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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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這樣的狀況。即使是蘇湘湘這樣不怎麽善良的人，也無法袖手旁觀。洛水黯這詭異的反應，不會還在死咬著他爹的那句話，不想讓她冒著危險救人吧?

　蘇湘湘臉色冷了下來，心裡輕哼一聲，眼中浮起幾分清淡的不滿。

　兒子對她似乎從來就沒任何信任可言，自己在他心目中，好像就是個蠻不講理還總愛找事的小女人，一舉一動都非常值得懷疑。這也怪不得這小家夥，她在家裡的確就是這樣……

　不過，她才不是真的沒腦子呢。救人肯定不能把自己搭進去，這用不著他提醒。

　眼下這種情況，她有著身孕，確實不太可能幫上什麽大忙。但是要讓她不去理會，直接走掉，卻更加困難。心裡不滿，但是又沒工夫罵他。蘇湘湘眉頭一挑，俯身下來，捏了捏他的鼻尖，激他道:“怎麽了，你可是不敢去?膽小鬼。回去我告訴你爹，看他揍你不揍！”

　這話半是嘲笑半是威脅，洛水黯臉上的憂色卻沒有分毫減淡。他仍然死死拽著蘇湘湘的衣袖，不肯松手。看了一眼那邊的火，又受了驚一般地轉頭回來，語氣愈發地堅定:“娘，那邊危險，你不能去。”

　周圍的呼喊哀嚎之聲越來越大，這種時候，他還要在這裡不緊不慢地跟她磨牙?蘇湘湘逐漸急躁起來，火氣也禁不住躥了上來。她冷了臉，用力扯了扯衣袖，洛水黯猶自不肯放手。

　這小混蛋，就算真覺得她是個傻蛋，至少也該知道她的武功是什麽水平。這種時候還堅持阻撓，根本就是漿糊腦袋，一點也分不清輕重緩急。

　蘇湘湘心裡起了怒意，剛想開口罵他，卻忽然見兒子抬起頭，直直望向她，眼中滿是嚴肅認真:“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找四月師父，把他去接的那個人帶回來，讓他救人……然後我們去報官，請官兵來救火。”火光將他的小臉映得微紅，睫毛上隱約還掛著淚珠，神色卻已經堅定勇敢了起來。

　蘇湘湘怔了一下。心裡還氣著，臉色卻稍緩和了些。洛水黯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這麽快就能鎮定了下來，沒有退縮，也知道動腦筋，除了堅持咬著他爹的那句話，不肯放她之外，表現還算不錯。

　不過，他說的這辦法卻真是有點傻。許四月有什麽好找的，在這裡等一會子，他自己就出來了;至於找到許四月之後再去報官，這就更沒譜了，這麽大的動靜，官兵早該知道了。

　蘇湘湘靜了片刻，很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便不再細想。望著身邊的洛水黯，認真地問道:“你一個人進去找四月，不怕嗎?”

　“不怕。”洛水黯的聲音還算堅強，目光也沒有絲毫閃爍。

　蘇湘湘點頭道:“那好，你去吧，娘就在這裡等你。”她把洛水黯的手拉開。又叮囑了一句:“自己當心些，有危險就不要往裡面走，不準做危險的事。”說罷，她在他背上輕輕推了一把:“去吧。”

　洛水黯明顯沒想到她會這麽爽快地答應，一時呆了。被她推著走出去半步，這才回過神來，勉強應了一聲。話雖然是自己說的，真的要去做時，身子還是忍不住地發抖，腳步也不由得阻滯起來。蘇湘湘像是沒注意到他的恐懼，又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快去快回。”

　洛水黯面苦色，心撲通撲通地猛跳。努力了好一陣子，小手握了握拳，終於鼓起勇氣，回頭又看蘇湘湘一眼:“娘，那我去了。”

　“有完沒完了，你到底還去不去。再磨蹭一陣子，四月自己都出來了。”蘇湘湘眉頭一挑，語氣嚴厲了幾分。

　洛水黯終於不再猶豫，轉頭過去，跳下屋頂，向那邊跑了過去。小家夥輕功剛學了個模樣，上房上樹多半還是用爬的，跳的倒是利索。蘇湘湘微微一笑，等他逆著人流跑入了那條小街，便縱身跳下，遠遠地跟了上去。

