老實著，完全沒動自己跑出去打探的心思。正好明殷來了，就讓他代勞好了。

　匆匆穿好衣服，簡單把頭髮梳了起來。跟明殷已經很熟了，犯不著打扮得那麽仔細。趕著出門的時候，看到洛玉楓眼中的不滿，蘇湘湘呵呵一笑，拉他道:“快走吧，趕緊打發了他，還要睡午覺呢。”

　洛玉楓沒說什麽，二人出了臥房，明殷已經在外面的廳裡等著了。

　幾天不見，本來想著上次乾掉了方凌那一夥子人，明殷得了嘉賞，應該是挺高興的，可沒想到今天一見，他卻是一臉消沉憤懣，一點兒也沒有開心的意思。蘇湘湘可不認為他會是因為擔心她而如此焦慮，只能猜測著這傻蛋王爺是不是又哪裡出了什麽差錯，自己處理不了，找她幫忙收場來了。

　“王爺。”

　二人走近些，明殷抬頭看了蘇湘湘一眼，勉強打著精神，問道:“你還好吧?”

　“沒什麽事了。”蘇湘湘和洛玉楓挨著坐下，明殷仔細看了她一陣子，這才稍笑了笑，道:“我都聽說了。官府那邊我已經知會過了。等那個小賤人挨打的時候，給她安排最狠的衙役，一百棍子直接打死，丟出去喂狗。”

　這簡單痛快的有仇必報，倒是很合蘇湘湘的胃口。只不過考慮到鳳兒多半是受人指使，蘇湘湘卻是還不想對她下手。她微微笑了笑，開口道:“她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哪裡有這麽大的膽識魄力，能想出這種狠招。還是讓官府好好查查，看看是否還有別的情況，別讓她替別人擔了罪名，白白丟了性命。”

　明殷怔了一下，沒太聽明白，但還是點頭道:“官府自然會仔細審查，不過聽說她已經招供了，還有什麽問題嗎?”

　蘇湘湘搖了搖頭，不想讓自己的想法對他起了誤導，便沒有提及對明霖的懷疑，隻簡單說道:“誰知道呢。官府提審犯人，全然談不上什麽客觀公正，下三濫的手段倒是不少。這樣逼問出來的供詞。真不一定可信。”

　“是這樣沒錯。那幫子廢物，光吃俸不乾活，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官府裡面的事情我管不了，只能盯著那幾個抓你的人。他們少不了要出差錯，一旦被我逮住，定然會整死他們。”

　明殷又沒有抓到蘇湘湘話裡的重點，順著便跑了題，洛玉楓卻是聽明白了。他微微蹙著眉，對蘇湘湘道:“昨日審問鳳兒的就是我，我絕對沒把她怎麽樣。她確實承認了，是她乾的，這不會有錯。”

　他面色沉靜，眉頭微微蹙著，雖然能看出來在思考，卻像是對自己的話很有把握，不太理解蘇湘湘的疑慮。這又是洛玉楓特有的思維方式，聽到的見到的，是什麽就是什麽，不會再繼續深入思考。他是沒乾過壞事，遇事也不會往這方面去想，不過明殷對這些手段該是很熟悉了，不會還反應不過來吧?

　蘇湘湘衝洛玉楓笑了笑，沒接他的話，目光轉向明殷，等著他說話。

　果然，明殷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看向蘇湘湘，遲疑著道:“你是說。那小賤人可能是受人指使?”

　“我並不確定，只是猜測。”蘇湘湘眼中帶了笑意，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我記得我像她那個年齡的時候，殺隻野雞都要手抖半天，不知她卻為何能那麽鎮定地對自己下手。”

　洛玉楓這時候才像是終於明白了過來，目光微微顫動，略起了幾分後怕。

　明殷靜了一下，思索著道:“也是。這事我再叫人查查，要是真是有人指使，就連著那人一起收拾了，給你出這口氣。”

　好了，終於把這事交代出去了。她的話語間不曾表出分毫對明霖的懷疑，明殷查到的結果自然也不會受她的想法的誤導，應該足夠公正了。至於明殷會不會趁這個機會暗中使壞，陷害他那個一向看不順眼的二哥，蘇湘湘就懶得去考慮了。能讓明殷這個糊塗蛋自己想出這種招數，那明霖死得真不算冤……

　蘇湘湘稍稍點頭，含笑謝道:“那便有勞王爺了。”

　“別客氣。”明殷隨便擺擺手，笑了笑，臉色很快又沉悶下來。

　他的神色憂慮憤懣，還帶著些許疑惑消沉，看起來像是受了什麽打擊。靜了一陣子，蘇湘湘盯著他。輕輕開了口，問道:“王爺可是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了?”

　“嗯。”明殷點了點頭，看洛玉楓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太假了……

　這家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擺明了是顧忌著洛玉楓，不想當著他的面說。可越是這樣，洛玉楓不就越會起疑嗎?還嫌她家裡不夠亂是不是！蘇湘湘心裡起了幾分怨惱不滿，瞥一眼洛玉楓，果然見到他的臉色變差，那雙溫和明淨的眸子也冷淡了下來，隱約閃動著點點不快。她知道明殷絕對不是有意的。沒法衝他發火，只能無奈地道:“既然來了就說說吧，我現在幫不上王爺什麽忙，不過出出主意還是可以的。”

　明殷重重歎了口氣，不再理會洛玉楓，直視著蘇湘湘，悶著聲道:“上次收拾了方凌那幫子人，本來感覺該揚眉吐氣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父皇還是更看重二哥，這次的秋祭，竟然交給他代理了。”

　他滿臉鬱結，語氣也帶著些許惱怒，像是十分煩悶。蘇湘湘聽明白了，搞了半天，這家夥是覺得自己沒得到應有的重視，跑這裡委屈來了。可是他也不想想自己平日裡到底是怎麽表現的，別說明霖了，就是那個只會吃喝玩樂的懷王明榮，也要比他會討老皇帝的歡心。換了他自己當爹，肯定也瞧不上他這樣呆頭呆腦的兒子。

　更何況，這種事情自己在家裡鬱悶鬱悶就是了，至於帶著一臉情緒出門，搞得人盡皆知嗎?跑來她這裡訴苦更是荒唐得離譜，她是當殺手的，不是什麽心腹狗腿，才不會開導他呢。

　蘇湘湘皺起眉，偏開頭，不想理他。

　沉默了一陣子，沒人說話，氣氛頗為尷尬。最終還是洛玉楓心軟，勉強開口勸慰道:“秋祭是比較重大的祭禮，皇上年邁，不能親自前往，本就該由年長的皇子代勞。如今太子已經被關押起來，自然就該輪到端王了。王爺不必計較這種事情。”

　明殷滯了一陣子，看一眼蘇湘湘。十分別扭地開了口，歎道:“這個道理我當然懂，不過總歸還是不痛快。明霖那老狐狸，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了解他的人沒一個喜歡他的，可偏偏父皇就是被他蒙蔽了……實在是叫人難以接受。”

　他仍然揪著這事不放，卻不考慮有沒有人願意聽。這話一出，頓時又冷場了。洛玉楓對他的印象很差，剛才勸那一句已經是極為勉強，讓他再想些說辭去開導他，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停了一陣子，蘇湘湘受不了這僵硬的氣氛，只能開了口，對明殷道:“這世上哪裡有什麽公平正義，什麽都得自己去爭取。王爺活這麽多年了，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嗎。”邊說著，她的眸色冷淡下來，語氣裡也帶了幾分不耐，淡淡又道:“王爺若是看不慣他，不願意他代皇上主持祭禮，那便提前布置，讓他把這事辦砸，不就得了。”

　聽她這麽說，明殷頓時面喜色，急著問道:“那要怎麽讓他把祭禮辦砸，你幫我出出主意。”

　“我怎麽知道。 祭禮我都沒見過，去哪裡給你想辦法。”

　蘇湘湘眉頭一挑，語氣中的不滿和不耐毫不掩飾。她是懷疑鳳兒的事有明霖搗鬼，覺得秋祭是個不錯的機會，因此才給了明殷這個提示，算是伏筆。但是要不要真的動手收拾那老狐狸，還得等調查結果出來才能決定。她隨便找個借口打發了明殷，站起身來，攆他道:“我累了，王爺請回吧。”

　見她面倦色，不想多言，明殷只能悻悻地起了身，告辭離去。送走明殷之後，不用在考慮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蘇湘湘心情立刻又好了起來。她笑眯眯地轉回頭，看向洛玉楓，道:“我困了，我們回去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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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章 計劃 網文字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