　起火之後想要救人出來，只能趁火勢還沒徹底燒透之前的這一小段時間。要是等說服了他再去救人，肯定什麽都來不及了。眼下只能順著他的話，跟他混進去。至於其它的，就進去之後再看情況了，若真有人需要幫助，她就不信兒子能不管那些人的呼救，真去找什麽許四月。

　“別，啊——”

　“這邊，快！”

　“我哥哥還在裡面，快救……”

　進了這條街，與那熊熊燃燒的火便只有一牆之隔。空氣驀地焦燥起來，溫度也明顯高了許多。滿街都是逃命的人，那混雜著恐懼、痛苦和悲痛的嘶喊聲瞬間清晰起來，撞入蘇湘湘耳中，讓她忍不住心驚肉跳。

　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注意這些聲音，目光緊緊盯著前面人群中的兒子，腳步沒有絲毫遲疑，緊隨著他向裡面奔去。眼睛被煙刺的開始流淚，卻幾乎不敢眨眼，生怕跟丟了。

　洛水黯匆匆忙忙地在逆著人流跑著，身形靈活而迅速。本來是向門口那邊趕去的，走近時卻見那邊已經堵滿了人，洛水黯停了一下。隨即找了個火勢稍小的地方，翻牆進了院子。蘇湘湘立刻跟了上去，縱身躍上牆頭，向下一看，四下的房屋都已經起火，不過這裡離開火勢的中心已經有一段距離，煙嗆得喘氣有點困難，但院子裡還能站人。

　洛水黯就在前面不遠處，腦袋偏開，不住地向旁邊張望，像是在找許四月。

　“快跑。往門口去！”

　“就在那邊了，快！”

　“啊！別擠！”

　不斷有人從裡面的院子裡奔出來，人群慌亂而嘈雜，死命地擁向門口。那木製的大門早已起了火，擁堵不堪，呼喊聲四起，火光映著夜色，一時亂的只能看見逃命的人和燃燒著的房屋，再看不清其它情況。

　蘇湘湘匆匆掃了一眼，這裡是正院，地方不小，卻不見許四月。他差不多該出來了，可是一路卻都沒看到，這是跑去哪裡了?

　“救命啊——”

　蘇湘湘心裡正疑惑著，驀地聽到一聲呼救聲，聲音驚恐的有些變形，竟像是個小姑娘。蘇湘湘趕緊轉頭，循聲望了過去，那邊也是亂糟糟的，不斷有人跑出來，那聲音又喊了幾聲，這才看清，院子的一角有一排簡陋的磚房，火勢剛剛撩到屋子的一角，正徐徐吞噬著那堵灰色的磚牆。聲音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那邊火勢並不大，她為什麽不自己跑出來，難道是被困在屋裡了?

　蘇湘湘心裡一凜，立刻縱身跳下牆，剛一落地，卻見前面不遠處站著的兒子忽然轉了方向，直直向那邊奔了過去。

　即便在這樣緊張的情況之下，蘇湘湘嘴角還是忍不住起了一抹微笑。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額頭上的汗珠也越聚越密，她顧不上擦，飛快地追了上去。幾步的路，很快便趕到了洛水黯身後，蘇湘湘放輕聲音。叫他一聲:“黯兒。”

　這聲音不大不小，混雜在嘈雜的驚喊呼叫聲中，卻又十分的突兀。洛水黯嚇了一跳，扭頭看回來，一看清是她，頓時又驚又怒:“娘，你怎麽——”

　“別廢話了，快救人。”

　那邊屋裡的呼救聲仍然未停，周圍的人卻只顧著逃命，沒人去理會。蘇湘湘牽住洛水黯的手，飛快地趕了過去。迎面讓過幾個向外面跑的人，很快便趕到了那排房屋前面，抬眼一看，火焰已經將牆角燒得泛紅，火苗一下一下地竄高，很快便燒到了一人的高度。

　那人仍然沒有出來，蘇湘湘領著洛水黯，匆匆尋到屋門，一眼看過去，臉上的神色頓時凝滯住，額頭上的汗也瞬間冷了下來。

　那是一扇密密實實的鐵門，把手上穿著一條鐵鏈，下面赫然墜著一把沉甸甸的銅製掛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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